第97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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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心意
沈惟弈看向走進來的女子，說實話，自從她在馬車避而不出以後，他們已許久沒這麼近的見過了。
此刻佳人面容凝重，眉宇間隱隱有一絲擔憂。
他一眼便明白，她不是為他而來。
果然，秦良玉進屋以後，不驚不慌地行了個禮，便開了口：“在下聽聞了些此地的事，特地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程廣言噗嗤一笑，看向這個身量不高，卻穿得頗為華麗的小子，只以為是隨著王爺一道來的哪個世家裏頭的貴少爺，竟跑來這麼重要的場合指指點點。
說起話來自然也沒什麼好語氣：“你姓秦是吧，王爺事務繁忙，你貿然來此，不是添亂是什麼，況且……”
又上下掃了一遍秦良玉：“況且你看著也不壯實，莫不是來此空口白話指點江山的？”
疾佑在一旁看著，也開始焦急起來。
這程廣言的暴脾氣是出了名的，他們都知道，這秦姑娘不過是個商賈家的庶出女兒，縱然外頭把她的名聲傳得不大好聽，想來也到底經不住這些武將的質問。
理所應當的，他也有些默認這程廣言嘴裏的話。
京城裏頭嬌養出來的千金小姐，來了這，能幫得上什麼忙？
卻不想，這秦姑娘的反應著實有些讓人意想不到。
秦良玉點點頭，退到一旁，看了眼沈惟弈，這才道：“那你們便當我是來添亂的也行，我就在此聽聽，什麼也不做，可行？”
她從前和這個程廣言有過接觸，知道他最恨沒有真本事還要硬逞強的人，此刻也不能過於強求，只好慢慢來。
果不其然，程廣言沒了話，只微微哼了一聲。
沈惟弈聞言眼睫垂下來，只默了片刻，便頗為縱容地開口：“那你便在一旁坐著吧。”
秦良玉依言，坐到偏僻角落處。
他們這才又重新議起事來。
程廣言躬身向著沈惟弈開口：“王爺，事實上，今日又接連有兩鎮出現時疫，且牽扯人數極多，如今已沒幾個大夫敢再去查看了。”
沈惟弈的眉皺了一下，問起來：“可查出來，究竟為何會大範圍蔓延？”
程廣言神情肅然，搖了搖頭。
此事怪就怪在此處。
他們分明已封鎖了前幾個染上時疫之人所在的鎮子，按理來說，外人是染不上的。
秦良玉聽在心裏，雖一早就知道外頭百姓所知甚少，想來還有不周全的地方，可卻沒想到，竟已嚴重至此。
並且方才聽他們所言，這出現時疫的幾個地方人口眾多不說，還全都是些邊陲至關重要的鎮子。
只怕，這背後並不簡單。
屋中的人又爭論了一圈，最後才敲定下來一些事宜。
程廣言等邊陲大員往外頭走。
等人都走完，疾佑等人也識趣地出了屋子。
沈惟弈看向還坐在下首的女子，薄唇輕啟：“你來做什麼？”
秦良玉抿了抿唇，走到他身邊：“我是聽說了外頭說的話，有些擔心王爺。”
“擔心我？”
“是。聽說這時疫極可怕，已害了許多人。”
說完這句，又聲音低了下來：“良玉知道方才莽撞，不該打擾王爺做事，可心裏不知怎地，總不安寧，這才顧不上旁的，闖進來了。”
她說這話時，儼然一副極為擔心他的模樣。
沈惟弈有些受用，到底沒開口拆穿她。
秦良玉探究地看向沈惟弈的神色，他神情自若，眉目微斂，應當沒懷疑她，又道：“王爺不論去哪，都把良玉帶上，可好？”
沈惟弈站起身來，陰影覆在秦良玉身上，微微低頭看她，像是在自語一般：“你在意我？心悅我？”
秦良玉不敢露怯，心知只有過了這一關，才能隨他一道去探探時疫的源頭，才能更好地為後事籌謀，報了那血海深仇。
只羞澀一笑，又躊躇多時，這才擡頭看他，一雙眼滿是情意：“是，我在意王爺，心悅王爺，更擔心……”
沈惟弈的眼中劃過一抹痛楚，竟直接攬了她的腰，不去看她的眼睛，說：“我知道了，帶你去。”
原來這才是她的來意。
可他怎麼記得，她原來說心悅他的時候，不是這樣的眼神？
秦良玉沒有掙紮，順從地依在他的懷裏，聲音柔和，道：“王爺，這些日子，良玉一直在想你那日說的話，卻有些不敢答應。”
“你有什麼顧慮？”
“我出身卑微，可攝政王妃之位何等尊貴，哪裏是我這樣的人能高攀得上的，況且，我還聽說，林相的千金，和王爺情意相投，她年華正好，又生得貌美，還是汴京城裏數一數二的貴女，我又如何能比？”
這番話說得委屈極了。
沈惟弈的心滯了一下，聲音澀然：“你放心，若你願意，這些都不是阻礙。”
卻只字沒提林挽兒一事。
秦良玉的眼神冷了冷，可只是低低地應了聲：“好。”
心裏卻有些說不出的恨，極想去剜了那時癡迷於眼前之人的自己的一雙眼睛。
事到如此，從前的宋綢，你看到了嗎？
這個人不但為了林挽兒害你滿門，還在短短幾日內另尋佳人，不止如此，還一直將他心尖尖上的人護著，連說都不願在外人面前說一句。
沈惟弈，你想得美，用將軍府滿門鮮血做筏，來換自己嬌妻美妾，世上斷斷沒有這樣的好事。
……
兩人一番心意剖白以後，沈惟弈不論再忙，都會去尋秦良玉待上片刻。
終於，這日，他在與她閑聊過後，開了口：“去寧遠鎮的時間已定了，就在午後。”
寧遠鎮，便是最初出現時疫的鎮子，如今只怕大半的人都已經染了病，是個旁人都避之不及的地。
秦良玉站起身送他，眉眼微凝，聲音卻透著堅定：“王爺，我隨你去。”
沈惟弈微側頭，沒看她：“此去兇險，你想好了？”
“再兇險，有王爺在身邊，良玉也沒什麼好怕的。”
“好。那你收拾收拾，等用過午膳，我派人來接你。”
秦良玉應下來，等送走他後，便急忙進屋收拾起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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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弈看向走進來的女子，說實話，自從她在馬車避而不出以後，他們已許久沒這麼近的見過了。
此刻佳人面容凝重，眉宇間隱隱有一絲擔憂。
他一眼便明白，她不是為他而來。
果然，秦良玉進屋以後，不驚不慌地行了個禮，便開了口：“在下聽聞了些此地的事，特地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程廣言噗嗤一笑，看向這個身量不高，卻穿得頗為華麗的小子，只以為是隨著王爺一道來的哪個世家裏頭的貴少爺，竟跑來這麼重要的場合指指點點。
說起話來自然也沒什麼好語氣：“你姓秦是吧，王爺事務繁忙，你貿然來此，不是添亂是什麼，況且……”
又上下掃了一遍秦良玉：“況且你看著也不壯實，莫不是來此空口白話指點江山的？”
疾佑在一旁看著，也開始焦急起來。
這程廣言的暴脾氣是出了名的，他們都知道，這秦姑娘不過是個商賈家的庶出女兒，縱然外頭把她的名聲傳得不大好聽，想來也到底經不住這些武將的質問。
理所應當的，他也有些默認這程廣言嘴裏的話。
京城裏頭嬌養出來的千金小姐，來了這，能幫得上什麼忙？
卻不想，這秦姑娘的反應著實有些讓人意想不到。
秦良玉點點頭，退到一旁，看了眼沈惟弈，這才道：“那你們便當我是來添亂的也行，我就在此聽聽，什麼也不做，可行？”
她從前和這個程廣言有過接觸，知道他最恨沒有真本事還要硬逞強的人，此刻也不能過於強求，只好慢慢來。
果不其然，程廣言沒了話，只微微哼了一聲。
沈惟弈聞言眼睫垂下來，只默了片刻，便頗為縱容地開口：“那你便在一旁坐著吧。”
秦良玉依言，坐到偏僻角落處。
他們這才又重新議起事來。
程廣言躬身向著沈惟弈開口：“王爺，事實上，今日又接連有兩鎮出現時疫，且牽扯人數極多，如今已沒幾個大夫敢再去查看了。”
沈惟弈的眉皺了一下，問起來：“可查出來，究竟為何會大範圍蔓延？”
程廣言神情肅然，搖了搖頭。
此事怪就怪在此處。
他們分明已封鎖了前幾個染上時疫之人所在的鎮子，按理來說，外人是染不上的。
秦良玉聽在心裏，雖一早就知道外頭百姓所知甚少，想來還有不周全的地方，可卻沒想到，竟已嚴重至此。
並且方才聽他們所言，這出現時疫的幾個地方人口眾多不說，還全都是些邊陲至關重要的鎮子。
只怕，這背後並不簡單。
屋中的人又爭論了一圈，最後才敲定下來一些事宜。
程廣言等邊陲大員往外頭走。
等人都走完，疾佑等人也識趣地出了屋子。
沈惟弈看向還坐在下首的女子，薄唇輕啟：“你來做什麼？”
秦良玉抿了抿唇，走到他身邊：“我是聽說了外頭說的話，有些擔心王爺。”
“擔心我？”
“是。聽說這時疫極可怕，已害了許多人。”
說完這句，又聲音低了下來：“良玉知道方才莽撞，不該打擾王爺做事，可心裏不知怎地，總不安寧，這才顧不上旁的，闖進來了。”
她說這話時，儼然一副極為擔心他的模樣。
沈惟弈有些受用，到底沒開口拆穿她。
秦良玉探究地看向沈惟弈的神色，他神情自若，眉目微斂，應當沒懷疑她，又道：“王爺不論去哪，都把良玉帶上，可好？”
沈惟弈站起身來，陰影覆在秦良玉身上，微微低頭看她，像是在自語一般：“你在意我？心悅我？”
秦良玉不敢露怯，心知只有過了這一關，才能隨他一道去探探時疫的源頭，才能更好地為後事籌謀，報了那血海深仇。
只羞澀一笑，又躊躇多時，這才擡頭看他，一雙眼滿是情意：“是，我在意王爺，心悅王爺，更擔心……”
沈惟弈的眼中劃過一抹痛楚，竟直接攬了她的腰，不去看她的眼睛，說：“我知道了，帶你去。”
原來這才是她的來意。
可他怎麼記得，她原來說心悅他的時候，不是這樣的眼神？
秦良玉沒有掙紮，順從地依在他的懷裏，聲音柔和，道：“王爺，這些日子，良玉一直在想你那日說的話，卻有些不敢答應。”
“你有什麼顧慮？”
“我出身卑微，可攝政王妃之位何等尊貴，哪裏是我這樣的人能高攀得上的，況且，我還聽說，林相的千金，和王爺情意相投，她年華正好，又生得貌美，還是汴京城裏數一數二的貴女，我又如何能比？”
這番話說得委屈極了。
沈惟弈的心滯了一下，聲音澀然：“你放心，若你願意，這些都不是阻礙。”
卻只字沒提林挽兒一事。
秦良玉的眼神冷了冷，可只是低低地應了聲：“好。”
心裏卻有些說不出的恨，極想去剜了那時癡迷於眼前之人的自己的一雙眼睛。
事到如此，從前的宋綢，你看到了嗎？
這個人不但為了林挽兒害你滿門，還在短短幾日內另尋佳人，不止如此，還一直將他心尖尖上的人護著，連說都不願在外人面前說一句。
沈惟弈，你想得美，用將軍府滿門鮮血做筏，來換自己嬌妻美妾，世上斷斷沒有這樣的好事。
……
兩人一番心意剖白以後，沈惟弈不論再忙，都會去尋秦良玉待上片刻。
終於，這日，他在與她閑聊過後，開了口：“去寧遠鎮的時間已定了，就在午後。”
寧遠鎮，便是最初出現時疫的鎮子，如今只怕大半的人都已經染了病，是個旁人都避之不及的地。
秦良玉站起身送他，眉眼微凝，聲音卻透著堅定：“王爺，我隨你去。”
沈惟弈微側頭，沒看她：“此去兇險，你想好了？”
“再兇險，有王爺在身邊，良玉也沒什麼好怕的。”
“好。那你收拾收拾，等用過午膳，我派人來接你。”
秦良玉應下來，等送走他後，便急忙進屋收拾起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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