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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謄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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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謄寫

他果真極有本事……不知為何,秦良玉總有一種直覺,身側這少年,倘若給他一個機會遲早會扶欄而上,絕不會止步於此。

等名字念完,竟直接便淘汰了泰半。

沈惟弈開了口:“多謝諸位遠道而來,未通過的,便可回了。”

底下哀戚聲一片。

不多時,便都依照吩咐離開座位,又齊齊向高座上的人行了個禮,這才依次走出去。

秦良玉側頭同秦聞衍道喜:“兄長果真不負所望,今日可要好好慶祝一番。”

“良玉說得是,不如晚些時候帶你出門,我們去酒樓吃?”

她點點頭:“好。”

正要再說些什麼,餘光便看到林秀跑過來,她拍了下秦良玉的肩,又含笑問:“你們要出去嗎,不如一起,我可聽說了,今日有燈會。”

秦良玉方才註意到林秀的兄長林植也入選了,先恭喜了一番,才疑惑問了一句:“燈會?”

“是啊。每年這個時候都會辦一場,只是這麼久了,我還從沒去過,如今有你們一道,應當會極熱鬧。”

她偏頭征詢地看了眼秦聞衍,見他點頭,這才應下來:“好,那酉時你來尋我,我們一道走。”

“一言為定。那我就先回去收拾東西了。”

秦良玉頷首和她道了別,兩人這才準備一道往院子的方向走。

可剛走了兩步,便被人叫住。

“秦五姑娘。”

她扭頭一看,正是疾佑,一身黑衣,正面無表情地站在後方。

“大人,可是有什麼事?”

疾佑竟躬了下身,不像對待普通商賈庶女的模樣:“我是來傳王爺的話,秦公子此次名列前茅,只是五姑娘今日的表現卻有些不大夠看。”

兩人俱是一怔。

秦聞衍看向身側的妹妹,聲音凝了凝,代她開口:“所以?”

“姑娘只怕還要留下,再重新謄寫一次,王爺仁厚,若寫得好,便算過了。”

好生荒唐。

若真要如今,方才不說,為何還要此刻追不出來特意說?

好在他們方才駐足在此說了些時候的話,此刻已沒什麼人,倒也不算太丟臉。

秦聞衍一臉詫異,顯然也從沒聽過這樣的要求,而且面前這人,又常常跟在攝政王身邊,說是可與朝中二品大員平起平坐也不為過,可他對良玉……竟有些恭敬。

正準備細究一番,剛開了個頭,便被女子清冷的音色打斷:“多謝大人告知,良玉這便回轉。”

疾佑點點頭,而後做了個恭請的手勢,為她讓了條道。

秦良玉對著身側人使了個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後輕移蓮步,又往回走。

不知何時,大門已被闔上,她推門進去,剛邁了個步子,門又被身後的疾佑關上。

屋子裏沒了人,顯得極為空曠,又很安靜。

好在時辰還早,雖關了門,卻沒顯得有多暗,她擡頭望去,沈惟弈還坐原處,側臉被窗子折射進來的光攏住,此刻並沒看她,而是低頭看向案桌上的卷宗,看不清神情。

她微斂身子,行了個禮,喚了一聲:“王爺。”

他擡起頭,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吧。”

又說:“過來。”

秦良玉的手在衣袖下握住,裝作滿臉詫異地看向他。

沈惟弈又說了一遍,不容置疑的語氣:“過來。”

秦良玉垂下頭,依言走過去,隔著案桌看向他。

他笑了一聲,不像平時的冷肅,顯得很是清冽。

“到我身邊來。”

秦良玉這才註意到,他對自己的自稱不知何時,竟已變成了我。

是什麼時候呢?

她想起來,似乎是那日從膳房碰見以後,單獨相處時,他便再沒在自己面前說過本王。

她的心狠狠一沈,像是被堵住似的,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只好在原地紋絲不動,被嚇壞了一般,道了聲:“民女不敢。”

他的笑意僵住:“你有什麼不敢的呢?”

又誘哄一般,說了第三遍:“過來。”

她掩住眼裏的冷厲光芒,等擡頭再望他時,又只剩盈盈目光。

仿佛當真受了誘惑一般,她走繞過桌案,走到他身邊。

沈惟弈這才將手中的卷宗扔下,拿過旁邊那沓紙,前面的被毫不留意地拂開,只留了一張。

他拿在手上細看,眉目似乎攏上了層陰霾,半響,才把那張秦良玉寫的筆墨放在她面前:“秦五姑娘看看,這可能入眼?”

秦良玉有些手癢。

她是當真想將面前這人抽筋剝骨。

可卻只是躊躇了下,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她說:“民女從前並沒學過這些,是以寫得過於粗漏,不敢汙王爺的眼。”

說著就要把紙拿起來,揣在袖中。

手剛碰到桌案上,男子像察覺到他的意圖似的,又要紙挪了過去,手指在上頭輕輕扣了兩下。

秦良玉咬牙切齒,手不受控制地往後擺了擺,捏成拳頭。

沈惟弈捕捉到她的小動作,晃了下神,眼中多了些篤定,而後隨意般開口:“既然如此,你今日便好好學學,想來能有些進益,也不至於再出去汙旁人的眼。”

秦良玉啞然。

“這……民女只怕沒這個天資,學不會。”

“無妨,你悉心寫便是,若有不妥,本王會在一旁為你指正。”

又象征性地詢問了她一句:“可好?”

她還有拒絕的餘地嗎!

秦良玉裝作羞怯,貝齒在牙上輕咬了一下。

“民女有些不懂王爺的意思。”

沈惟弈看著她的動作,眼眸變得有些深邃,放在桌案上的手也無意識縮了一下。

“如今不懂,往後便懂了。”

呸。

話說得倒是高深莫測,若換了個人,只怕早被他表象迷惑,叫哄得找不著北,以為這儀容有度的男子對自己情根深重。

只是依她如今的身份。

應當也要做這樣的人。

她一副高興的模樣,面上悄悄爬了層薄紅:“民女明白了,只是不知,是否就在此處謄抄這賬本?”

他點頭:“不錯。你在此處抄,我看著你便是。”

說著便起了身,竟是要將位置讓給秦良玉。

她看了一眼那象征著身份地位的檀木座椅,有些猶豫,卻聽得男子溫聲開口:“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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