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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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花燈
橫豎此刻也沒旁人，她便是坐了又能如何。
秦良玉又看了男子一眼，他的眸子竟微微含了笑意。
莫名地，她想起兩人才成親的時候。
那時候情意多濃啊。
一貫冷肅的男子，看她的時候，眼裏卻仿佛只有她一個人，幾多柔情。
就連沈央，也一臉艷羨地告訴她：“我的好阿綢，還是你魅力大，不過半載，就把我小皇叔一顆石頭一般的心捂熱。”
可後來還不是照樣害她至此。
想到這裏，她的眸子迅速劃過了一絲不屑，毫不客氣地坐下來。
又笨手笨腳地從筆架上將毛筆取下來。
正準備同晨時一般，生澀筆劃兩下，叫他看清，自己究竟是如何冥頑不靈的人，也好打消這人一些疑慮。
她雖想留在他身邊，卻不想讓他從現在開始就對自己疑心。
她粗略握了下筆，就要去蘸墨。
卻不料，手突然被人握住，身子籠罩在男子的陰影裏。
他身上清冽的味道一股腦地鉆進秦良玉的鼻尖，她結巴了一下：“王……王爺？”
男子的手微頓了一下，依舊覆在她的手上面，這才道：“我方才聽你在外頭，喚疾佑大人？”
頗有些秋後算賬的意味。
她有些疑惑，卻仍點了點頭：“是。”
他的身子往前傾了傾，離她更近，一字一句地：“在南陽時，你也這樣喚我。”
秦良玉有些無語。
她從前沒看出來，沈惟弈是這樣小氣的人，這稱呼對他用過，便不能再叫旁人嗎。
“他是官，自然該這樣喊。”
沈惟弈哦了一聲：“以後便不用了。”
她微微頓住，隨後應下來：“是。”
她從前也是天之驕女，如今卻每見個人都要卑躬屈膝，他當她很願意嗎。
得了他這句話，她又問：“是單指面對疾侍衛，還是所有人？”
沈惟弈眉梢挑了挑，有些說不出的高興意味，將她的手挪進了些，又一根根調整到正確的握筆姿勢，而後才道：“自然是所有人。”
秦良玉很想冷笑，可只是斂眉佯裝羞澀地縮了下手：“民女謝過王爺，只是這樣的恩典……”
他凝眉思索片刻：“我會想法子。”
聲如冷玉，直直墜入秦良玉的耳裏心間，半響，才回他：“好。”
他又帶著她的手寫了個字，卻是“雍”。
一筆一劃，筆走龍蛇。
秦良玉的心一顫，手也跟著動了一下。
雍。大雍。
這字，他能寫，如今的她卻不能寫。
誰料男子察覺到她的想法，卻低低一笑：“你什麼都寫得。”
說著松了手，下巴不經意間擦過秦良玉的耳畔，觸感溫熱，她的手狠狠握住，長長的指甲險些劃破手心，擠出一句：“民女明白了。”
沈惟弈走到堂下，坐在了秦良玉晨時坐過的位置，他仰頭望她，眸子裏閃著意味不明的光，仿佛位置調換，高高在上的人便理所應當變成了她。
秦良玉沒有看到。
她低著頭正筆法生澀地謄抄著賬本，心裏狠不得立時將面前上好的白玉宣紙撕碎。
她裝得實在太辛苦。
雖然之前有特意練過，可哪怕此時不擡頭，也能感受到某人的灼灼目光，她實在難以心靜。
小半個時辰過去，她才放下手中的毛筆，看向堂下坐著的人，他竟也陪著她在此處靜靜坐了這樣久，手上也沒拿卷宗，他不覺得無趣嗎。
“王爺，民女寫完了。”
沈惟弈擡步走到她身旁，這才卻沒靠近她，只略微傾了下身，拿起案桌上的宣紙，看了會。
平心而論，這已比她上次寫的好了些許，可沈惟弈仍舊不滿意，他皺了皺眉，又不經意地看了眼外頭的天色，沈聲道：“重寫。”
而後又親自為她重新拿了張宣紙，鋪在她身前。
“疾佑應當同你說過，寫得好，才算過關。”
秦良玉弱著聲音：“可民女實在寫不出來好的字，也做不到讓王爺滿意。”
“這可怎麼辦？”
無端地，有些耍賴的意味。
誰知沈惟弈非但不惱，反而沈默地將她手中的宣紙拿出來，依舊站在她身側：“那便我來抄，你在一旁看著，待抄完這一本，便算你過關。”
秦良玉啊了一聲，她反問：“什麼？”
他又沈聲說一遍。
秦良玉支支吾吾地：“還能這樣？”
“是啊，畢竟我來日還要教你，便趁今日，再練一練，也不算壞事。”
她早就不想在這人眼皮子底下生硬地抄賬本，如今觀他神情，也不是哄她，可轉念一想，往日做夫妻時，她可以霸道地說好，然後推著他坐在座椅上，讓他替她抄。
可如今卻不能。
她斂了斂眸子：“王爺說笑了，民女會好好寫的。”
沈惟弈微微翹起的唇角沈下去：“也好。”
如此循環往覆，又抄了許多遍，可無一例外地，沈惟弈都搖頭說不好。
秦良玉又重新開始新的一遍時，擡頭望了眼天色，竟馬上就要到和林秀約定的時辰了！
她有些慌張，不想讓旁人等她，更不想讓人知曉，她和眼前這人獨處了大半日，於是飛速地寫完一遍。
此時此刻，任是誰來看，都會覺得她現在的字，比起一開始，已經大有改善。
沈惟弈也看到她方才的動作，卻不動聲色地讓她再抄一遍。
秦良玉有些不耐煩，可擡頭看到他的眉目後，又迫不得已壓下來，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冷靜。
她從前在戰場上，遇到敵方叫陣謾罵，都能伶牙俐齒、風輕雲淡地還回去，可到了此人面前，總也沈不住氣。
無論是從前愛他的時候。
還是如今恨他的時候。
想到這裏，秦良玉反而沈著下來，又慢慢謄抄了一遍，握筆的動作也只有些微生澀而已。
沈惟弈又看了眼天色，這才走到她身邊，低眸看了一眼，而後將宣紙收起來，在秦良玉的目光下將她方才寫過的所有筆墨整理在一起，又細致放好，這才對她道：“便算你過關了。”
說完以後，秦良玉便告退要走。
卻不妨，男子在背後叫住她：“秦五姑娘，你與旁人約定的時辰已經過了，只怕此刻尋不到人，若真想看花燈，不如我陪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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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豎此刻也沒旁人，她便是坐了又能如何。
秦良玉又看了男子一眼，他的眸子竟微微含了笑意。
莫名地，她想起兩人才成親的時候。
那時候情意多濃啊。
一貫冷肅的男子，看她的時候，眼裏卻仿佛只有她一個人，幾多柔情。
就連沈央，也一臉艷羨地告訴她：“我的好阿綢，還是你魅力大，不過半載，就把我小皇叔一顆石頭一般的心捂熱。”
可後來還不是照樣害她至此。
想到這裏，她的眸子迅速劃過了一絲不屑，毫不客氣地坐下來。
又笨手笨腳地從筆架上將毛筆取下來。
正準備同晨時一般，生澀筆劃兩下，叫他看清，自己究竟是如何冥頑不靈的人，也好打消這人一些疑慮。
她雖想留在他身邊，卻不想讓他從現在開始就對自己疑心。
她粗略握了下筆，就要去蘸墨。
卻不料，手突然被人握住，身子籠罩在男子的陰影裏。
他身上清冽的味道一股腦地鉆進秦良玉的鼻尖，她結巴了一下：“王……王爺？”
男子的手微頓了一下，依舊覆在她的手上面，這才道：“我方才聽你在外頭，喚疾佑大人？”
頗有些秋後算賬的意味。
她有些疑惑，卻仍點了點頭：“是。”
他的身子往前傾了傾，離她更近，一字一句地：“在南陽時，你也這樣喚我。”
秦良玉有些無語。
她從前沒看出來，沈惟弈是這樣小氣的人，這稱呼對他用過，便不能再叫旁人嗎。
“他是官，自然該這樣喊。”
沈惟弈哦了一聲：“以後便不用了。”
她微微頓住，隨後應下來：“是。”
她從前也是天之驕女，如今卻每見個人都要卑躬屈膝，他當她很願意嗎。
得了他這句話，她又問：“是單指面對疾侍衛，還是所有人？”
沈惟弈眉梢挑了挑，有些說不出的高興意味，將她的手挪進了些，又一根根調整到正確的握筆姿勢，而後才道：“自然是所有人。”
秦良玉很想冷笑，可只是斂眉佯裝羞澀地縮了下手：“民女謝過王爺，只是這樣的恩典……”
他凝眉思索片刻：“我會想法子。”
聲如冷玉，直直墜入秦良玉的耳裏心間，半響，才回他：“好。”
他又帶著她的手寫了個字，卻是“雍”。
一筆一劃，筆走龍蛇。
秦良玉的心一顫，手也跟著動了一下。
雍。大雍。
這字，他能寫，如今的她卻不能寫。
誰料男子察覺到她的想法，卻低低一笑：“你什麼都寫得。”
說著松了手，下巴不經意間擦過秦良玉的耳畔，觸感溫熱，她的手狠狠握住，長長的指甲險些劃破手心，擠出一句：“民女明白了。”
沈惟弈走到堂下，坐在了秦良玉晨時坐過的位置，他仰頭望她，眸子裏閃著意味不明的光，仿佛位置調換，高高在上的人便理所應當變成了她。
秦良玉沒有看到。
她低著頭正筆法生澀地謄抄著賬本，心裏狠不得立時將面前上好的白玉宣紙撕碎。
她裝得實在太辛苦。
雖然之前有特意練過，可哪怕此時不擡頭，也能感受到某人的灼灼目光，她實在難以心靜。
小半個時辰過去，她才放下手中的毛筆，看向堂下坐著的人，他竟也陪著她在此處靜靜坐了這樣久，手上也沒拿卷宗，他不覺得無趣嗎。
“王爺，民女寫完了。”
沈惟弈擡步走到她身旁，這才卻沒靠近她，只略微傾了下身，拿起案桌上的宣紙，看了會。
平心而論，這已比她上次寫的好了些許，可沈惟弈仍舊不滿意，他皺了皺眉，又不經意地看了眼外頭的天色，沈聲道：“重寫。”
而後又親自為她重新拿了張宣紙，鋪在她身前。
“疾佑應當同你說過，寫得好，才算過關。”
秦良玉弱著聲音：“可民女實在寫不出來好的字，也做不到讓王爺滿意。”
“這可怎麼辦？”
無端地，有些耍賴的意味。
誰知沈惟弈非但不惱，反而沈默地將她手中的宣紙拿出來，依舊站在她身側：“那便我來抄，你在一旁看著，待抄完這一本，便算你過關。”
秦良玉啊了一聲，她反問：“什麼？”
他又沈聲說一遍。
秦良玉支支吾吾地：“還能這樣？”
“是啊，畢竟我來日還要教你，便趁今日，再練一練，也不算壞事。”
她早就不想在這人眼皮子底下生硬地抄賬本，如今觀他神情，也不是哄她，可轉念一想，往日做夫妻時，她可以霸道地說好，然後推著他坐在座椅上，讓他替她抄。
可如今卻不能。
她斂了斂眸子：“王爺說笑了，民女會好好寫的。”
沈惟弈微微翹起的唇角沈下去：“也好。”
如此循環往覆，又抄了許多遍，可無一例外地，沈惟弈都搖頭說不好。
秦良玉又重新開始新的一遍時，擡頭望了眼天色，竟馬上就要到和林秀約定的時辰了！
她有些慌張，不想讓旁人等她，更不想讓人知曉，她和眼前這人獨處了大半日，於是飛速地寫完一遍。
此時此刻，任是誰來看，都會覺得她現在的字，比起一開始，已經大有改善。
沈惟弈也看到她方才的動作，卻不動聲色地讓她再抄一遍。
秦良玉有些不耐煩，可擡頭看到他的眉目後，又迫不得已壓下來，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冷靜。
她從前在戰場上，遇到敵方叫陣謾罵，都能伶牙俐齒、風輕雲淡地還回去，可到了此人面前，總也沈不住氣。
無論是從前愛他的時候。
還是如今恨他的時候。
想到這裏，秦良玉反而沈著下來，又慢慢謄抄了一遍，握筆的動作也只有些微生澀而已。
沈惟弈又看了眼天色，這才走到她身邊，低眸看了一眼，而後將宣紙收起來，在秦良玉的目光下將她方才寫過的所有筆墨整理在一起，又細致放好，這才對她道：“便算你過關了。”
說完以後，秦良玉便告退要走。
卻不妨，男子在背後叫住她：“秦五姑娘，你與旁人約定的時辰已經過了，只怕此刻尋不到人，若真想看花燈，不如我陪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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