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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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狠毒
“不必自謙，我這丫頭的傷，往後便全權交給你，可好？”
學徒看著眼前姿容姣好的女子，眼中悄然泛起些光來，他跟著梁大夫學了大半年，這還是頭一次有人這樣誇他，不由點了點頭：“自然沒有問題，多謝五姑娘信任。”
話音剛落，外頭便傳來了動靜。
有人挑著燈籠開道，正中央走來個打扮得極為艷麗的女子，一臉得意，卻是秦瓊。
她見了秦良玉，面上浮現出些冷嘲：“五妹妹真是好本事，才回來多久，便惹出這麼大一樁禍事，可真是……嘖。”
猶自搖了搖頭，又掃了眼屋子裏頭坐著的人，對著一側的仆婦開口：“那個丫鬟，架起來，一起帶走。”
蘆意面色一慌，才塗抹了藥膏的胳膊被仆婦一把抓住，她閉了閉眼，正準備順從地被架走，卻忽然被人扯到了身後，她擡眼一看，那仆婦正抱著自己的手腕在不遠處痛苦嚎叫著。
而扯住她的人，正是秦良玉！
她啞了聲，吶吶喚道：“小姐。”
秦良玉把蘆意掩在自己身後，這才走到門畔，隔著燈籠裏頭的燭光和秦瓊對望，她斂袖而立，不驚不懼：“我跟你走這一趟便是，這丫頭受了傷，到了前院也是礙眼，平白耽誤事，嫡姐覺得呢？”
秦瓊瞇了瞇眼，卻是極好說話的樣子：“罷了，那便走吧。”
今日這樁事，這兩人不論是誰吃癟，她都高興，她已經迫不及待要看好戲開鑼了，也懶得在一個丫鬟身上浪費時間，反正不論這人去不去，秦良玉都討不了什麼好，畢竟秦衣那臉上的傷……
秦良玉住的院子太偏，幾人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才到前院。
秦瓊率先走進去，自顧自在一側坐下，而後摸著手中鳳仙花色的指甲，含笑看向堂中的人。
秦良玉隨後走進來，裏頭人極多，竟連老太太都在，儼然一副三司會審的架勢。
她視線掃到身前的人時，腳步一頓，秦衣還穿著下午時的衣裳，哭得渾身顫抖，丫鬟翠屏在一旁低聲哄著為她抹眼淚。
此刻只看到一個背影，卻也讓人覺得哭得當真可憐，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負一般。
秦良玉微微正色，扶身對屋子裏的幾位長輩行了禮。
秦忖看到她，臉上泛起怒氣，一雙眼狠狠地瞪著秦良玉，沈聲道：“孽障，給我跪下！”
秦良玉壓了眉眼，看了眼上首閉了眼靠在椅背上不言語的老太太，這才依言跪下，背脊挺得筆直。
募地一聲脆響，那茶盞險險擦過秦良玉的額頭落在她衣擺處，轉瞬便暈濕了大片，她清冷眉目擡起，看向秦忖：“父親，這事還沒個定論，怎麼這就要砸死女兒了？”
秦忖被她這話氣到，猛得將手中的簪子擲到秦良玉身旁，正是她下午用來劃秦衣臉的那支，此刻血跡已經幹涸，被孤零零地扔在地上。
“孽障，孽障！看看你長姐的臉，我是做了什麼孽，生了個你這麼個心狠手辣的女兒！”
秦良玉的的眸色涼了一瞬，你女兒？你女兒善良柔軟，可早被你的嫡出女兒害死了，而她卻是地獄來的厲鬼，自然狠辣殘忍。
方氏本來在一旁看著，此刻卻趁機補了一句，聲音穩重，顯得很是有主母風範：“秦衣，你轉頭，讓她好生看看，自己下了多重的手。”
秦良玉在一旁聽著，覺出些不對來。
她當時劃得不算長，且還算控制著力道，只傷了層皮肉而已，可聽方氏這話……
她凝了心神，一瞬不瞬地盯著秦衣的背影。
女子聽到方氏的話，哭泣的動作小了些，這才由一旁的翠屏攙扶著慢慢轉頭。
卻見那臉上被劃傷了好大一處，雖經過處理，卻還是顯得很是觸目驚心，仍誰看了，都會覺得下手之人是打著想讓女子破相的心思。
秦良玉緩了片刻心神，又低眸看向血跡凝涸的簪子，一張清麗的臉上神色莫辨。
她盯著秦衣的臉，又轉向她的眸，入眼之處，皆是一副被欺負的楚楚可憐。
好一個秦衣！
對自己都這般下得去狠手，這點倒是她沒想到的。
若秦衣針對之人不是自己，她只怕還要捬掌讚她一句好心機，好謀略，竟這樣會隨機應變。
可眼下她只能跪在這裏百口莫辯。
她現下不論說什麼，都只會被旁人認定是強詞奪理，畢竟普天之下，只怕還沒哪個女子會為了害旁人而近乎自殘地毀了自己的容貌。
這個鍋，她秦良玉今日卻是躲不得了。
不過，若只是如此便罷了，秦衣只怕還有後招……
果不其然，秦良玉剛移開視線，秦衣便擡頭直視秦忖，將一張受傷的臉暴露在他跟前，淚又流下來，沖淡臉上的藥膏，襯得疤痕愈加可怖。
她開了口：“父親，女兒實在是痛啊，若這臉往後再治不好，要讓女兒怎麼辦啊。”
說完這話，瞧著秦忖面露不忍後，又緊接著開口：“父親，父親，女兒身上還有樁婚事呢，頂著這樣一張臉，又要如何嫁給王然！”
秦忖的臉色這才劇烈變化起來，他方才倒忘了，這個女兒身上還有樁婚事。
既然這樣，這個大女兒只怕嫁不得了。
他聲音沈下來：“這事你不必擔憂，父親會另外想……”
秦衣卻突然看向在她身後跪著的秦良玉，對她鬼魅一笑，而後啜泣著開口，又看向秦忖：“不如，讓五妹妹嫁吧，她也到了定親的年歲了，又生得比女兒好。”
又含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若是五妹妹能嫁，了卻父親一樁心事，女兒也願意退一步，不再追究此事。只是可憐女兒的親事……”
她低低嗚咽中，已然自導自演唱完了一出戲。
秦良玉卻不覺得不突然，她在看到秦衣那觸目驚心的臉時，便已猜到了她打的是什麼如意算盤，此刻也跟著眾人的視線一道看向秦忖，心中思量起對策來。
方氏心中暗喜，好在她那日去候府後的念頭還未同任何人說，瓊兒和鄭家的親事明面上還在，否則難保秦衣這賤蹄子不會將這事扯到自己的瓊兒身上。
秦忖聽了這話，心中暗自盤算起來。
他本覺著這個小女兒容色太盛，留到將來恐怕會有大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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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自謙，我這丫頭的傷，往後便全權交給你，可好？”
學徒看著眼前姿容姣好的女子，眼中悄然泛起些光來，他跟著梁大夫學了大半年，這還是頭一次有人這樣誇他，不由點了點頭：“自然沒有問題，多謝五姑娘信任。”
話音剛落，外頭便傳來了動靜。
有人挑著燈籠開道，正中央走來個打扮得極為艷麗的女子，一臉得意，卻是秦瓊。
她見了秦良玉，面上浮現出些冷嘲：“五妹妹真是好本事，才回來多久，便惹出這麼大一樁禍事，可真是……嘖。”
猶自搖了搖頭，又掃了眼屋子裏頭坐著的人，對著一側的仆婦開口：“那個丫鬟，架起來，一起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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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扯住她的人，正是秦良玉！
她啞了聲，吶吶喚道：“小姐。”
秦良玉把蘆意掩在自己身後，這才走到門畔，隔著燈籠裏頭的燭光和秦瓊對望，她斂袖而立，不驚不懼：“我跟你走這一趟便是，這丫頭受了傷，到了前院也是礙眼，平白耽誤事，嫡姐覺得呢？”
秦瓊瞇了瞇眼，卻是極好說話的樣子：“罷了，那便走吧。”
今日這樁事，這兩人不論是誰吃癟，她都高興，她已經迫不及待要看好戲開鑼了，也懶得在一個丫鬟身上浪費時間，反正不論這人去不去，秦良玉都討不了什麼好，畢竟秦衣那臉上的傷……
秦良玉住的院子太偏，幾人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才到前院。
秦瓊率先走進去，自顧自在一側坐下，而後摸著手中鳳仙花色的指甲，含笑看向堂中的人。
秦良玉隨後走進來，裏頭人極多，竟連老太太都在，儼然一副三司會審的架勢。
她視線掃到身前的人時，腳步一頓，秦衣還穿著下午時的衣裳，哭得渾身顫抖，丫鬟翠屏在一旁低聲哄著為她抹眼淚。
此刻只看到一個背影，卻也讓人覺得哭得當真可憐，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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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忖被她這話氣到，猛得將手中的簪子擲到秦良玉身旁，正是她下午用來劃秦衣臉的那支，此刻血跡已經幹涸，被孤零零地扔在地上。
“孽障，孽障！看看你長姐的臉，我是做了什麼孽，生了個你這麼個心狠手辣的女兒！”
秦良玉的的眸色涼了一瞬，你女兒？你女兒善良柔軟，可早被你的嫡出女兒害死了，而她卻是地獄來的厲鬼，自然狠辣殘忍。
方氏本來在一旁看著，此刻卻趁機補了一句，聲音穩重，顯得很是有主母風範：“秦衣，你轉頭，讓她好生看看，自己下了多重的手。”
秦良玉在一旁聽著，覺出些不對來。
她當時劃得不算長，且還算控制著力道，只傷了層皮肉而已，可聽方氏這話……
她凝了心神，一瞬不瞬地盯著秦衣的背影。
女子聽到方氏的話，哭泣的動作小了些，這才由一旁的翠屏攙扶著慢慢轉頭。
卻見那臉上被劃傷了好大一處，雖經過處理，卻還是顯得很是觸目驚心，仍誰看了，都會覺得下手之人是打著想讓女子破相的心思。
秦良玉緩了片刻心神，又低眸看向血跡凝涸的簪子，一張清麗的臉上神色莫辨。
她盯著秦衣的臉，又轉向她的眸，入眼之處，皆是一副被欺負的楚楚可憐。
好一個秦衣！
對自己都這般下得去狠手，這點倒是她沒想到的。
若秦衣針對之人不是自己，她只怕還要捬掌讚她一句好心機，好謀略，竟這樣會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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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鍋，她秦良玉今日卻是躲不得了。
不過，若只是如此便罷了，秦衣只怕還有後招……
果不其然，秦良玉剛移開視線，秦衣便擡頭直視秦忖，將一張受傷的臉暴露在他跟前，淚又流下來，沖淡臉上的藥膏，襯得疤痕愈加可怖。
她開了口：“父親，女兒實在是痛啊，若這臉往後再治不好，要讓女兒怎麼辦啊。”
說完這話，瞧著秦忖面露不忍後，又緊接著開口：“父親，父親，女兒身上還有樁婚事呢，頂著這樣一張臉，又要如何嫁給王然！”
秦忖的臉色這才劇烈變化起來，他方才倒忘了，這個女兒身上還有樁婚事。
既然這樣，這個大女兒只怕嫁不得了。
他聲音沈下來：“這事你不必擔憂，父親會另外想……”
秦衣卻突然看向在她身後跪著的秦良玉，對她鬼魅一笑，而後啜泣著開口，又看向秦忖：“不如，讓五妹妹嫁吧，她也到了定親的年歲了，又生得比女兒好。”
又含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若是五妹妹能嫁，了卻父親一樁心事，女兒也願意退一步，不再追究此事。只是可憐女兒的親事……”
她低低嗚咽中，已然自導自演唱完了一出戲。
秦良玉卻不覺得不突然，她在看到秦衣那觸目驚心的臉時，便已猜到了她打的是什麼如意算盤，此刻也跟著眾人的視線一道看向秦忖，心中思量起對策來。
方氏心中暗喜，好在她那日去候府後的念頭還未同任何人說，瓊兒和鄭家的親事明面上還在，否則難保秦衣這賤蹄子不會將這事扯到自己的瓊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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