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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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那晚之後，我倒是良心發現的和李唯一過了一段正常的戀愛生活。
變化不大，但起碼不再是李唯一的單向奔赴，我偶爾有時間會主動發消息給他，一些小情侶過的節日也會買些不值錢的小禮物給他，但要多的就沒有了，我只能做到這份上，可只是這樣，李唯一這傻子就滿足的不行了，每次我發的消息他幾乎是秒回，然後當天或第二天便抽空來見我，我覺得他很可能把這當成了我想他的訊號了。
我倆第一次正正經經的約會時，我隨手給他夾的玩偶，當我遞給他表示給他時，李唯一眼裏是藏不住的喜悅與珍惜，仿佛手裏拿的是金子，金子的光彩映在他墨黑的眼珠，霎時整個人都不一樣起來，是從未有過的生動。
那個樣子我至今都記得，或許是好看的令人深刻，或許是僅此一次的可貴。
大一下學期，我家沒再給過我錢，一是他們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再負擔起我了，二是我勉強能養活自己，不願再麻煩他們。
所以賺錢和學業依然滿滿當當的充斥著我的生活，李唯一很快就被我拋之腦後，恢覆了之前的那種相處狀態。大二的時候我打工的地方離學校比較遠，來回不方便，某次回校著急摔了一跤，不嚴重，就額頭磕破點皮。
李唯一知道後，竟然在我學校外面租了房子，拿著鑰匙到我面前傻兮兮對我說：“以後可以慢慢來了。”
我難得一時無言，擡手靜默的摸他的頭，摸了多久已經不記得了，只是很久之後想起來，我想，摸的是頭，撫的大概是不聽話的心。
我收下了鑰匙，剛開始只是偶爾住，沒多久就搬了進去，住外面對我而言確實更為方便。
後面忘記發生什麽事情了，我和李唯一自然而然的同居了，可也是同居讓我們之間的關系有實質性的變化。
剛開始三個月的房租是李唯一付的，後面都是我給的，李唯一看起來不是很讚同，提出一人一半，可只要我堅持，他還是會尊重我的決定。
按理說，李唯一除了我，他這樣無聊的人是沒有什麽大支出的，照他之前給我花錢的頻率，可以看出他的大學生活完全可以過的比同齡人滋潤。可自同居以來，他每天打工就算了，連穿的衣服好像都是高中的，買東西也只給我買，很少見他給自己買。
我真是越看越疑惑，在一次換季他給我買了新鞋之後，我終於忍不住問他了：“怎麽不買一雙給自己？”
李唯一正往洗手間走，我看見他頓了一下，沒回頭，說：“沒看到喜歡，下次再買。”
我看著玄關他那兩雙穿了快兩年的鞋子覺得好笑，不留情說；“兩年都沒一雙喜歡的？”
李唯一不說話了，蒙混過關想往洗手間鉆，卻被我一聲嚴肅的“站住”定住了。
我走到他面前，擡起他那張木頭臉，拷問道：“家裏不給錢？”
李唯一順從的看著我說：“給的。”
“錢不夠？”
“……”
“因為我？什麽時候開始的？”
李唯一好像不願回答這個問題，垂著眼抿著唇不說話。
我替他說：“上大學就開始了吧？家裏給你生活費也耐不住你這麽給我花是不是？甚至要去打工？”
李唯一頭低了下去。
說中了，臥槽，原來不是有錢人啊？！
我松開手，拉著他到沙發上坐下，自個兒也一屁股坐他旁邊，抓個抱枕抱著，看著這根木頭，心裏震驚：我不會騙到窮人家的小孩吧？
正當我出聲想搞清楚情況時，李唯一終於開口了，可能聽我越說越離譜，只好解釋：他父母有給生活費，只是他想自己賺錢給我花。
而衣服鞋子這些他是真覺得沒必要換，還能穿就穿。但偏偏是這樣一個人，他的想法換到我身上就是一百八十度轉變，給我買這買那，花個不停。
我一楞，沒想到他是這樣想的，寧願自己省吃儉用，把錢花在喜歡的人身上，我沒見過這種人，心想應該也沒有這麽傻的人，他真的是獨一份。
不想說，也許是害怕我抗拒吧。不過他這樣想是對的，我後面沒辦法再這樣毫無負擔地接受他給我花錢了。
我甚至想結束這段不公平的感情。
我沈默一會兒開口，“李唯一，我真的值得你這樣嗎？”
李唯一低著頭，眼睛不知盯著我身上的哪一處，說：“你很好，我喜歡對你好，你不要想太多好嗎？”我好像聽出了他語氣中幾不可察的哀求。
唉，我真不知道他喜歡我什麽，我從未說過喜歡他，談了快兩年了大多時候對他連普通朋友之間的關心都沒有，你說他有錢願意包養人，我也樂得被他包著養著，可現在真的有點承受不起了，真不知道他是怎麽堅持下來的，愛嗎，可真TM離譜，我從不去想這些東西。
當下，我是真的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了。我就算做渣男，也得挑人做，我自認為自己是有良心的渣男，就像小偷只偷有錢人的錢，犯罪了但還有微薄的道德感。以上都是我個人不正的三觀，大家看看就好。
可後來我才明白，我哪有什麽良心，從開始我就毫不在意對象是誰，但凡不是李唯一，我都不會愧疚。
我不是忽然有了良心，我是被那不願探究的心動泛起了沈重愧疚……他的眼睛裏的情愫，多的讓我不敢多看一眼。
我問他：“李唯一你覺得你需要這麽辛苦嗎？”
李唯一聽到我這麽認真喊他名字，放在腿上的雙手互相扣個不停，嘴也硬：“我不覺得辛苦。”
李唯一這個人，和人相處的時候特隨和，別人叫他幹啥他就幹啥，說啥都願意聽，被欺負了也一聲不坑，可到我這兒，反而倔強的要命。
唯一的致命點就是不會違逆我，我說啥他都聽，我毫不懷疑我跟他說分手，他都不會挽留，只是他沒給我這個機會。
我說你再想想，真沒必要，不行我倆就——就什麽他沒讓我說出口，他說：“我真的不辛苦，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開心，你別說那兩個字，至少現在不說，你不是還沒喜歡的人嗎？”他目光向我求證，“是不是？”
我沒什麽好否認的點了點頭。
李唯一得到鼓勵般繼續說：“那，到你有喜歡的人為止，行嗎？”
他說的很艱難，我聽的也不容易。
月光灑進來，滿室寂靜。
沙發上兩個靜默的身影，待坐良久，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李唯一眼裏那一絲微不足道的哀求吧，最終我還是妥協了。
我說：“那就這樣吧，只是你不要再給我花錢了，我現在能養的起自己了。”
說完這句話，我都忍不住唾棄自己，像個飛黃騰達之後的渣男，不再需要原妻的支持了，開始厭煩原妻的關心、拒絕她釋放的愛意。
我和渣男之間的區別可能就是，哦好像也沒區別，都是辜負愛人，讓人痛苦的社會敗物。只是我不是厭煩，我只是，那些被刻意忽略的、不得不承任的心疼，讓我不能再倘若無事的接受了，畢竟，我是無法給予任何他回應的。
我深知且必然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與李唯一分開的。我有我想要的未來，只是我低估了他在我心裏的分量。
不過，沒關系。老天娘會懲罰我。
在我所期待的未來的某一天，李唯一徹底在我的世界，這個世界消失時，那些有意的無意的被忽視的、低估的情絲，全都會被成倍加工成痛苦還給我。
我雖沒能及時認清這份感情，但幸好這份感情最後的苦意我能細細品嘗，或許這是老天娘對我的最後的仁慈了——
只是，我是個罪大惡極的渣男，懲罰我，那麽多種能讓我痛苦方法，那麽多種可以讓我去死的途徑，地下十八層哪一層
隨便你放……
為什麽？為什麽偏偏要這樣對待李唯一……太不公平了，他就是個傻子木頭，除了和我在一起沒幹過什麽壞事，那麽好一個人，我對他不好，命運也不願善待他。
不過，我不得不承認，老天用心了。
李唯一，確實是這世間最能懲罰我的人，最能讓我痛的人。
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說完，我便回臥室躺著了，但沒睡，只是盯天花板放空，外面客廳沒有聲響，隔了不知多久，洗手間關門的聲音才響起，睡意也終於湧了上來。
睡得的迷迷糊糊的時候，被子被掀開，帶著熟悉幹凈水汽的人鉆進被窩，我下意識就把人抱在懷裏，這是同居之後養成的習慣，都有肌肉記憶了。
懷裏的人似乎僵了一下，而後很快像平時一樣，雙手環抱住我，安分的躺我懷裏，我重新進入夢鄉，最後一絲意識喪失之前，臉上像被什麽東西撫過，我猜應該是李唯一的手，但我確實是累了，沒力睜眼了，只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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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後，我倒是良心發現的和李唯一過了一段正常的戀愛生活。
變化不大，但起碼不再是李唯一的單向奔赴，我偶爾有時間會主動發消息給他，一些小情侶過的節日也會買些不值錢的小禮物給他，但要多的就沒有了，我只能做到這份上，可只是這樣，李唯一這傻子就滿足的不行了，每次我發的消息他幾乎是秒回，然後當天或第二天便抽空來見我，我覺得他很可能把這當成了我想他的訊號了。
我倆第一次正正經經的約會時，我隨手給他夾的玩偶，當我遞給他表示給他時，李唯一眼裏是藏不住的喜悅與珍惜，仿佛手裏拿的是金子，金子的光彩映在他墨黑的眼珠，霎時整個人都不一樣起來，是從未有過的生動。
那個樣子我至今都記得，或許是好看的令人深刻，或許是僅此一次的可貴。
大一下學期，我家沒再給過我錢，一是他們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再負擔起我了，二是我勉強能養活自己，不願再麻煩他們。
所以賺錢和學業依然滿滿當當的充斥著我的生活，李唯一很快就被我拋之腦後，恢覆了之前的那種相處狀態。大二的時候我打工的地方離學校比較遠，來回不方便，某次回校著急摔了一跤，不嚴重，就額頭磕破點皮。
李唯一知道後，竟然在我學校外面租了房子，拿著鑰匙到我面前傻兮兮對我說：“以後可以慢慢來了。”
我難得一時無言，擡手靜默的摸他的頭，摸了多久已經不記得了，只是很久之後想起來，我想，摸的是頭，撫的大概是不聽話的心。
我收下了鑰匙，剛開始只是偶爾住，沒多久就搬了進去，住外面對我而言確實更為方便。
後面忘記發生什麽事情了，我和李唯一自然而然的同居了，可也是同居讓我們之間的關系有實質性的變化。
剛開始三個月的房租是李唯一付的，後面都是我給的，李唯一看起來不是很讚同，提出一人一半，可只要我堅持，他還是會尊重我的決定。
按理說，李唯一除了我，他這樣無聊的人是沒有什麽大支出的，照他之前給我花錢的頻率，可以看出他的大學生活完全可以過的比同齡人滋潤。可自同居以來，他每天打工就算了，連穿的衣服好像都是高中的，買東西也只給我買，很少見他給自己買。
我真是越看越疑惑，在一次換季他給我買了新鞋之後，我終於忍不住問他了：“怎麽不買一雙給自己？”
李唯一正往洗手間走，我看見他頓了一下，沒回頭，說：“沒看到喜歡，下次再買。”
我看著玄關他那兩雙穿了快兩年的鞋子覺得好笑，不留情說；“兩年都沒一雙喜歡的？”
李唯一不說話了，蒙混過關想往洗手間鉆，卻被我一聲嚴肅的“站住”定住了。
我走到他面前，擡起他那張木頭臉，拷問道：“家裏不給錢？”
李唯一順從的看著我說：“給的。”
“錢不夠？”
“……”
“因為我？什麽時候開始的？”
李唯一好像不願回答這個問題，垂著眼抿著唇不說話。
我替他說：“上大學就開始了吧？家裏給你生活費也耐不住你這麽給我花是不是？甚至要去打工？”
李唯一頭低了下去。
說中了，臥槽，原來不是有錢人啊？！
我松開手，拉著他到沙發上坐下，自個兒也一屁股坐他旁邊，抓個抱枕抱著，看著這根木頭，心裏震驚：我不會騙到窮人家的小孩吧？
正當我出聲想搞清楚情況時，李唯一終於開口了，可能聽我越說越離譜，只好解釋：他父母有給生活費，只是他想自己賺錢給我花。
而衣服鞋子這些他是真覺得沒必要換，還能穿就穿。但偏偏是這樣一個人，他的想法換到我身上就是一百八十度轉變，給我買這買那，花個不停。
我一楞，沒想到他是這樣想的，寧願自己省吃儉用，把錢花在喜歡的人身上，我沒見過這種人，心想應該也沒有這麽傻的人，他真的是獨一份。
不想說，也許是害怕我抗拒吧。不過他這樣想是對的，我後面沒辦法再這樣毫無負擔地接受他給我花錢了。
我甚至想結束這段不公平的感情。
我沈默一會兒開口，“李唯一，我真的值得你這樣嗎？”
李唯一低著頭，眼睛不知盯著我身上的哪一處，說：“你很好，我喜歡對你好，你不要想太多好嗎？”我好像聽出了他語氣中幾不可察的哀求。
唉，我真不知道他喜歡我什麽，我從未說過喜歡他，談了快兩年了大多時候對他連普通朋友之間的關心都沒有，你說他有錢願意包養人，我也樂得被他包著養著，可現在真的有點承受不起了，真不知道他是怎麽堅持下來的，愛嗎，可真TM離譜，我從不去想這些東西。
當下，我是真的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了。我就算做渣男，也得挑人做，我自認為自己是有良心的渣男，就像小偷只偷有錢人的錢，犯罪了但還有微薄的道德感。以上都是我個人不正的三觀，大家看看就好。
可後來我才明白，我哪有什麽良心，從開始我就毫不在意對象是誰，但凡不是李唯一，我都不會愧疚。
我不是忽然有了良心，我是被那不願探究的心動泛起了沈重愧疚……他的眼睛裏的情愫，多的讓我不敢多看一眼。
我問他：“李唯一你覺得你需要這麽辛苦嗎？”
李唯一聽到我這麽認真喊他名字，放在腿上的雙手互相扣個不停，嘴也硬：“我不覺得辛苦。”
李唯一這個人，和人相處的時候特隨和，別人叫他幹啥他就幹啥，說啥都願意聽，被欺負了也一聲不坑，可到我這兒，反而倔強的要命。
唯一的致命點就是不會違逆我，我說啥他都聽，我毫不懷疑我跟他說分手，他都不會挽留，只是他沒給我這個機會。
我說你再想想，真沒必要，不行我倆就——就什麽他沒讓我說出口，他說：“我真的不辛苦，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開心，你別說那兩個字，至少現在不說，你不是還沒喜歡的人嗎？”他目光向我求證，“是不是？”
我沒什麽好否認的點了點頭。
李唯一得到鼓勵般繼續說：“那，到你有喜歡的人為止，行嗎？”
他說的很艱難，我聽的也不容易。
月光灑進來，滿室寂靜。
沙發上兩個靜默的身影，待坐良久，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李唯一眼裏那一絲微不足道的哀求吧，最終我還是妥協了。
我說：“那就這樣吧，只是你不要再給我花錢了，我現在能養的起自己了。”
說完這句話，我都忍不住唾棄自己，像個飛黃騰達之後的渣男，不再需要原妻的支持了，開始厭煩原妻的關心、拒絕她釋放的愛意。
我和渣男之間的區別可能就是，哦好像也沒區別，都是辜負愛人，讓人痛苦的社會敗物。只是我不是厭煩，我只是，那些被刻意忽略的、不得不承任的心疼，讓我不能再倘若無事的接受了，畢竟，我是無法給予任何他回應的。
我深知且必然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與李唯一分開的。我有我想要的未來，只是我低估了他在我心裏的分量。
不過，沒關系。老天娘會懲罰我。
在我所期待的未來的某一天，李唯一徹底在我的世界，這個世界消失時，那些有意的無意的被忽視的、低估的情絲，全都會被成倍加工成痛苦還給我。
我雖沒能及時認清這份感情，但幸好這份感情最後的苦意我能細細品嘗，或許這是老天娘對我的最後的仁慈了——
只是，我是個罪大惡極的渣男，懲罰我，那麽多種能讓我痛苦方法，那麽多種可以讓我去死的途徑，地下十八層哪一層
隨便你放……
為什麽？為什麽偏偏要這樣對待李唯一……太不公平了，他就是個傻子木頭，除了和我在一起沒幹過什麽壞事，那麽好一個人，我對他不好，命運也不願善待他。
不過，我不得不承認，老天用心了。
李唯一，確實是這世間最能懲罰我的人，最能讓我痛的人。
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說完，我便回臥室躺著了，但沒睡，只是盯天花板放空，外面客廳沒有聲響，隔了不知多久，洗手間關門的聲音才響起，睡意也終於湧了上來。
睡得的迷迷糊糊的時候，被子被掀開，帶著熟悉幹凈水汽的人鉆進被窩，我下意識就把人抱在懷裏，這是同居之後養成的習慣，都有肌肉記憶了。
懷裏的人似乎僵了一下，而後很快像平時一樣，雙手環抱住我，安分的躺我懷裏，我重新進入夢鄉，最後一絲意識喪失之前，臉上像被什麽東西撫過，我猜應該是李唯一的手，但我確實是累了，沒力睜眼了，只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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