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關燈
第 4 章

七月中旬,我毫無疑問順利地被心儀的A大金融系錄取,至於為什麽是金融系,其實我並不怎麽了解這個專業,在網上查的時候因為就業前景好、收入高、工作體面等原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註意,從小到大我對“錢”都有著不可描述的渴望,我一直都是極力想逃離所處的生活和環境的。

我不得不承認,當時我會同意跟李唯一在一起,他有錢是很主要的原因。我根本不在意他是男是女,我喜不喜歡,只要他對我的生活有所作用,不管他是誰,我都會答應的。

晚上下班,李唯一在老地方,手裏老樣子拿著給我買的宵夜,滿眼充盈星星的望著我,不言不語,就那樣安靜的等著我,等我去到他的身邊,抱抱他或者親親他,和我呆那麽半小時,聽我吐完苦水,再一個人冒著夜色回家。我不知道他的父母為什麽會同意他天天夜出,可我不會問他,只要他繼續對我好,其他的我都不在意。

所以,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原來不止我一個人不在意他。

我走近,擡手拍拍他的頭,帶上笑意問道:“今天這麽開心,有什麽好事?”

李唯一抿嘴,嘴角揚起小小的弧度,打開手機給我看:“我被這個學校錄取了。”

是他查詢錄取情況的頁面,上面正顯示著一個普普通通的一本院校,唯一特別之處大概就是……我在查看A大的環境時見過這個名字,就在A大的附近。

他會報這個學校不讓人意外,不過能錄取上大概率是服從了調劑。

我抱住他,“恭喜,報的什麽專業?錄的什麽專業?”

李唯一平靜的聲音從我耳邊傳來,“報的幾個分數線低的,有會計、人力資源、社工,幸好被會計錄了。”聲音裏的開心勁都壓不下去。

“你呢,查了嗎?”

“查了,A大,金融系。”我賤兮兮的問:“你不會是因為我才報的這個學校吧?”

肩膀上李唯一的頭點了點,冷淡的音色道出令人心悸的話語:“嗯。”

我一時無言,李唯一實在太真誠了,喜歡我喜歡地仿佛要溢出來了,如果我身在其中,一定無比開心,可我處在旁邊不願進去,只怕被溢出來的觸及,只覺太過沈重。

我不出聲,李唯一過了會兒,輕聲說:“陸遠,我去哪都可以的,你不要有負擔,好嗎?”

八月底,我領了打工的錢交了學費。

九月底,我拿著打工剩下的一千塊和家裏湊的兩千塊和李唯一坐飛機去了A市,不用問,就是他買的票,我是不會拒絕的。

開學之後,我努力適應新的生活新的身份,幾乎每天都在學習、活動、兼職三種狀態中轉換,累而充實。

李唯一的學校離我的A大不遠,打車半小時,公交一個多小時,他的課似乎不多,只要沒課都會來找我,我卻沒那麽多時間陪他,讓他不要那麽頻繁地來,他很自然的答應了,之後次數可能是少了,但我沒覺得有啥差別,也許只是相對於他來說減少了。我也不多說啥了,愛來就來吧。

很多時候,都只能匆匆見一面,偶爾有時間就一起吃頓飯,或者我興趣上來了便拉著他到隱蔽的角落親一頓,花費三個小時路程,往往只能看我兩眼,也就他願意了。至於為什麽是三個小時,我也很疑惑,他明明可以打車,卻偏偏選擇坐公交車,這還是我偶然間撞見好幾次才知道的。我一度懷疑他家破產了,但給我買吃的用的之前有的一樣沒少,我只好當這是他獨特的喜好。

大一上學期結束的時候我沒回家,申請了留校,兼職為初中生補課。李唯一也留了下來,我壓根就不知道這個事,當時我跟他說不回家了,他沒說什麽,我就以為放假他自個兒回家去了,而且半個來月沒找過我,只在網絡上聯系,誰能想到他還在這個城市啊。

所以,大年三十那晚,他打電話給我,讓我下樓的時候,著實驚到我了。

A市在南方,天氣寒冷,雖然不下雪,卻也是透進骨髓裏的冷。

和李唯一這個木頭完全不同的冷冽聲音從電話傳出來,混著寒風吹進我的耳蝸:“陸遠,我在你宿舍樓下,你能下來嗎?。”

我詫異,確認道:“在我宿舍樓下?”

“嗯。”

“等等……你不是回家了嗎?……”用肩膀和臉夾住手機,我穿上李唯一給我買的長款羽絨服,套上他給我買的運動鞋,“哎,算了,等會兒再說。”匆匆鎖上門,探頭往下看了一眼,那個熟悉的安靜的等待的身影,在空無一人的校園裏格外清晰。

只一眼,我便擡腳走向電梯,離譜的是,電梯在這個日子這個時候竟然有人在坐,等了兩秒,我便往樓梯走去了。

樓梯沒下完,我便對上了李唯一直直投來的目光,平靜又濃烈。

李唯一等人的時候,真的是恪守“等”這個字,不會玩手機,也不會東張西望,只會眼直溜溜的守著一個方向,木頭都會隨風動兩下,他就只會一個姿勢到底。

一棵沒有葉子的木頭。

木頭穿著和我同款的短款黑色羽絨服,圍著淺色圍巾,傻不楞登的背著個書包,站在迎風口,手也不知道插兜裏。

傻子。

走近,與木頭相對,我不說話,等木頭開口。

木頭傻傻的看著我,見我不說話,呆楞著把背後的書包脫下,抱在胸前拉開拉鏈給我看裏面,認認真真道:“生日快樂。”

他把包往上擡了擡,讓我看清楚些,“這個是生日禮物。”

說完,滿懷期待的目光看著我。

是一本筆記本電腦,一萬多,對我來說挺貴的。我現在用的是在網上兩千塊淘來的二手電腦,遠遠滿足不了我的需求,只能將就著用。可我不記得有跟他提過想要這個電腦的事。

“謝謝,你怎麽知道我想要這個?”我伸手接過書包,準確的來說是電腦包。

李唯一聽見我的話眼睛一亮,對上我的眼還沒放出的笑意又收了回去;“你不喜歡嗎?”

我調整下表情,真心道:“喜歡,就是疑惑你怎麽知道?”

李唯一放松下來,“上次在圖書館的時候你說過。”

圖書館……他這麽一說,我模糊記起似乎有那麽一次,李唯一來找我,我當時正要去圖書館查資料寫論文,順便帶上一起去了,結果快寫完的時候垃圾電腦突然閃退,論文找了半個小時才找回來,當時怒氣上頭就罵了兩句這個破電腦,旁邊李唯一特別自然的接了句那你想要什麽電腦,我隨口回答了一句,沒想到他真買了。

我那會兒急著趕論文,他問什麽我答什麽都不過腦的,要說平時我故意引導而為之,和現在隨意的一句話被人放心上,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

把拉鏈拉好,單肩背上,我抱住他,再次說:“謝謝。”

“你沒回家?還是又來了?”

“沒回。”他乖乖回抱。

我有時候真的挺疑惑的,李唯一這人挺奇怪的,有家跟沒家似的,去哪都不束縛,做啥都沒人管,孤家寡木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孤兒,要不是他有錢,我是真這麽認為。

“那你這半個月幹什麽去了?”我擡手摸了摸他烏黑茂密的頭發,手感一般,不愧是木頭,連頭發都是木的。

“打工。”他平靜道。

“打工?”我驚訝道:“你爸媽也不給你錢了?”

“不是,他們有給我錢,是我自己想打的。”

好吧,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可能好日子過多了,想體驗生活罷了。

“今天也在打?”我拉開些許距離,手握著他的肩膀。

“嗯。”李唯一點頭。

我湊近,和他鼻子挨著鼻子,說話時唇磕著唇,意味不明:“那明天呢?”

“也要。”不知是不是我靠的太近的原因,李唯一的睫毛仿佛不受控似的在我的眼下的皮膚劃個不停,好癢。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的睫毛這麽長呢,又密,低垂著還有一股無辜感,劃的我臉好癢,心也癢癢的。

我正思緒發散著,李唯一抿抿唇,又小聲道:“也可以請假的。”

那小樣一下子就引得我被寒風侵蝕的骨子熱了起來。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見到他的那一刻,我腦子裏已經冒出了不幹凈的想法。而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加速了這個想法的踐行。

好吧,說到底都是因為我太齷齪了。

我輕柔的吻了他,模糊不清的話語從唇齒交纏的間隙溢出,融入風中,隨風飄進耳朵,隨著新年的第一束煙花綻放在腦海:“那請假吧……”

2018年的第一天,我和李唯一做了,在學校附近的酒店。

……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