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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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鐘遙夕高中畢業之後並沒有在國內念大學,而是轉到了大洋國繼續學業。

若是沒有上個月的意外,她估計都不會回國發展。

但她似乎也不算在大洋國生根,她好像在哪都接不了地氣。

就連這據說是極具大洋國地方特色的谷物店,鐘遙夕也從未來過。

約莫是個賣幹糧的地方?可鐘家要什麽沒有,哪裏用得著主人自己出去挑選幹貨,是以鐘遙夕從未步入過這種地方。

“是這裏!”司荼白興致高漲。

她在大洋國明顯沒有在國內認知度高,一路上也不過是被認出來三回罷了,還只一回被要了個簽名,那位要簽名的姐妹碰巧還是個路人粉,認出了司荼白後,又非要把鐘遙夕也認進去。

在否認了自己是對方口中的“付芷溪”後,鐘遙夕也理解了何為路人粉。

那就是雖然也不是很了解這幾個愛豆,但看了表演後覺得這些人長得好看唱歌好聽,好感,粉了,下次還看。

能分別記住名字和臉,但彼此之間不一定對得上,是為路人,見到了想要個簽名而不是只是圍觀,就能算得上路人粉了。

像是司荼白這樣可以被路人同時把臉和名字都記下來的,就算是很成功的偶像了。

谷物店的門被推開,門口的風鈴叮鈴鈴地響了起來,店主在最裏面回應了一聲,“歡迎,請隨意看,打包工具就在柱子上,請自助挑選。”

很好,是自助,司荼白牽著鐘遙夕開始對谷物店展開探索。

很香,這是她推開門後最直接的感受,谷物自帶的香氣讓人放松,這跟花香不太一樣,谷物的香氣很踏實,還似乎有種暖烘烘的感覺。

花香鮮活自由,而谷香踏實沈穩。

“好多東西啊。”司荼白帶著鐘遙夕隨心所欲地穿進了一條過道,“可可粉,搞點。”

鐘遙夕對司荼白逛店的作風表示難以理解,但尊重。

如果是她,她肯定會先看一下整個店的格局,然後選擇自己需要的東西,有目的地開始購物。

就算是閑逛,鐘遙夕也會選擇從頭逛起,而不是這樣隨便一轉,碰上喜歡的就拿了紙袋開始裝。

萬一還有更合適的呢?

“好香。”司荼白根本沒有鐘遙夕的邏輯,她已經豁開紙袋裝了一鏟子可可粉,“姐姐你聞。”

確實很香,能聞出來品質不錯,但是......

“噫,這是高脂可可粉。”司荼白停了停動作,終於知道看一眼標簽,“噢,有三種,高中低呢。”

當愛豆的怎麽可以吃高脂可可粉呢。

但是它又真的很香!

“先要著,反正打了。”司荼白把打好的高脂可可粉放到小籃子裏,又找到了中脂和低脂兩種選擇,“讓我看看香不香。”

香,但司荼白轉眼又看到了黑可可粉,棕可可粉和紅可可粉。

甚至還有天然可可粉和堿化可可粉。

“不是吧,還分產地噢。”她粗略掃了一眼整個貨架,“不愧是地方特色店,真是好有特色。”

滿足了細節控的所有癖好,但對於司荼白這樣隨心所欲的家夥,這裏簡直就是地獄。

“就這個高脂的,它最香。”司荼白徑直挪回了最前面的貨架,又往先前的紙袋裏打了一鏟子一模一樣的高脂可可粉。

“嗯。”鐘遙夕也看不到標簽,司荼白高興就好。

“噢,這個高脂指的是可可脂,而不是普通脂肪。”司荼白終於花了半分鐘認真看了一下標簽上的外文,“大於百分之二十算是高脂,才百分之二十?”

四舍五入就是沒有脂。

鐘遙夕忍不住笑出聲來,“再來一點?”

“是的,再來一點。”司荼白得了鼓勵,又添了一鏟。

這約莫能做十個蛋糕,但鐘總不懂,而司荼白不在乎。

這家夥轉眼又被椰子粉吸引了,“剛跟可可粉別過,又看到了可可納特呢!”

“所以你要做可可椰子口味的蛋糕?”鐘遙夕問。

她似乎沒吃過這個口味的蛋糕,但這主要是因為她根本不吃混合口味的東西。

鐘遙夕對食物的認知挺單一的,出去點單也只會點最上方最無趣的那個基礎菜。

但司荼白不一樣,司荼白不僅吃混合口味,她還樂於創造混合口味,“不知道啊,我沒有想法啊,但是這個椰子粉很香。”

她說著就是一鏟下去。

“你來之前...沒想好做什麽蛋糕嗎?”鐘遙夕震驚。

“也不一定做傳統蛋糕,做布朗尼好像也可以。”司荼白搖頭晃腦。

鐘遙夕:?

她問:“你上一次......就是隊友們想要吃的那一種,是哪一種?”

“隊友們想吃的啊。”司荼白眨了眨眼,她做過什麽蛋糕來著,“那好像也不是布朗尼,是巴斯克。”

“所以其實你也不是在按照隊友的口味選食材。”鐘遙夕得出結論。

司荼白她怕是根本沒有計劃要做的蛋糕。

“是會按她們喜歡的來選,但主要是我看什麽都喜歡。”司荼白把裝好的椰子粉遞給了鐘遙夕,“姐姐聞到這個椰子了嗎?跟可可又不一樣,不買好可惜噢。”

想做可可口味的蛋糕是因為看到了可可粉,而現在又看到了椰子粉,所以自然而然就覺得可可椰子蛋糕也是很好的選擇。

“嗯,很香,買一點。”鐘遙夕克制著回應。

這購物模式太魔鬼了,她簡直無法想象這種逛街方法。

司荼白出門居然沒想過要買什麽嗎?

她鐘遙夕去趟超市,都會提前寫個清單,順便把逛超市的路線給捋清楚了,包括去超市的途中經過文具店所以也可以買一點稿紙、回來的路上走另一個方向可以順手給母親帶一束她喜歡的鳶尾這種細節。

而司荼白似乎就連目的地谷物店,都沒有思考過什麽是必買品。

但鐘遙夕除了意外,卻對司荼白這般的行經沒有一絲反感。甚至還一次次地點頭縱容她隨意采買。

“姐姐呢,喜歡什麽味道?肉桂?香草?嗯......”司荼白又往前走,這家谷物店很大,她又突然被側前方五顏六色的幹果吸引,“噢,果子!”

鐘遙夕再一次打破認知。

所以有人逛貨架不需要把貨架上的東西都看一遍再走向下一個貨架的?

沒有目的地逛東西,鐘遙夕雖說很少有這般做法,但放松自己的時候,也是經歷過幾次的。

只是她會在每一次閑逛的時候,都把路過的整個貨架看一遍才走。

不然怎麽算是逛了?不從頭開始看也就罷了,居然還有只看兩層然後又去了別處的人?

“蔓越莓...藍莓?葡萄幹,呃不喜歡......燕麥好像周周很愛。”司荼白掃了掃幹果區,手裏捏了幾個牛皮紙袋,見鐘遙夕跟了上來,就把小鏟子遞到了鐘遙夕手裏。

“呃,嗯?”鐘遙夕不明白。

“姐姐,開個盲盒吧。”司荼白扶著鐘遙夕的肩膀,輕輕扳過她的身子正對自己,“姐姐現在左右都是貨架,你隨機選一個打開來一鏟子,看看能選到什麽。”

多好玩啊!

“隨機?”鐘遙夕眼睫輕顫,難以置信地又重覆了一次,“隨,機?”

居然有人要求鐘遙夕做一個隨機的選擇?

不守規矩,會出意外的。

心裏的聲音突然又響了起來。

你要聽話,遵守規則,每一步都提前想好,不要越距,不要隨心所欲,不要走偏。

“好啊。”鐘遙夕淡淡一笑。

她現在二十六歲,都是個掌權人了,哪裏是做個超出計劃的選擇就會被嚇到的存在。

雖然不曾喜歡過信手任意,但偶爾一試也沒什麽。鐘遙夕往一側轉了轉身,擡起手來往前碰了一下,稍稍睜了睜眼,摸到了對應貨品的蓋子,打開來就是一鏟。

是什麽?

司荼白往前一湊,“啊,是草莓幹!”

草莓可是司荼白非常喜歡的水果,她撐起紙袋讓鐘遙夕裝上,“再來些,姐姐。”

“這個要那麽多做什麽?”鐘遙夕被司荼白逗笑了,“你是要做蛋糕,這種恐怕是拿來拌酸奶的吧。”

果幹更多的是用在做牛軋糖或者水果麥片之類的食物上,誰做蛋糕要一鏟子草莓幹啊。

“那就拿來拌酸奶嘛。”司荼白覺得可行,“姐姐中午給做的水果酸奶就很好吃。”

但那是新鮮水果拌的,鐘遙夕挑了挑眉,“司小姐,你是要做什麽蛋糕來著?”

“嗯......巴斯克麽?”司荼白其實也沒想好,“那我們回去裝點抹茶粉嗎?上次我做的抹茶巴斯克。”

“既然上次做了抹茶的,這次就做可可椰子的。”鐘遙夕替司荼白敲定了口味。

“好呀。”司荼白點點頭,一點也不介意聽鐘遙夕的安排。

鐘遙夕自然也很滿意,她好歹是把這小野馬牽到了手裏,而不是由著司荼白肆意胡來。

但她承認,司荼白確實有惑心的本事,剛才她肆意胡來的時候,也完全沒有引起鐘遙夕的反感,甚至她還頻頻讓步,點頭讚同。

兩個行動方式完全不同的人,卻都不排斥對方用自己的方式幹涉自己,也完全接受彼此的邏輯。

又是一種奇怪,但令人安寧的體驗。

“噢,芒果幹,噫噫噫——杏脯!”司荼白喜歡酸酸甜甜的東西,“都裝一點!”

“這些跟國內的沒什麽區別。”鐘遙夕笑著提醒,但沒有阻止。

司荼白根本記不得自己是來買蛋糕原料的吧?

但又如何呢。

她高興就好,她們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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