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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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卻還是得停下來。

鐘遙夕遏住了司荼白企圖作亂的手,“雲祉臨時加了個酒會,不去很不禮貌。”

“姐姐就說奔波勞累,回了他們不行嗎?”司荼白笑著問,音色較之尋常似乎添了點媚,又不像是要取悅誰,反而慵懶得像只饜足的貓,拖長的尾音也不過是在滿意地打呵欠罷了。

是啊,給自己尋了甜頭,討好了自己,也是一種媚。

“那我是為誰奔來了?那誰也不見得讓我歇了。”鐘遙夕推了推司荼白,音色亦是從稍稍發啞恢覆到了尋常清冷的調子。

她的面頰還染著紅,表情卻已然重歸平靜,矜貴不容冒犯。

這管理比司荼白還專業,不愧是手握全國最大財團的掌權人。

可誰又知道,鐘總裁內心的翻湧根本就沒止下。

親了?

失控了?她鐘遙夕這塊循規蹈矩的表,居然任由齒輪轉脫表盤了?

鐘總裁心情覆雜,但不願展露半分,承認自己是因為司荼白才跨洋而來已是不易,她可不能由著自己再跳出規劃一次。

心裏有個聲音正不合時宜地敲著警報:你記得小時候不守規矩的自己,付出了什麽代價吧?

“啊,確實到點了。”司荼白彎腰撿起鐘遙夕掉在地上的衣服,沒看到她一瞬鐵青的臉。

司荼白自己也是個敬業愛崗的家夥,雖然嘴上說了要鐘遙夕借口不去,卻也知道不能隨便放品牌方鴿子,“姐姐可帶了生活助理?”

“帶了。”鐘遙夕這種身份的權貴,自然每日出行的打扮都會有專人負責。

司荼白替鐘遙夕叫來徐助理,就是上次司墨女士去歌城的時候,替她們一行打點過行程的徐素。

徐素之前不曾在鐘遙夕手下工作,她是鐘梅女士的助理,是鐘奶奶退休後留在身邊的全能選手。

鐘遙夕雙目受創之後,鐘梅女士非常不放心,所以才割愛了這位得力幹將。

對方專業素養極高,響應很快,在司荼白換了雙鞋後便出現在了門口。

問了兩句奶奶的情況,司荼白先一步下了樓,沒打算和鐘遙夕同時出現在雲祉的酒宴。

按她的話說,與宴的人約莫有幾個跟鐘遙夕是熟識,她若是提前暴露了跟掌權人的關系,可就失去了聽八卦的機會。

酒宴的樂趣不就是聽點八卦再傳點八卦嘛。

“夫人很活潑。”

徐素在司荼白離開後隨口評價。

鐘遙夕話少,鐘梅女士吩咐過多跟她聊點家常,養養她的“人味”。

“夫人。”鐘遙夕低聲重覆了一遍,明明是自己予了司荼白的身份,她自己卻還沒有適應,“夫人她,長什麽樣子?”

“嗯?”徐素一邊給鐘遙夕拿參加酒宴的衣服,一邊轉身看了對方一眼。

鐘遙夕可不像是在乎對象長什麽模樣的人啊。

雖說鐘家都顏控,但鐘遙夕的性子跟鐘氏本就背道,卻不料她竟也在意自己的夫人長相如何?

“很好看。”徐素回答,“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明艷大方,笑起來很有感染力。”

司荼白不是尋常美人,而是頂級美人。

徐助理說著把衣服遞給鐘遙夕,見對方面色如常平靜,便又多延伸了一句,“皮膚白,高個子,頭發.......前日見還有些紫,今天好像變成粉紅色了。”

“嗯。”鐘遙夕接過衣服進了換衣間。

徐素等在外面,順便準備好化妝品替鐘遙夕補妝。

在她看來,鐘遙夕似乎不是想知道司荼白長得好不好看,而是確如她問出口的那般,她想知道的是,司荼白長什麽樣子。

她在意的不是司荼白美不美,而是司荼白長什麽樣。

不知緣由的徐素自然不得其解,她也算是很聰明了,看得出鐘遙夕想問什麽,卻不知她這麽問是為什麽。

為什麽?

鐘遙夕一邊換著衣服,一邊也問自己,難道自己還是想把司荼白往小蘇同學身上貼嗎?

這對司荼白而言太不公平了。

明明鐘遙夕是喜歡她的,那為什麽這麽貪心,還妄想著喜歡的人就是救過自己的人呢?

她已經有過那樣一次體驗了,她在中學時代被綁架過後,也瘋狂地想要確認自己記得的那個聲音,那個為自己踹了車燈叫來了警察的聲音,究竟是不是真的。

畢竟當時鐘遙夕已經慌亂得覺得自己在求救了,而實際上她被死死堵著嘴巴,連呼吸都很困難,怎麽可能喊出話來。

所以,會不會連那位說話黏黏糊糊的女孩子,也是她幻想出來的呢?

鐘遙夕因為自己無法發聲,所以幻想出了一個說話也不清楚的女孩,給自己加油打氣,讓自己堅持住,重新呼吸,撐到了警察的營救?

要不然為什麽自己見不到救命恩人,為什麽家人也不告訴她是誰救了自己?

鐘遙夕那時候年紀不大,正是自我意識混亂的時候,她一度陷入自我懷疑,但她的家人卻根本不在乎鐘遙夕想見那位女孩的訴求。

鐘家人需要鐘遙夕從那次意外知道的唯一一條信息,就是不要不守規矩。

是因為鐘遙夕自己要破壞鐘氏的規矩,去念普通的重點高中,而不是專供權貴後代的貴族學院,所以她因為自己的“不特殊”,“不循規”,出意外了,被綁架了。

記住這一處就可以了,學到這個教訓就夠了,以後要,聽話,守規矩,別想著做普通人。

至於她如何得救的,無所謂,沒有意外便不需要被救。

以至於,當兩年後的小鐘遙夕發現那個說話黏黏糊糊的女孩子真的存在,而且就在她學校裏時,她覺得自己那一刻都要叫出聲來。

就像......

就像是那天去電視臺,聽鴟羽的粉絲們在臺下喊那樣,似乎沒有緣由,又似乎滿是緣由地,發自內心在宣洩歡愉。

是夢實現的感覺,女孩不是自己的幻象,是真的存在,拯救鐘遙夕的人從想象落到了實處,從夢裏走了出來,是她身邊的人,是一個正義,勇敢,高高瘦瘦的女孩子。

這於她意義重大。

而如今,成熟了的鐘遙夕發現自己又走著走著脫了軌道,喜歡上了一個造夢的偶像。

她再一次怕自己所夢非實。

可夢本來就難如實,幻夢落地才是偶見,她不敢奢望命運再次眷顧,只是為什麽司荼白要再次讓她燃起希望。

鐘遙夕記得夢中她與司荼白糾纏的體驗,今晚不過只是唇上偷歡罷了,卻已讓她再度沈迷。

是這樣的,就是這樣的,夢又再一次轉為現實了,鐘遙夕害怕自己賴上這樣的幻象投射。

她的脫軌,不守規矩,能不能又一次得到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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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祉珠寶的午夜酒宴,請的都是自己人。

裏面確實有那麽幾個與鐘遙夕熟識,是她家裏的親屬。

鐘家人多情,對婚姻關系雖然是有道德有素質的一對一認知,但並不怎麽看重至死不渝,不愛了就散,膩煩了就換,還糾纏就慢慢紓解,姓鐘的都耐心,情緒都穩定。

故而開枝散葉的鐘氏家人四海都有,彼此還都關系不賴,撕破臉的非常少,分開了也能常聯系。

國內許多城市都有鐘氏的企業,亦或是與鐘氏有交情的老板,而國外的鐘氏,則主要集中在大洋國發展。

這跟鐘梅女士當初創辦桂冠品牌選在大洋國當然有關,姓鐘的人自然還是靠姓鐘這個本錢賺鈔票容易些,在國外生活的族人多半都在桂冠集團工作。

“恭喜。”

“同喜。”

司荼白與上前祝賀的人碰了碰杯,她記性很好,連對家的站姐都能記得住,這些形象和個性都很鮮明的時尚人士,自然半點困難都沒有。

但這一位她從未見過,是個年紀不大,但打扮得有點老成的女士。

此人約莫也就二十五歲,但盤了一個奶奶輩的大背頭,劉海梳得一絲不茍,身上的衣服大概是沒有換,還是上一場覆古風慶功宴的調子。

說來司荼白也不過是換了雙更舒服的鞋而已,她亦舍不得身上的裙子,到底是超季的高定,雖然桂冠算不上頂奢,但亦是很有牌面的待遇。

“裙子很合適。”對方仿佛能看出來司荼白在想什麽,誇了一句後又道,“我想穿,還不給呢。”

“嗯?”司荼白保持微笑,“這條裙子他們可哄著我說是給我做的,原來還是您挑剩下的?嘖嘖嘖,騙子啊,造型師當真全是騙子呢。”

“很合適,很合適。”盤發女人似乎也不是來討裙子的,見司荼白這麽回答,便沒再蠻纏,只是轉而介紹起了自己,“鐘思樂,星月的創意總監。”

“您好,鐘總監。”司荼白默默記下。

星月是桂冠集團的香水品牌,桂冠集團雖是發家於桂冠香水,但因為桂冠玫瑰產量有限,所以相關產品僅桂冠一個,後續壯大起來、掙得最大盈利的其實是後來研發的星月系列,所以香水品牌取的也是星月之名。

桂冠香水的全名亦是星月桂冠。

而目前最最知名的桂冠集團產品,也是星月桂冠,所以星月的創意總監含金量還是非常大的,遑論人家還姓鐘。

二十幾歲的鐘姓星月總監,嗯,司荼白知道這一位得慎重社交,於是又與她多聊了幾句。

鐘遙夕也在這時候進了場,許多人擁了過去,想要得到一個與之交流的機會,但鐘思樂只是看了一眼,沒有挪動半步,還反問司荼白,“嗯?你不過去打招呼嗎?”

“打過招呼了。”司荼白答了句實話,反問,“您呢?”

對方挑了挑眉,“我就不了,合格的前任,就該跟死了一樣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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