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娛樂至死【20】 畸形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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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娛樂至死【20】 畸形秀
懸掛著紅色幕布的大廳裏觥籌交錯, 華麗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彩光，籠罩下來的明度給整個空間都覆上了一層迷離的色澤。
大概是因為貼在最上面的一張‘友善’守則，大廳裏並沒有人輕舉妄動。
即使是這樣, 長長的歐式餐桌上，依然有著無比鮮明的階級分層。
談間匆匆回來的時候, 就看到了坐在最上面的墨菲正優雅的切著牛排。
那雙藍色，透光的眼眸在看到談間紅著一張小臉，鬼鬼祟祟的將一截牽引繩藏進袖子裏的時候, 冷意到達了頂峰。
原本坐在墨菲身邊的兩個人面面相覷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起來這麽生氣。
大概是墨菲周身的溫度太低, 那兩個練習生縮頭縮腦地, 又往外面挪了挪。
談間沒發現墨菲垂下來的冷冽目光，他羞恥的連耳朵尖都是紅的，盈著水光的唇肉抿緊，貓貓祟祟地往桌子另一邊移動。
宿陽實在是太粘人了。
只要他松開牽引繩一下, 他就會像焦慮又可憐的棄犬一樣，叼著牽引繩來回走動, 反覆塞進他手裏。
然後用一雙淡紅色的，下垂的眼睛可憐巴巴望著他。
談間實在坳不過他, 只好小心翼翼地將牽引繩藏在袖子裏一節，緊緊挨著宿陽的胳膊, 連手臂都掛在他身上，來遮擋他們之間那一節紅色的，暧昧的皮質項圈。
這樣在外人看起來, 簡直像是他纏人又甜蜜的抱著宿陽手臂，粘糊的一刻也不肯分開。
偏偏他又羞恥的躲閃所有人似有似無望過來的目光，看起來像是一對藏不住的偷情人。
還是背著隊長那種。
直到談間小心翼翼地坐在墨菲身邊, 那條鮮紅亮眼的項圈才變得顯眼起來。
談間想再遮掩一下，就把凳子悄無聲息地往宿陽身邊挪了挪。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親近的信號。
宿陽像是得到準許一樣緊緊挨著談間，就算有凳子也不願意去坐，像是溫順地大狗趴伏在談間肩頭，想將身上的每寸皮膚都和他嚴絲合縫的挨在一起。
繩子確實被藏起來了，但談間覺得，自己現在簡直像是和宿陽變成了連體嬰。
“咣當。”
盤子和叉子相撞的清脆聲音，伴隨著後槽牙幾乎磨碎的骨頭撞擊音同時響起。
談間楞了一下，聽到墨菲冷笑一聲。
向來優雅自持的墨菲最看不得的就是宿陽那一副仗著自己半人半犬就在談間面前搖尾巴當狗的樣子。
又不是沒有人形，他到底在裝什麽？
一點尊嚴都不要了。
看著惡心。
墨菲後槽牙都要咬碎了，那雙湛藍的眸子垂著，勾了勾唇。
盤子裏的牛排早就被他切的亂七八糟，一小塊一小塊的連著血紅肉絲。
墨菲裹著白綢手套的指尖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金框眼鏡，很緩慢地說道，“宿陽，又在玩狗與主人的戲碼了嗎？”
“借著這個由頭，知道小談拒絕不了，就一個勁的往上湊。”
墨菲笑瞇瞇的，鏡片在燈光的映照下反射處有些冰冷的光暈。
“好狡猾。”
他說，聲音有些沈。
宿陽微微支起身子，淡紅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墨菲，隨著他動作，脖頸上的鈴鐺好像還在叮當作響。
“你，在，嫉妒。”
宿陽說話慢吞吞的，似乎因為不熟練，所以每個字都吐的清晰又語調晦澀。
就像慢刀子往人心上紮一樣。
“好，酸。”
又是一刀。
墨菲臉上溫和的笑意未變，但談間眼睜睜地看著他握著刀叉的手背青筋迸起，面前的盤子龜裂。
談間捏著叉子，偷偷看了看墨菲，又瞧了瞧旁邊的宿陽，然後腦袋一點點往下越來越低，試圖把自己埋進蛋糕裏。
好可怕的氣氛！
看不見他看不見他。
*
宴會進行到最後，其實已經不再是純粹的進食了。
因為練習生們即使各自為營，相互提防，但還是努力的維持著表面的平和。
談間咬著叉子，紅色的歐式長桌上放著一張用小醜花紋裝點的規則手冊，第一條就是練習生之間要誠信友善。
所以歡宴過後，很多練習生舉著酒杯到處走動。
談間這一桌變成了重點關照對象。
幾名A級練習生舉著手裏裝有晶瑩液體的玻璃杯，朝著墨菲他們走了過來，無比虛偽的寒暄。
宿陽不搭理他們，就緊緊挨著談間坐著。
但談間又害怕他牽著牽引繩被看到，這幅畫面怎麽想怎麽怪異。
他抿著唇，猶豫了一下，小聲讓宿陽先把項圈解開，晚上回去再帶。
宿陽眼巴巴地看著他，淡紅色的瞳孔裏明晃晃說著，“你不能說謊”。
談間心虛地點點頭。
墨菲熟練地擋酒，溫和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和湊過來的練習生們攀談。
談間無措的捏著一杯調酒，裏面是墨菲剛剛給他調的果汁。
橙子味道的，很甜。
很多人的目標都是談間，沒等談間和上一個人碰杯，又有新的人笑著過來。
“您簡直是天生做‘明星’的料子，小甜心，小寶貝，你都不知道你多好看！”
誇張的誇讚聲在耳邊響起，墨菲沈著臉想往這邊靠，但是無數走來的練習生擋在他面前，將他們徹底隔絕在了兩邊。
宿陽的牽引繩空蕩蕩的握在手裏，小狗被他打發去拿新的蛋糕，這時候談間無助的坐在人群中央，感受到一只冰冷又僵硬的手指。
“也許這杯酒更適合你，寶貝。”
歐洲人掐著古怪的西方腔調湊近他，下巴被人握著擡起，一只手捏住談間小巧圓潤的下半張臉。
他皮膚生的又白又軟，以至於稍微用力一點，指腹就會在他臉上留下兩個又紅又深的小坑。
旁邊沒有任何可以依賴的人，這個認知讓談間覺得有些不安，他擡起眼睛，顫抖的睫毛在燈光下卷起一道漂亮的弧線。
臉頰的軟肉被捏出道肉弧，粉嫩的唇瓣在大力的擠壓下，像是小金魚一樣‘啵’的張開。
談間看不清做出這些舉動的主角，只知道握著他的大手冷得嚇人。
冰冷的玻璃杯沿抵上了他的下唇，將那款軟肉擠壓出一道濕濡的印子。
辛辣晶瑩的酒液擠開少年唇瓣間的縫隙，順著濕紅的口腔灌入，談間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淡色瞳眸上哀哀蓋了一層水色。
他反應過來後，倉皇地扭著臉想要躲開。
晶瑩透亮的酒水滾落，順著雪白的下巴淌濕了小半張臉。
刺鼻的酒精味快要把談間淹沒。
“為什麽要用果汁騙人？”
那人不依不饒地質問，扼著他的下巴，酒杯追著他餵酒。
“咕……嗚……”
眼淚克制不住地大顆大顆往下淌，談間抿著嘴巴，透過朦朧的淚眼，終於看到了面前人的樣子。
蒼白鋒利的西方人面容，在迷離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扭曲，透著說不出的怨恨。
談間渾身上下的力氣都像是瞬間被抽走，他指尖發冷，僵在原地。
那張臉，是路西。
他腦袋裏的思緒混亂得攪成一團，怎麽回事？他不是死了嗎？
為什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路西似乎沒註意到談間臉上表情的異樣，他摁著談間的下巴，手指抓攏著他的手腕，酒杯湊近。
談間白著張臉，費力掙紮起來，酒杯傾斜，就這樣跌落，然後濺得到處都是。
談間委屈的並緊雙腿，脹脹的小腹難受極了，加上恐懼催化，他委屈的紅著眼眶推開路西，尾音都在顫抖。
“走開，我要上廁所。”
談間慌不擇路地跳下凳子，朝著另一邊狹窄的試衣間裏沖去。
腦海裏混亂的思緒漫了上來，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為什麽，為什麽已經死去的人會重新出現在宴會廳，那張放在桌上的規則手冊上寫著練習生之間要友善相處……
那麽，那些已經死去的人還算練習生嗎？
談間渾身發冷，馬戲團後面到處是一間一間隔出來的深紅色小屋子。
看起來應該是當時給馬戲團團員們的試衣間。
和宴會廳光鮮亮麗的樣子不同，這些一間連著一間的，匣子一樣的狹小屋子，顯得破舊又骯臟。
談間聽到試衣間外傳來沈悶的，古怪的腳步聲。
他呼吸越發緊張急促起來，長長的走廊很快就跑到了盡頭，談間指尖顫著，左右環顧了一下，最後裝進了一間看起來更加狹小隱蔽的屋子。
破舊腐朽的鐵門在他用力撞擊後，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試衣間外的腳步聲在聽到他的動靜後，似乎朝著這邊輕而緩的踏來。
“咚！咚——”
是皮質鞋底踩過腐朽木板的聲音。
談間緊緊捂著唇瓣，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他慌張的將身後小小的鐵門反鎖，清脆的鎖扣聲落下瞬間，談間才有了一點踩到實地上的安全感。
他摸索著站了起來。
後臺的光很昏暗，這就導致談間在擡頭地時候，被面前畫著濃墨重彩的白色面具嚇了一跳。
他小兔子一樣往後彈了幾步，這才看清面前小房間裏陳設地各種各樣物什。
正對面貼著的是一張巨幅海報，色彩艷麗又古怪，上面畫著一架南瓜馬車，前面拉車的卻是各式各樣奇怪的怪物……
長著人臉的斑斕毒蛇，毛茸茸的人狗，還有站在最上面，渾身插滿管子的，金瞳少年。
海報已經有些年頭了，卷曲泛黃的一角還沾著看不出顏色的汙漬。
“巴納姆馬戲團……惡魔之子的……畸形秀？”
很多字跡已經看不清楚，談間擡手，想試試能不能將那些汙漬拂開。
一股近乎沸騰地熱意從小腹升騰而起，幾乎將他徹底吞沒。
浮動的燥熱讓他整個人蜷曲起來，談間後知後覺的響起了路西那張猙獰的臉。
那杯酒有問題——
就在這時，皮鞋古怪的聲音“咚”得一聲，停在了他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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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貼在最上面的一張‘友善’守則，大廳裏並沒有人輕舉妄動。
即使是這樣, 長長的歐式餐桌上，依然有著無比鮮明的階級分層。
談間匆匆回來的時候, 就看到了坐在最上面的墨菲正優雅的切著牛排。
那雙藍色，透光的眼眸在看到談間紅著一張小臉，鬼鬼祟祟的將一截牽引繩藏進袖子裏的時候, 冷意到達了頂峰。
原本坐在墨菲身邊的兩個人面面相覷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起來這麽生氣。
大概是墨菲周身的溫度太低, 那兩個練習生縮頭縮腦地, 又往外面挪了挪。
談間沒發現墨菲垂下來的冷冽目光，他羞恥的連耳朵尖都是紅的，盈著水光的唇肉抿緊，貓貓祟祟地往桌子另一邊移動。
宿陽實在是太粘人了。
只要他松開牽引繩一下, 他就會像焦慮又可憐的棄犬一樣，叼著牽引繩來回走動, 反覆塞進他手裏。
然後用一雙淡紅色的，下垂的眼睛可憐巴巴望著他。
談間實在坳不過他, 只好小心翼翼地將牽引繩藏在袖子裏一節，緊緊挨著宿陽的胳膊, 連手臂都掛在他身上，來遮擋他們之間那一節紅色的，暧昧的皮質項圈。
這樣在外人看起來, 簡直像是他纏人又甜蜜的抱著宿陽手臂，粘糊的一刻也不肯分開。
偏偏他又羞恥的躲閃所有人似有似無望過來的目光，看起來像是一對藏不住的偷情人。
還是背著隊長那種。
直到談間小心翼翼地坐在墨菲身邊, 那條鮮紅亮眼的項圈才變得顯眼起來。
談間想再遮掩一下，就把凳子悄無聲息地往宿陽身邊挪了挪。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親近的信號。
宿陽像是得到準許一樣緊緊挨著談間，就算有凳子也不願意去坐，像是溫順地大狗趴伏在談間肩頭，想將身上的每寸皮膚都和他嚴絲合縫的挨在一起。
繩子確實被藏起來了，但談間覺得，自己現在簡直像是和宿陽變成了連體嬰。
“咣當。”
盤子和叉子相撞的清脆聲音，伴隨著後槽牙幾乎磨碎的骨頭撞擊音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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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優雅自持的墨菲最看不得的就是宿陽那一副仗著自己半人半犬就在談間面前搖尾巴當狗的樣子。
又不是沒有人形，他到底在裝什麽？
一點尊嚴都不要了。
看著惡心。
墨菲後槽牙都要咬碎了，那雙湛藍的眸子垂著，勾了勾唇。
盤子裏的牛排早就被他切的亂七八糟，一小塊一小塊的連著血紅肉絲。
墨菲裹著白綢手套的指尖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金框眼鏡，很緩慢地說道，“宿陽，又在玩狗與主人的戲碼了嗎？”
“借著這個由頭，知道小談拒絕不了，就一個勁的往上湊。”
墨菲笑瞇瞇的，鏡片在燈光的映照下反射處有些冰冷的光暈。
“好狡猾。”
他說，聲音有些沈。
宿陽微微支起身子，淡紅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墨菲，隨著他動作，脖頸上的鈴鐺好像還在叮當作響。
“你，在，嫉妒。”
宿陽說話慢吞吞的，似乎因為不熟練，所以每個字都吐的清晰又語調晦澀。
就像慢刀子往人心上紮一樣。
“好，酸。”
又是一刀。
墨菲臉上溫和的笑意未變，但談間眼睜睜地看著他握著刀叉的手背青筋迸起，面前的盤子龜裂。
談間捏著叉子，偷偷看了看墨菲，又瞧了瞧旁邊的宿陽，然後腦袋一點點往下越來越低，試圖把自己埋進蛋糕裏。
好可怕的氣氛！
看不見他看不見他。
*
宴會進行到最後，其實已經不再是純粹的進食了。
因為練習生們即使各自為營，相互提防，但還是努力的維持著表面的平和。
談間咬著叉子，紅色的歐式長桌上放著一張用小醜花紋裝點的規則手冊，第一條就是練習生之間要誠信友善。
所以歡宴過後，很多練習生舉著酒杯到處走動。
談間這一桌變成了重點關照對象。
幾名A級練習生舉著手裏裝有晶瑩液體的玻璃杯，朝著墨菲他們走了過來，無比虛偽的寒暄。
宿陽不搭理他們，就緊緊挨著談間坐著。
但談間又害怕他牽著牽引繩被看到，這幅畫面怎麽想怎麽怪異。
他抿著唇，猶豫了一下，小聲讓宿陽先把項圈解開，晚上回去再帶。
宿陽眼巴巴地看著他，淡紅色的瞳孔裏明晃晃說著，“你不能說謊”。
談間心虛地點點頭。
墨菲熟練地擋酒，溫和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和湊過來的練習生們攀談。
談間無措的捏著一杯調酒，裏面是墨菲剛剛給他調的果汁。
橙子味道的，很甜。
很多人的目標都是談間，沒等談間和上一個人碰杯，又有新的人笑著過來。
“您簡直是天生做‘明星’的料子，小甜心，小寶貝，你都不知道你多好看！”
誇張的誇讚聲在耳邊響起，墨菲沈著臉想往這邊靠，但是無數走來的練習生擋在他面前，將他們徹底隔絕在了兩邊。
宿陽的牽引繩空蕩蕩的握在手裏，小狗被他打發去拿新的蛋糕，這時候談間無助的坐在人群中央，感受到一只冰冷又僵硬的手指。
“也許這杯酒更適合你，寶貝。”
歐洲人掐著古怪的西方腔調湊近他，下巴被人握著擡起，一只手捏住談間小巧圓潤的下半張臉。
他皮膚生的又白又軟，以至於稍微用力一點，指腹就會在他臉上留下兩個又紅又深的小坑。
旁邊沒有任何可以依賴的人，這個認知讓談間覺得有些不安，他擡起眼睛，顫抖的睫毛在燈光下卷起一道漂亮的弧線。
臉頰的軟肉被捏出道肉弧，粉嫩的唇瓣在大力的擠壓下，像是小金魚一樣‘啵’的張開。
談間看不清做出這些舉動的主角，只知道握著他的大手冷得嚇人。
冰冷的玻璃杯沿抵上了他的下唇，將那款軟肉擠壓出一道濕濡的印子。
辛辣晶瑩的酒液擠開少年唇瓣間的縫隙，順著濕紅的口腔灌入，談間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淡色瞳眸上哀哀蓋了一層水色。
他反應過來後，倉皇地扭著臉想要躲開。
晶瑩透亮的酒水滾落，順著雪白的下巴淌濕了小半張臉。
刺鼻的酒精味快要把談間淹沒。
“為什麽要用果汁騙人？”
那人不依不饒地質問，扼著他的下巴，酒杯追著他餵酒。
“咕……嗚……”
眼淚克制不住地大顆大顆往下淌，談間抿著嘴巴，透過朦朧的淚眼，終於看到了面前人的樣子。
蒼白鋒利的西方人面容，在迷離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扭曲，透著說不出的怨恨。
談間渾身上下的力氣都像是瞬間被抽走，他指尖發冷，僵在原地。
那張臉，是路西。
他腦袋裏的思緒混亂得攪成一團，怎麽回事？他不是死了嗎？
為什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路西似乎沒註意到談間臉上表情的異樣，他摁著談間的下巴，手指抓攏著他的手腕，酒杯湊近。
談間白著張臉，費力掙紮起來，酒杯傾斜，就這樣跌落，然後濺得到處都是。
談間委屈的並緊雙腿，脹脹的小腹難受極了，加上恐懼催化，他委屈的紅著眼眶推開路西，尾音都在顫抖。
“走開，我要上廁所。”
談間慌不擇路地跳下凳子，朝著另一邊狹窄的試衣間裏沖去。
腦海裏混亂的思緒漫了上來，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為什麽，為什麽已經死去的人會重新出現在宴會廳，那張放在桌上的規則手冊上寫著練習生之間要友善相處……
那麽，那些已經死去的人還算練習生嗎？
談間渾身發冷，馬戲團後面到處是一間一間隔出來的深紅色小屋子。
看起來應該是當時給馬戲團團員們的試衣間。
和宴會廳光鮮亮麗的樣子不同，這些一間連著一間的，匣子一樣的狹小屋子，顯得破舊又骯臟。
談間聽到試衣間外傳來沈悶的，古怪的腳步聲。
他呼吸越發緊張急促起來，長長的走廊很快就跑到了盡頭，談間指尖顫著，左右環顧了一下，最後裝進了一間看起來更加狹小隱蔽的屋子。
破舊腐朽的鐵門在他用力撞擊後，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試衣間外的腳步聲在聽到他的動靜後，似乎朝著這邊輕而緩的踏來。
“咚！咚——”
是皮質鞋底踩過腐朽木板的聲音。
談間緊緊捂著唇瓣，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他慌張的將身後小小的鐵門反鎖，清脆的鎖扣聲落下瞬間，談間才有了一點踩到實地上的安全感。
他摸索著站了起來。
後臺的光很昏暗，這就導致談間在擡頭地時候，被面前畫著濃墨重彩的白色面具嚇了一跳。
他小兔子一樣往後彈了幾步，這才看清面前小房間裏陳設地各種各樣物什。
正對面貼著的是一張巨幅海報，色彩艷麗又古怪，上面畫著一架南瓜馬車，前面拉車的卻是各式各樣奇怪的怪物……
長著人臉的斑斕毒蛇，毛茸茸的人狗，還有站在最上面，渾身插滿管子的，金瞳少年。
海報已經有些年頭了，卷曲泛黃的一角還沾著看不出顏色的汙漬。
“巴納姆馬戲團……惡魔之子的……畸形秀？”
很多字跡已經看不清楚，談間擡手，想試試能不能將那些汙漬拂開。
一股近乎沸騰地熱意從小腹升騰而起，幾乎將他徹底吞沒。
浮動的燥熱讓他整個人蜷曲起來，談間後知後覺的響起了路西那張猙獰的臉。
那杯酒有問題——
就在這時，皮鞋古怪的聲音“咚”得一聲，停在了他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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