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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3 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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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3 童年

電話那傳來史無前例的安靜, 片刻之後,“嘟——嘟——”。

與此同時,陳思雨頂著大雨回來, 見到文殊嫻安然無恙地出現,同時松了口氣, 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文殊嫻從來沒有一刻比現在更冷靜,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種超脫的淡然,擡起頭對陳思雨擠出一絲笑容。

“沒事, 飯該涼了, 我們分分吃了吧。””文殊嫻語氣平靜得如同這暴風雨後的湖面, 沒有一絲波瀾。

飯後她安然無恙地閉眼。

家裏停電, 兩人的手機電量已經耗盡,本來想敲隔壁鄰居家問問看有沒有充電寶, 但敲了幾扇門都沒有應,可能是危急關頭不想共享資源,也有可能隔壁根本沒有人。

昨夜大家都沒睡個好覺,陳思雨躺著躺著便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才是發現屋內空蕩蕩的,才意識到她所擔心的事情真正的發生了。

文殊嫻卷鋪蓋跑路了—

這和大家說好的不一樣, 一次次的場景變化讓幾乎所有人都瀕臨崩潰,在承諾這是最後一次的變化,但這次大家的任務是讓文殊嫻真實的體驗最後一次人生, 不能讓她察覺出異樣。

顯然陳思雨的任務失敗了,沒能給她們制造出不刻意自然地相遇, 導致一切全都白費了。

外面的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落,雷聲越發頻繁, 震得人心驚膽戰。

文殊嫻在雨中一路小跑,雨水濺起,打濕了她的褲腳。

她的雙眼緊緊盯著前方,憑借著腦海中僅存的記憶,朝著何舒所說的那座廢棄學校奔去。

學校位於樹叢之間,校區的占地面積很大,當文殊嫻踏入那片土地時就能看見熟悉的建築物頂端。

和手機上看到的感覺完全不同,現場的震撼讓文殊嫻楞在原地,那種強烈的視覺沖擊與壓迫感,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高聳的學校,嵌入在樹林之中,在這雨夜顯得格外詭異。

文殊嫻打著手電往裏面走,學校鐵門早已被藤蔓密密麻麻地覆蓋,像是被這個世界所遺忘。翻越鐵門後,終於來到了學校內部,這裏的構造和她所在讀的學校一樣,像是穿越了千年的過去和未來。

樓層某處閃過一絲亮光,在漆黑的夜晚裏格外亮眼。

文殊嫻立刻順著那光線就找了過去,她的鞋子踏入水坑,完全不在意濺起的泥濘。

大樓裏空曠,文殊嫻每走一步,腳步聲都會在空蕩蕩的空間裏不斷回蕩,發出清脆的回響。

她所看見的燈光一閃而過是在二樓,文殊嫻想都沒想就上去,她認為這一切在找到何舒後便能真相大白。

光線最終停留在二樓的化學實驗室,那光就像一只靈動的螢火蟲,在黑暗中閃爍跳躍,最終消失在了實驗室中。

文殊嫻站在門口打怵,心裏雖有恐懼但更大的是那想尋找真相的心,它快速迅速驅散了恐懼。

深吸一口氣,文殊嫻毅然決然的推開了那扇門。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動物標本在櫥櫃裏顯得栩栩如生,看起來十分嶄新,和廢棄的學校看起來格格不入。

化學實驗室的後面有一扇門被打開的櫃門,那道亮光最終消失的地方就在那此處。

悠揚的八音盒音樂響起,伴隨著歡快的笑聲,文殊嫻推開櫃門,櫃子裏面還有空間,直通一個小型游樂場。

當文殊嫻作為陌生人踏入此地後,音樂聲戛然而止,還給她的是一片詭異的寂靜。

旋轉木馬還在轉動,一圈又一圈,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在一圈過後,原本無人的木馬上竟多出個人,把文殊嫻驚地連連後退,直到她看清木馬上的人是何舒才松了口氣。

“這麽多天你去哪了?”文殊嫻跑上去問。

還沒來得及和何舒說上幾句話,她又坐在木馬上一圈轉了過去。

“我們遭遇了一場天災,大家都在找你,跟我回去吧。”文殊嫻說。

她想圍著木馬轉圈,可兩圈註視下來文殊嫻已經開始有點頭暈。

“可是我覺得這裏最適合我,文殊嫻你要不也留下來和我一起?”何舒的聲音隨著旋轉木馬的轉動,悠悠地飄蕩過來。那聲音仿佛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何舒說,這裏表面是一所學校,但每個房間的裏都有通往理想世界的小門,不愁吃穿,沒有煩惱,沒有紛爭,她為什麽還要回去?

“那和你一起來的人呢?”文殊嫻又問。

木馬的速度緩緩降慢,何舒耷拉著腦袋雙手托著頭,斜眼看著文殊嫻。

“你和陳思雨為什麽沒和我一起來?”何舒質問道。

她眼神空洞,四肢軟綿無力,像是有氣無力的支撐,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如果你們來了,應該就不會發生那種事了吧。”何舒又喃喃自語。

文殊嫻被她搞的一頭霧水,順著何舒的話繼續問了下去。

何舒是和同班同學,喬樂還有另外兩人。出發時是四人,可最終回去的人卻是三人。

何舒只說自己是跟朋友一起去的,從未提到其他人的名字,他朋友可太多了,除了班級裏的那些人之外,還有社會上的邊緣人物。

喬樂這個名字文殊嫻覺得既熟悉又陌生,她與喬樂似乎是以其他身份認識過。

根據何舒的描述自己是被喬樂那幫子人坑害,被他們丟在了這裏。

而這一切的起因,僅僅是因為他們早就看何舒不順眼,何舒完全不知覺仍舊把他們當成了朋友。

旋轉木馬緩緩停下,何舒被轉到了文殊嫻的後側,當她繞過去看時只看見空蕩蕩的幾個木馬,她人已經不知所蹤。

何舒就這樣再次從文殊嫻面前消失。

文殊嫻慢慢癱坐在了原地,在忽然想通一個世界為什麽變成這樣的時候,事實又給她當頭一棒。

忽然文殊嫻弄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記憶會變得混亂,為什麽只有當何舒提起喬樂的時候,才會意識到自己認識他,為什麽除了身邊這些人之外,其他的同班同學竟想不出一個名字。

退出化學實驗室,文殊嫻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摸索到了她的教室。

文殊嫻站在教室後方,一道閃電剛好劃過,桌上多出了個奇怪的塗鴉。

文殊嫻打著手電上前去看,她用手擦拭了下桌子上的灰,一個用刀片劃出來的狗熊圖案映入眼簾。

又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教室後門,那裏明晃晃出現一個人。

文殊嫻扭頭過去,她的臉藏在雨衣之下,那張驚慌失措的小臉馬上被門外的人捕捉到。

“洛前洲。”

文殊嫻顫抖著嘴唇說。

在這裏她還未與洛前洲相見,但那女人的出現讓文殊嫻感到似曾相識。

窗外的雨停了,淅淅瀝瀝的雨聲,一直打擾著文殊嫻的神經,卻在兩眼相望的時刻,徹底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的心跳聲。

此刻的教室中只有文殊嫻和洛前洲兩人,而心裏的那個哽咽卻難以忍受的湧了出來。

“你認識我?”洛前洲有些難以相信這個事實,雖然每次文殊嫻都是通過千絲萬縷想起點什麽,這次未免有些太快了。

文殊嫻點點頭。

無論洛前洲到底是自己筆下某個故事的女主人公,還是在這些詭異不清事跡的故事之外,有另一個世界,但文殊嫻的感覺是切實的,是真切的。

這場大雨,始於她們刻意難隱的相識,終於兩人的相見。

文殊嫻想,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見洛前洲一次。

見到了然後問問她為什麽?

洛前洲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她的眼裏閃爍著悔意和不舍,那覆雜的眼神,仿佛藏著無數個故事。

她說:“她們的相識就是一場錯誤,一場讓兩人都會感到無比痛苦的錯誤。”

“我誤認為那樣起碼能讓你心裏好受一些,事實並非如此。”洛前洲道。

文殊嫻摘下雨衣,神情恍惚隔世。

她猛然想起何舒,肅然起立說要去找自己的朋友。

文殊嫻前腳剛跑出教室,後腳就被洛前洲抓住。

“不要再深入這裏了,你的朋友不會回來了,你應該清楚。”洛前洲道。

她永遠被困在了過去—

和文殊嫻一樣,但文殊嫻還有補救的機會。

文殊嫻有些想起來了,她想起了喬樂、何舒和一些同學之間的故事。

她的眼中的恐懼重現,閃爍著眸子看向洛前洲。

“洛前洲—”

文殊嫻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嗯,我在。”洛前洲上前圈住文殊嫻,輕輕拍打她的後背。

到這一刻文殊嫻終於明白,為什麽有人會阻止兩人見面,為什麽過去的自己。

次日清晨,教室讀書聲朗朗,陽光照進三中二班的教室,文殊嫻架著書人躲在後面發呆,她再次學習這些曾經學過的知識。

陽光照在身上很暖。

文殊嫻看著窗外樹枝上的小鳥,然後一群警察烏泱烏泱地沖了進來。

朗讀聲戛然而止。

臺上的老師,周圍的同學,大家很安靜,自然地接受著眼前的場景,直到看著喬樂被人帶走,以及當天和何舒一起去探險的另外兩名同學。

走的時候,喬樂嘴裏還在罵罵咧咧,要讓舉報他的人不得好死。

文殊嫻神情放松,嘴角微微上揚。

操場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學生看起來很多,四處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原本何舒的位子上被洛前洲取代,當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前方的時候,只有洛前洲一直觀察著文殊嫻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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