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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羨魚 “何人敢在我璇璣閣界內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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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羨魚 “何人敢在我璇璣閣界內撒野?”……

離別的那日符盈照例去千鈞潭轉了一圈, 與相識的人一一道別。

林知大概早符盈一步回了一趟家,已經將自己今夜離開的事情告知了他的父親。

所以當符盈禮貌敲開對方家門時,一句話也沒說便被林父塞了滿懷的特產。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想要放下, 卻被對方制止了。

兩人推脫了好久,符盈到底沒能拒絕他的好意, 只能揣著一大堆特產被送出了大門。

巧合的是她出來時正好碰到伽靈,對方一看到符盈的大包小包就明白了所有事情, 二話不說也回家給她拿了許多東西。

再次被塞了滿懷特產贈禮的符盈:“……謝謝。”

她嘆了口氣, 轉道去玄石門收拾東西, 在正殿外遇到了準備帶著魔修與河妖轉送去璇璣閣的一群人。

領頭的人大約是璇璣閣的某位執事,符盈不認識, 一群人中只看到了江閑落在與他交談, 身旁竟然站著低頭用腳尖踢石子的丹溪。

其他人在給魔修和河妖施加束縛。長長的困靈鎖一圈一圈地環繞在魔修身上, 沒有歸聖期的修為絕對無法破開。

她看了一會兒後興趣闌珊地移開視線, 沒打算再去湊這個熱鬧。

“符盈師姐!”

熟悉清亮的少年聲音將符盈正要離開的腳步喚得微頓。

是丹溪。

她轉過身,看見丹溪指了指自己, 和身旁的江閑落低聲說了幾句話後, 擡腳向符盈這邊走來。

“符盈師姐, 你今晚便要離開嗎?”少年率先開口問道。

符盈點點頭:“嗯。”

肉眼可見的, 對面少年亮晶晶的眼眸有幾分黯淡了。

他掩飾般地低頭,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地面,聲音低低的:“嗯、嗯……這樣啊……”

他咬了下唇,到底還是有幾分不甘心, 鼓起勇氣擡頭看著少女平靜的雙眸,小聲問她:“那,符盈師姐以後有空還會來千鈞潭嗎?”

符盈定定看著他。

她的眼眸清淺澄澈,但如果唇邊沒有勾起溫和的笑, 眉眼間超凡脫俗的清透感其實極為強烈,像是悄無聲息逐漸凝起的寒霜。

可即便是這樣,少年也只是執拗地看著她,等著一個答案。

最後是符盈率先移開視線,嘆息一聲和他說了實話:“不會的。”

千鈞潭太偏僻而荒涼了,這裏就像是符盈幼時常呆的拂青山,她曾經覺得那裏好大呀,她走一天都不能看遍山上每一棵松樹。

可隨著她年歲的增長、修為的提高,拂青山的每一棵松樹、每一粒石子都能瞬間被她尋到。

這時候她就知道:喔,原來我可以去更加廣闊的天地了。

她很少會回頭看的。

丹溪垂著眼,無聲地咬著自己的舌尖,像是想要通過疼痛將自心臟處蔓延的酸澀盡數壓下。

林知師兄曾私下裏找過他,委婉地傳達過符盈師姐的態度。

他明明已經寬慰了自己無數次,好像已經完全將對方放下了,卻在剛剛餘光掃到那抹熟悉的淺色身影時,依舊不受控制地下意識叫了一聲那個早已被他在心中默念了無數次的名字。

他明明知道了對方的回答,卻依舊執拗地想聽她的親口承認。

好了,符盈師姐現在已經親口告訴了你答案如何,你應當死心了吧。

丹溪在心中對自己說,卻怎麽也阻止不了自己鼻尖越發強烈的酸澀感。

符盈看著他的表情。她知道對方此時心中在想著什麽,可有些話還是要說出口的。

“你也不應被困於一隅、囿於一地。”

她越過丹溪的肩頭,看向攏袖平靜註視著這邊的江閑落。他望見符盈的視線,只是向她淡淡頷首。

符盈回以他一個微笑,重新看向這個被江閑落挑選出來的弟子。

他此時或許稚嫩,或許還會為著心愛之人不愛他而沮喪。可也正是因為他還年輕,他還有著更多可能。

“修仙之途漫漫,你會遇到很多人、會去往更多比千鈞潭更廣闊的天地。”她對這個眼中還帶著純粹的少年說,“那時你會發現,曾經遙不可及的人、午夜時分驚醒的噩夢——不過是旅途中尋常的一顆石子罷了。”

她的目光落在少年腰間的佩劍。這大約是對方最近才煉鑄的,劍柄處搖晃著一縷與她劍穗相似的紅繩,下方墜著一塊白玉。

符盈將要說出口的話微頓,一瞬後才道:“死去之人已死去,離別之人也會離別——歲月會流轉,你也不必拘於一人或一地。”

丹溪擡起頭,眼眶有些微微的紅,似是還沒回過神來,只是這樣怔怔看著她。

符盈對他笑了笑:“你覺得呢?”

我覺得呢?

丹溪在心中叩問著自己。他依舊不甘心,可不甘心的事情已經轉換了目標。

他喉結滾動,問道:“我可以在宗門大比中,見到符盈師姐嗎?”

符盈的驚詫只持續了一瞬便消失了,她的眼中閃過一抹笑意,說:“可以。”

丹溪蹭了一下自己的臉,眼中的失落和沮喪已經完全被熊熊燃起的鬥志所替代了。

他看著符盈,鄭重道:“我知道了,我會朝著目標努力的。”

雖然符盈不知道他的目標是什麽,但既然對方解開了心結,她也把自己的態度表明了,那就沒必要再深究。

正好不遠處江閑落叫了丹溪一聲,於是她向後退一步,向對方揮了揮手:“拜拜啦。”

與此同時。

魏平戈雖然渾身經脈都被封住了,可正常的五感還是勉強能用的。

他以一個別扭的姿勢被江閑落押在地中,眼睛正對著符盈的方向。

死到臨頭什麽也做不了,魏平戈懶得回憶自己泛善可陳的過去,就開始盯著符盈看,越看越覺得眼熟。

“她叫符盈?是問仙宗蒼喻新收的徒弟?之前去過鄔靈鎮的那個女修?”他福至心靈地問道。

江閑落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魏平戈也沒在意他的冷漠,只自顧自地喃喃著:“怪不得、怪不得……”

其實修仙界的大部分人和他一樣,對符盈的這三件事情是分別聽說到的。

有人見過符盈的長相,知道她叫符盈;有人聽說了問仙宗掌門收了個徒弟,卻不知姓甚名甚;也有人知道有個年紀不大的少女在清虛秘境當場破境引來了雷劫,卻不知對方的身份。

魏平戈知道後兩個,卻不知第一個。倘若他知道這件事情,他也不會被騙得這麽慘。

他旁邊的河妖老老實實被束縛著。魏平戈之前在發現被騙後本來想直接殺了這個河妖,但被緊隨其後的大祭司打斷了,之後也失去了控制自己蠱毒的條件,讓水漓僥幸逃過一劫。

雖然在大祭司的幫助下,水漓身上被他下的蠱毒已經被清除了,可她還是忘不了當初那股讓人生不如死的疼痛,對這個陰森森的男人又怨又恨。

她小聲嘟囔著:“活該。”

說完這句,她下意識地向江閑落的方向挪了幾分,已經做好了聽魏平戈對她冷嘲熱諷的話,但好半晌也沒聽到動靜。

水漓眨了下眼,疑惑地x擡頭看了過去,卻見對方只是怔怔看著一個方向,像是呆住了一樣。

魏平戈心想:是了,他淪落於此是活該。是因為他事先沒有查清楚事情便動手,不僅沒能完成羨魚大人的任務引玉衍出來,還落得這樣的結局。

——可是,特意指派他前往於此,作為十位魔將之首的羨魚大人,會不清楚這些事情嗎?

魏平戈被困靈鎖狼狽地拘在地上,他聽不到外界的聲音,只是直勾勾望著面對丹溪垂眸微笑的少女,心跳越來越快。

在眾多手下中獨獨選中了他、他最崇敬偉大的羨魚大人,會和他一樣什麽都不知道嗎?

心跳越來越快,幾乎到了一種將要破體而出的速度。被困靈鎖拘住的靈識在掙紮怒吼,他渾身的血液在劇烈燃燒著。

可魏平戈渾然不覺,他只是用指尖死死摳著布滿灰塵的地面,即便拉出了長長的血痕也毫不在意。

“哈、哈——”他的眼球充血,鼓脹得將要破碎,卻低聲發出了癲狂的笑聲。

符盈、玉衍、問仙宗、璇璣閣、鄔靈鎮……即便是旁人的死打亂了羨魚大人的計劃又怎樣?

在深深紮根於丹田深處、枝葉吸取魔氣瘋狂生長的花朵即將破體結果的前一刻,已經轉身準備離開的少女敏銳的靈識被觸動,她忽地擡頭向魏平戈的方向看來。

二人目光接觸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驟然緊縮,不顧一切地厲聲喝道:“跑——”

晚了。

魏平戈的臉上掛著解脫而痛苦的笑容,屬於羨魚的靈力在他的心口開出一朵幽冷的花,果實墜地——

巨大的爆炸聲響徹整個千鈞潭。

-

赤腳懸於半空的少女註視著下方火光沖天的山峰,暗紅色的眼眸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額間一點朱紅讓她稚嫩的面容越發純然無邪。

她勾了勾被颶風掀起的長發,聲音輕緩一如曾經:“都說了,結果是一樣的。”

同一時刻,璇璣閣中,正撐著腦袋幹擾解聞水處理文書的玉衍仙尊慢慢掀起眼瞼。

他臉上輕佻的笑容隱去,眼眸深處映出冰冷。

“何人敢在我璇璣閣界內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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