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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記憶 “你叫符盈,是我留在仙門的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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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記憶 “你叫符盈,是我留在仙門的細作……

“嘀嗒——”

刺目的紅光、身體與靈識的劇痛、吞噬一切的山洪……

她似乎被撕扯成無數的碎片, 混亂而無序的記憶一股腦地被塞進她的大腦。

她看到了有人不顧一切地想要抓住她不斷下墜的身體,又好似感受到了被重物碾壓般的疼痛,最終只歸於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她大口喘著氣, 一瞬間什麽也無法回憶起來,可身體的本能隨著她的意識在慢慢蘇醒, 忠誠地為她捕捉著周圍細碎的情報。

“叮、叮——”

她無法睜眼,只聽到細微的鎖鏈拉扯碰撞的聲音。

這是……哪裏?

少女模模糊糊地、慢吞吞地思索著。

她的耳邊又捕捉到一陣好似怨鬼厲吼的動靜, 下一刻一陣寒風飛速掠過, 符盈頓覺周身寒冷, 想要蜷縮起身體,四肢卻被什麽東西困住, 一絲一毫也無法動彈。

“也不知道天虞池的冰寒季什麽時候過去, 這鬼天氣都能把人凍成冰塊。”

陌生的、抱怨的聲音。

記憶的碎片躍至她的眼前, 那是一段關於天虞池氣候的記載。

天虞池沒有四季之分, 一年只有霜寒季和冰寒季。沒有靈力護體的凡人只能勉強在霜寒季待幾天,到了冰寒季, 即便是修士在那樣的溫度下也不好受。

“現在天虞池是霜寒季, 冰寒季還有一個月才會到來, 不必擔心。”

好像曾有人在她的耳邊說過這句話, 可她記不清楚了。

“知足吧,待著這裏好歹不會死,還是說你也想被淩遲?”不遠處,又是一道陌生的聲音冷冷說。

第一道聲音“嘿”了一聲, 語氣帶上了火氣:“你這人怎麽回事?我跟你抱怨兩聲天氣你嗆我幹什麽?不就是沒被羨魚大人挑中去圍剿璇璣閣麽,朝我撒什麽氣?”

璇璣閣、羨魚。

她的身體好像是強行拼合在一起一樣,各處都在疼痛,密密麻麻的細微的觸感匯聚在一起, 直接壓過了來自靈識的疼痛。

少女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她的靈識破碎了。

聲音忽遠忽近,在吞沒所有理智的疼痛中她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到那兩個陌生人的對話。

幾聲爭吵過後,空氣沈寂了許久,第一個人又忍不住說話了:“不過羨魚大人果真是料事如神。”

他讚道:“他們璇璣閣嚴防死守又如何,羨魚大人不還是成功了?除了消耗了幾十個元嬰期修士外,羨魚大人毫發無傷。”

另個人不鹹不淡說:“少了幾十個人,羨魚大人最近說不準會招手下。”

“確實。”第一個人先是讚同一聲,又免不了憂慮,“不過聽說羨魚大人的手下多是她親自帶回來的,很少從我們這些人當中選擇。”

說到這裏,他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好半晌也沒說話。

堅硬甲胄碰撞,腳步聲由遠及近,斷斷續續聽著他們說話的少女頭皮一緊,有人扯著她的頭發把她的臉強硬擡起來了。

頭頂靈石的強光之下,身配長槍的魔修審視著這個被困靈鎖拷在墻上的少女。

她的衣衫破爛,像是被從死人堆裏隨手撈出來的一樣,不知是她的血還是別人的血,總之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幹凈的地方,只是隔著血汙和青青紫紫的痕跡都能看出容貌的秀氣,估計年紀不大。

她眼皮下的眼球快速滾動著,好像要醒來,卻怎麽也掀不開眼簾。

年紀不大,意志力倒是挺強,都這樣了意識竟然還沒消散。

魔修撇了下唇角,從懷中摸出一瓶藥倒了兩粒。

方才與他嗆聲的同伴冷眼瞧著他的舉動,直到此刻才提醒他:“讓她不記得就行了,餵多了容易損傷大腦。”

言下之意就是,好歹是羨魚大人帶回來的人,別太過分了。

魔修掰開少女的嘴塞進去,強逼著她咽下,看著她眼皮下的顫動漸漸消失,漫不經心道:“變成傻子了才好。”這樣也能少一個競爭對手。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如今也不過是一個階下囚,羨魚大人根本不會在意。

不知隔了多久,少女再次恢覆了意識。

她克制地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反應耐心等待了許久,依舊什麽聲音也沒有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強光之下少女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被浸潤過淚水的眼眸卻格外冷靜。

她的喉嚨好像還停留著刺痛感,可大腦已經開始迅速思考起自己的處境了。

這裏是一個牢房。

她被困在墻上,身旁桌上是許多可怖刑具,耳邊隱隱約約有慘叫聲傳來。

少女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之前的記憶還是碎片狀態根本連不起來,細想還會格外疼痛。

她無法,只能暫時從剛剛那一小段記憶中尋找蛛絲馬跡。

這裏是天虞池,應當是男人口中“羨魚大人”的駐地。這位大人挑了一隊人去璇璣閣做了什麽事情,最後成功了。

從他們對自己充滿惡意的態度來看,她作為被這位大人親自帶來的人,可能被對方收為手下,算是他們的競爭對手。

……哦,難怪那人不想讓自己記得這段對話,萬一她當真上位了,第一個拿這個給她穿小鞋的人開刀。

少女遲緩地眨了下眼睛。好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那藥對她沒用,不過既然讓她記住了,那就要做好被她報覆的準備。

她應該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

她像是認識一個陌生人一樣重新認識著自己。

這裏到處都是晃人眼睛的白色,寒冷的堅冰百年不化。少女望著自己所在的牢房觀察了許久,看得眼疼也看不出更多的信息,又無聊地轉向自己的身體。

雖然記憶沒有,但身體本能還在。

靈識不知道為什麽碎掉了,丹田內留有靈力。她試探性地想要調動起靈力,果不其然,雖然靈力充裕卻無法調動。

少女再次瞥了一眼鎖住自己四肢的鎖鏈,這應當是專門克制她靈根的困靈鎖。

她好像是被人教過怎麽破解這種專門針對靈根的武器,只是少女思考了一陣,決定還是先按兵不動,萬一打草驚蛇就麻煩了。

她的選擇是對的,沒過多久,牢獄遠處就有隱約的聲響傳來。

少女小心翼翼調整了自己的身體狀態,閉上眼睛開始裝死。

“留鷺大人,您怎麽親自來了?”負責看守牢獄的魔修觀察著前方大步前進的女人,點頭哈腰諂媚道,“這點事情您只要知會一聲,我們保準立x刻把人帶上去!”

女人沒有說話,快速行走時帶起的氣流掀開她兜帽的一角,露出與羨魚一般無二的暗紅色眼瞳。

望見這雙眼瞳,魔修自覺噤聲了,老老實實跟在她的身後,在對方站定後,手腳麻利地拿出鑰匙打開牢門。

留鷺觀察著閉著眼睛的少女,看了一會兒後冷不丁問:“為什麽不給她療傷?”

魔修楞了一下:“要療傷啊?”

不是,之前那些被抓來的修仙者們也沒這待遇啊。

看見對方冷冷掃過來的暗紅色眼眸,魔修知趣地把後半句話咽回去,麻溜地滾蛋去找魔窟內的醫師。

魔修走後,留鷺盯著少女:“睜眼。”

牢獄中靜悄悄的,少女垂首閉著眼睛,呼吸微弱,只有手腕上鎖鏈在隨著冷風在墻壁上發出輕微磕碰的聲音,

留鷺直接擡手掐住了少女的脖頸,同時聲音一字一頓說:“睜眼。”

隨著時間推移,她逐漸收緊右手,少女的臉龐因為缺氧而變紅,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她的眼皮快速顫動,終於猛地睜開眼睛。

在留鷺松開手後,她劇烈地咳嗽起來,擡起臉茫然而畏懼地看著她,淚珠將墜未墜掛在漆黑眼睫上,帶著鼻音問她:“……你是誰?”

兩雙眼眸短暫對視,留鷺揮手斬斷困住她的鎖鏈。

少女雙膝一軟,措不及防就要跪在地上,被留鷺伸手拎住了衣領,同時道:“帶你出去的人。”

少女“不小心”拽下了她遮住半個臉龐的兜帽,攀著她的胳膊撐起身,慢吞吞噢了一聲,說:“謝謝你。”

鳳眼柳眉,凜如霜雪,眼瞳像是幹涸的鮮血凝固在其中,銀色耳墜在如雲發間一晃而過。

長得很好看的姐姐,但沒有印象。

少女收回視線,跟著她一步一瘸地走出牢獄,趁機試探問她:“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們是在哪裏?你要帶我去哪裏?”

留鷺長得冷冰冰的,但有問必答:“天虞池。帶你找羨魚大人。”

周圍是一個又一個長得差不多的牢房,裏面的人大都像她一樣被鎖鏈掛在墻上,有些人甚至還被動了刑。

少女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疼痛的右腿,按照這個女人剛剛的態度,她應該沒被動刑。所以現在自己這滿身傷不是來到天虞池後造成的,而是在這之前就有的。

問題來了,她之前到底是什麽身份?

在她暗自思考的時候,兩人七拐八拐像是在向上方行走,幾個石階後眼前驟然開闊,一望無際的冰原上宮殿拔地而起,兩旁黑袍魔修肅穆站立,望向她的視線帶著冰冷的審視。

留鷺帶著她面不改色穿過他們,推開宮殿的大門,對坐在首座的人恭敬問候道:“羨魚大人,人帶到了。”

“唔,過來吧。”清脆而漫不經心的聲音自上方響起。

少女猶豫一瞬,聽從她的命令向前走了一步,只一步就莫名其妙走到了說話之人的面前。

她看到了一個曲腿坐著的紅衣少女,另條腿懸在空中微微晃動,手中拿著一條吊墜似乎在觀察著什麽。

吊墜以銀線交纏環繞,最下方墜著一枚四棱形狀的瑩藍色玉石,看不出是什麽材質,卻無端讓她不由自主地看了過去。

被他人恭敬喚作“羨魚大人”的少女拎著吊墜,移開視線註視著她,問道:“還記得什麽?”

她眨了下眼,老實回答:“什麽都不記得。”

面前的少女便對她彎眸笑了一下。

下一刻,“哢噠”一聲,被少女拎在手中的吊墜破碎了。

微風將瑩藍色的玉石粉末吹散在二人面前,夾雜著銀線的點點微光,她們隔著瑩藍色的星河對視。

羨魚說:“你叫符盈,是我留在仙門的細作。”

她擡手撫上符盈的臉龐,望著對方顫抖的瞳孔,聲音和緩說:“你忘了麽,你的爹娘在拂青山,被那些名門正派暗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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