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0章 69.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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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69.去找他
周聿出來時，看到王思齊還在門口站著。天氣陰沈沈，黑壓壓的烏雲遮擋住太陽，醞釀著一場風暴。
他問：“怎麽還沒走。”
王思齊看起來有些困惑，她說起話來很認真，比剛才講述不切實際的辦法時還認真：“你知道九眼天珠是什麽東西嗎？”
猛一下聽到九眼天珠，周聿楞住，心中有了隱秘的期待，他小心翼翼地問：“你見過？”問完才發覺答非所問，又補了一句：“是藏傳佛教中最珍貴的護身符之一，真正公布於世的只有兩顆，其中一顆鑲嵌於西藏拉薩大昭寺的釋迦牟尼佛像上。”
“那另一顆呢？”王思齊語速加快，很著急的樣子。
周聿被問得莫名其妙，可事關九眼天珠，他以為王思齊知道點什麽才這麽問，唯恐錯過，於是耐著性子回答：“很多年前，已經被私人買家買走了。”
“很多年前？五年還是十年？”她的關註重點令周聿更加摸不著頭腦。
“十幾年前了。”
“很貴嗎？”
“這種東西不會打著買賣的名義交易，當年也是通過給大昭寺捐贈香火才得到的，只能說價值不菲。”
說完這句話，王思齊低下了頭，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周聿見王思齊的次數很少，一只手都數得過來，不過每次見面，這個女孩都是爽朗熱情，給人的感覺如加州西海岸熱烈陽光，充滿生命力，昂揚又錚錚。他沒見過王思齊現在這般糾結、遲疑，還帶著些掙紮的狀態。
他不確定地問：“你……見過？”說話時聲音都有些發顫，答案對於他來說不亞於一場賭博。
幾乎是在轉瞬之間，王思齊又恢覆到他所熟悉的模樣，擡起頭露出燦爛的笑容，像憋著惡作劇一般，狡黠地說：“這麽貴的東西我怎麽會見過，是在你的手機背面看到的。”
她從包裏掏出手機遞過去，特意翻到背面朝上。透明的手機殼內，夾著一張九眼天珠的圖片。
“？怎麽在你這兒？”
“掉裏面的座椅上了。”
周聿伸手要接過去，卻發現王思齊，緊緊握著，故意不想給。他懶得說話，手腕上使勁兒，要強行拿過來。這回沒有阻力，王思齊卸了力道，很輕易便被他拿走。
“走了。”周聿大步跨下臺階，朝著博物院的方向走去。
王思齊還是站在門口沒有離開，大概等了十幾分鐘，她估摸著周聿已經回到辦公室，這才拿出手機敲敲打打，編輯了一條信息發出去。
【周聿，剛才忘了告訴你，邱因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我看你還沒有從衛生間出來的意思，就擅自做主幫你接了。他說什麽嚇死了，還以為像上次一樣。聽到是我的聲音，又問我和你在一起嗎？我說對啊，我們在你博物院門口喝咖啡。我問他找你有沒有急事，他說不急，之後再聯系你吧，然後就掛了。】
周聿確實已經回到了博物院，剛剛坐下打算問問邱因在做什麽，還沒問就先收到了這條令人頭疼的消息。
自從四年前那件事發生之後，周聿養成了習慣，不會拒接任何一個來電，哪怕是一眼就能看出的推銷和詐騙電話，只怕錯過萬分之一的可能。
沒想到已經這麽周全，還是讓邱因再次打出了接不通的電話。他翻看聊天記錄，悔恨又一次生根發芽。
不過他知道現在不是四年前，他和邱因已經互通心意，他們不會再因此錯過。
長達27秒的電話忙音結束，邱因沒有接電話。
天邊的烏雲終於不堪重負，將雨水灑向大地。淅淅瀝瀝的雨聲砸在窗臺的玻璃上，砸得周聿心慌，他好像回到了那個模糊的雨夜，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找不到，所有的東西都被看不到盡頭的大雨和黑暗吞噬。
還有一絲理智尚存，邱因在桃花村！
不接電話也沒關系，他要去見他！
周聿已經提過離職，請假手續辦得相當利索，開著陳松橋的車駛上快速路時，雨下得愈發大起來。
桃花村外圍坑坑窪窪，下了雨更不好走，尤其是車輛，陷在泥裏不得前行。周聿索性把車留在原地，他找不到傘，就那麽跑進雨幕中。
他和邱因之前聯系過，知道他們住在哪裏，也知曉今天的工作安排。憑借著上一次來桃花村的記憶，他一處一處找過去。
先是住得地方，因為下大雨，所有工作人員都在屋內休息。周聿一眼便看到坐在房檐下的白燁，左右找尋，卻沒有邱因。
白燁看到周聿時嚇了一跳，這哪還是個人，全身都被雨水打濕，額角的紗布下滲出絲絲血跡。用他不太友好的形容來說——像剛從水底爬出來的水鬼。
“老天，你這是在搞什麽抽象？”
周聿問他：“邱因呢？”
白燁又被嚇了一跳，本來還一肚子怨氣，想著罵他幾句，聽到他裹挾著焦躁的語氣後，不自覺吞咽，實話實說：“雨……雨太大了，他在村口……在村口幫著修覆團隊收拾……”
話還沒說完，周聿轉身離開，頭也不回地再次鉆進雨幕中。
“哎——你好歹拿把傘！”周聿一走，那股駭人的壓力散去，白燁的氣勢又長出來，有些氣急敗壞地吼著：“我就知道！你是想用苦肉計讓邱因心疼吧！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場雨來得太急，桃花村在市區之外，竟比市內下得還要大。修覆團隊的工具太多太雜，一下子收拾不來，邱因打發了自己團隊的人先回去，他留下來幫著收拾。方雄有經驗，也一並留了下來，他們身上套了黑色的雨衣，雨水順著帽檐滴在臉上。
“邱因，你的臉色好白，要不還是先回去吧，我幫著很快就收拾完了。”
邱因不像尋常成年男人那般高壯，整個人被雨衣罩著滿是空隙，四處漏雨，穿了跟沒穿一樣。本來就白皙的臉龐因為溫度驟降變得更白，也難怪方雄擔心他生病。
“不用擔心我，我沒事，已經收尾了，一會兒一起回去。”
他們不再廢話，扯著寬大的透明塑料布蓋在挪不走的東西上面。邱因拿來石塊壓住塑料布的角，全部檢查一遍之後終於松了口氣，聽到背後的方雄說：“邱因，你看那是不是周聿？”
周聿？邱因覺得他在開玩笑，又覺得是自己太想念周聿而出現了幻聽，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轉過去。
什麽都沒看清。
高大的身軀擋住天光，黑暗兜頭籠罩下來，他被抱進溫暖的懷抱中。
鼻尖被熟悉的青柚香填滿，不再是那件可憐的，舍不得洗的帽衫上逐漸消散的味道，是飽滿的，來自周聿本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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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出來時，看到王思齊還在門口站著。天氣陰沈沈，黑壓壓的烏雲遮擋住太陽，醞釀著一場風暴。
他問：“怎麽還沒走。”
王思齊看起來有些困惑，她說起話來很認真，比剛才講述不切實際的辦法時還認真：“你知道九眼天珠是什麽東西嗎？”
猛一下聽到九眼天珠，周聿楞住，心中有了隱秘的期待，他小心翼翼地問：“你見過？”問完才發覺答非所問，又補了一句：“是藏傳佛教中最珍貴的護身符之一，真正公布於世的只有兩顆，其中一顆鑲嵌於西藏拉薩大昭寺的釋迦牟尼佛像上。”
“那另一顆呢？”王思齊語速加快，很著急的樣子。
周聿被問得莫名其妙，可事關九眼天珠，他以為王思齊知道點什麽才這麽問，唯恐錯過，於是耐著性子回答：“很多年前，已經被私人買家買走了。”
“很多年前？五年還是十年？”她的關註重點令周聿更加摸不著頭腦。
“十幾年前了。”
“很貴嗎？”
“這種東西不會打著買賣的名義交易，當年也是通過給大昭寺捐贈香火才得到的，只能說價值不菲。”
說完這句話，王思齊低下了頭，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周聿見王思齊的次數很少，一只手都數得過來，不過每次見面，這個女孩都是爽朗熱情，給人的感覺如加州西海岸熱烈陽光，充滿生命力，昂揚又錚錚。他沒見過王思齊現在這般糾結、遲疑，還帶著些掙紮的狀態。
他不確定地問：“你……見過？”說話時聲音都有些發顫，答案對於他來說不亞於一場賭博。
幾乎是在轉瞬之間，王思齊又恢覆到他所熟悉的模樣，擡起頭露出燦爛的笑容，像憋著惡作劇一般，狡黠地說：“這麽貴的東西我怎麽會見過，是在你的手機背面看到的。”
她從包裏掏出手機遞過去，特意翻到背面朝上。透明的手機殼內，夾著一張九眼天珠的圖片。
“？怎麽在你這兒？”
“掉裏面的座椅上了。”
周聿伸手要接過去，卻發現王思齊，緊緊握著，故意不想給。他懶得說話，手腕上使勁兒，要強行拿過來。這回沒有阻力，王思齊卸了力道，很輕易便被他拿走。
“走了。”周聿大步跨下臺階，朝著博物院的方向走去。
王思齊還是站在門口沒有離開，大概等了十幾分鐘，她估摸著周聿已經回到辦公室，這才拿出手機敲敲打打，編輯了一條信息發出去。
【周聿，剛才忘了告訴你，邱因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我看你還沒有從衛生間出來的意思，就擅自做主幫你接了。他說什麽嚇死了，還以為像上次一樣。聽到是我的聲音，又問我和你在一起嗎？我說對啊，我們在你博物院門口喝咖啡。我問他找你有沒有急事，他說不急，之後再聯系你吧，然後就掛了。】
周聿確實已經回到了博物院，剛剛坐下打算問問邱因在做什麽，還沒問就先收到了這條令人頭疼的消息。
自從四年前那件事發生之後，周聿養成了習慣，不會拒接任何一個來電，哪怕是一眼就能看出的推銷和詐騙電話，只怕錯過萬分之一的可能。
沒想到已經這麽周全，還是讓邱因再次打出了接不通的電話。他翻看聊天記錄，悔恨又一次生根發芽。
不過他知道現在不是四年前，他和邱因已經互通心意，他們不會再因此錯過。
長達27秒的電話忙音結束，邱因沒有接電話。
天邊的烏雲終於不堪重負，將雨水灑向大地。淅淅瀝瀝的雨聲砸在窗臺的玻璃上，砸得周聿心慌，他好像回到了那個模糊的雨夜，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找不到，所有的東西都被看不到盡頭的大雨和黑暗吞噬。
還有一絲理智尚存，邱因在桃花村！
不接電話也沒關系，他要去見他！
周聿已經提過離職，請假手續辦得相當利索，開著陳松橋的車駛上快速路時，雨下得愈發大起來。
桃花村外圍坑坑窪窪，下了雨更不好走，尤其是車輛，陷在泥裏不得前行。周聿索性把車留在原地，他找不到傘，就那麽跑進雨幕中。
他和邱因之前聯系過，知道他們住在哪裏，也知曉今天的工作安排。憑借著上一次來桃花村的記憶，他一處一處找過去。
先是住得地方，因為下大雨，所有工作人員都在屋內休息。周聿一眼便看到坐在房檐下的白燁，左右找尋，卻沒有邱因。
白燁看到周聿時嚇了一跳，這哪還是個人，全身都被雨水打濕，額角的紗布下滲出絲絲血跡。用他不太友好的形容來說——像剛從水底爬出來的水鬼。
“老天，你這是在搞什麽抽象？”
周聿問他：“邱因呢？”
白燁又被嚇了一跳，本來還一肚子怨氣，想著罵他幾句，聽到他裹挾著焦躁的語氣後，不自覺吞咽，實話實說：“雨……雨太大了，他在村口……在村口幫著修覆團隊收拾……”
話還沒說完，周聿轉身離開，頭也不回地再次鉆進雨幕中。
“哎——你好歹拿把傘！”周聿一走，那股駭人的壓力散去，白燁的氣勢又長出來，有些氣急敗壞地吼著：“我就知道！你是想用苦肉計讓邱因心疼吧！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場雨來得太急，桃花村在市區之外，竟比市內下得還要大。修覆團隊的工具太多太雜，一下子收拾不來，邱因打發了自己團隊的人先回去，他留下來幫著收拾。方雄有經驗，也一並留了下來，他們身上套了黑色的雨衣，雨水順著帽檐滴在臉上。
“邱因，你的臉色好白，要不還是先回去吧，我幫著很快就收拾完了。”
邱因不像尋常成年男人那般高壯，整個人被雨衣罩著滿是空隙，四處漏雨，穿了跟沒穿一樣。本來就白皙的臉龐因為溫度驟降變得更白，也難怪方雄擔心他生病。
“不用擔心我，我沒事，已經收尾了，一會兒一起回去。”
他們不再廢話，扯著寬大的透明塑料布蓋在挪不走的東西上面。邱因拿來石塊壓住塑料布的角，全部檢查一遍之後終於松了口氣，聽到背後的方雄說：“邱因，你看那是不是周聿？”
周聿？邱因覺得他在開玩笑，又覺得是自己太想念周聿而出現了幻聽，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轉過去。
什麽都沒看清。
高大的身軀擋住天光，黑暗兜頭籠罩下來，他被抱進溫暖的懷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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