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8章 38.洩露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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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38.洩露考題
“加個微信吧，我把要求發你，你幫我們推薦一位靠譜的。”白燁掏出手機，和周聿互留了聯系方式，“那就……回見唄，我們回去吃飯了，謝啦！”
邱因還是沈默著，仿佛白燁所說的一切都和他沒關系。
周聿鼓起勇氣喊出他的名字：“邱因。”
對面的人看過來，問：“還有事嗎？”
“有！”周聿向前走了一句，“我想和你聊聊，你現在方便嗎？”
白燁打岔道：“在這兒說唄，說完我們就回去了。”
周聿看著邱因小聲補了一句：“我有話單獨和你說。”他不確定邱因會不會答應，他現在毫無底氣。
“小白，你先回去吧。”這話是對白燁說得。周聿松了一口氣，看來是答應了。
“去那邊小公園說吧，十五分鐘。”這話是對周聿說得，加了時間限制。松出口的氣又提起來，情況不容樂觀。
四月份的濱城已逐漸熱起來，但早晚的風吹在人身上還是冷颼颼。公園裏種植的玫瑰花未到花期，仍然是枯枝一片。
邱因還是穿著一件長款風衣，只不過卡其色換成了黑色。周聿終於沒穿沖鋒衣，白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圓領衛衣。兩道黑色的身影一前一後走著，地面的影子交織在一起。
他們找了個長椅坐下，兩人端坐著目視前方，倒像是等待接頭的秘密特工。
周特工說出暗號：“歡迎回來，見了幾次也沒好好對你說這句話。”
邱特工駁回暗號：“這個開場白好爛。”
接頭失敗。
“十五分鐘，你確定要說這些爛梗嗎？”
“當然不是。”
周聿心一橫，側轉過身看著邱因，哪怕對方沒看自己，他說出了遲到四年的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說出口，後面的話也順著都說出來了：“當時沒回你的微信，沒接電話，我不是故意的，那段時間手機關機，開機之後聯系你，你已經走了。”
邱因依然目視前方，過了好半晌才開口：“沒關系，不需要為這個道歉。”
他也側轉身看向周聿：“你不需要為你的人生，向我的人生道歉。你我都不是需要對彼此負責的關系，不是嗎？”
這番話說得坦坦蕩蕩，竟是半分難過都看不出。
“可你當時……是不是很無助，我應該陪你的。”
“什麽叫應該呢？周聿，你比我聰明，也教過我很多道理，你說有什麽是本來就應該的事情嗎？沒有的。我們不要被定義束縛。”
“束縛……”
邱因笑了笑，像在教導不懂事的小孩子：“周聿，你把那麽多不屬於你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做什麽。從第一次見你開始，你好像對我就充滿愧疚，是因為我掉進池塘吧？之後呢？把我的小猴子弄臟了，又因為誤會把我惹哭了，後來覺得沒有陪我過意不去，然後去學校接我，去見你朋友，一起吃飯。你對我，總是愧疚居多，可你在愧疚什麽？如果人和人之間的相處，只能靠愧疚來單方面聯系，是長久不了的。”
“你總是在道歉，可你做錯了嗎？我給你打電話你並不知情，那為什麽要背著愧疚的心理過這麽久，再見到我之後小心翼翼，一點都不灑脫，我會覺得你是在害怕什麽？那你告訴我，你在害怕什麽？”
周聿心口處疼起來，好像有只手伸進去，剝開了層層包裹，將藏在最深處的東西掏了出來，血淋淋攤在他面前。
“你在這件事上沒錯，不需要道歉。”
邱因還在說，那攤血淋淋的東西有了名字，是周聿不可告人的自私，比他的自我剖析還要深入，還要一語中的。
“如果你還是想不明白，還要為了當年的事情，見到我就覺得對不起我，想要補償我，那我們只能還是不熟。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都不是那幾通沒接到的電話。”
周聿有點明白，又有點不明白，腦子裏亂糟糟的，只能想到什麽問什麽：“如果不是這個問題，為什麽不留個聯系方式，我……我很想你。”
邱因微微一怔，嘴角掛起淺笑，他費盡心思和周聿兜圈子，好像有了點成效。
“我去了法國，學校的事情太忙，沒時間想別的。”他扯開話題。
“你在法國上的學？怪不得……”
“怪不得什麽？你不會去美國找過我吧？”
周聿遲疑了幾秒，才說：“沒有。”
“所以你想我也只是想想。”
“我……”
向來是周聿把別人懟得說不出話，在嘴上吃癟還是頭一回。
邱因站起身來整理風衣衣擺，難得愉悅地說：“十五分鐘到了，周聿，如果你想彌補我，那我們就這樣吧，找指導的事情也不必麻煩你，以後不用再聯系。”
周聿其實還沒想明白，但他下意識拒絕這個選項：“如果不是想彌補呢？”
“周聿，你看這些玫瑰花，它們還沒開，連葉子都沒長。”
周聿不知道邱因為什麽提起玫瑰花，他扭頭看了一眼，的確是枯枝一片，比起之前皮姝美打理的那片玫瑰花圃，差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不是為了補償，那我就接受你說得對不起。”
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區別，邱因不想說得太明白，他的確因為當年的事情怨過周聿，一氣之下停用所有聯系方式。周聿這樣的人，只要在他面前表現出受了委屈，受了傷害的一面，他願意付出很多真心來補償。這是周聿的本性。
但邱因不要，邱因要的是在除開愧疚之外，周聿還願意捧著真心來對他好。
他說了謊，連白燁都瞞著，這次回到濱城拍紀錄片的工作並不是偶然。
在飯店見到周聿確實是偶然，聽到走廊上女人的聲音叫周聿的名字，還隱約提到結婚之類的字眼，他整顆心都提起來，生怕自己想通得太晚，回來得太晚。
一手端著所剩不多的水，一手拿了幾張紙巾，在門口發生了打翻水杯事件。
真的見到周聿，故意用未婚妻來試探他的反應，也如料想般看到他充滿愧疚的表情。邱因狠了心，說出我們不熟這種話，等著看周聿的下一步動作。
沒想到在博物院的食堂再遇上。他學得是古建築修覆，當年提起古建時整個人都在發光，怎麽會來博物院上班？表面上冷漠裝不熟，實際上心裏有很多話想和他說。
除了不知道發燒時有沒有說不該說的話，其餘時候一直忍著，忍到周聿終於提出要聊一聊，結果一開口還是那些他不想聽的話。
邱因洩露考題，給了周聿作弊的機會。
公園還未開放的的玫瑰的確不好看，比起四年前連廊下的玫瑰差遠了，但邱因還是想原諒周聿。
四年前，他覺得站在玫瑰花叢中的周聿太倜儻，沒有人會拒絕手捧玫瑰的他道歉或告白。
四年後，他知道他的確拒絕不了，但不是看在玫瑰花的面子上，只因為那個人是周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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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因還是沈默著，仿佛白燁所說的一切都和他沒關系。
周聿鼓起勇氣喊出他的名字：“邱因。”
對面的人看過來，問：“還有事嗎？”
“有！”周聿向前走了一句，“我想和你聊聊，你現在方便嗎？”
白燁打岔道：“在這兒說唄，說完我們就回去了。”
周聿看著邱因小聲補了一句：“我有話單獨和你說。”他不確定邱因會不會答應，他現在毫無底氣。
“小白，你先回去吧。”這話是對白燁說得。周聿松了一口氣，看來是答應了。
“去那邊小公園說吧，十五分鐘。”這話是對周聿說得，加了時間限制。松出口的氣又提起來，情況不容樂觀。
四月份的濱城已逐漸熱起來，但早晚的風吹在人身上還是冷颼颼。公園裏種植的玫瑰花未到花期，仍然是枯枝一片。
邱因還是穿著一件長款風衣，只不過卡其色換成了黑色。周聿終於沒穿沖鋒衣，白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圓領衛衣。兩道黑色的身影一前一後走著，地面的影子交織在一起。
他們找了個長椅坐下，兩人端坐著目視前方，倒像是等待接頭的秘密特工。
周特工說出暗號：“歡迎回來，見了幾次也沒好好對你說這句話。”
邱特工駁回暗號：“這個開場白好爛。”
接頭失敗。
“十五分鐘，你確定要說這些爛梗嗎？”
“當然不是。”
周聿心一橫，側轉過身看著邱因，哪怕對方沒看自己，他說出了遲到四年的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說出口，後面的話也順著都說出來了：“當時沒回你的微信，沒接電話，我不是故意的，那段時間手機關機，開機之後聯系你，你已經走了。”
邱因依然目視前方，過了好半晌才開口：“沒關系，不需要為這個道歉。”
他也側轉身看向周聿：“你不需要為你的人生，向我的人生道歉。你我都不是需要對彼此負責的關系，不是嗎？”
這番話說得坦坦蕩蕩，竟是半分難過都看不出。
“可你當時……是不是很無助，我應該陪你的。”
“什麽叫應該呢？周聿，你比我聰明，也教過我很多道理，你說有什麽是本來就應該的事情嗎？沒有的。我們不要被定義束縛。”
“束縛……”
邱因笑了笑，像在教導不懂事的小孩子：“周聿，你把那麽多不屬於你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做什麽。從第一次見你開始，你好像對我就充滿愧疚，是因為我掉進池塘吧？之後呢？把我的小猴子弄臟了，又因為誤會把我惹哭了，後來覺得沒有陪我過意不去，然後去學校接我，去見你朋友，一起吃飯。你對我，總是愧疚居多，可你在愧疚什麽？如果人和人之間的相處，只能靠愧疚來單方面聯系，是長久不了的。”
“你總是在道歉，可你做錯了嗎？我給你打電話你並不知情，那為什麽要背著愧疚的心理過這麽久，再見到我之後小心翼翼，一點都不灑脫，我會覺得你是在害怕什麽？那你告訴我，你在害怕什麽？”
周聿心口處疼起來，好像有只手伸進去，剝開了層層包裹，將藏在最深處的東西掏了出來，血淋淋攤在他面前。
“你在這件事上沒錯，不需要道歉。”
邱因還在說，那攤血淋淋的東西有了名字，是周聿不可告人的自私，比他的自我剖析還要深入，還要一語中的。
“如果你還是想不明白，還要為了當年的事情，見到我就覺得對不起我，想要補償我，那我們只能還是不熟。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都不是那幾通沒接到的電話。”
周聿有點明白，又有點不明白，腦子裏亂糟糟的，只能想到什麽問什麽：“如果不是這個問題，為什麽不留個聯系方式，我……我很想你。”
邱因微微一怔，嘴角掛起淺笑，他費盡心思和周聿兜圈子，好像有了點成效。
“我去了法國，學校的事情太忙，沒時間想別的。”他扯開話題。
“你在法國上的學？怪不得……”
“怪不得什麽？你不會去美國找過我吧？”
周聿遲疑了幾秒，才說：“沒有。”
“所以你想我也只是想想。”
“我……”
向來是周聿把別人懟得說不出話，在嘴上吃癟還是頭一回。
邱因站起身來整理風衣衣擺，難得愉悅地說：“十五分鐘到了，周聿，如果你想彌補我，那我們就這樣吧，找指導的事情也不必麻煩你，以後不用再聯系。”
周聿其實還沒想明白，但他下意識拒絕這個選項：“如果不是想彌補呢？”
“周聿，你看這些玫瑰花，它們還沒開，連葉子都沒長。”
周聿不知道邱因為什麽提起玫瑰花，他扭頭看了一眼，的確是枯枝一片，比起之前皮姝美打理的那片玫瑰花圃，差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不是為了補償，那我就接受你說得對不起。”
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區別，邱因不想說得太明白，他的確因為當年的事情怨過周聿，一氣之下停用所有聯系方式。周聿這樣的人，只要在他面前表現出受了委屈，受了傷害的一面，他願意付出很多真心來補償。這是周聿的本性。
但邱因不要，邱因要的是在除開愧疚之外，周聿還願意捧著真心來對他好。
他說了謊，連白燁都瞞著，這次回到濱城拍紀錄片的工作並不是偶然。
在飯店見到周聿確實是偶然，聽到走廊上女人的聲音叫周聿的名字，還隱約提到結婚之類的字眼，他整顆心都提起來，生怕自己想通得太晚，回來得太晚。
一手端著所剩不多的水，一手拿了幾張紙巾，在門口發生了打翻水杯事件。
真的見到周聿，故意用未婚妻來試探他的反應，也如料想般看到他充滿愧疚的表情。邱因狠了心，說出我們不熟這種話，等著看周聿的下一步動作。
沒想到在博物院的食堂再遇上。他學得是古建築修覆，當年提起古建時整個人都在發光，怎麽會來博物院上班？表面上冷漠裝不熟，實際上心裏有很多話想和他說。
除了不知道發燒時有沒有說不該說的話，其餘時候一直忍著，忍到周聿終於提出要聊一聊，結果一開口還是那些他不想聽的話。
邱因洩露考題，給了周聿作弊的機會。
公園還未開放的的玫瑰的確不好看，比起四年前連廊下的玫瑰差遠了，但邱因還是想原諒周聿。
四年前，他覺得站在玫瑰花叢中的周聿太倜儻，沒有人會拒絕手捧玫瑰的他道歉或告白。
四年後，他知道他的確拒絕不了，但不是看在玫瑰花的面子上，只因為那個人是周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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