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 39.沒那麽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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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39.沒那麽覆雜
邱因留下那句話便離開了，周聿到家後也沒回房間，獨自去了芭蕉小圃旁的連廊上坐著。
他的思緒飄回四年前，飄到和周序堂坐在一起吃早餐的那天。
“周聿，蠶兒吐絲不是為了給人類方便，它們最初只是想為自己排毒，可最後卻作繭自縛。很多事情，你得先從裏面走出來。”
周序堂說他作繭自縛，邱因說他被自己的定義束縛。
兩個從沒見過的人，兩段毫無關系的話，表達的卻是一樣的意思。
周聿在心中不斷重覆著他們的話。
他突然懂了。
原來早在那個時候，他也才剛剛意識到自己喜歡邱因，爺爺已經預料到如今的情況，預料到他要把喜歡的心情覆雜化。
他喜歡邱因，至於其它情緒，只不過是建立在喜歡邱因的基礎上。
那為什麽不能好好的，單純的繼續喜歡呢？
周聿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邱因。”電話接通，他便迫不及待開口。
“嗯，你說。”
“我對你從來都不是愧疚。”
“哦？那是什麽？”電話那端傳來一聲輕笑。
“是想讓你快樂，想讓你平安。”
是希望我們友誼長存。
邱因在心裏補全最後一句話，這是當初周聿對陳松橋說得原話。他已經不像第一次聽到時那樣失態，失魂落魄躲在衛生間哭。
沒關系，來日方長。
“周聿，我想問你幾件事。”
“什麽事？”
“你那個時候是和高沛姐去旅游的嗎？”邱因聽周聿親口解釋過相親和女朋友的事情，現在只有和高沛的關系還不確定。
“高沛？旅游？”周聿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我沒有和高沛出去旅游過啊。”
這回輪到邱因楞住：“那年，松橋哥說你和高沛姐去河南……”
關鍵詞河南一出來，周聿才記起，他解釋道：“不是和高沛，準確來說是和高教授，我們當時去河南也不是旅游，我去參加修繕佛塔工作的。”說到這裏，電話裏安靜了幾秒，周聿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繼續說：“也是因為工作，我才關機，才會沒有接到你的電話。”
邱因心情覆雜，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作繭自縛的何止周聿一個人。過去的四年裏，他一直以為周聿當年和高沛在一起，所以不想浪費時間接電話回信息。盡管知道周聿不喜歡自己，可離開時還是忍不住怨恨。
如果不是他後來想通，想要回來賭一把，只要周聿單身，他就要爭取一個在一起的可能，那他們是不是要誤會到死。
周聿在電話那邊又說：“陳松橋是這麽告訴你的？”聽起來帶了幾分怒氣。
“那應該是我聽錯了。”
“我和高沛沒可能的，之前也都說清楚了。”周聿頓了頓，又想到什麽，“相親我也是不知情的，沒有什麽女朋友，更沒什麽未婚妻。”
“你呢？”他緊跟著問，“在國外談戀愛了嗎？你喜歡的人，告白了嗎？”
邱因想了想才說：“沒有談戀愛，太忙了，真的沒有時間。”
誰也不知道為什麽話題突然拐到了這裏，但沒人覺得奇怪，也都在認真回答對方。
“邱因，你們團隊需要的專業指導，我不想給你推薦其他人了。”
邱因隱約能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但還是故意配合著：“你要反悔？我覺得小白會撕爛你。”
“就他？”周聿哼了一聲，“不過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他是我同學，也是我在法國最好的朋友。”
再聽到邱因說起好朋友，周聿也不像之前那麽嫉妒。
“我不給你推薦別人了，我來吧。”他會親自托舉邱因，讓邱因變得更好，去得到更多人的喜歡，讓他擁有更多的朋友。
說起這個，邱因又有了想問的話：“在博物院見到你就奇怪，你……怎麽沒有去做古建修覆相關的工作？”
但周聿沒有說得太詳細，只告訴他：“你走以後發生了些事情，不適合在電話裏講，改天見面再告訴你吧。”
“好，那就你來吧。不過需要你和博物院請假一段時間，我們拍攝的地方在一處古村落，這個也見了面細聊吧。”
掛掉電話，周聿只覺得一身輕松。今晚之前，他還覺得和邱因的關系比天塌了還嚴重，現在居然能聊些生活瑣碎。
這一刻，周聿才真的體會到爺爺所說的作繭自縛。
人生中很多事情都是如此，它們分明很簡單，卻在當事人各種情緒各種心理的加持下，變得比高數題還難解。跳出來，其實也沒那麽覆雜。
“爺爺，如果你還在就好了。”
晚風拂過周聿的臉龐，倒是比往常更加輕柔。
他從兜裏拿出那塊隨身攜帶的木牌，習慣性的拿在手中摩挲。這是邱因當年離開時留在房間桌子上的，情侶款掛繩已被換成紅色穗子，看起來確實舊了，也該重新換條新的。
芭蕉樹在不知不覺中又長高了點，根莖旁長出新葉。
周聿心情大好地拍了幾張照片，等到芭蕉樹長高，等到盛夏時分，一定要帶邱因回來。
-
入夜之後，千家萬戶都亮起燈。寫字樓被分為數不清的格子間，一眼望去燈火通明，幾乎看不到有暗燈的地方。大樓裏時不時有人出來，分別匯入公交、地鐵、打車、私家車的潮流，在經歷漫長的堵車時間後，終於回到家，打開了屬於自己的盞盞暖燈。
東華灣是高檔住宅區，樓間距和層高都十分寬敞，不會讓住戶產生壓抑的感覺。明亮的落地窗玻璃，在客廳暖色調燈光的反射下，映出邱因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灰色居家服，洗過澡的頭發軟塌塌蓋在頭頂，右手還保持著打電話的姿勢。
笑著掛斷電話時，邊處理工作邊註意他的白燁摘下耳機，忍不住吐槽：“這電話打得夠久，某人還說什麽不熟，普通朋友，嘖嘖嘖！”
“是不熟。”邱因拉開椅子坐下，把手頭的資料整理到一起，慢悠悠地說：“現在熟了，以後會更熟，你適應一下。”
白燁端正神色：“我早就想問你了，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算讓周聿幫忙找專業指導。”
“沒有。”
“我才不信你現在說……”
“我最開始的打算就是讓他來。”邱因打斷白燁，告知他實話。
“你連我都騙，我以為你真的放下了才回來的。”
“小白，你還記得我告訴你的，我後來發現媽媽給我留了一封信嗎？我想她是希望我回來的，所以我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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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因留下那句話便離開了，周聿到家後也沒回房間，獨自去了芭蕉小圃旁的連廊上坐著。
他的思緒飄回四年前，飄到和周序堂坐在一起吃早餐的那天。
“周聿，蠶兒吐絲不是為了給人類方便，它們最初只是想為自己排毒，可最後卻作繭自縛。很多事情，你得先從裏面走出來。”
周序堂說他作繭自縛，邱因說他被自己的定義束縛。
兩個從沒見過的人，兩段毫無關系的話，表達的卻是一樣的意思。
周聿在心中不斷重覆著他們的話。
他突然懂了。
原來早在那個時候，他也才剛剛意識到自己喜歡邱因，爺爺已經預料到如今的情況，預料到他要把喜歡的心情覆雜化。
他喜歡邱因，至於其它情緒，只不過是建立在喜歡邱因的基礎上。
那為什麽不能好好的，單純的繼續喜歡呢？
周聿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邱因。”電話接通，他便迫不及待開口。
“嗯，你說。”
“我對你從來都不是愧疚。”
“哦？那是什麽？”電話那端傳來一聲輕笑。
“是想讓你快樂，想讓你平安。”
是希望我們友誼長存。
邱因在心裏補全最後一句話，這是當初周聿對陳松橋說得原話。他已經不像第一次聽到時那樣失態，失魂落魄躲在衛生間哭。
沒關系，來日方長。
“周聿，我想問你幾件事。”
“什麽事？”
“你那個時候是和高沛姐去旅游的嗎？”邱因聽周聿親口解釋過相親和女朋友的事情，現在只有和高沛的關系還不確定。
“高沛？旅游？”周聿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我沒有和高沛出去旅游過啊。”
這回輪到邱因楞住：“那年，松橋哥說你和高沛姐去河南……”
關鍵詞河南一出來，周聿才記起，他解釋道：“不是和高沛，準確來說是和高教授，我們當時去河南也不是旅游，我去參加修繕佛塔工作的。”說到這裏，電話裏安靜了幾秒，周聿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繼續說：“也是因為工作，我才關機，才會沒有接到你的電話。”
邱因心情覆雜，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作繭自縛的何止周聿一個人。過去的四年裏，他一直以為周聿當年和高沛在一起，所以不想浪費時間接電話回信息。盡管知道周聿不喜歡自己，可離開時還是忍不住怨恨。
如果不是他後來想通，想要回來賭一把，只要周聿單身，他就要爭取一個在一起的可能，那他們是不是要誤會到死。
周聿在電話那邊又說：“陳松橋是這麽告訴你的？”聽起來帶了幾分怒氣。
“那應該是我聽錯了。”
“我和高沛沒可能的，之前也都說清楚了。”周聿頓了頓，又想到什麽，“相親我也是不知情的，沒有什麽女朋友，更沒什麽未婚妻。”
“你呢？”他緊跟著問，“在國外談戀愛了嗎？你喜歡的人，告白了嗎？”
邱因想了想才說：“沒有談戀愛，太忙了，真的沒有時間。”
誰也不知道為什麽話題突然拐到了這裏，但沒人覺得奇怪，也都在認真回答對方。
“邱因，你們團隊需要的專業指導，我不想給你推薦其他人了。”
邱因隱約能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但還是故意配合著：“你要反悔？我覺得小白會撕爛你。”
“就他？”周聿哼了一聲，“不過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他是我同學，也是我在法國最好的朋友。”
再聽到邱因說起好朋友，周聿也不像之前那麽嫉妒。
“我不給你推薦別人了，我來吧。”他會親自托舉邱因，讓邱因變得更好，去得到更多人的喜歡，讓他擁有更多的朋友。
說起這個，邱因又有了想問的話：“在博物院見到你就奇怪，你……怎麽沒有去做古建修覆相關的工作？”
但周聿沒有說得太詳細，只告訴他：“你走以後發生了些事情，不適合在電話裏講，改天見面再告訴你吧。”
“好，那就你來吧。不過需要你和博物院請假一段時間，我們拍攝的地方在一處古村落，這個也見了面細聊吧。”
掛掉電話，周聿只覺得一身輕松。今晚之前，他還覺得和邱因的關系比天塌了還嚴重，現在居然能聊些生活瑣碎。
這一刻，周聿才真的體會到爺爺所說的作繭自縛。
人生中很多事情都是如此，它們分明很簡單，卻在當事人各種情緒各種心理的加持下，變得比高數題還難解。跳出來，其實也沒那麽覆雜。
“爺爺，如果你還在就好了。”
晚風拂過周聿的臉龐，倒是比往常更加輕柔。
他從兜裏拿出那塊隨身攜帶的木牌，習慣性的拿在手中摩挲。這是邱因當年離開時留在房間桌子上的，情侶款掛繩已被換成紅色穗子，看起來確實舊了，也該重新換條新的。
芭蕉樹在不知不覺中又長高了點，根莖旁長出新葉。
周聿心情大好地拍了幾張照片，等到芭蕉樹長高，等到盛夏時分，一定要帶邱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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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千家萬戶都亮起燈。寫字樓被分為數不清的格子間，一眼望去燈火通明，幾乎看不到有暗燈的地方。大樓裏時不時有人出來，分別匯入公交、地鐵、打車、私家車的潮流，在經歷漫長的堵車時間後，終於回到家，打開了屬於自己的盞盞暖燈。
東華灣是高檔住宅區，樓間距和層高都十分寬敞，不會讓住戶產生壓抑的感覺。明亮的落地窗玻璃，在客廳暖色調燈光的反射下，映出邱因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灰色居家服，洗過澡的頭發軟塌塌蓋在頭頂，右手還保持著打電話的姿勢。
笑著掛斷電話時，邊處理工作邊註意他的白燁摘下耳機，忍不住吐槽：“這電話打得夠久，某人還說什麽不熟，普通朋友，嘖嘖嘖！”
“是不熟。”邱因拉開椅子坐下，把手頭的資料整理到一起，慢悠悠地說：“現在熟了，以後會更熟，你適應一下。”
白燁端正神色：“我早就想問你了，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算讓周聿幫忙找專業指導。”
“沒有。”
“我才不信你現在說……”
“我最開始的打算就是讓他來。”邱因打斷白燁，告知他實話。
“你連我都騙，我以為你真的放下了才回來的。”
“小白，你還記得我告訴你的，我後來發現媽媽給我留了一封信嗎？我想她是希望我回來的，所以我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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