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5章 35.不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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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35.不喜歡了
周聿問過白燁後，取來毛巾和涼水，一遍又一遍給邱因物理降溫。他有私心，試溫度是偏要俯身將額頭貼過去，確保床上的人已經退燒，這才收拾東西離開臥室。
白燁在客廳的桌子上處理工作，手邊放著幾份文件，依稀可見策劃方案、劇本等字樣。周聿猜想是他們所說的紀錄片，便沒有打擾他，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等了有十五分鐘，白燁合上筆電，去廚房倒了兩杯溫開水，給周聿面前遞了一杯。
“新買的熱水壺，正好你把第一壺洗壺水喝了。”他坐在周聿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故意說這種一聽就是針對的話。
周聿順著話喝了一口，對水質做出重要評價：“還差點，毒不死。”將水杯放到茶幾上後，他掀起眼皮，帶著點三好學生求教般問：“你對我敵意怎麽這麽大？我是哪裏惹到你了嗎？”
“沒有啊，兩面之交，談不上惹不惹的。”白燁松松垮垮坐著，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表示他是這屋子的主人。
“兩面之交和陌生人也沒區別，那說回之前的問題，你為什麽要放陌生人進家門？”周聿的話裏處處都是餌。
“你要是真想讓我趕人，直接說就行，不用這麽拐彎抹角。”魚兒沒上鉤，還想咬人。
“你也住這兒？”
“不然呢？”
“你是邱因的……？”
“關你什麽事，我們又不熟，憑什麽告訴你。”
“那你讓我進來。”
“還不是他說……”
在周聿既克制又期待的神情中，白燁閉了嘴。
“他說什麽？”周聿重覆他的話，反問一遍。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白燁的耐心到頭，“我說過他喝藥了，你非要來，現在人也看過了，自己走吧，別讓我真的趕人。”
窗外的天已完全黑下來，周聿再不願意也知道該走了。套白燁的話沒必要，他和邱因之間的事情，和其他人都沒關系。關於邱因過去這幾年的事情，他想知道會自己去問。
最後厚著臉皮和白燁掰扯，又去臥室看了眼。隔著門縫看，邱因睡得安穩，被子沒再被扯開，呼吸也綿長有規律。”
“等他醒了記得再測測體溫。”
砰！
回答周聿的是白燁毫不留情的關門聲。
要讓白燁自己說，他也說不清楚對周聿是什麽心態。
白燁是在學校的一次拍攝活動中認識邱因的，他是那部短片的攝影指導，邱因是導演。同為黃皮膚黑頭發的中國人，白燁對邱因有著天然好感。
工作之餘的邱因，總是帶著一股縹緲懸浮感。白燁自認不是那麽有文化的人，他只能用最通俗的大白話來解釋，邱因看起來很孤獨。
可一旦進入工作狀態，所有的懸浮感都會消失，片場的邱因是絕對的主導者，調度著所有部門的有序運轉。超高的敏感度，把控著鏡頭中每一幀需要達到的情緒。他能和所有人打好交道，也能受到所有人的喜愛。
白燁對邱因很感興趣，私底下加了他的Messenger，借著工作的由頭逐漸熟悉起來。不過一年的時間下來，兩人交流的內容還是僅限於工作。白燁再次感受到那種縹緲感，邱因似乎很抗拒有人進入他的私有領地。
這種狀態發生轉變是在他們認識的第二年。
白燁在拍攝片場沒看到邱因，問過負責的老師才知道他生病請假了。本著出門在外，國人要互相幫助的想法，白燁向老師問來了邱因的住址，打算上門看望他。
和其他留學生找寄宿家庭不同，邱因住在巴黎第六區的鑄幣博物館街區，白燁只聽說過，還從來沒去過，因為那是巴黎富人區，房價都貴得離譜。站在一座充滿法式風情的小別墅門口時，白燁對邱因有了更新的認識。
大概是old money。
他甚至想立刻轉身離開，這種少爺怎麽會缺人照顧啊？
好像笑話。
但還沒來得及離開，有一位白發的老太太已經來到門口，對白燁禮貌問好：“Bonjour~。”
“Bonjour~”白燁表明身份：“我是邱因的同學，也是中國人，來看看他，請問您怎麽稱呼？”
眼前的老太太頭發花白，戴著一副掛繩銀絲邊眼鏡，黑色絲絨旗袍外面是一件白色針織披肩，聽到同學二字之後，眼神中有一閃而過的驚喜，隨後趕緊把門打開，邀請白燁進去說話。
“我是邱因的外婆，還從沒同學來看過他，很感謝你來。”宋芳麗把白燁帶到花廳，親自為他倒了一杯花茶，“你先坐著喝杯茶，他剛睡著。”
說是花廳，卻不見什麽應季的鮮花，看起來長時間無人打理。寂寥的小花園和別墅外觀格格不入，和腳下寸土寸金的土地更是不匹配。
“我聽老師說邱因生病了，既然他在睡覺，那就不打擾了，下次再來。”白燁說著就要起身告辭。
他得趕快離開這裏，最後幾乎是落荒而逃。
在學校再次相遇是兩天之後，邱因坐在圖書館外面的草地上。學校的圖書館是一座18世紀建立的古老建築，它躲過了戰火屹立至今，更顯得莊嚴與神聖。
邱因的眼神又變得懸浮起來，仿佛看得並不是眼前的建築，而是更遙遠的地方。
“嗨，什麽時候來學校的？”白燁拎著書包坐到旁邊。
邱因淡淡地回覆：“今天來的，謝謝你去看我。”
白燁實在好奇，不論是邱因這個人，還是他住得那棟裏外不一的別墅：“你是個有故事的人。能講給我聽聽嗎？”
“為什麽？”
不知道這個為什麽問得是前半句還是後半句，但白燁默認為是後半句。
“你總是給人一種很難過的感覺，比如現在。你的故事一定很難過。”
“你猜錯了，我沒有很難過的故事。”
邱因笑了起來，白燁以為自己聽不到了，但也許是溫度正合適，微風拂過耳邊很輕柔，眼前的古老圖書管太莊嚴，邱因覺得說一說也沒什麽，他還是聽完了那個故事。
那是白燁第一次聽到周聿的名字。
“聽起來的確不怎麽難過。”白燁身體後仰，兩只胳膊撐在草地上，這個動作只能看到邱因的後腦勺。
“因為已經不喜歡了，所以不難過。”邱因帶著嘆息的聲音順著微風，傳到他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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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問過白燁後，取來毛巾和涼水，一遍又一遍給邱因物理降溫。他有私心，試溫度是偏要俯身將額頭貼過去，確保床上的人已經退燒，這才收拾東西離開臥室。
白燁在客廳的桌子上處理工作，手邊放著幾份文件，依稀可見策劃方案、劇本等字樣。周聿猜想是他們所說的紀錄片，便沒有打擾他，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等了有十五分鐘，白燁合上筆電，去廚房倒了兩杯溫開水，給周聿面前遞了一杯。
“新買的熱水壺，正好你把第一壺洗壺水喝了。”他坐在周聿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故意說這種一聽就是針對的話。
周聿順著話喝了一口，對水質做出重要評價：“還差點，毒不死。”將水杯放到茶幾上後，他掀起眼皮，帶著點三好學生求教般問：“你對我敵意怎麽這麽大？我是哪裏惹到你了嗎？”
“沒有啊，兩面之交，談不上惹不惹的。”白燁松松垮垮坐著，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表示他是這屋子的主人。
“兩面之交和陌生人也沒區別，那說回之前的問題，你為什麽要放陌生人進家門？”周聿的話裏處處都是餌。
“你要是真想讓我趕人，直接說就行，不用這麽拐彎抹角。”魚兒沒上鉤，還想咬人。
“你也住這兒？”
“不然呢？”
“你是邱因的……？”
“關你什麽事，我們又不熟，憑什麽告訴你。”
“那你讓我進來。”
“還不是他說……”
在周聿既克制又期待的神情中，白燁閉了嘴。
“他說什麽？”周聿重覆他的話，反問一遍。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白燁的耐心到頭，“我說過他喝藥了，你非要來，現在人也看過了，自己走吧，別讓我真的趕人。”
窗外的天已完全黑下來，周聿再不願意也知道該走了。套白燁的話沒必要，他和邱因之間的事情，和其他人都沒關系。關於邱因過去這幾年的事情，他想知道會自己去問。
最後厚著臉皮和白燁掰扯，又去臥室看了眼。隔著門縫看，邱因睡得安穩，被子沒再被扯開，呼吸也綿長有規律。”
“等他醒了記得再測測體溫。”
砰！
回答周聿的是白燁毫不留情的關門聲。
要讓白燁自己說，他也說不清楚對周聿是什麽心態。
白燁是在學校的一次拍攝活動中認識邱因的，他是那部短片的攝影指導，邱因是導演。同為黃皮膚黑頭發的中國人，白燁對邱因有著天然好感。
工作之餘的邱因，總是帶著一股縹緲懸浮感。白燁自認不是那麽有文化的人，他只能用最通俗的大白話來解釋，邱因看起來很孤獨。
可一旦進入工作狀態，所有的懸浮感都會消失，片場的邱因是絕對的主導者，調度著所有部門的有序運轉。超高的敏感度，把控著鏡頭中每一幀需要達到的情緒。他能和所有人打好交道，也能受到所有人的喜愛。
白燁對邱因很感興趣，私底下加了他的Messenger，借著工作的由頭逐漸熟悉起來。不過一年的時間下來，兩人交流的內容還是僅限於工作。白燁再次感受到那種縹緲感，邱因似乎很抗拒有人進入他的私有領地。
這種狀態發生轉變是在他們認識的第二年。
白燁在拍攝片場沒看到邱因，問過負責的老師才知道他生病請假了。本著出門在外，國人要互相幫助的想法，白燁向老師問來了邱因的住址，打算上門看望他。
和其他留學生找寄宿家庭不同，邱因住在巴黎第六區的鑄幣博物館街區，白燁只聽說過，還從來沒去過，因為那是巴黎富人區，房價都貴得離譜。站在一座充滿法式風情的小別墅門口時，白燁對邱因有了更新的認識。
大概是old money。
他甚至想立刻轉身離開，這種少爺怎麽會缺人照顧啊？
好像笑話。
但還沒來得及離開，有一位白發的老太太已經來到門口，對白燁禮貌問好：“Bonjour~。”
“Bonjour~”白燁表明身份：“我是邱因的同學，也是中國人，來看看他，請問您怎麽稱呼？”
眼前的老太太頭發花白，戴著一副掛繩銀絲邊眼鏡，黑色絲絨旗袍外面是一件白色針織披肩，聽到同學二字之後，眼神中有一閃而過的驚喜，隨後趕緊把門打開，邀請白燁進去說話。
“我是邱因的外婆，還從沒同學來看過他，很感謝你來。”宋芳麗把白燁帶到花廳，親自為他倒了一杯花茶，“你先坐著喝杯茶，他剛睡著。”
說是花廳，卻不見什麽應季的鮮花，看起來長時間無人打理。寂寥的小花園和別墅外觀格格不入，和腳下寸土寸金的土地更是不匹配。
“我聽老師說邱因生病了，既然他在睡覺，那就不打擾了，下次再來。”白燁說著就要起身告辭。
他得趕快離開這裏，最後幾乎是落荒而逃。
在學校再次相遇是兩天之後，邱因坐在圖書館外面的草地上。學校的圖書館是一座18世紀建立的古老建築，它躲過了戰火屹立至今，更顯得莊嚴與神聖。
邱因的眼神又變得懸浮起來，仿佛看得並不是眼前的建築，而是更遙遠的地方。
“嗨，什麽時候來學校的？”白燁拎著書包坐到旁邊。
邱因淡淡地回覆：“今天來的，謝謝你去看我。”
白燁實在好奇，不論是邱因這個人，還是他住得那棟裏外不一的別墅：“你是個有故事的人。能講給我聽聽嗎？”
“為什麽？”
不知道這個為什麽問得是前半句還是後半句，但白燁默認為是後半句。
“你總是給人一種很難過的感覺，比如現在。你的故事一定很難過。”
“你猜錯了，我沒有很難過的故事。”
邱因笑了起來，白燁以為自己聽不到了，但也許是溫度正合適，微風拂過耳邊很輕柔，眼前的古老圖書管太莊嚴，邱因覺得說一說也沒什麽，他還是聽完了那個故事。
那是白燁第一次聽到周聿的名字。
“聽起來的確不怎麽難過。”白燁身體後仰，兩只胳膊撐在草地上，這個動作只能看到邱因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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