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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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發燒
盡管是租房子住，邱因依然註重生活品質，東華灣是濱城高檔小區，安保相較於普通小區來說嚴格許多。
在周聿第五次解釋自己是住戶的朋友時，白燁終於出現在門口，一副憋著壞看好戲的模樣。
“他現在怎麽樣了？”周聿著急地問，懶得計較。
晚上七點鐘，天色逐漸暗下去。路徑兩旁的綠植萌生出淡黃色的嫩芽，草坪上的馬尼拉草開始一茬茬冒頭。一切事物發生的節奏都緩慢而有規律。
滿臉焦急的周聿走在其間，腳步踩在青石磚小路上，驚亮一排排感應燈。
“吃過藥了，你又不是醫生，非要來幹什麽？”白燁見到他，還是那副夾槍帶棒的樣子。
“情況很嚴重的話，我會帶他去醫院。”
“我又不是不知道醫院在哪裏。”
“那你怎麽不去？”
白燁一口氣噎住，小聲嘀咕著：“我也沒辦法啊，他對醫院那麽抗拒。”
“你在說什麽？”
“又不是和你說，鹹吃蘿蔔淡操心。下午就有察覺，他撐著不說，燒到直接昏睡過去，已經餵了退燒藥。”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總算是到了家門口。
三室一廳的格局，房子面積不算小，客廳裏除了基本家具外，還堆放著幾個快遞紙箱子，是沒來得及收拾的行李。空曠如樣板間，但主人精心布置了香薰，一進門便能聞到淡淡的青柚味道，和周聿衣服上的味道交融在一起，分不出區別。
“我告訴你，只是讓你來看看他，看過就能走了。在最裏面那間，你動作輕點。”白燁小聲囑咐著。
周聿這時才反應過來：“隨便什麽人你都敢帶到他家裏來？”
白燁懶得理他，把門又推開：“那你走。”
走是肯定不會走。
臥室門留著一條縫，房間內窗簾拉著，看不到窗外光景如何，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床邊開著一盞小夜燈，邱因被厚厚的被子包裹著，露出腦袋陷在枕頭裏，柔順的頭發有些亂，臉頰兩端紅撲撲。估計是鼻塞，不得不張著嘴呼吸，時間久了嘴唇有點幹。
周聿檢查床頭櫃上的藥，對於邱因的醫學常識，他還停留在感冒要七天才能好的階段，實在不敢恭維。確定沒問題後，他又拿著棉簽沾上水，動作輕柔地給邱因潤唇。
他身上帶著室外的涼氣，對於熱氣騰騰的邱因來說，簡直是致命誘惑。滾燙的臉追著冰涼的手，貼上的那一刻，縮在被子裏的邱因滿足地蹭了蹭。
周聿的手頓時僵住，不知道該怎麽動。猶豫的片刻，邱因已探出腦袋，閉著眼睛頂開他的掌心，把半張臉都塞進去。棉簽失去扶力，掉落在被面上，悄無聲息。
很軟，很燙，周聿下意識撫上去。掌心和臉頰貼合。
這是他想念了四年的人，是他喜歡的人。
他想觸摸他的臉，他想觸摸的不止是臉。
一縷發絲掃上手背，周聿被驚到，急忙抽回手，整個人從床沿邊站起來，止不住地後退了兩步。
他在做什麽？
邱因發著高燒意識不清楚，當年的誤會還沒解開。
他在做什麽！
床上的人失去冰涼的誘惑，不滿地呢喃起來，掙紮間把被子扯到一邊，單薄的身體穿著更單薄的睡衣躺在床上。
他瘦了。周聿這次很確定。
回過神後，趕緊坐回去給邱因蓋被子。感覺到那只手再次出現，邱因準確無誤地環抱住他的胳膊，拉在懷裏不停地蹭。
“邱因，邱因。”周聿抽不出胳膊，沒辦法給他蓋被子，只好小聲叫他的名字，“松開好不好，蓋好被子，睡醒就不難受了。”
昏睡的人還有幾分意識，聽到話居然知道回應，只不過答非所問：“好聞。”
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周聿反覆喊他的名字，不斷嘗試抽出胳膊。
一個沒註意，周聿看向邱因時，發現他已經睜開了眼睛，眼皮有些耷拉，眼神有些迷離，看起來還未完全清醒。
“周聿……”他輕聲說。
聽過無數遍的名字，可周聿還是在這一瞬間被這兩個字擊中心臟。邱因在半清醒的狀態下還能認出他！
為了這個認得，他差點要生出不切實際的奢求。
“是我，聽話，把手松開，我給你蓋被子。”嗓音溫柔繾綣。
邱因還在繼續和他對話：“不要，好聞。”
他說第二遍好聞，周聿才明白過來其中的意思，是身上的青柚味道。四年前他就知道邱因喜歡這個味道，後來選洗衣液，選香水時，都偏愛這款。
沒想到能因此獲得邱因的環抱。
“病好了給你聞，喝點水好不好。”
“好。”還是那麽乖巧的模樣。
一口氣喝了大半杯，人也重新躺回被子裏，可還沒安靜三秒鐘，邱因又開始動，看起來是想拿床頭櫃上的東西。
“你找什麽，我幫你拿。”
“找手機，我要打電話。”
“生病了先好好休息，等好了再處理工作。”
“我要給周聿打電話。”
周聿給他掖被角的手頓住，心跳聲響在耳邊，故作鎮靜地問：“給周聿打電話要說什麽？”
“他在等我，我得告訴他我去不了了，不然服務員會問他你等的人怎麽還沒來，他會難堪。”
回旋鏢紮紮滿周聿的心臟，密不透風。鼻塞的人該是他才對，不然為什麽呼吸不上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支離破碎：“沒關系，讓他等著，讓他難堪，是他活該。”
“不好，等不到電話很難過。”分明是就事論事，周聿卻仿佛聽到了來自四年前的控訴。
為什麽覺得等不到電話會難過，當時等不到電話和回信的邱因，是不是比他想象得還要無助。
剛才邱因還一直拽著周聿的袖口，一副舍不得松開的樣子，現在卻洩了手中的力道，將周聿的胳膊推遠：“不喜歡你了，好聞也不喜歡。”他又繼續找手機，勢有不找到不罷休的樣子。
“我替你打電話，一定通知到他。”
邱因本就是昏昏沈沈，沒有去證實的意識，聽到周聿這麽說，心裏一塊石頭也就落了地，剛才又耗費不少力氣，終於再次睡著。
周聿心頭泛起細密的心疼，他在這幾句沒頭沒尾的話中，全部都明白過來。
自重逢後，邱因對他的態度不冷不熱，冷冰冰說出我們不熟這種話。可如果這四年真是這麽想的，又怎麽會在發燒昏迷時，還惦記著他為了見面編造的拙劣的借口。
那個叫白燁的，第一次見面就充滿敵意，卻又敢把住址告訴他，放任自己單獨照顧邱因。前後矛盾的做法，也是取決於邱因的態度。
他望著睡容恬靜的人，半跪在床邊，張了張嘴，近乎懇求地說：“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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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聿第五次解釋自己是住戶的朋友時，白燁終於出現在門口，一副憋著壞看好戲的模樣。
“他現在怎麽樣了？”周聿著急地問，懶得計較。
晚上七點鐘，天色逐漸暗下去。路徑兩旁的綠植萌生出淡黃色的嫩芽，草坪上的馬尼拉草開始一茬茬冒頭。一切事物發生的節奏都緩慢而有規律。
滿臉焦急的周聿走在其間，腳步踩在青石磚小路上，驚亮一排排感應燈。
“吃過藥了，你又不是醫生，非要來幹什麽？”白燁見到他，還是那副夾槍帶棒的樣子。
“情況很嚴重的話，我會帶他去醫院。”
“我又不是不知道醫院在哪裏。”
“那你怎麽不去？”
白燁一口氣噎住，小聲嘀咕著：“我也沒辦法啊，他對醫院那麽抗拒。”
“你在說什麽？”
“又不是和你說，鹹吃蘿蔔淡操心。下午就有察覺，他撐著不說，燒到直接昏睡過去，已經餵了退燒藥。”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總算是到了家門口。
三室一廳的格局，房子面積不算小，客廳裏除了基本家具外，還堆放著幾個快遞紙箱子，是沒來得及收拾的行李。空曠如樣板間，但主人精心布置了香薰，一進門便能聞到淡淡的青柚味道，和周聿衣服上的味道交融在一起，分不出區別。
“我告訴你，只是讓你來看看他，看過就能走了。在最裏面那間，你動作輕點。”白燁小聲囑咐著。
周聿這時才反應過來：“隨便什麽人你都敢帶到他家裏來？”
白燁懶得理他，把門又推開：“那你走。”
走是肯定不會走。
臥室門留著一條縫，房間內窗簾拉著，看不到窗外光景如何，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床邊開著一盞小夜燈，邱因被厚厚的被子包裹著，露出腦袋陷在枕頭裏，柔順的頭發有些亂，臉頰兩端紅撲撲。估計是鼻塞，不得不張著嘴呼吸，時間久了嘴唇有點幹。
周聿檢查床頭櫃上的藥，對於邱因的醫學常識，他還停留在感冒要七天才能好的階段，實在不敢恭維。確定沒問題後，他又拿著棉簽沾上水，動作輕柔地給邱因潤唇。
他身上帶著室外的涼氣，對於熱氣騰騰的邱因來說，簡直是致命誘惑。滾燙的臉追著冰涼的手，貼上的那一刻，縮在被子裏的邱因滿足地蹭了蹭。
周聿的手頓時僵住，不知道該怎麽動。猶豫的片刻，邱因已探出腦袋，閉著眼睛頂開他的掌心，把半張臉都塞進去。棉簽失去扶力，掉落在被面上，悄無聲息。
很軟，很燙，周聿下意識撫上去。掌心和臉頰貼合。
這是他想念了四年的人，是他喜歡的人。
他想觸摸他的臉，他想觸摸的不止是臉。
一縷發絲掃上手背，周聿被驚到，急忙抽回手，整個人從床沿邊站起來，止不住地後退了兩步。
他在做什麽？
邱因發著高燒意識不清楚，當年的誤會還沒解開。
他在做什麽！
床上的人失去冰涼的誘惑，不滿地呢喃起來，掙紮間把被子扯到一邊，單薄的身體穿著更單薄的睡衣躺在床上。
他瘦了。周聿這次很確定。
回過神後，趕緊坐回去給邱因蓋被子。感覺到那只手再次出現，邱因準確無誤地環抱住他的胳膊，拉在懷裏不停地蹭。
“邱因，邱因。”周聿抽不出胳膊，沒辦法給他蓋被子，只好小聲叫他的名字，“松開好不好，蓋好被子，睡醒就不難受了。”
昏睡的人還有幾分意識，聽到話居然知道回應，只不過答非所問：“好聞。”
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周聿反覆喊他的名字，不斷嘗試抽出胳膊。
一個沒註意，周聿看向邱因時，發現他已經睜開了眼睛，眼皮有些耷拉，眼神有些迷離，看起來還未完全清醒。
“周聿……”他輕聲說。
聽過無數遍的名字，可周聿還是在這一瞬間被這兩個字擊中心臟。邱因在半清醒的狀態下還能認出他！
為了這個認得，他差點要生出不切實際的奢求。
“是我，聽話，把手松開，我給你蓋被子。”嗓音溫柔繾綣。
邱因還在繼續和他對話：“不要，好聞。”
他說第二遍好聞，周聿才明白過來其中的意思，是身上的青柚味道。四年前他就知道邱因喜歡這個味道，後來選洗衣液，選香水時，都偏愛這款。
沒想到能因此獲得邱因的環抱。
“病好了給你聞，喝點水好不好。”
“好。”還是那麽乖巧的模樣。
一口氣喝了大半杯，人也重新躺回被子裏，可還沒安靜三秒鐘，邱因又開始動，看起來是想拿床頭櫃上的東西。
“你找什麽，我幫你拿。”
“找手機，我要打電話。”
“生病了先好好休息，等好了再處理工作。”
“我要給周聿打電話。”
周聿給他掖被角的手頓住，心跳聲響在耳邊，故作鎮靜地問：“給周聿打電話要說什麽？”
“他在等我，我得告訴他我去不了了，不然服務員會問他你等的人怎麽還沒來，他會難堪。”
回旋鏢紮紮滿周聿的心臟，密不透風。鼻塞的人該是他才對，不然為什麽呼吸不上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支離破碎：“沒關系，讓他等著，讓他難堪，是他活該。”
“不好，等不到電話很難過。”分明是就事論事，周聿卻仿佛聽到了來自四年前的控訴。
為什麽覺得等不到電話會難過，當時等不到電話和回信的邱因，是不是比他想象得還要無助。
剛才邱因還一直拽著周聿的袖口，一副舍不得松開的樣子，現在卻洩了手中的力道，將周聿的胳膊推遠：“不喜歡你了，好聞也不喜歡。”他又繼續找手機，勢有不找到不罷休的樣子。
“我替你打電話，一定通知到他。”
邱因本就是昏昏沈沈，沒有去證實的意識，聽到周聿這麽說，心裏一塊石頭也就落了地，剛才又耗費不少力氣，終於再次睡著。
周聿心頭泛起細密的心疼，他在這幾句沒頭沒尾的話中，全部都明白過來。
自重逢後，邱因對他的態度不冷不熱，冷冰冰說出我們不熟這種話。可如果這四年真是這麽想的，又怎麽會在發燒昏迷時，還惦記著他為了見面編造的拙劣的借口。
那個叫白燁的，第一次見面就充滿敵意，卻又敢把住址告訴他，放任自己單獨照顧邱因。前後矛盾的做法，也是取決於邱因的態度。
他望著睡容恬靜的人，半跪在床邊，張了張嘴，近乎懇求地說：“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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