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他犯了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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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他犯了錯
兩人相對無言，只有鍋裏的湯還在咕嚕咕嚕冒泡。
“邱因怎麽還沒回來，你去看看。”陳松橋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椅子摩擦地板發出劃拉的聲音，周聿起身的同時，邱因回來了。沾染上酸奶的衣角洇出濕濕的一片，他拿清水洗過。
“臉怎麽也是濕的？”周聿偏開身，讓他坐回去。
“酸奶抹到臉上了，順便洗了臉。”邱因坐回位置上，從包裏拿出濕紙巾擦臉。他看起來沒什麽變化，卻和離開之前不太一樣。
周聿問：“是不是不舒服？”他想起接到邱因時的那幾個噴嚏，說著就要去摸他的額頭。
在掌心即將覆上去時，被邱因攔住了：“沒有的事。”他扯開嘴角，露出很明媚的笑，“我還想再吃點，沒吃飽。”
周聿放下心來。
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陳松橋有事先走了，周聿帶著邱因回家。
絢爛的夕陽被各色霓虹所取代，邱因撐著胳膊趴在車窗上。周聿從後視鏡看他，斑駁的燈光在跳躍閃爍在臉上，舒緩的音樂自車載電臺中流出。
Why do i see a sad
（為何在你眼眸中）
a sad me in your eyes
（映出我悲傷面容）
Why do i see a sad
（為何我看到一種）
Hanging on a death
（如此痛不欲生的悲傷）
邱因關掉電臺：“她唱得太難過，不聽了。”
“好。”
車子駛入地庫時，邱因才開始講話：“周聿，學校選好了，就是你今天接我的那個。”
周聿熄火，沒著急下車，兩個人就坐在昏暗的車廂內聊天。
“和我們學校還挺近。”
“嗯，奶奶和外婆也這麽說。”
“你到時候住學校宿舍還是回家？”
“宿舍，方便和同學們交往。”
“也是，我要忙畢業論文和面試，空下來去找你。”他有些累了，靠著頸枕，“到時候你有了同學，不樂意來見我了。”
“不會。”
周聿在黑暗中無聲地笑：“好。”一路上的心慌在這兩個字中消散。
兩人在臥室門口分別時，他又說了一遍：“邱因，你會有很多新朋友。”
“對啊，我以前在美國，也有很多朋友，我們關系都很好。”他的模樣看起來很疑惑，疑惑周聿怎麽好端端說這種傻話。
周聿楞住，他發現自己好像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他做了和秦安靜，宋芳麗一樣的事情，把邱因當成了需要依附別人的，長不大的小孩。他期望得到邱因特殊的回贈，這和需要邱因乖巧聽話來安撫的秦安靜，有什麽區別？
邱因在認識他之前就有很多朋友，並不是非要等著他來投餵才能健康成長。邱因以後也會有很多朋友，他有權利選擇對誰更好一些。
他不能那麽霸道，要求得到邱因的最珍貴。
邱因不是阿福，邱因只是邱因。
“晚安，周聿。”邱因的房門旋開又關上。
周聿大腦一片混亂，他只是憑借著肌肉記憶，回到房間躺倒在床上，衣服也沒換。他想把思路捋清楚，可最終敗給了困意，就那麽沈沈睡過去了。
天光大亮，周聿是被手機鈴聲叫醒的。他閉著眼睛四處摸索手機，舉到眼前一看，煩悶的心情都消失不見，接起電話時是難得的開心，像十幾歲的孩童找到了可以訴說委屈的人。
他喊：“爺爺。”
“小聿，起床沒？”周序堂在工作上對待他很嚴厲，生活中卻完全不同，慈愛得很。
周聿拿著手機走進盥洗室，開了免提放在一旁，打開水龍頭洗臉，一邊回覆：“起了起了，古城那邊應該結束了吧，您什麽時候回來？”
“本來打算明天回家，臨時收到消息，要去一趟河南。打電話是想問問你，畢業論文寫得怎麽樣了？到時候可能需要叫你過來，不要耽誤你學校的進度。”
這是正事，周聿說沒問題。
“周銘最近還好？”說完正事，周序堂開始關心家裏。
“他好著呢，被北京的學校錄取了，您是不是還沒和奶奶聯系過？”周聿睡夠覺精神好的時候，大腦反應速度向來快。
“我之前答應她明天回去，突然改變行程，還沒想好怎麽哄她。”提到皮姝美，一向嚴肅的周序堂像極了剛談戀愛的半大小子。
周聿明白，奶奶理解爺爺的工作，並不會為此真的生氣。爺爺所說的哄，只是他對於不能回家陪伴妻子而生出的愧疚。
周序堂和皮姝美結婚四十多年，他們的愛情經過了時間考驗，在瑣碎的凡塵俗世中沒有出現半分變質。唯一的兒子周庭院，成年之後工作繁忙，或許對父母和孩子有所虧欠，可對妻子江時，卻付出了百分百的愛意。
周聿偶爾也會想，他的身邊會不會出現這麽一個人。讓他記掛，讓他愧疚，讓他心甘情願走進愛情的牢籠，一輩子困在裏面。
“那我不多嘴了，事情還是您去和奶奶講，我傳話也要挨罵的。我們兩個一起挨罵。”
“你小子。”
爺孫倆隔著電話笑起來。
這通電話聊了十五分鐘，是周序堂定的鬧鐘響了，他要和項目組一起出發，不好搞特殊。
掛斷電話前，周聿說：“爺爺，註意安全。”
沖過澡換了衣服下樓吃飯時，和剛出門的邱因打了照面。邱因眼神無力，一看就是沒睡好的樣子。
“沒睡好？”心裏這麽想的，話也這麽問出口。
邱因打著哈欠說：“夢到養了只大金毛，比奧特曼還大，我想讓他陪我玩兒，他嫌我不是狗。”
“這麽喜歡奧特曼？你要是回家來住，我送你一只。”
“太麻煩了，我不會養，讓他去過他覺得舒適的生活。我喜歡的話，摸一摸別人家的也行，反正只是喜歡，就是希望他過得好就行。是不是我的沒關系。”
“你倒是想法特別。”兩人踩著臺階下樓，周聿說：“我本來打算開學前多陪你幾天，不過剛才爺爺打電話有事，接下來我要閉關趕論文了。你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不要發信息，大概沒時間看。”
“嗯。”邱因表示理解，“我也要很忙。”
說來也奇怪，邱因平時坐的座椅突然壞了，一坐上去就發出咯吱聲，他只好換一個，直接換到了周聿對角的地方。這是邱因住進周家以來，第一次吃飯時沒坐在周聿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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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對無言，只有鍋裏的湯還在咕嚕咕嚕冒泡。
“邱因怎麽還沒回來，你去看看。”陳松橋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椅子摩擦地板發出劃拉的聲音，周聿起身的同時，邱因回來了。沾染上酸奶的衣角洇出濕濕的一片，他拿清水洗過。
“臉怎麽也是濕的？”周聿偏開身，讓他坐回去。
“酸奶抹到臉上了，順便洗了臉。”邱因坐回位置上，從包裏拿出濕紙巾擦臉。他看起來沒什麽變化，卻和離開之前不太一樣。
周聿問：“是不是不舒服？”他想起接到邱因時的那幾個噴嚏，說著就要去摸他的額頭。
在掌心即將覆上去時，被邱因攔住了：“沒有的事。”他扯開嘴角，露出很明媚的笑，“我還想再吃點，沒吃飽。”
周聿放下心來。
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陳松橋有事先走了，周聿帶著邱因回家。
絢爛的夕陽被各色霓虹所取代，邱因撐著胳膊趴在車窗上。周聿從後視鏡看他，斑駁的燈光在跳躍閃爍在臉上，舒緩的音樂自車載電臺中流出。
Why do i see a sad
（為何在你眼眸中）
a sad me in your eyes
（映出我悲傷面容）
Why do i see a sad
（為何我看到一種）
Hanging on a death
（如此痛不欲生的悲傷）
邱因關掉電臺：“她唱得太難過，不聽了。”
“好。”
車子駛入地庫時，邱因才開始講話：“周聿，學校選好了，就是你今天接我的那個。”
周聿熄火，沒著急下車，兩個人就坐在昏暗的車廂內聊天。
“和我們學校還挺近。”
“嗯，奶奶和外婆也這麽說。”
“你到時候住學校宿舍還是回家？”
“宿舍，方便和同學們交往。”
“也是，我要忙畢業論文和面試，空下來去找你。”他有些累了，靠著頸枕，“到時候你有了同學，不樂意來見我了。”
“不會。”
周聿在黑暗中無聲地笑：“好。”一路上的心慌在這兩個字中消散。
兩人在臥室門口分別時，他又說了一遍：“邱因，你會有很多新朋友。”
“對啊，我以前在美國，也有很多朋友，我們關系都很好。”他的模樣看起來很疑惑，疑惑周聿怎麽好端端說這種傻話。
周聿楞住，他發現自己好像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他做了和秦安靜，宋芳麗一樣的事情，把邱因當成了需要依附別人的，長不大的小孩。他期望得到邱因特殊的回贈，這和需要邱因乖巧聽話來安撫的秦安靜，有什麽區別？
邱因在認識他之前就有很多朋友，並不是非要等著他來投餵才能健康成長。邱因以後也會有很多朋友，他有權利選擇對誰更好一些。
他不能那麽霸道，要求得到邱因的最珍貴。
邱因不是阿福，邱因只是邱因。
“晚安，周聿。”邱因的房門旋開又關上。
周聿大腦一片混亂，他只是憑借著肌肉記憶，回到房間躺倒在床上，衣服也沒換。他想把思路捋清楚，可最終敗給了困意，就那麽沈沈睡過去了。
天光大亮，周聿是被手機鈴聲叫醒的。他閉著眼睛四處摸索手機，舉到眼前一看，煩悶的心情都消失不見，接起電話時是難得的開心，像十幾歲的孩童找到了可以訴說委屈的人。
他喊：“爺爺。”
“小聿，起床沒？”周序堂在工作上對待他很嚴厲，生活中卻完全不同，慈愛得很。
周聿拿著手機走進盥洗室，開了免提放在一旁，打開水龍頭洗臉，一邊回覆：“起了起了，古城那邊應該結束了吧，您什麽時候回來？”
“本來打算明天回家，臨時收到消息，要去一趟河南。打電話是想問問你，畢業論文寫得怎麽樣了？到時候可能需要叫你過來，不要耽誤你學校的進度。”
這是正事，周聿說沒問題。
“周銘最近還好？”說完正事，周序堂開始關心家裏。
“他好著呢，被北京的學校錄取了，您是不是還沒和奶奶聯系過？”周聿睡夠覺精神好的時候，大腦反應速度向來快。
“我之前答應她明天回去，突然改變行程，還沒想好怎麽哄她。”提到皮姝美，一向嚴肅的周序堂像極了剛談戀愛的半大小子。
周聿明白，奶奶理解爺爺的工作，並不會為此真的生氣。爺爺所說的哄，只是他對於不能回家陪伴妻子而生出的愧疚。
周序堂和皮姝美結婚四十多年，他們的愛情經過了時間考驗，在瑣碎的凡塵俗世中沒有出現半分變質。唯一的兒子周庭院，成年之後工作繁忙，或許對父母和孩子有所虧欠，可對妻子江時，卻付出了百分百的愛意。
周聿偶爾也會想，他的身邊會不會出現這麽一個人。讓他記掛，讓他愧疚，讓他心甘情願走進愛情的牢籠，一輩子困在裏面。
“那我不多嘴了，事情還是您去和奶奶講，我傳話也要挨罵的。我們兩個一起挨罵。”
“你小子。”
爺孫倆隔著電話笑起來。
這通電話聊了十五分鐘，是周序堂定的鬧鐘響了，他要和項目組一起出發，不好搞特殊。
掛斷電話前，周聿說：“爺爺，註意安全。”
沖過澡換了衣服下樓吃飯時，和剛出門的邱因打了照面。邱因眼神無力，一看就是沒睡好的樣子。
“沒睡好？”心裏這麽想的，話也這麽問出口。
邱因打著哈欠說：“夢到養了只大金毛，比奧特曼還大，我想讓他陪我玩兒，他嫌我不是狗。”
“這麽喜歡奧特曼？你要是回家來住，我送你一只。”
“太麻煩了，我不會養，讓他去過他覺得舒適的生活。我喜歡的話，摸一摸別人家的也行，反正只是喜歡，就是希望他過得好就行。是不是我的沒關系。”
“你倒是想法特別。”兩人踩著臺階下樓，周聿說：“我本來打算開學前多陪你幾天，不過剛才爺爺打電話有事，接下來我要閉關趕論文了。你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不要發信息，大概沒時間看。”
“嗯。”邱因表示理解，“我也要很忙。”
說來也奇怪，邱因平時坐的座椅突然壞了，一坐上去就發出咯吱聲，他只好換一個，直接換到了周聿對角的地方。這是邱因住進周家以來，第一次吃飯時沒坐在周聿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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