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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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通宵
從昏黃的臥室轉移到明亮的工作間，周聿依然看不明白邱因的表情。
在說出通宵後，他分明看到邱因撇了一晚上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翹。很細微，但逃不過他的觀察，他說這句話，為的就是想看到這一幕。
可下一秒，他又看到邱因皺起眉頭，一副很為難的樣子。直到走進工作間，坐在工作臺前時，依然有點心不在焉。
周聿莫名覺得煩躁。
他壓下突如其來的情緒，後知後覺地問：“你是不是想讓我說回去睡覺？”
邱因被說中心事，眼神暴露一切。
周聿胸口積壓的氣沈了沈，這回語氣帶了點嚴肅：“我之前告訴過你，想做什麽可以直說，不想做什麽也可以直說。走吧，回去。”
“我不。”坐在長板凳上的邱因朝裏間挪了挪，他怕周聿誤會，緊跟著補了句：“我想來。”
“那為什麽想讓我說回去睡覺？”
“你需要睡覺。你今天夠累了。”邱因整個人很柔和，沈浸在一種形容不來的滿足中，他說：“周聿，你愧疚，你強撐著精神過來陪我，彌補爽約的遺憾。可我想讓你輕松一點，好好休息。”他像是決定了什麽，說出口的話擲地有聲。
周聿張了張嘴，他卷著舌頭頂頂上顎，掩飾尷尬。
邱因說得沒錯，他的確是出於愧疚，自從認識邱因後，這種情緒出現的特別頻繁。他本意是不想在邱因這裏有任何虧欠，可每一次的結果，都會得到邱因的另一種回贈。
上一次，邱因說公平一點，我們交換秘密。
這一次，邱因說你想彌補遺憾，可我想讓你輕松點。
遺憾固然令人失落，但是……
周聿有些心驚，不敢再想下去，他不擅長做閱讀理解，也從來都做不好，唯恐再次發生誤會。
“你想多了，我不累，能答應的事情都心中有數。”他背過身去，走到放置原料的架子上，不知道在忙什麽。
邱因松了口氣，也沒再說話，埋下頭專心刻字。他這次沒有拿廢料練習，直接對著切割好的木牌上手。
蟲鳴聲脆，襯得屋內更加安靜。
周聿進入工作狀態後完全是另一個人，他不會再為別的事情分心，專心致志，眼裏只有那尊已經成型的菩薩像。偶有木屑飛起，他帶上白色口罩，露出英挺的眉骨，拿著銼刀的手背青筋凸起，游離在菩薩像身上。
邱因偷偷看了幾眼，沒忍住又偷偷看了很久。
假裝不經意，一目一留情。
周聿摘下口罩時，天邊漏出些許金光，他們真的熬了通宵。習慣性伸過懶腰後，他看向邱因，嘴角勾起無奈的笑。
“還說擔心我休息不好，自己反倒睡成這樣。”他笑著搖頭，從沙發上拿起薄毯，在即將蓋到邱因身上時，手卻頓住了。
周聿將薄毯放到一邊，結實有力的手臂穿過邱因胸前，將趴在桌子上的他打橫抱起。邱因感覺到溫熱，動了動身體，縮成一團，整個人都埋在周聿懷中。
周聿抱著他的手緊了緊，又輕輕把人放到沙發上，繼而拿起薄毯蓋上。
比起周聿的胸膛，沙發明顯更軟，邱因卻皺起眉頭，最後還是縮成一團，琥珀黃的薄毯蓋在身上，只露出又黑又柔順的頭發。周聿想到了他那只波浪毛小猴子毛絨玩具，不，邱因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邱因更像小金絲猴，乖巧的，惹人憐愛的，等著人主動去投餵，主動去關心。
你不來問也沒關系，我不需要。
但你要是想問，我也是可以需要的。
沙發只夠一個人睡，周聿坐回邱因原來的位置，打算趴下瞇一會兒時，看到了邱因一晚上的成果。
木牌上歪歪扭扭，刻著一個完整的“因”字。
不好看。他在心裏給出最直接的評價。
窗外有只布谷鳥飛過來，站在房檐上布谷布谷地叫。周聿想去和鳥大哥商量商量，不如換個地方練嗓子，但是已經來不及，邱因揉著眼睛從沙發上坐起身。
“周聿。”他嗓音啞啞的，帶著剛剛蘇醒過來的放松。
“鳥飛走了，你還可以再睡會兒。”
“我怎麽睡著了？”他問，“我什麽時候睡著的？”
周聿的語氣中帶上揶揄：“什麽時候睡著的不知道，睡得倒是挺香，抱著你挪地方都沒醒。”
邱因這才回憶起，他睡著前是在工作臺旁邊坐著的，現在卻在沙發上。
想到是周聿抱他換位置，心臟又撲通撲通跳起來。
“別睡了，我帶你出去吃早飯，你肯定沒吃過。”周聿興奮起來，“我也好久沒吃過了。”
“這麽早。”
“對，就得早點兒。”
兩人回房間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身衣服，再次走出門時，四目相對，看不出通宵過後的疲倦樣，倒顯得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場夢。
邱因把這個夢藏起來，他擁有了不可告人的，無法交換的秘密。
這個點，皮姝美也起來了，照例在池塘邊餵魚，看到兩人不由得驚訝：“起這麽早啊？”
哪曾想根本沒睡。
“奶奶，早飯不在家裏吃了，我帶邱因出去。”周聿簡單交代，邱因跟著問好後，站在旁邊點頭。
“那你們吃了飯記得回來，有事要說。”皮姝美和宋芳麗商量昨晚在客廳一陣忙活，決定今天告訴邱因報考大學的事情。
周聿順嘴問：“什麽事？”
“回來說，沒什麽，你不用緊張。”皮姝美打著太極。
“行，那我們走了。”
“奶奶再見。”
“哎，一會見。”
周聿對濱城的大街小巷，熟悉到閉著眼也不會迷路。他帶著邱因來到一處老舊小區，七拐八繞進了單元門。
“周聿，不是出來吃早飯嗎，怎麽到別人家裏？”他站在門口，拽著周聿的衣角。
老舊小區的樓層間距不高，單元門入口處尤其矮小，周聿快一米九的身高，站在裏面稍顯局促，不得不彎著點腰。
說話間，呼吸打在邱因頭頂：“對，我們就是來吃飯的。”
他猜想邱因初來乍到，在美國肯定也沒住過這麽舊的小房子，應該是有點緊張。轉身時，握住了邱因的手腕。
“沒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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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出通宵後，他分明看到邱因撇了一晚上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翹。很細微，但逃不過他的觀察，他說這句話，為的就是想看到這一幕。
可下一秒，他又看到邱因皺起眉頭，一副很為難的樣子。直到走進工作間，坐在工作臺前時，依然有點心不在焉。
周聿莫名覺得煩躁。
他壓下突如其來的情緒，後知後覺地問：“你是不是想讓我說回去睡覺？”
邱因被說中心事，眼神暴露一切。
周聿胸口積壓的氣沈了沈，這回語氣帶了點嚴肅：“我之前告訴過你，想做什麽可以直說，不想做什麽也可以直說。走吧，回去。”
“我不。”坐在長板凳上的邱因朝裏間挪了挪，他怕周聿誤會，緊跟著補了句：“我想來。”
“那為什麽想讓我說回去睡覺？”
“你需要睡覺。你今天夠累了。”邱因整個人很柔和，沈浸在一種形容不來的滿足中，他說：“周聿，你愧疚，你強撐著精神過來陪我，彌補爽約的遺憾。可我想讓你輕松一點，好好休息。”他像是決定了什麽，說出口的話擲地有聲。
周聿張了張嘴，他卷著舌頭頂頂上顎，掩飾尷尬。
邱因說得沒錯，他的確是出於愧疚，自從認識邱因後，這種情緒出現的特別頻繁。他本意是不想在邱因這裏有任何虧欠，可每一次的結果，都會得到邱因的另一種回贈。
上一次，邱因說公平一點，我們交換秘密。
這一次，邱因說你想彌補遺憾，可我想讓你輕松點。
遺憾固然令人失落，但是……
周聿有些心驚，不敢再想下去，他不擅長做閱讀理解，也從來都做不好，唯恐再次發生誤會。
“你想多了，我不累，能答應的事情都心中有數。”他背過身去，走到放置原料的架子上，不知道在忙什麽。
邱因松了口氣，也沒再說話，埋下頭專心刻字。他這次沒有拿廢料練習，直接對著切割好的木牌上手。
蟲鳴聲脆，襯得屋內更加安靜。
周聿進入工作狀態後完全是另一個人，他不會再為別的事情分心，專心致志，眼裏只有那尊已經成型的菩薩像。偶有木屑飛起，他帶上白色口罩，露出英挺的眉骨，拿著銼刀的手背青筋凸起，游離在菩薩像身上。
邱因偷偷看了幾眼，沒忍住又偷偷看了很久。
假裝不經意，一目一留情。
周聿摘下口罩時，天邊漏出些許金光，他們真的熬了通宵。習慣性伸過懶腰後，他看向邱因，嘴角勾起無奈的笑。
“還說擔心我休息不好，自己反倒睡成這樣。”他笑著搖頭，從沙發上拿起薄毯，在即將蓋到邱因身上時，手卻頓住了。
周聿將薄毯放到一邊，結實有力的手臂穿過邱因胸前，將趴在桌子上的他打橫抱起。邱因感覺到溫熱，動了動身體，縮成一團，整個人都埋在周聿懷中。
周聿抱著他的手緊了緊，又輕輕把人放到沙發上，繼而拿起薄毯蓋上。
比起周聿的胸膛，沙發明顯更軟，邱因卻皺起眉頭，最後還是縮成一團，琥珀黃的薄毯蓋在身上，只露出又黑又柔順的頭發。周聿想到了他那只波浪毛小猴子毛絨玩具，不，邱因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邱因更像小金絲猴，乖巧的，惹人憐愛的，等著人主動去投餵，主動去關心。
你不來問也沒關系，我不需要。
但你要是想問，我也是可以需要的。
沙發只夠一個人睡，周聿坐回邱因原來的位置，打算趴下瞇一會兒時，看到了邱因一晚上的成果。
木牌上歪歪扭扭，刻著一個完整的“因”字。
不好看。他在心裏給出最直接的評價。
窗外有只布谷鳥飛過來，站在房檐上布谷布谷地叫。周聿想去和鳥大哥商量商量，不如換個地方練嗓子，但是已經來不及，邱因揉著眼睛從沙發上坐起身。
“周聿。”他嗓音啞啞的，帶著剛剛蘇醒過來的放松。
“鳥飛走了，你還可以再睡會兒。”
“我怎麽睡著了？”他問，“我什麽時候睡著的？”
周聿的語氣中帶上揶揄：“什麽時候睡著的不知道，睡得倒是挺香，抱著你挪地方都沒醒。”
邱因這才回憶起，他睡著前是在工作臺旁邊坐著的，現在卻在沙發上。
想到是周聿抱他換位置，心臟又撲通撲通跳起來。
“別睡了，我帶你出去吃早飯，你肯定沒吃過。”周聿興奮起來，“我也好久沒吃過了。”
“這麽早。”
“對，就得早點兒。”
兩人回房間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身衣服，再次走出門時，四目相對，看不出通宵過後的疲倦樣，倒顯得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場夢。
邱因把這個夢藏起來，他擁有了不可告人的，無法交換的秘密。
這個點，皮姝美也起來了，照例在池塘邊餵魚，看到兩人不由得驚訝：“起這麽早啊？”
哪曾想根本沒睡。
“奶奶，早飯不在家裏吃了，我帶邱因出去。”周聿簡單交代，邱因跟著問好後，站在旁邊點頭。
“那你們吃了飯記得回來，有事要說。”皮姝美和宋芳麗商量昨晚在客廳一陣忙活，決定今天告訴邱因報考大學的事情。
周聿順嘴問：“什麽事？”
“回來說，沒什麽，你不用緊張。”皮姝美打著太極。
“行，那我們走了。”
“奶奶再見。”
“哎，一會見。”
周聿對濱城的大街小巷，熟悉到閉著眼也不會迷路。他帶著邱因來到一處老舊小區，七拐八繞進了單元門。
“周聿，不是出來吃早飯嗎，怎麽到別人家裏？”他站在門口，拽著周聿的衣角。
老舊小區的樓層間距不高，單元門入口處尤其矮小，周聿快一米九的身高，站在裏面稍顯局促，不得不彎著點腰。
說話間，呼吸打在邱因頭頂：“對，我們就是來吃飯的。”
他猜想邱因初來乍到，在美國肯定也沒住過這麽舊的小房子，應該是有點緊張。轉身時，握住了邱因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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