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是你誤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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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是你誤會我
忙到不分晝夜只是個別情況，大多時間周聿都會在十點前離開工作間。
他還是在去廚房吃飯的路上看到邱因的，心裏納悶，這是又想家想得睡不著了？
周聿自中午過後沒再見過邱因，不清楚他的感冒有沒有好轉，過去找他之前特意回房間拿了件薄襯衫。
誰成想剛下樓走過去，人還沒靠近，就聽到自己被罵了。
邱因擡頭看過來，沒有背後罵人被抓包的尷尬，好像巴不得周聿能聽到一樣。他沒有回答，眼睛直直盯著周聿的臉。
周聿看出了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他意識到邱因是真的在生氣。他收起戲謔的神情，走到連廊上為邱因披好衣服，動作輕柔。
邱因沒動，沒說話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默默地把頭扭開，不看他。
周聿還在猜測是誰惹到他了，這樣的動作給出了答案。
生的哪門子氣？
周聿不知道怎麽哄人，他實在沒經驗，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不清楚病因沒辦法對癥下藥。
“說話，邱因。”他直接問，“為什麽不高興？”他沒註意到自己的聲音多溫柔。
邱因不理他。
周聿的耐心很少，只用在特定的事情上，眼下半天等不到回答，索性站起來要離開：“不想說也沒關系，不打擾你了。”
他沿著連廊離開，背影冷漠。
不打擾你了不打擾你了，到底是誰在嫌被打擾？邱因被這幾個字刺激到，拿起小猴子扔出去，砸在了他的背上。
周聿停下腳步，彎腰把小猴子撿起來，拍了拍它身上沾上的浮塵，重新走回去坐在邱因旁邊。
“肯說了？”他的聲音沈穩有力，帶著安撫人心的意味。
邱因不由自主想哭，開口時有些顫抖：“是你先不想讓我打擾的，你還……”眼角變得濕潤，“你怎麽能說是我不願意。”
周聿把他們見面之後所有的對話都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確定自己沒說過這種話：“我沒說過。”
“你有。”
“我沒有。”
“你是不是被奶奶叫回來的？”
“是。”
“你是不是本來不願意陪我，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是。”
邱因沒想到他會直接承認，發洩情緒的小口緊急閉合，全部憋了回去。他在看到周聿走回來時，心存僥幸，說不定是他誤會周聿了，如果周聿願意說幾句好話，他會相信。可周聿承認了，那就沒必要再胡鬧，沒意義。
四目相對，一瞬間安靜下來。
邱因把襯衫還給周聿：“對不起，你還是忙你的事情吧，奶奶那邊我會去說。”他說話聲音很低。周聿覺得像蚊子落在皮膚上，帶來癢意的同時，重重咬了一口離開，留下可以忽略但不能忽略的疼。
周聿覺得事情的發展有點不受控制，邱因站起來要離開，他下意識拽住邱因的手腕：“邱因，我……”
電光火石間，他想通了一切，把邱因拉回到自己面前。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但正好是目光平視的姿態。
周聿還是緊緊拽著邱因的手腕，說話的樣子很急：“我說的是，是回答的確有很多事情要忙，不是不願意陪你。”果然，邱因緊繃的狀態有所放松，他接著說，“邱因，我答應回來，是因為工作已經結束，剩下的事情在哪裏都可以完成。如果真的忙到沒時間，你根本不會見到我。如果是我不願意做的事，誰勸也沒用。”
“邱因，我沒有討厭你，是你誤會我。”周聿從正經狀態中脫離，散漫揚眉，拖著長長的中腔調：“你還反過來說我討厭，講講道理，我們兩個到底是誰討厭。”
他饒有興趣地看邱因臉紅起來，知道這件事算是過去了，這番話都是實話，並不是為了哄人亂說。
也不算哄人，周聿不想定義為哄人，他只是覺得兩個成年人之間，應該用直截了當的對話解決矛盾。
“可以回去睡了？”周聿笑著問，在身後那片紅色玫瑰花的映襯下，更顯英俊倜儻。
邱因在某一瞬間有點恍惚，他居然在想，周聿以後會不會捧著玫瑰花，去和喜歡的人道歉、表白、求婚。沒有人會拒絕吧，起碼看在玫瑰花的面子上。
“對不起。”邱因的鼻音又重了點，周聿知道這是因為他剛才哭過。
沒來由的，周聿突然問：“你要是睡不著的話，想不想玩木頭？”
周聿的手還握著邱因的手腕，得到肯定的回答後，直接拉著他穿過連廊，走到盡頭那間平房的門口。周聿松開手，過去開門。等了片刻卻發現邱因站著不動。
“嗯？”他轉頭挑眉。
“你說不能進，貼了勿進。”邱因賭氣，他的很大一部分氣，在消散之前都來自這間房。
聽了這話，周聿只淡淡笑著，隨後配合著做出邀請的動作，無奈又縱容：“我貼的，我說了算，我現在向你發出邀請，你願意進去參觀嗎？”
邱因徹底被哄高興，一步一步跨上臺階，走進了周聿向他敞開的世界。
工作間分為四個區域，存放原料區，工作區，工具區和成品區。所有東西都被擺放得整整齊齊，邱因一目了然。
工作區的半成品木雕是周聿下午的成果，一塊半人高的木料，上面是墨青畫出的菩薩圖案，剛畫好，還沒開始動刀。這種覆雜的木雕不是陳松橋送來的單子，是周聿自己為了鍛煉。工作臺上擺滿了雕刻刀、鑿子、手斧，尺子這些常用的工具。
“你想不想做一塊木牌，寫著你名字的木牌，掛在鑰匙上，或者用來做書簽都合適。”周聿去原料區的架子上，挑了一塊大小合適的香樟木。沒聽到邱因的回答，轉身看到他已經坐在工作臺邊的椅子上，分明是準備好操作的樣子。
周聿被逗笑，“不要著急，還得先拿粗齒鋸條切割一下，這個我來。”他把木頭固定好，動作熟練地開始動工。天氣熱，周聿一般只穿背心，流暢的肌肉線條隨著鋸條運動。
“周聿。”邱因雙手撐著下巴看他幹活，“我很多年沒見過小刀了。”
“為什麽？”這些活太熟練，周聿可以分出一部分心陪他聊天。
“我媽媽以前用小刀劃過我的胳膊，後來家裏就沒出現過這些東西了。”
鋸條的聲音停住，周聿望過去，眼眸極深，比屋外的夜色還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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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到不分晝夜只是個別情況，大多時間周聿都會在十點前離開工作間。
他還是在去廚房吃飯的路上看到邱因的，心裏納悶，這是又想家想得睡不著了？
周聿自中午過後沒再見過邱因，不清楚他的感冒有沒有好轉，過去找他之前特意回房間拿了件薄襯衫。
誰成想剛下樓走過去，人還沒靠近，就聽到自己被罵了。
邱因擡頭看過來，沒有背後罵人被抓包的尷尬，好像巴不得周聿能聽到一樣。他沒有回答，眼睛直直盯著周聿的臉。
周聿看出了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他意識到邱因是真的在生氣。他收起戲謔的神情，走到連廊上為邱因披好衣服，動作輕柔。
邱因沒動，沒說話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默默地把頭扭開，不看他。
周聿還在猜測是誰惹到他了，這樣的動作給出了答案。
生的哪門子氣？
周聿不知道怎麽哄人，他實在沒經驗，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不清楚病因沒辦法對癥下藥。
“說話，邱因。”他直接問，“為什麽不高興？”他沒註意到自己的聲音多溫柔。
邱因不理他。
周聿的耐心很少，只用在特定的事情上，眼下半天等不到回答，索性站起來要離開：“不想說也沒關系，不打擾你了。”
他沿著連廊離開，背影冷漠。
不打擾你了不打擾你了，到底是誰在嫌被打擾？邱因被這幾個字刺激到，拿起小猴子扔出去，砸在了他的背上。
周聿停下腳步，彎腰把小猴子撿起來，拍了拍它身上沾上的浮塵，重新走回去坐在邱因旁邊。
“肯說了？”他的聲音沈穩有力，帶著安撫人心的意味。
邱因不由自主想哭，開口時有些顫抖：“是你先不想讓我打擾的，你還……”眼角變得濕潤，“你怎麽能說是我不願意。”
周聿把他們見面之後所有的對話都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確定自己沒說過這種話：“我沒說過。”
“你有。”
“我沒有。”
“你是不是被奶奶叫回來的？”
“是。”
“你是不是本來不願意陪我，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是。”
邱因沒想到他會直接承認，發洩情緒的小口緊急閉合，全部憋了回去。他在看到周聿走回來時，心存僥幸，說不定是他誤會周聿了，如果周聿願意說幾句好話，他會相信。可周聿承認了，那就沒必要再胡鬧，沒意義。
四目相對，一瞬間安靜下來。
邱因把襯衫還給周聿：“對不起，你還是忙你的事情吧，奶奶那邊我會去說。”他說話聲音很低。周聿覺得像蚊子落在皮膚上，帶來癢意的同時，重重咬了一口離開，留下可以忽略但不能忽略的疼。
周聿覺得事情的發展有點不受控制，邱因站起來要離開，他下意識拽住邱因的手腕：“邱因，我……”
電光火石間，他想通了一切，把邱因拉回到自己面前。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但正好是目光平視的姿態。
周聿還是緊緊拽著邱因的手腕，說話的樣子很急：“我說的是，是回答的確有很多事情要忙，不是不願意陪你。”果然，邱因緊繃的狀態有所放松，他接著說，“邱因，我答應回來，是因為工作已經結束，剩下的事情在哪裏都可以完成。如果真的忙到沒時間，你根本不會見到我。如果是我不願意做的事，誰勸也沒用。”
“邱因，我沒有討厭你，是你誤會我。”周聿從正經狀態中脫離，散漫揚眉，拖著長長的中腔調：“你還反過來說我討厭，講講道理，我們兩個到底是誰討厭。”
他饒有興趣地看邱因臉紅起來，知道這件事算是過去了，這番話都是實話，並不是為了哄人亂說。
也不算哄人，周聿不想定義為哄人，他只是覺得兩個成年人之間，應該用直截了當的對話解決矛盾。
“可以回去睡了？”周聿笑著問，在身後那片紅色玫瑰花的映襯下，更顯英俊倜儻。
邱因在某一瞬間有點恍惚，他居然在想，周聿以後會不會捧著玫瑰花，去和喜歡的人道歉、表白、求婚。沒有人會拒絕吧，起碼看在玫瑰花的面子上。
“對不起。”邱因的鼻音又重了點，周聿知道這是因為他剛才哭過。
沒來由的，周聿突然問：“你要是睡不著的話，想不想玩木頭？”
周聿的手還握著邱因的手腕，得到肯定的回答後，直接拉著他穿過連廊，走到盡頭那間平房的門口。周聿松開手，過去開門。等了片刻卻發現邱因站著不動。
“嗯？”他轉頭挑眉。
“你說不能進，貼了勿進。”邱因賭氣，他的很大一部分氣，在消散之前都來自這間房。
聽了這話，周聿只淡淡笑著，隨後配合著做出邀請的動作，無奈又縱容：“我貼的，我說了算，我現在向你發出邀請，你願意進去參觀嗎？”
邱因徹底被哄高興，一步一步跨上臺階，走進了周聿向他敞開的世界。
工作間分為四個區域，存放原料區，工作區，工具區和成品區。所有東西都被擺放得整整齊齊，邱因一目了然。
工作區的半成品木雕是周聿下午的成果，一塊半人高的木料，上面是墨青畫出的菩薩圖案，剛畫好，還沒開始動刀。這種覆雜的木雕不是陳松橋送來的單子，是周聿自己為了鍛煉。工作臺上擺滿了雕刻刀、鑿子、手斧，尺子這些常用的工具。
“你想不想做一塊木牌，寫著你名字的木牌，掛在鑰匙上，或者用來做書簽都合適。”周聿去原料區的架子上，挑了一塊大小合適的香樟木。沒聽到邱因的回答，轉身看到他已經坐在工作臺邊的椅子上，分明是準備好操作的樣子。
周聿被逗笑，“不要著急，還得先拿粗齒鋸條切割一下，這個我來。”他把木頭固定好，動作熟練地開始動工。天氣熱，周聿一般只穿背心，流暢的肌肉線條隨著鋸條運動。
“周聿。”邱因雙手撐著下巴看他幹活，“我很多年沒見過小刀了。”
“為什麽？”這些活太熟練，周聿可以分出一部分心陪他聊天。
“我媽媽以前用小刀劃過我的胳膊，後來家裏就沒出現過這些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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