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好消息crush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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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好消息crush回來了
周聿是在椅子下面找到木牌的，餐廳衛生合格，地面的灰塵並不多。他還是用衣袖小心擦拭了幾遍，上面的字在長期的摩挲中已變得模糊，不過依稀能看出是一個“因”字。木牌下方掛著紅色的穗子，在經年累月中也有些褪色。
他一直保管得很好，從沒出現過這種失誤，今天是怎麽了。周聿心裏不踏實，他將木牌妥帖收好，放回沖鋒衣裏面的口袋中，貼近心口的位置。
再次走出包間門，說要等在走廊的張渝可消失不見，反倒是今天一直遇見的皮夾克少年，正靠著墻站在前面。走廊燈打下來，隔出一方陰影，他就站在陰影和光亮交界的地方，看起來比在雪天裏見到的樣子還沈悶孤寂。
他已經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熟悉的側臉，聽到動靜後扭頭看過來。
一瞬間靜極了，傳菜的服務生，詢問衛生間在哪裏的客人，大廳瀑布置景的潺潺流水聲好似都消失不見。
柔順的頭發，白皙的皮膚，原來熟悉感不是錯覺，這個人真的是邱因。是他心心念念卻以為這輩子沒有機會再相見的人。
呼吸也似乎停滯。
邱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下一秒，周聿好像想到什麽，搖搖頭收回目光。他落寞地想，大概是菌菇中毒了，所以才會出現幻覺。
他知道邱因全家人都在美國，聽說並沒有回來的打算。他上午擔心芭蕉樹被凍死，來餐廳的路上又偶遇有邱因特質的人，一連兩次，剛才木牌還差點弄丟。被勾起有關邱因的回憶很正常。
大概的確是菌菇沒熟，中毒後連幻覺都變成邱因的模樣來捉弄他。
呼吸又順暢起來。
不過菌菇湯到底生到什麽程度？周聿聽到幻覺講話了，聲音和記憶中一樣軟：“你未婚妻有事要處理，讓你先走吧，不用等她了。”
未婚妻？他哪兒來的未婚妻，果然是幻覺。
沒打算回答，和幻覺說話不過是自欺欺人，他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幻覺卻沒打算放過他，語氣中帶了點埋怨：“不想看見我？不想和我說話？”
想，非常想，想見本人，想和本人說話。
他沈默不語，眼神收斂起來，畢竟不是真的，這樣看人不禮貌。腳底下卻一步沒挪動。
“周聿，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討厭死了！”
多說點，再多說點。
“小邱，我回來了，走吧。”姚女士從洗手間的方向走過來，看到周聿的樣子有點奇怪，她問邱因：“小邱，你朋友啊？”
小邱？！！！錘子重重敲打在周聿的頭上。
他擰了把胳膊上的肉，疼。
他看看周圍，沒有人頭上長犄角，也沒人變成稀奇古怪的蘑菇，他還能默背出十二種古建雀替的構件樣式。
不是幻覺？？？沒看錯人？？？等會，未婚妻是什麽鬼？？？
“我不認識他。”周聿聽到邱因這麽說。
完蛋了。
意識到眼前的人真的是邱因，周聿的肢體反應比大腦更迅速，他上前兩步，卻也只是上前兩步。
張開嘴想說點什麽。
好久不見？太官方了，顯得他們關系不夠親近。
你怎麽回來了？太生硬了，像質問，像不歡迎。
嗨！回來啦，怎麽不說一聲？太跳脫了，不夠鄭重。
最終開口時，周聿只輕輕喊了聲：“邱因。”
所有想說的話，都在這兩個字裏面。
邱因看過來，眼神中的情緒都被藏起，猜不到他此刻在想什麽。
馬路邊大雪中沈悶的少年，走廊門縫外一閃而過的身影，昏黃的走廊燈照射下的孤寂感，還有此刻模糊不清的眼神，這些片段交織在一起。
周聿在這場突如其來的久別重逢中，出現了一秒的分神，他想：邱因變得不一樣了。
“小邱，他知道你的名字啊，你們到底認識不認識？”姚女士以她四十多年的人生經歷判斷，眼前的兩人是認識的，氣氛實在微妙。
邱因挪走視線，看向姚女士，嘴角掛起淡淡的笑，幼態的臉因為這道笑容，驅散了周身縈繞的捉摸不透感，變回周聿熟悉的樣子，他說：“認識的，剛才有些誤會。”
“噢，那我還有別的事情，先走了，你們聊，之後房子有問題隨時聯系我。”
“好的，您慢走，再見。”
周聿朝著姚女士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房子？”他捕捉到關鍵字眼，萬千好奇湧上心頭，最終被擔心壓下去，等姚女士走遠了，才問出這句話。順道為自己解釋了一句：“我沒有未婚妻，剛才那個是朋友。”
邱因冷冷地點頭，對這句解釋並不在意，只示意先離開餐廳，邊走邊回答他：“我回來籌備紀錄片拍攝，為了方便租了房子，之後會住在濱城一段時間。”
周聿心想，原來邱因已經實現了夢想，成為了一名導演，可他自己卻偏離了軌道。如果當年沒有發生那些事，現在會不會是另一種模樣。
他又問：“什麽時候回來的？”
“上午，行李還在機場寄存點。”
“我陪你去取。”
兩人已經走到大門口，雪下得更加猛烈，打在臉上像小刀劃過，邱因從門口的置物架取過他的透明傘，回頭說：“不用，你以前最討厭我麻煩你了，那會兒年紀小不懂事，以後不會了。”
周聿被這句話噎住，剛想說點什麽為自己辯解，邱因緊跟著又說了一句：“我朋友會幫我去取的。”
“你在濱城的朋友？”邱因的大一是在濱城上的，當時暫住在周聿家中，周聿下意識以為是從前認識的同學。想到這一點的同時，心裏頭又開始泛酸，他寧願找別人，都不肯用擺在眼前的自己。
“和我從美國一起回來的朋友。”
“噢。”心裏頭的酸勁兒一點沒減少。
“有機會再聯系吧，我先走了。”邱因走下臺階，沒有絲毫留戀。
他對這場重逢並不在意，這個認知使得周聿的大腦短暫停止運作，以至於說出了毫無分寸的一句話：“租房子的事情定好了嗎？可以住到我家裏，你的房間還在。”說完，他又像是顯示自己很大方一般，“你的朋友也可以一起住過來。”
邱因這回不止回頭，他整個身體都轉過來，面朝周聿。
下雪天太冷了，周聿從沒覺得濱城的四月這麽冷過，一定是天氣的原因，才讓邱因的話聽起來也很冷，他說：“我們其實不算太熟的，這不合適，周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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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是在椅子下面找到木牌的，餐廳衛生合格，地面的灰塵並不多。他還是用衣袖小心擦拭了幾遍，上面的字在長期的摩挲中已變得模糊，不過依稀能看出是一個“因”字。木牌下方掛著紅色的穗子，在經年累月中也有些褪色。
他一直保管得很好，從沒出現過這種失誤，今天是怎麽了。周聿心裏不踏實，他將木牌妥帖收好，放回沖鋒衣裏面的口袋中，貼近心口的位置。
再次走出包間門，說要等在走廊的張渝可消失不見，反倒是今天一直遇見的皮夾克少年，正靠著墻站在前面。走廊燈打下來，隔出一方陰影，他就站在陰影和光亮交界的地方，看起來比在雪天裏見到的樣子還沈悶孤寂。
他已經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熟悉的側臉，聽到動靜後扭頭看過來。
一瞬間靜極了，傳菜的服務生，詢問衛生間在哪裏的客人，大廳瀑布置景的潺潺流水聲好似都消失不見。
柔順的頭發，白皙的皮膚，原來熟悉感不是錯覺，這個人真的是邱因。是他心心念念卻以為這輩子沒有機會再相見的人。
呼吸也似乎停滯。
邱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下一秒，周聿好像想到什麽，搖搖頭收回目光。他落寞地想，大概是菌菇中毒了，所以才會出現幻覺。
他知道邱因全家人都在美國，聽說並沒有回來的打算。他上午擔心芭蕉樹被凍死，來餐廳的路上又偶遇有邱因特質的人，一連兩次，剛才木牌還差點弄丟。被勾起有關邱因的回憶很正常。
大概的確是菌菇沒熟，中毒後連幻覺都變成邱因的模樣來捉弄他。
呼吸又順暢起來。
不過菌菇湯到底生到什麽程度？周聿聽到幻覺講話了，聲音和記憶中一樣軟：“你未婚妻有事要處理，讓你先走吧，不用等她了。”
未婚妻？他哪兒來的未婚妻，果然是幻覺。
沒打算回答，和幻覺說話不過是自欺欺人，他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幻覺卻沒打算放過他，語氣中帶了點埋怨：“不想看見我？不想和我說話？”
想，非常想，想見本人，想和本人說話。
他沈默不語，眼神收斂起來，畢竟不是真的，這樣看人不禮貌。腳底下卻一步沒挪動。
“周聿，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討厭死了！”
多說點，再多說點。
“小邱，我回來了，走吧。”姚女士從洗手間的方向走過來，看到周聿的樣子有點奇怪，她問邱因：“小邱，你朋友啊？”
小邱？！！！錘子重重敲打在周聿的頭上。
他擰了把胳膊上的肉，疼。
他看看周圍，沒有人頭上長犄角，也沒人變成稀奇古怪的蘑菇，他還能默背出十二種古建雀替的構件樣式。
不是幻覺？？？沒看錯人？？？等會，未婚妻是什麽鬼？？？
“我不認識他。”周聿聽到邱因這麽說。
完蛋了。
意識到眼前的人真的是邱因，周聿的肢體反應比大腦更迅速，他上前兩步，卻也只是上前兩步。
張開嘴想說點什麽。
好久不見？太官方了，顯得他們關系不夠親近。
你怎麽回來了？太生硬了，像質問，像不歡迎。
嗨！回來啦，怎麽不說一聲？太跳脫了，不夠鄭重。
最終開口時，周聿只輕輕喊了聲：“邱因。”
所有想說的話，都在這兩個字裏面。
邱因看過來，眼神中的情緒都被藏起，猜不到他此刻在想什麽。
馬路邊大雪中沈悶的少年，走廊門縫外一閃而過的身影，昏黃的走廊燈照射下的孤寂感，還有此刻模糊不清的眼神，這些片段交織在一起。
周聿在這場突如其來的久別重逢中，出現了一秒的分神，他想：邱因變得不一樣了。
“小邱，他知道你的名字啊，你們到底認識不認識？”姚女士以她四十多年的人生經歷判斷，眼前的兩人是認識的，氣氛實在微妙。
邱因挪走視線，看向姚女士，嘴角掛起淡淡的笑，幼態的臉因為這道笑容，驅散了周身縈繞的捉摸不透感，變回周聿熟悉的樣子，他說：“認識的，剛才有些誤會。”
“噢，那我還有別的事情，先走了，你們聊，之後房子有問題隨時聯系我。”
“好的，您慢走，再見。”
周聿朝著姚女士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房子？”他捕捉到關鍵字眼，萬千好奇湧上心頭，最終被擔心壓下去，等姚女士走遠了，才問出這句話。順道為自己解釋了一句：“我沒有未婚妻，剛才那個是朋友。”
邱因冷冷地點頭，對這句解釋並不在意，只示意先離開餐廳，邊走邊回答他：“我回來籌備紀錄片拍攝，為了方便租了房子，之後會住在濱城一段時間。”
周聿心想，原來邱因已經實現了夢想，成為了一名導演，可他自己卻偏離了軌道。如果當年沒有發生那些事，現在會不會是另一種模樣。
他又問：“什麽時候回來的？”
“上午，行李還在機場寄存點。”
“我陪你去取。”
兩人已經走到大門口，雪下得更加猛烈，打在臉上像小刀劃過，邱因從門口的置物架取過他的透明傘，回頭說：“不用，你以前最討厭我麻煩你了，那會兒年紀小不懂事，以後不會了。”
周聿被這句話噎住，剛想說點什麽為自己辯解，邱因緊跟著又說了一句：“我朋友會幫我去取的。”
“你在濱城的朋友？”邱因的大一是在濱城上的，當時暫住在周聿家中，周聿下意識以為是從前認識的同學。想到這一點的同時，心裏頭又開始泛酸，他寧願找別人，都不肯用擺在眼前的自己。
“和我從美國一起回來的朋友。”
“噢。”心裏頭的酸勁兒一點沒減少。
“有機會再聯系吧，我先走了。”邱因走下臺階，沒有絲毫留戀。
他對這場重逢並不在意，這個認知使得周聿的大腦短暫停止運作，以至於說出了毫無分寸的一句話：“租房子的事情定好了嗎？可以住到我家裏，你的房間還在。”說完，他又像是顯示自己很大方一般，“你的朋友也可以一起住過來。”
邱因這回不止回頭，他整個身體都轉過來，面朝周聿。
下雪天太冷了，周聿從沒覺得濱城的四月這麽冷過，一定是天氣的原因，才讓邱因的話聽起來也很冷，他說：“我們其實不算太熟的，這不合適，周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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