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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不是你想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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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不是你想要麽

雲闕一聽心裏一個咯噔, 待畢靈走後,才小心翼翼出聲試探:“娘子方才說她冒領恩情……這是何意?”

崔不見:“畢方族中有人向我透露,說當初畢方不過是受人所托, 並非救我之人。”

雲闕尬笑兩聲:“竟有此事?那, 救了娘子的人是誰, 娘子……知道嗎?”

崔不見看她半晌, 淡聲道:“不知道。”

雲闕沒再談論這個話題, 轉而試探道:“似乎從萬生鏡出來後,娘子的心魔便未再顯露了。”

“心結消散,心魔自然不足為懼,”崔不見踱步至妝奩前, 撿起一根黛筆, 回首看向雲闕:“來。”

“今日無事,我替你描眉。”

雲闕心亂如麻, 險些同手同腳, 僵硬地過去坐下, 卻是如坐針氈。

太怪了。

太怪了。

昨日崔不見對她就包容得過分, 今日又是如此,還要主動為她描眉……難道崔不見知道了什麽?

憑崔不見的性子, 若是知道當初有人暗中護她,必然要將救命之恩放在心上, 找到救她之人,怎會像現在這樣平靜?

崔不見已經知道真相了?

她知道多少?

若是她知曉真相……又為何裝作不知?

眉上涼意撤去,雲闕看向鏡中一長一短的眉毛,語氣遲疑:“娘子的技術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穩定。”

崔不見又補了幾筆, 兩邊眉毛越畫越長,最後把黛筆丟在妝奩上, 用術法抹幹凈,心道她果然還是做不了這種細致活。

還是換件事吧。

崔不見:“你還同誰有過節?看誰不順眼?”

雲闕:“……娘子問這個做什麽?”

崔不見:“今日無事,帶你去殺了他們。”

雲闕心想崔不見到底是什麽時候,養成了這沒事就去殺人的壞習慣?

定然是魔域險惡,風氣如此,帶壞了她的阿崔。

魔域跟她有仇的畢方被崔不見殺了,聖宮跟她有仇的,雲闕親手殺了個幹凈,學宮之時她還算低調,並未與誰結下大仇。

至於小仇小怨……不是被她殺了,就是已經報了仇,如此看來,似乎已經沒什麽仇敵了?

見雲闕思索半晌仍舊說不出來,崔不見握住雲闕手腕,帶她出了半步天。

“時間太久,記不清也是常理,左右不過四家與學宮聖宮,挨個殺過去便是。”

兩日後域主道場開啟,這消息傳遍修真界的同時,還有一條傳聞愈演愈烈。

傳聞崔不見之所以能在短短兩百年,攀登大乘巔峰修為,就是因為在道場中尋到了大機緣!

這大機緣使元嬰期的崔不見短短兩百年修至大乘巔峰,便是他們拿不到這麽大的機緣,跨上一個大境界也足夠讓人瘋狂。

當初劍拂衣一人斬殺數十位渡劫,她的道場匯聚了十幾位渡劫修士的秘寶,其中機緣數不勝數,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道場。

相比其他境界修士,這道場對大乘修士的吸引力更大。

當今天下無有渡劫修士,大乘當道,若能在渡劫修士道場中尋到機緣,突破成為渡劫修士,那便能翻身取代崔不見,成為這天下之主!

便是不能突破,多幾件渡劫法寶在手也能多幾分底氣。

來參加結契大典的四家與各方散修自然沒離開魔域,除去他們,天下各處的修士都在向魔域匯聚。

四家如今在魔域落腳,他們養尊處優慣了,自然不肯委屈自己,落腳之處挑的都是最豪奢之所,離得很近。

很方便崔不見挨個殺過去。

雲闕憂心:“四家不是有意歸順?如今這關頭你若動手,他們難保不會生出旁的心思。”

崔不見:“我若不殺,恐怕他們才會提心吊膽,寢食難安。”

她們先去了周家,周姮親自迎接,引著她們去大堂,路過的院落裏跪了一地弟子,身上俱是鮮血淋漓,仍有人站在他們身後揮鞭。

院中已有弟子暈過去,又被潑醒,接著爬起來挨鞭子。

雲闕問:“周家主,這是何意?”

周姮拱手:“我從前時常閉關,族中之事都交由長老處理,實在不知這群弟子竟如此膽大包天枉顧家規,在學宮之時欺辱同門……如今知曉了,自然要以家法嚴懲!”

“少主與管事長老未盡督導約束之責,當加罰五十鞭!”

行刑之人忍不住開口求饒:“少主挨了三十鞭便已暈過去,家主……若再加五十鞭,少主便是不死,也要修為大跌,抱病終身啊!”

周姮揮袖,面帶怒色:“你這是何意?她做錯了事自然該罰,接著打!便是死了也是她咎由自取!”

說罷,又神色恭謹地獻上一枚儲物戒:“此乃賠禮,不敢奢求聖主原諒,只求能稍稍彌補當年過錯。待行完家法,若他們還有命活著,我便差人將他們送至聖主手下,任聖主懲處。”

崔不見收了儲物戒,似笑非笑:“你周全至此,罰也罰了,賠也賠了,我何必再咄咄逼人?”

周姮:“此番家法罰的是他們觸犯家規,交由聖主處置,是讓他們向聖主賠罪。”

崔不見:“我說不必。”

周姮心下一松,便不再推辭,拱手道:“那便謝聖主寬宏大量。”

周姮便借機又打探了些跟域主道場有關的事宜,半刻鐘後,崔不見帶著雲闕出了周家,進了齊家。

其餘三家早就聽說了消息,齊家主得過周姮指點,如法炮制,打了弟子獻了賠禮,恭恭敬敬送走崔不見與雲闕。

走出齊家,崔不見將兩枚儲物戒扔給雲闕。

雲闕神識進去掃了一圈,略有些驚訝:“她們兩家還真舍得下血本,怕是除了賠禮,還有意與你交好呢。”

她將儲物戒遞向崔不見,笑瞇瞇道:“對了娘子,我們成婚收的賀禮,有沒有我的一份啊?”

崔不見沒接,倒將一直戴在手上的儲物戒取下,扔到雲闕手中,擡腳往謝家方向走。

雲闕捧著那三個儲物戒,楞了半晌,連忙追上去:“娘子,你這是何意?”

崔不見:“給你。”

雲闕將那三枚儲物戒全套在一根手指上,抱著崔不見胳膊,擡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笑瞇瞇道:“給我嗎?都給我嗎?真的都給我呀?為什麽都給我?”

崔不見沒看她,耳根卻有些泛紅:“不是你想要麽?”

雲闕把玩著那三枚儲物戒,一會兒調大一會兒調小,小聲嘟囔:“這儲物戒全戴在手指上,娘子會不會痛啊?”

崔不見一楞,有些惱怒地擡手,按著雲闕的臉將人推開:“雲闕!光天化日,大街之上,你竟如此,如此……”

雲闕無辜眨眼:“娘子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了?我只是覺得這三個儲物戒全戴上,會有點重有點粗唔……”

她的嘴被堵上了。

崔不見只覺得掌心被什麽溫軟的東西擦過,帶起一陣酥麻癢意,當即猛然收手。

雲闕舔了舔唇瓣,沖她彎著眼睛笑。

崔不見又羞又氣,擡腳就要走,卻忽然被雲闕捉住手腕。

雲闕將手指擠進崔不見手中,與她十指相扣,湊近在她耳邊輕聲道:“娘子別急,今晚我們再試試,看到底舒不舒服~”

崔不見現在只想把雲闕揣進儲物戒裏。

踏進謝家所在之處,在門口等了半天的謝長老當即迎上來,看見面色發紅,神情冷峻的崔不見,心中便是一咯噔。

崔不見看著怎麽如此……如此生氣的樣子?

他的神色愈發恭謹幾分,二話不說先獻上兩枚儲物戒賠罪,又引著崔不見與雲闕去院落裏。

院子裏跪著當今謝家少主謝之泓,是謝玄承之子。

雲闕繞著他轉了兩圈,嘖嘖稱奇:“當年我娘子十九歲便結為金丹,你拿了她的劍骨靈根,怎麽三百年過去,還只是個元嬰?”

謝之泓心中暗恨,卻不敢顯露,只看向崔不見,低聲討饒:“聖主,當年,當年我承你劍骨靈根之時不過九歲,尚是幼童,我,我是無辜的……”

“九歲啊……”崔不見喃喃:“當年謝玄承滅我滿門時,我也是九歲。”

“後來我總在想,謝玄承仗著謝家的勢,滅殺安樂鎮千百餘條性命,我卻只殺謝玄承一人,是不是太過仁慈了些?”

“滅門之仇,是否當以滅門還之?”

謝長老背後冷汗涔涔,一腳揣在謝之泓背上,又撲通一聲跪在崔不見面前,聲淚俱下:“聖主……從前之事皆是家主一脈包庇,與旁人無關吶!我等,我等早已不是謝家之人,而是聖主奴仆啊!”

他利落取出魂血,膝行至崔不見面前:“屬下願獻出魂血,從此生死皆由聖主掌控,只願聖主念在屬下並不知情也並未參與的份上,留屬下一命!”

崔不見收了魂血,語氣淡淡:“我要你將謝玄承一脈,斬盡殺絕。”

謝長老擡頭:“包括家……包括謝家家主?”

崔不見:“自然。”

謝長老心道魂血都獻上了,也沒別的背叛法子,當即恭謹領命,而後掌中祭出數柄小劍,刺入謝之泓丹田脊骨。

“當年你承聖主劍骨靈根,如今死前,便剖出來還給聖主罷!”

謝之泓慘叫不斷,崔不見只神色平淡無波地望著。

謝長老摸不準此舉有沒有讓她心情爽朗些,一邊剖靈根劍骨,一邊朝崔不見拱手:“聖主接下來可是要往宋家去?”

崔不見垂眸看他,並不言語。

謝長老便繼續道:“那宋家的老祖和家主竟膽大包天對您下手,好在已經被聖主滅殺,只是您被卷入萬生鏡後,宋平遠見勢不妙,當即便帶著門下弟子想逃!”

“好在我發現及時,將他們悉數扣下,如今他們俱都被綁在後院,聖主打算如何處置他們?”

崔不見握住雲闕手腕,帶著她往外走,淡淡道:“殺了吧。”

謝長老不敢再追,只恭謹應聲。

崔不見帶著雲闕走出去,側頭看她:“接下來,去學宮還是聖宮?”

雲闕:“你這幾番殺令下去,要背不少因果,來世投胎,說不得連人都要做不成,要變成石頭嘍。”

崔不見:“石頭,也沒什麽不好。”

雲闕看她半晌,無奈笑了笑,晃晃與她交握的手:“娘子可還記得那座凡人城池?我們還在那過了一次新歲呢,只是不知三百年過去,如今是什麽模樣。”

“你既想去,那便去看看。”

崔不見頓了頓,輕聲道:“我們在那裏,不止過了一次新歲。”

三百年前逃命途中,鬧市擦肩輕撞,她倉皇回顧,遍尋無果,以為自己錯認身影。

若那時便知曉。

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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