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1章 說個價吧

關燈
第031章 說個價吧

鳥鳴聲在窗外響起時, 鐘言感覺到懷裏的身軀在小心翼翼一點一點抽離。

她意識還沒清醒,下意識伸出胳膊將那要悄悄逃走的東西錮進懷裏。

沈囈挪了還沒半個人突然又被拖進鐘言懷裏,安靜了好大一會兒, 又開始小心翼翼往外退。

沒動兩下, 鐘言落在她腰間的手忽然又一次收緊。

沈囈的動作倏然僵住, 小心翼翼擡眼往上看, 正對上鐘言顫動幾下後掀開的眸子。

她有些緊張地眨了眨眼, 剛想開口道歉,額頭忽然一熱。

鐘言神情困頓,意識不清地瞇著眼,輕輕拍了她兩下, 又把她緊緊抱進懷裏, 語氣含糊:“乖,別鬧, 再睡會兒。”

沈囈倏然安靜下去, 紅暈從耳尖開始泛濫, 一直延伸到臉頰。

她小心地按了按胸膛裏砰砰亂跳的地方, 有些擔憂地想。

這麽大的聲音,會不會吵醒鐘言呀?

鐘言沒被吵醒, 她又睡了半個多小時,沈囈就這麽一動不動躺在她懷裏, 悄悄看了她半個小時。

鐘言從朦朧困意抽身,剛睜開眼,就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子。

她的手臂扣在沈囈腰間,沈囈身上殘留的桔子沐浴露的香味縈繞鼻尖, 兩具身體緊貼在一起……有些過分親密了。

她不記得自己將醒未醒時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下意識松開沈囈, 從床上坐起身,擰著眉揉了揉太陽穴。

沈囈還躺在床上,神情有些茫然,不明白為什麽剛剛睡覺時還抱著她親她的鐘言,一醒過來就突然遠離她。

鐘言下床踩上拖鞋,心裏怦怦亂跳,徑直往外走:“我先去洗漱。”

臥室門被關上,房間裏陷入一片寂靜,沈囈唇瓣輕抿,呆呆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才踩上拖鞋下床。

鐘言站在鏡子前,盯著鏡面中的自己,後知後覺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耳朵。

鼻尖好像還縈繞著沈囈身上殘存的那股淺淡桔子香,她越想耳朵燒的越紅,最後彎腰打開水龍頭,鞠一捧涼水潑在臉上。

等她墨跡完出來時,沈囈已經煮上了雞蛋和粥,正蹲在垃圾桶旁邊削土豆皮。

鐘言走過去拍拍她,把削皮刀和土豆從她手裏拿過來:“你別削了,趕緊去洗漱吧,我來做。”

沈囈腦海裏閃過昨天被摧殘的廚房,果斷搖頭:“還是,我做……”

“用不著你做,你趕緊去洗漱,”鐘言把她推到洗手間,自信道:“炒個土豆而已,放心交給我啦!”

鐘言不知道正在洗漱的沈囈是如何憂心忡忡提心吊膽,她回到廚房,削完土豆皮切絲後,就開始呼叫系統。

“系統系統,怎麽炒土豆絲?來一份教程嘛!”

系統飛出來轉了兩圈,將光屏導出來,語音指導:【宿主記得等鍋裏的水分完全消失再放油!】

【對對對就是現在!該放土豆絲了!】

【老抽和鹽都放多了放多了!宿主可以加點水。】

【等等!水太多了!】

鐘言腦袋上冒出一朵十字小花,拿著小勺子又挖了半勺鹽進去。

系統的尖叫回蕩在腦海:【啊啊啊啊啊!太!太多了!】

廚房裏如何兵荒馬亂沈囈不知道,只知道等她洗漱完出來時,鐘言剛好將一碟顏色有些奇怪的土豆絲放在餐桌上。

在這碟顏色奇怪的土豆絲旁,還有兩個被剝得坑坑窪窪的雞蛋,桌子上唯一看起來比較正常的,就是那兩碗小米粥。

鐘言拉著沈囈,把她按到餐桌邊坐下:“還楞著幹什麽?快吃飯。”

沈囈目光落在賣相奇差的土豆絲和雞蛋上,手伸到半道,又縮了回來,眼神中透露出些許猶豫掙紮。

鐘言輕咳一聲,把筷子塞進沈囈手裏:“別客氣,快吃飯,一會兒都要涼了。”

沈囈悄悄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夾了兩根土豆絲,嚼嚼嚼,嚼嚼嚼,眼神忽然一亮:“好吃!”

“鐘言,厲害!”

雖然看上去很……但是吃起來味道很好!

鐘言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那,那當然……我在做飯上還是有點天賦的!”

沈囈看不到的地方,系統癱在桌子上,活像是遭受了什麽重大打擊,整個團都顯出幾分了無生趣的萎靡。

聽到鐘言自吹自誇的話,顫顫巍巍用光團比了個中指。

沒人知道它在拯救這道土豆絲上,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吃過飯後鐘言去刷碗,一個鍋一個盤兩個碗洗起來用不了多少時間,鐘言三分鐘就洗完了,擦幹凈手走出廚房時,正看見門口那道偷偷摸摸的身影。

沈囈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衣服,門已經被她打開一條縫,半個腳都已經踏出去了,但凡鐘言再晚個兩分鐘出來,人估計都能跑下樓了。

從前一直覺得沈囈是個傻乎乎的小呆子,現在看來,這不是也挺鬼的嘛。

“還真是小看你了,還學會偷偷摸摸往外跑了,”鐘言抓著沈囈後衣領把人撈回來,一把關上門:“你想幹什麽去?”

沈囈掙紮了一下,沒掙開,挺著胸脯理直氣壯:“工作!”

“手上傷都還沒好還工作呢?休息兩天再說。”

沈囈搖頭:“我去賺錢,給鐘言花!”

“不缺你這幾十塊,”鐘言拉著沈囈把她按在沙發上:“昨天給你留的作業完成了嗎?”

沈囈很快被轉移了註意力,下巴微擡,語氣驕傲:“完成了!”

鐘言很快拋出新的魚餌:“你還想不想學寫我的名字?”

沈囈立即上鉤,連連點頭,語氣歡快:“想!想學!”

鐘言翻開童話書目錄,點了白雪公主那篇故事:“你要是能不磕巴念下來十句,我就教你寫。”

沈囈瞪大眼:“不,不磕巴?”

“對,念得慢沒關系,只要不重覆就可以,”鐘言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溫柔循循善誘:“而且只是十句話而已,沈囈這麽努力還這麽聰明,肯定能做到的對吧?”

沈囈迷迷糊糊就點了頭,抱著童話書坐在沙發上努力練習。

十句話不能磕巴,對沈囈來說挑戰難度還是挺大的,沈囈練了一天,當天晚上睡覺前還在抱著童話書念,卻也只能勉強念下來三句。

這十句話不過三百多個字,沈囈卻花了兩天時間才能勉強流暢念下來。

最後終於練的差不多,站在鐘言面前念給她聽。

十句話,三百多個字,沈囈念得很慢,鼻尖都出了細細一層汗,念完最後一個字後如釋重負地放下書,滿眼期待地看著鐘言:“鐘言,我念完了!”

鐘言擦掉沈囈鼻尖的汗:“真厲害,你過關了,去拿紙筆吧,我教你寫字。”

沈囈歡呼一聲,很快從抽屜裏翻出她收藏的筆和廢本子,工工整整放在鐘言面前。

鐘言想了半天都想不起來小時候是怎麽學寫字的,把系統揪出來才得到提示,在本子上寫下一串分解筆畫,然後把紙筆遞給沈囈。

沈囈有些別扭地攥住筆,不像是在握筆,倒像是在上香。

鐘言有點想笑,握著她的手給她調整握筆姿勢:“這樣,握在這個地方,用你拇指壓住,關節彎一點,別用那麽大力氣……”

為了方便教她,鐘言坐在沈囈身後,一手撐在沈囈身側,一手幫她調整握筆姿勢。

沈囈整個人都被她籠罩在了懷裏,心跳聲逐漸加速。

“小傻子,你走什麽神呢?”

沈囈渾身一顫,有些慌亂,結結巴巴道:“沒,沒有……”

鐘言凝視她幾秒,稍稍退開:“學會沒有?你現在照著我寫的字寫寫看。”

沈囈的手骨骼勻稱皮肉細膩,握住筆時關節筋骨起伏錯落,很漂亮,只是有些過分幹瘦。

她第一次用正確姿勢握筆,顯然有些不太適應,寫出來的字不受控制般歪歪扭扭,實在算不上好看。

盯著紙面上歪歪扭扭的醜八怪,沈囈有些洩氣地咬住筆頭,盯著鐘言的名字垂頭喪氣看了半晌,又給自己加油打氣,在紙上繼續練習。

就這麽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她練了一個多小時,寫了滿滿三張紙,鐘言再看時已經寫得有模有樣了。

“好了,已經很不錯了,今天就先寫到這兒,”鐘言拿著藥膏走過來:“胳膊伸出來,我給你上藥。”

沈囈就乖乖伸出胳膊。

休息了三天,她胳膊上的傷口已經結痂,腫脹也消下去不少,正常用力已經不覺得疼了。

上完了藥,沈囈眼巴巴看著鐘言,問:“明天我能去,工作嗎?”

鐘言覺得沈囈的傷還不算好全,不想讓她出去,可沈囈一直心心念念要去工作,今天還幹出想偷偷逃跑的事了,再關下去還不知道要幹什麽。

鐘言把棉簽扔進垃圾桶:“可以,明天晚上我去飯館接你回家。”

沈囈歡呼一聲,有些興奮地撲進鐘言懷裏:

“好!我等鐘言!”

*

鐘言這些天在沈囈家裏騙吃騙喝,從前不覺得有什麽,現在體會過沈囈工作有多累後倒是知道心疼了,準備出去找個工作養家糊口。

上輩子她嫌棄懷城的酒吧,後來去了樂器店代課。

但學生少課時費低就算了,老板還把兼職老師當全職老師用,上完課又讓她打掃店裏衛生,出去發傳單彈琴招攬學生,鐘言一氣之下走了,又在家啃了沈囈半個多月。

再之後,懷城來了個闊氣的老板開了家紋身店,店裏沒什麽人去,活清閑工資又不低,鐘言就去紋身店幹了兩個多月。

只是現在離紋身店開業還有一個月,她只能先想想別的出路。

她最高超的吃飯能力就是騙人和彈唱,懷城這個小地方沒多少有錢人,互相攀攀關系也能說句都認識,想騙完錢全身而退不惹麻煩,難度等級有點高。

思來想去,鐘言還是準備去酒吧試試,她本來沒報什麽希望,沒想到卻在懷城最繁華的那條街上,看見個場地和裝修都還不錯的酒吧。

她記得上輩子來的時候這地方已經關門了,也就是說這酒吧很有可能開不了多久,不過……看著有檔次的就這麽一家,先去問問再說。

酒吧是白咖夜酒經營方式,只不過懷城這地方喝咖啡的少得很,現在又是下午,不到點兒,店裏沒什麽人。

酒吧前臺正撐著下巴昏昏欲睡,鐘言走過去敲了敲吧臺桌面:“你們老板呢?”

酒吧前臺打了個哈切,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困頓,一邊揉眼一邊擡頭:“誰呀?我們老板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未說完的話在看清眼前人時戛然而止,眼前女人戴著個黑色鴨舌帽,身材高挑,即便只露出完美優越的下半張臉,依舊讓人能感受到是個美女。

她驟然停住話頭掛上燦爛笑容:“您稍等!”

說罷轉身掀開門簾,腦袋往裏探進去,氣沈丹田大喊一聲:“老板老板!有大美人來找你!”

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幾秒後簾子被掀開,穿著黑色長裙的女人從後探出頭,視線掃過鐘言,挑了挑眉:“還真是,找我什麽事?”

鐘言直截了當切進主題:“你們酒吧缺駐唱嗎?”

女人靠在吧臺上,做了紅色美甲的手指輕輕敲動,伸手摘掉鐘言頭上的鴨舌帽,眉頭輕挑:“缺你這麽好看的,說個價吧。”

鐘言曾經在大城市的酒吧裏都是按兩三百一趴報價,另有點歌提成,但在懷城這種小城市報這價顯然不太現實,況且她現在手裏還沒有吉他。

思來想去,她自己砍了個半:“一趴一百五,點曲我要二十,你看著定價抽成。”

女人忽然湊近,指尖輕輕撩過鐘言下巴,被側臉避開也不在意,唇瓣微彎:“晚上八點你上臺,讓我看看值不值這個價。”

鐘言:“可以,但我今天只唱一趴就走。”

一趴五首歌,唱完不到八點半,剛好能去接沈囈回家。

女人沒有拒絕,等她離開後,前臺才有些好奇地湊過來:“你是懷城人?我怎麽好像沒見過你。”

鐘言:“懷城也沒那麽小,每個懷城人你都見過?”

前臺撐著下巴笑:“這條街是懷城最繁華的地方,年輕人都喜歡來這兒,你長得這麽好看,要是來過這條街我肯定能記住你的樣子。”

“誒,要不要來杯酒?我免費給你調,”她從吧臺拿出一個玻璃杯放在桌面上:“現在沒人,我好無聊,跟我聊會兒天吧,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能告訴你。”

“對了,我叫尤可樂,你也可以叫我可樂。”

鐘言坐在吧臺椅上,雙手交扣:“你們店裏以前有駐唱歌手?”

“是有一個,給自己起了個叫凱文的洋名兒,不過他長得一般,性格還有點問題,”尤可樂搖完冰塊放進玻璃杯,忽然笑了一下:“只要你唱得不拉跨,老板肯定會留下你辭掉他。”

鐘言問:“什麽性格問題?”

尤可樂一邊繼續調酒,一邊長籲短嘆:“他是個渣男,腳踏幾條船,騙了好幾個女孩子的感情,前幾天翻了船,被揍破相了,現在還在家躺著呢。”

鐘言默了默,問起別的:“這家店是你們老板一個人開的?”

“算是,”尤可樂壓低聲音,有些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一下,壓低聲音:“以前有個老板娘,老板娘渣了我們老板,直接跑路了。”

鐘言:“……你們老板,被渣?”

尤可樂有些俏皮地沖她眨了眨眼:“是呀,有什麽奇怪的?”

鐘言心想她行騙江湖這麽多年,你們老板看上去才更像那個會渣別人的女人。

尤可樂仿佛猜到她在想什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把調好的酒推到她面前:“怎麽能搞外貌主義?我們老板雖然看起來很渣……好吧可能確實是有那麽一點點,但是被踹的也確實是她。”

尤可樂捧著臉長籲短嘆:“別看她看著挺成熟的樣子,嘖嘖嘖,其實是個純種戀愛腦呢!”

身為未來員工,鐘言沒有繼續八卦酒吧老板的愛恨情仇,轉移話題:“你好像很了解懷城的消息?”

尤可樂攤手:“差不多,我媽可是懷城情報組組長——自封的,但身為她的女兒,我自幼博覽秘密。”

鐘言:“懷城的……瘋子和傻子,你知道嗎?”

“當然了,懷城應該沒幾個人不知道。瘋子她爹是家裏邊獨苗,不過是個神經病,家裏邊就花錢給他買了個老婆回來。那姑娘生下瘋子沒過幾年,做飯的時候在飯裏摻了農藥,一家子除了瘋子都被毒死了。”

尤可樂撐著下巴,說起這段往事時臉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有家人保護的小女孩都可能被侵害,更別說沒人庇佑的,下場當然更好不到哪去,瘋子在懷城就靠撿垃圾和別人施舍活著,十幾歲的時候就懷了孕。”

“生下孩子的第四年她死了,具體是怎麽死的也沒人知道,反正最後裹了個床單草草埋了,就剩下一個小傻子。”

“心善的就給那小傻子一口飯,小傻子學著她娘到處撿垃圾,後來又有人雇她幹活……反正就這麽活了十幾年。”

“說起來那個小傻子之前還經常來這條街撿垃圾呢,我見過她幾次,是個長得很漂亮的小姑娘……”

尤可樂忽然頓住,沖她笑了笑:“這麽漂亮的小姑娘居然好生生長大了,你不好奇嗎?你猜為什麽那些男的不敢對那個小傻子下手?”

鐘言沈默著,指尖掐進掌心。

尤可樂沒有得到回應也不在乎,指尖在玻璃杯口劃著圈,語氣裏帶了些諷刺:“可能是心虛,也可能……怕她真是自己女兒吧。”

鐘言只知道沈囈她娘死的早,精神有問題,卻沒想到還有這麽多淵源。

這麽多年,沈囈一個人到底吃了多少苦?如果不是她沒那麽傻,如果不是她的身世,如果不是她娘的死……她最後,會不會也會步上她娘的後塵?

吧臺驟然陷入一片安靜,半晌之後,尤可樂打破寂靜,笑著道:

“還有沒有什麽八卦想聽?對了,我都跟你講了這麽多了,你連個名字都沒告訴我呢,是不是該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鐘言,”鐘言簡短介紹,把尤可樂給她調的酒一飲而盡,將空杯子推回去:“有休息的地方嗎?我去躺會兒。”

“後面有個休息室,”尤可樂簡單收拾好剛剛調酒用的東西,走出來給她帶路,語氣驚奇:“原來你就是鐘言啊,怪不得我沒見過你!你來懷城是做什麽的?怎麽住到那個小傻子家了?”

鐘言先說:“她有名字,她叫沈囈。”

而後又一本正經道:“其實我是個殺手,因為被人追捕,所以躲到這裏逃難。”

尤可樂:“……哇哦。”

她其實很想問問鐘言,她看起來是不是很好騙,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

鐘言心想尤可樂居然不信,她說的也沒錯嘛,不就是上下兩輩子情況結合了一下。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如此薄弱,不像她跟沈囈。

要是她這麽跟沈囈說,沈囈一定會信的。

還是沈囈好。

推開休息室的門,尤可樂打開燈:“你就先在這兒休息吧,我還得回去待著,有事去前面喊我就行。”

休息室地方不大,但收拾得挺幹凈,鐘言躺到沙發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發呆,腦子裏又浮現出尤可樂說的那些話。

系統突然鉆出來,在她面前轉了兩圈:【宿主來酒吧是準備唱歌工作,還是打算找人騙錢?】

“我不是騙子,不要用騙錢這樣的詞來形容我,”鐘言為自己正名:“有的人想要解語花,有的人想騙我上床,有的人打著所謂拯救的名義靠近我,一廂情願要把我打造成幻想中的樣子……”

“慰藉,色欲,自我滿足,他們為自己的情緒買單,我只是收取一點點淺薄報酬,再附贈幾個教訓,平等交易罷了,怎麽能說是騙?”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騙,我也只騙壞人,這叫為民除害知不知道?”

系統落在鐘言額頭蹦了兩下,氣呼呼道:【騙人是不對的!騙人是沒有前途的!騙人是違反宿主守則的!騙人是要扣任務時限的!】

“知道了知道了。”

鐘言懶洋洋伸出手掌,五指並攏,看著指縫間一絲半縷的光,過了半晌,忽然問系統: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那種天生就喜歡騙人,喜歡玩弄感情的人渣?”

系統噎了噎,翻出鐘言之前忽悠它的話:【宿主說過,說不如做,論跡不論心。】

鐘言長長嘆口氣,將手收回來枕在腦袋下,又笑了笑:

“也對,我就是這種人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