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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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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本來左等右等不見人,現在把人等出來了。許泠和高知書又成了啞巴,因為高蕭啟的那難看的臉色實在是不敢隨意招惹。

許泠給徐宗澤使眼色,問那兄弟怎麽了?徐宗澤沒說話輕輕拍她腦袋。

許泠又看看高知書,二姐你上?

高知書搖搖頭,別看二姐敢抽他比鬥,可有時姐也慫。

......

.......

.........

一路沈默回了貓兒胡同。

馬上要拐彎到家門口時,從後面急急來了兩匹馬。騎馬人一身滄桑,頭發亂,嘴皮幹裂出了血絲,灰頭土臉的一看就是連夜趕路不眠不休的。“徐小將軍,徐小將軍請留步!”

徐宗澤回頭看到那人的一身兵裝和身側的長槍,心下突然一突,有種強烈的預感。

來人很快到了徐宗澤這,徐宗澤用食指比了個噓讓來人噤聲,又指指不遠處的家門口。

大家懂了。

徐宗澤選擇去了謝玉家,估計事情不會小的。他怕沒時間再覆述一次,也可以指著謝玉出點主意。

高知書和許泠默契地站在院子裏沒進去,一個緊緊反鎖大門,一個連忙去臥房叫謝玉,不知他是否睡醒,風寒可好些,看來人這樣子是發生大事了,老天保佑。高知巧這也也慌慌的。

等扶著謝玉出來時,看見許泠早把待客茶水準備好了,坐在一旁安安靜靜,臉上不見一絲慌張。

高知巧突然也感覺心裏平靜一點,挨著許泠坐下。

許泠抓起她冰涼的手握在手裏。

來人連喝一壺水後看了看許泠和高知巧用眼神詢問,這話可以讓她們聽?

徐宗澤點點頭,這世上他最信任的人一個是高蕭啟一個是謝玉。一個是謝玉的妻子,另一個將會是他的妻,沒什麽好防備的。如果人活得連個可信任的人都沒有,那也活得太累了。

“說吧,無妨。”

來人撲通一下半跪,從身上裏一層又一層地取出大一封皺巴巴的信。徐宗澤接過來打開看了又看,看不懂,只是一堆奇怪的圈叉方框還有幾個簡單的一二三....

“這信是五日前徐將軍口述,盧大怕忘記又怕被別人知道用得自已符號記錄的。盧大就是剛才暈過去那孩子。咱塞北城的城門那天夜裏被該死的該千刀萬剮的石國舅的人從裏面打開,湧進很多契丹人,他們裏應外合,殺人放火,還策反了徐將軍身邊的人,把將軍抓起來了。我當時正碰上老婆生孩子從城外回來,走到城外感覺不對就沒敢接近,等了一晚上,碰到從內城河游出來的盧大盧二,盧二路上跟著我們一路跑,人摔下馬不行了。他們哥倆的父親是將軍的馬夫,屬下是將軍麾下先鋒隊一隊副隊長,衛長津。現在塞北城被石國舅和契丹人聯合控制,消息估計再有四五日就會傳遍京師,將軍口諭說務必讓你先知道,朝裏人不可全信,希望小將軍你早做安排,最好敢在消息傳來前就出發漠北。”

徐宗澤聽明白了,他得趕在消息傳來前離開京師回到漠北,否則朝裏的人會把他扣在這裏讓他有仗不能打,活生生地把他圈死在這一畝三分地,,不讓他去救他爹,不讓他去北方搗亂,不讓他去阻擋那些心術不正之人幹得毀國毀民的斷子絕孫事!!

他聽明白了,高蕭啟,謝玉包括許泠和高知書也明白了。

謝玉咳了兩聲,當機立斷下決定,“宜早不宜遲,潤澤早點出發吧。最好是今晚趁夜色趕在城門半閉前。”

徐宗澤點點頭,他心裏也是這麽想得,晚一些就多了很多風險。他看看許泠,這姑娘怎麽辦,留下不放心,帶上也不放心。契丹人是有可能會南下的,冬季他們缺衣少食,牛頭都在挨餓,他們早看著中原嘴邊肉蠢蠢欲動了。這下有了賣國賊石國舅,他們一定會南下!

“跟我走嗎?”

不咋想去啊。好怕折騰,也怕出遠門。

“我怕契丹人打過來。”

“哦。”

“今天你可是坐我馬車去的,大家都看見了。”

“嗯。”知道咱倆不清白了唄。

“契丹人恨我爹恨徐家人,我們家世世代代都在與契丹作對,都在與他們打仗。”

“知道。”

“等他們南下時,京師裏的叛徒或許會第一個抓住你獻給契丹人,他們又或許會用你來逼我投降,逼我就犯。我投降吧,不像話,不像徐家男兒的做派,我不投降吧,你肯定會被他們用刑,各種刑,從頭到尾,皮鞭鐐銬針刺,”

“停! 你給我閉嘴!我去,你去哪我去哪。”

徐宗澤滿意了,又看看其他人,“你住都跟我有關系也跑不了。”

謝玉笑,沖高知書說,“那麻煩娘子速速收拾東西,叫上阿娘咱要溜了。”

高知書沒二話,說聲好就去收拾細軟了。

高蕭啟坐那沒動,他當然會跟著徐哥去,只是他現在越想越氣,越氣越煩躁,越煩躁就越想抽人去。

他蹭的站起來,大步就往外走,殺氣騰騰的。

“站住。”徐宗澤喊他。

就不!

“啟子!”

我沒聽見。

“你敢出這個門,就不領你去漠北。”

@#¥…&*()——

我自已去,誰還不認得路不會騎馬了。

徐宗澤軟硬兼施,覺得攔不住只好使出暴力手段,啪一下把剛打開的門關緊,又在高蕭啟屁股上踹了兩腳,讓他冷靜。

“或許真是給你蓋被子呢,你不能把人的好心想歪了。”徐宗澤睜眼說瞎話。

“哈?我是沒小廝還是沒丫鬟,再說他吃撐了腦袋瘋了沒事幹跑我屋裏,給我蓋被子來?蓋就蓋了還摸我?”

“又沒摸你哪,你一個大男人還怕人摸,他那天也是喝多了說不定走錯屋了,你脖子上他不是解釋了嗎,有蟲子隨手就替你捏下去而已。”

“你聽聽你自個說得,你覺得合情合理,你會相信?” 高蕭啟氣樂了。

我不相信,不合情也不合理,但我們沒時間去找他麻煩,也不是找麻煩的時機,“啟子,北方和京師是什麽情況你剛才聽明白了吧。你想困在京師嗎?一步都邁不出去。哥可是需要你來帶兵打仗的。還有,你忘記蕭琰了嗎?他是誰?搞清楚我們的目的了嗎?”

蕭琰是皇子,我們的目的是讓他上位。

蕭琰上了位,三皇子你慢慢收拾不成?

徐宗澤開導又安慰著高蕭啟,這孩子從小到大沒吃過虧,讓他忍下一口氣就跟讓他生吞刀子一樣難受。

高蕭啟也不是遞不進話,自已站門口運氣半晌,終於是把這刀子生吞了。

許泠和高知書一起擠在裏屋的門縫,偷看了全程,對於聽到了這驚天八卦,許泠嘴張開的可以塞去一個鴕鳥蛋! 這是什麽晴天霹靂啊! 三皇子是個斷袖,還是暗戀高蕭啟這種壯男的斷袖!!

許泠突然好可憐高蕭啟啊,上午讓人編排,下午讓人惦記。整天不是出現在愛說是非人的嘴裏,就是愛惹事非人的心裏。

真也奇怪。

高蕭啟回了家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心裏實在不是滋味,連徐哥那感覺可以單身一輩子的人都找到媳婦了,謝安之也成家了。三兄弟就他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他們都是一家人!

無人問我粥可溫,無人與我立黃昏。

(註)

高蕭啟灌了一壺涼茶樓,又與來福大眼對小眼半天,“看什麽看,你是眉目清秀好看的不行了,非讓爺盯著你看嗎?”

“.......”這位爺真不講理,是您一直瞪我,我都沒敢問為什麽。來福慢慢挪動身子,給高蕭啟一個沈默的背影。

高蕭啟大步走出來踹了他一腳,然後騎馬揚鞭去了紅月樓。他又沒東西可收拾的,可與之告別的人也不多。還是先回趟家吧,走半路聽說他那爹回來了,娘正跟他幹仗呢。哎,算了不回了!

紅月姑娘等高蕭啟很久,她這樓也沒接待過別人,一直等著高蕭啟。

高蕭啟沈默地享受著紅月的照顧,洗手,擦臉,溫酒,夾菜。

飯後在小小的花園裏走了走,消了食回屋後紅浪翻滾,浪潮一陣陣,高蕭啟終於感覺這一天的不得勁都在這裏被治愈了。月亮掛在樹梢,銀色的月光灑滿窗前。等來福過來催時,高蕭啟只是輕輕的拍了拍紅月的腦袋,沒有熱烈的告別,也沒有依依不舍的挽留。一個走,一個去送。仿佛明天還會見那樣的平靜。

高蕭啟走了兩步從懷裏摸出一個玉佩,走回來塞進紅月手裏。

紅月握著還帶體溫的玉佩,笑得很美。

這是一場離別。

他們都知道。是生死離別還是會久別重逢,誰知道呢。

在天黑城門馬上要關閉時,徐宗澤許泠,謝玉高知巧和謝玉娘,再然後是高蕭啟。

他們分頭出城,在十裏長亭與蕭琰匯合。最後這些人在護衛和侍從的保護陪同下,向著天際線奔去,駿馬一路向前,馬蹄揚起的灰塵從地面升騰,人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只留京師的這宏偉壯觀的城門靜靜地佇立在那裏,目送著這幾個熱血的青年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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