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大結局（中）
關燈
小
中
大
第165章 大結局（中）
三月中旬的馬薩諸塞州依然很冷, 清晨七點多的太陽在叢林鋪開丁達爾效應的魔法，哈佛學子趕路時呼出的熱氣與之混為一體，光線曲折, 或明或暗, 折射出滿滿一樹林的繁星。
一個身子綽約的女人推著輪椅，敲開了犯罪心理學教授的辦公室。
Athena，哈佛大學犯罪心理學教授, 柳回笙的博士導師。
“Candice？”
目光落到柳回笙臉上，睿智的眼睛微微瞇起，沈穩的臉上浮出極其淺淡的波動，只有長期從事微表情分析的專家能分辨出喜悅。
趙與打量了眼前的女人一番。
她以為柳回笙的導師是個頭發銀白的老太太, 卻是不然, Athena看上去也就三十多歲。大概有著亞裔血統的緣故, 頭發眼睛烏黑, 面相輪廓卻有著歐美人的鋒利輪廓。尤其眼窩，比一般人深很多，讓人看一眼就容易陷進去。
利落、幹練、精明，趙與隱約感受到一股寒氣。
柳回笙笑著點頭：“Athena. Long time no see.”
國外習俗不同，在美國8年, 柳回笙從未叫過導師“老師”，剛開始客氣的時候會叫“XX教授”, 後來幾位導師無一例外, 都讓她稱呼名字。
打完招呼，Athena理所當然註意到坐著輪椅的趙與, 順口說了句：
“Hi.”立即收到趙與正式的一句：
“How do you do.”
Athena輕微點頭, 臉上不露山水。
“How do you do”這話十分正式，她上次聽到, 是州長在邀她出席一個政治活動。但她沒表現任何驚訝，從事這一行，怪人怪事見得多了去了，一個古板正經的年輕警察不在話下。
只是，有幾分好奇：
“你就是那個拐走我兩個學生的中國人？”
這話說完，輪到趙與驚訝了，詢問地朝柳回笙拋去一個眼神。柳回笙解釋：
“Athena是中德混血，中文很好。”
Athena語氣淡淡：“我還會說法語和俄羅斯語。”
在把漢語、英語、德語看作母語的基礎上。
趙與讚賞地點頭，果然，能在哈佛當教授的絕非等閑。
於是淺笑，眼神坦然：
“對，是我。”
拐走的兩個學生，一個是為了趙與回國的柳回笙。另一個，是為了柳回笙回國的梅昭。
二人踏進辦公室，柳回笙簡單說了下情況，表明此行來意。
Athena利落點了點頭——為節省時間，事情緣由柳回笙已經在郵件裏說過。
但，並不代表她一定會答應。
“Well， Candice.”她叫柳回笙的英文名。
“Yes.”柳回笙應她。
“從她的情況來看，我全身心只幫她反催眠，其他任何事不做，你知道需要多久？”
“多久？”
“半年。”
“這麽久......”柳回笙也不敢相信，“我以為您只用給她做個催眠，最多兩個小時。”
Athena搖頭失笑：“我真該早點教你催眠術。催眠跟反催眠的工作不是一個量級，何況，她不能動的不是手指腳趾，是整整兩條腿，需要很長時間。而且，你知道，我不可能為了這件事，推掉手頭所有的工作。”
除了上課教書，Athena更重要的工作，是接受美國警方的委托，參與重大案件的偵破。哪怕昨晚，她都還在加州處理案子，坐今天一大早的飛機返回馬薩諸塞州。
趙與明白其間的難處，開口道：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我明白了，謝謝您的時間，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著，拉了拉柳回笙的袖子。在收到明確的拒絕之後，識相離去是最大的體面。
偏偏，柳回笙不願：
“那不然這樣，您一天給她一個小時，這麽算要多久？一年、兩年、三年？多久都沒關系，只要她能站起來。”
“三年。”Athena斬釘截鐵。
“好，我們做。”
“但是，我，不是慈善家。”
這話十分明顯，柳回笙清醒了一瞬，須臾間，無數種可能湧進腦海。最後，在那雙一直盯著自己的眼睛裏，猜到這次反催眠的條件。於是開口：
“如果您能治好她，我辭掉蓊城的職位，回來幫你。”
果然，Athena露出今天早上的第一次笑容：
“一言為定。”
看似兩全其美的條件交換在趙與耳中生刺：
“如果要她犧牲自己的前途來成全我的腿，我不要這樣的成全。”
Athena見怪不怪：“年輕人，別意氣用事。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全世界能治你的腿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自殺的Thanatos，另一個，就是我。拒絕了我，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站起來。何況......美國生產變態和連環殺人犯。在這裏，她的前途遠好過蓊城。”
如果說，Athena的話是一百杯涼白開，那最後那句話，就是藏在這一百杯涼白開裏的烈酒。
成年人的選擇成千上萬，沒有好與不好，只有願與不願。
如果讓柳回笙陰差陽錯走向一個不那麽願意卻讓她大放異彩的路，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河海區的事務越發繁忙，Athena做了個順水人情——到貨付款。
趙與什麽時候站起來，柳回笙什麽時候去她的辦公室報到。
在此期間的三年，柳回笙可以回蓊城，繼續做她的側寫師。
相愛之人再次勞燕分飛。
這一次，柳回笙在蓊城，趙與在美國。
回國那天，趙與送柳回笙去了機場。望著來來往往的人流，柳回笙恍惚回到九年前，孤身出國的時候。
那時候，趙與也來送她，礙於分手，礙於賭氣，礙於年輕，只敢偷偷藏在廣告牌和柱子後面。
只是，這次人都站到面前了，還是不怎麽專心。
“想什麽呢？”抓到這人出神，柳回笙揶揄地問她，曲起手指，撓了下抓著自己的掌心。
趙與飛快眨了下眼睛，收緊掌心，握緊她的手，拇指在細膩的手背摩擦一下：
“沒有。就是想著，分開這麽久不能見面，會很想你。”
柳回笙虛起眼睛，湊近她，在看似天衣無縫的表情裏抓出破綻：
“Madam，別對側寫師說謊。”
“真的。”趙與笑笑。
“我剛問你想什麽的時候，你的手下意識收緊，然後往回撤了一下。這個動作，代表你有所隱瞞。”
趙與擡手想撓鼻梁，猛然想起這個動作同樣代表撒謊和緊張，擡起一半又放了下去。
這個動作同樣被柳回笙抓到：
“擡手了，是想撓鼻子還是眉毛？”
打破沙鍋的追問沒有得到回答，連簡單的撒謊也沒有，柳回笙剛想埋怨兩句，一啟唇，眼前赫然一暗。
“唔......”
緊接著，嘴唇落上兩片溫熱的柔軟，唇瓣被細細吮吸，春花雨露那般愛撫著。
短暫的吻分開，趙與抵著她的額頭。
這個距離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我想的是這個。”趙與啞聲說。
柳回笙雙頰緋紅。她本就是容易發紅的體質，床笫之上，通常深吻之後，她全身上下的瓷白都會變得粉紅。
此刻機場正值高峰期，人來人往，人多眼雜，柳回笙彈回座椅上，掩耳盜鈴地拿出手機猛刷。
有時候，柳回笙有些太相信趙與了。
適才她只要稍稍回頭，重新看一眼趙與，就會發現，趙與剛才思考的那件事，壓根不是接吻。
純物理距離的分離比曾經那八年好許多，兩人每天都會視頻，精準地計算時差，一個早上剛起，另一個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家。
“今天Athena誇我了。”
“誇你什麽？”
“她說我有刑偵的天分。我說當然，我是個警察。”
“呵呵......”柳回笙笑了起來，“然後呢，她怎麽說？”
“她說，我的心裏有座高山，還說我是潘帕斯上空的鷹。”
“這個評價很高，她都沒這麽誇過我。”
“她說你是她最喜歡的學生。”
“真的？”
“真的。”
“這還差不多。”
“今天破了個案子，挺有意思的。”
“說來聽聽。”
“有個母親來報案，說她孩子被綁架了，還留了封血書給她。我問了那孩子的同桌，發現，那孩子就是上補習班太累了，躲在同學家裏。”
“是挺有意思的。不過可以以小見大，課後輔導如果真的太多，造成學生壓力過大，可以寫個報告，跟教育部反應一下情況。”
“在做了。趙警官你身在曹營心在漢呀？本來跟你講個小案子，開心一下，你還上心了。”
“趙與，你最近有心事麽？”
“沒有，怎麽這麽問？”
“我就是覺得，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那側寫師老師要不要幫我剖析一下，我到底有什麽心事？”
“剖析不出來，就是覺得，你有心事。”
“可能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有點不習慣吧。”
“那你得每天給我打電話。”
“好。”
“我投的那篇文章見刊了，你看到沒？”
“嗯，寫得很好。今天Athena還提了一嘴。”
“她說什麽？”柳回笙有些期待導師的評價。
“聲音小，我沒聽清。不過從她的表情來看，應該挺滿意的。《亞洲環境下的罪犯心理》，她一直在歐美這邊，沒見過亞洲視角。”
“那當然，我之前博士那兩篇論文還拿過獎呢。”
“嗯，很厲害。”
“那你呢？”
“我？”
“你不說點什麽？”
趙與苦思冥想，試探著說：
“我愛你？”
是想聽這個麽？
柳回笙只覺得耳朵裏鉆進了電流，冷不丁麻了一下：
“也行。”
本來是想單純聽聽學術誇獎的。不過，這句話似乎更好聽一些。
“阿笙，我想你。”
兩秒之後，更好聽的聲音傳來。
柳回笙心裏暖洋洋的，轉而，一股酸澀又重新湧了上來，嘆道：
“還有兩年半，你就能站起來了。現在警局管控很嚴，不讓隨便出國。下個月有個交流大會，在加州，我報了名，到時候去看你。”
電話那頭沈默幾秒。柳回笙試著叫了聲：
“趙與？”
趙與緩緩說：“我跟Athena請假，下周回來，好不好？”
柳回笙詫異：“請假？你的腿中斷治療沒關系麽？”
“三天之內回來，沒關系。”
“那行，下周什麽時候？”
“周末吧，Athena剛好要出差，也沒空幫我做反催眠。”
“好，周五我剛好有個大學講座，周末雙休，我開車去接你。”
“嗯，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三月中旬的馬薩諸塞州依然很冷, 清晨七點多的太陽在叢林鋪開丁達爾效應的魔法，哈佛學子趕路時呼出的熱氣與之混為一體，光線曲折, 或明或暗, 折射出滿滿一樹林的繁星。
一個身子綽約的女人推著輪椅，敲開了犯罪心理學教授的辦公室。
Athena，哈佛大學犯罪心理學教授, 柳回笙的博士導師。
“Candice？”
目光落到柳回笙臉上，睿智的眼睛微微瞇起，沈穩的臉上浮出極其淺淡的波動，只有長期從事微表情分析的專家能分辨出喜悅。
趙與打量了眼前的女人一番。
她以為柳回笙的導師是個頭發銀白的老太太, 卻是不然, Athena看上去也就三十多歲。大概有著亞裔血統的緣故, 頭發眼睛烏黑, 面相輪廓卻有著歐美人的鋒利輪廓。尤其眼窩，比一般人深很多，讓人看一眼就容易陷進去。
利落、幹練、精明，趙與隱約感受到一股寒氣。
柳回笙笑著點頭：“Athena. Long time no see.”
國外習俗不同，在美國8年, 柳回笙從未叫過導師“老師”，剛開始客氣的時候會叫“XX教授”, 後來幾位導師無一例外, 都讓她稱呼名字。
打完招呼，Athena理所當然註意到坐著輪椅的趙與, 順口說了句：
“Hi.”立即收到趙與正式的一句：
“How do you do.”
Athena輕微點頭, 臉上不露山水。
“How do you do”這話十分正式，她上次聽到, 是州長在邀她出席一個政治活動。但她沒表現任何驚訝，從事這一行，怪人怪事見得多了去了，一個古板正經的年輕警察不在話下。
只是，有幾分好奇：
“你就是那個拐走我兩個學生的中國人？”
這話說完，輪到趙與驚訝了，詢問地朝柳回笙拋去一個眼神。柳回笙解釋：
“Athena是中德混血，中文很好。”
Athena語氣淡淡：“我還會說法語和俄羅斯語。”
在把漢語、英語、德語看作母語的基礎上。
趙與讚賞地點頭，果然，能在哈佛當教授的絕非等閑。
於是淺笑，眼神坦然：
“對，是我。”
拐走的兩個學生，一個是為了趙與回國的柳回笙。另一個，是為了柳回笙回國的梅昭。
二人踏進辦公室，柳回笙簡單說了下情況，表明此行來意。
Athena利落點了點頭——為節省時間，事情緣由柳回笙已經在郵件裏說過。
但，並不代表她一定會答應。
“Well， Candice.”她叫柳回笙的英文名。
“Yes.”柳回笙應她。
“從她的情況來看，我全身心只幫她反催眠，其他任何事不做，你知道需要多久？”
“多久？”
“半年。”
“這麽久......”柳回笙也不敢相信，“我以為您只用給她做個催眠，最多兩個小時。”
Athena搖頭失笑：“我真該早點教你催眠術。催眠跟反催眠的工作不是一個量級，何況，她不能動的不是手指腳趾，是整整兩條腿，需要很長時間。而且，你知道，我不可能為了這件事，推掉手頭所有的工作。”
除了上課教書，Athena更重要的工作，是接受美國警方的委托，參與重大案件的偵破。哪怕昨晚，她都還在加州處理案子，坐今天一大早的飛機返回馬薩諸塞州。
趙與明白其間的難處，開口道：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我明白了，謝謝您的時間，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著，拉了拉柳回笙的袖子。在收到明確的拒絕之後，識相離去是最大的體面。
偏偏，柳回笙不願：
“那不然這樣，您一天給她一個小時，這麽算要多久？一年、兩年、三年？多久都沒關系，只要她能站起來。”
“三年。”Athena斬釘截鐵。
“好，我們做。”
“但是，我，不是慈善家。”
這話十分明顯，柳回笙清醒了一瞬，須臾間，無數種可能湧進腦海。最後，在那雙一直盯著自己的眼睛裏，猜到這次反催眠的條件。於是開口：
“如果您能治好她，我辭掉蓊城的職位，回來幫你。”
果然，Athena露出今天早上的第一次笑容：
“一言為定。”
看似兩全其美的條件交換在趙與耳中生刺：
“如果要她犧牲自己的前途來成全我的腿，我不要這樣的成全。”
Athena見怪不怪：“年輕人，別意氣用事。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全世界能治你的腿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自殺的Thanatos，另一個，就是我。拒絕了我，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站起來。何況......美國生產變態和連環殺人犯。在這裏，她的前途遠好過蓊城。”
如果說，Athena的話是一百杯涼白開，那最後那句話，就是藏在這一百杯涼白開裏的烈酒。
成年人的選擇成千上萬，沒有好與不好，只有願與不願。
如果讓柳回笙陰差陽錯走向一個不那麽願意卻讓她大放異彩的路，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河海區的事務越發繁忙，Athena做了個順水人情——到貨付款。
趙與什麽時候站起來，柳回笙什麽時候去她的辦公室報到。
在此期間的三年，柳回笙可以回蓊城，繼續做她的側寫師。
相愛之人再次勞燕分飛。
這一次，柳回笙在蓊城，趙與在美國。
回國那天，趙與送柳回笙去了機場。望著來來往往的人流，柳回笙恍惚回到九年前，孤身出國的時候。
那時候，趙與也來送她，礙於分手，礙於賭氣，礙於年輕，只敢偷偷藏在廣告牌和柱子後面。
只是，這次人都站到面前了，還是不怎麽專心。
“想什麽呢？”抓到這人出神，柳回笙揶揄地問她，曲起手指，撓了下抓著自己的掌心。
趙與飛快眨了下眼睛，收緊掌心，握緊她的手，拇指在細膩的手背摩擦一下：
“沒有。就是想著，分開這麽久不能見面，會很想你。”
柳回笙虛起眼睛，湊近她，在看似天衣無縫的表情裏抓出破綻：
“Madam，別對側寫師說謊。”
“真的。”趙與笑笑。
“我剛問你想什麽的時候，你的手下意識收緊，然後往回撤了一下。這個動作，代表你有所隱瞞。”
趙與擡手想撓鼻梁，猛然想起這個動作同樣代表撒謊和緊張，擡起一半又放了下去。
這個動作同樣被柳回笙抓到：
“擡手了，是想撓鼻子還是眉毛？”
打破沙鍋的追問沒有得到回答，連簡單的撒謊也沒有，柳回笙剛想埋怨兩句，一啟唇，眼前赫然一暗。
“唔......”
緊接著，嘴唇落上兩片溫熱的柔軟，唇瓣被細細吮吸，春花雨露那般愛撫著。
短暫的吻分開，趙與抵著她的額頭。
這個距離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我想的是這個。”趙與啞聲說。
柳回笙雙頰緋紅。她本就是容易發紅的體質，床笫之上，通常深吻之後，她全身上下的瓷白都會變得粉紅。
此刻機場正值高峰期，人來人往，人多眼雜，柳回笙彈回座椅上，掩耳盜鈴地拿出手機猛刷。
有時候，柳回笙有些太相信趙與了。
適才她只要稍稍回頭，重新看一眼趙與，就會發現，趙與剛才思考的那件事，壓根不是接吻。
純物理距離的分離比曾經那八年好許多，兩人每天都會視頻，精準地計算時差，一個早上剛起，另一個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家。
“今天Athena誇我了。”
“誇你什麽？”
“她說我有刑偵的天分。我說當然，我是個警察。”
“呵呵......”柳回笙笑了起來，“然後呢，她怎麽說？”
“她說，我的心裏有座高山，還說我是潘帕斯上空的鷹。”
“這個評價很高，她都沒這麽誇過我。”
“她說你是她最喜歡的學生。”
“真的？”
“真的。”
“這還差不多。”
“今天破了個案子，挺有意思的。”
“說來聽聽。”
“有個母親來報案，說她孩子被綁架了，還留了封血書給她。我問了那孩子的同桌，發現，那孩子就是上補習班太累了，躲在同學家裏。”
“是挺有意思的。不過可以以小見大，課後輔導如果真的太多，造成學生壓力過大，可以寫個報告，跟教育部反應一下情況。”
“在做了。趙警官你身在曹營心在漢呀？本來跟你講個小案子，開心一下，你還上心了。”
“趙與，你最近有心事麽？”
“沒有，怎麽這麽問？”
“我就是覺得，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那側寫師老師要不要幫我剖析一下，我到底有什麽心事？”
“剖析不出來，就是覺得，你有心事。”
“可能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有點不習慣吧。”
“那你得每天給我打電話。”
“好。”
“我投的那篇文章見刊了，你看到沒？”
“嗯，寫得很好。今天Athena還提了一嘴。”
“她說什麽？”柳回笙有些期待導師的評價。
“聲音小，我沒聽清。不過從她的表情來看，應該挺滿意的。《亞洲環境下的罪犯心理》，她一直在歐美這邊，沒見過亞洲視角。”
“那當然，我之前博士那兩篇論文還拿過獎呢。”
“嗯，很厲害。”
“那你呢？”
“我？”
“你不說點什麽？”
趙與苦思冥想，試探著說：
“我愛你？”
是想聽這個麽？
柳回笙只覺得耳朵裏鉆進了電流，冷不丁麻了一下：
“也行。”
本來是想單純聽聽學術誇獎的。不過，這句話似乎更好聽一些。
“阿笙，我想你。”
兩秒之後，更好聽的聲音傳來。
柳回笙心裏暖洋洋的，轉而，一股酸澀又重新湧了上來，嘆道：
“還有兩年半，你就能站起來了。現在警局管控很嚴，不讓隨便出國。下個月有個交流大會，在加州，我報了名，到時候去看你。”
電話那頭沈默幾秒。柳回笙試著叫了聲：
“趙與？”
趙與緩緩說：“我跟Athena請假，下周回來，好不好？”
柳回笙詫異：“請假？你的腿中斷治療沒關系麽？”
“三天之內回來，沒關系。”
“那行，下周什麽時候？”
“周末吧，Athena剛好要出差，也沒空幫我做反催眠。”
“好，周五我剛好有個大學講座，周末雙休，我開車去接你。”
“嗯，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