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真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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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真相（一）
河海區分局最大的監控室內, 坐滿了從局長以下的各級領導，人人盯著屏幕播放的實時畫面，緘默不語。而畫面另一邊, 正上演著一場堪比斷頭臺行刑的審判。
“你殺了賈書華。為的, 是讓我徹底崩潰。”
柳回笙坐在審訊桌前，瓷白的臉帶著病色，眼神卻比刀刃鋒利：
“為了實現這個計劃, 你埋了很長的線。你先是催眠陳豆豆，讓她在醫院槍殺趙與。”
——歐陽老師，我知道挺麻煩您的。但師傅她們破這個案子好像很覆雜，我實在不知道找誰了。
——沒關系, 雖然我不是警察了, 但警民合作, 也是我的職責。你先跟我說說, 這個案子什麽情況？
——歐陽老師，你桌上這個音樂盒好好看呀。粉粉的，真漂亮。
——嗯，還能放歌呢，你打開試試。
蓋子的卡扣打開, 聖誕歌的旋律似代碼一般鉆入耳膜。葡萄般的眸子一定，眸光逐漸消散, 隨後, 是抽筋扒皮的深度催眠，以及一段指令。
【殺趙與】
【殺趙與】
【殺趙與】
反反覆覆, 刻進肌肉記憶。
追捕無頭女屍案的元兇羅恒時, 深夜的工地宛如公墓。
趙與、柳回笙、陳豆豆，三人踏上建築樓頂層。羅恒跳進升降梯, 音樂隨之響起。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熟悉的聖誕旋律響起，緊跟在柳回笙身後的陳豆豆驟然暈倒，不省人事。
隔日，午後寧靜的醫院，屠靈會的殺手沖上頂層。
病房裏，趙與幾經想起身，都被“歐陽鏡”按了回去。
——他們沖我來的，我不出去，還會死更多的人！
——那也不能白白去送死，把你的槍給我。
梅昭跟柳回笙沖上頂層，靠著梅昭的槍解決兩人。“歐陽鏡”看準時機，開門，從背後開槍解決剩下的匪徒。
嘭！嘭嘭！
槍聲拉回記憶，審訊室內，柳回笙一點一滴覆盤當初的經過，說道：
“整起槍擊案，都是一場戲。你引屠靈會入局，又親手殺掉他們。這樣，他們永遠不會把你供出來。並且，還能博取所有人的信任。因為，你還有殺手鐧。”
槍聲停止，陳豆豆出現在眾人面前。“歐陽鏡”輕松收槍，所有人都以為她信任陳豆豆是自己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陳豆豆會給她套上最堅固的免死金牌，隨後，一槍解決趙與。
嘭！
子彈沖出彈道，射穿“歐陽鏡”的左肩。
嘭！
又是一槍，射穿看出她被催眠的梅昭的左肩。
最後，槍口瞄準了擋在面前的柳回笙的眉心。
——我不信陳豆豆會開槍打死我！
——豆豆，是我，我是師傅。你忘了嗎？
——把槍放下好不好？你只是生病了，師傅帶你去看醫生，一切都會好的，好不好？
說到這裏，柳回笙哽咽了一下，語調放緩：
“那把槍沒有打我，也沒有打趙與。最後，打中了陳豆豆自己。Thanatos，你的催眠術可以做很多事，可以殺人，也可以教唆殺人，但，永遠無法真正操控人心。”
趙與深知她心疼陳豆豆這徒弟，於是桌下的手一緊，安撫地摩擦她的手背。接過話頭，繼續說：
“醫院事件之後，所有人都看出陳豆豆被催眠。那麽，嫌疑人就落到了會催眠術的人身上。你、梅昭，你們倆自然就進入警方視野。從明面來看，梅昭的可能性更大，甚至我一開始也懷疑過她。所以，你綁架了梅昭，然後，把她包裝成自導自演的樣子，坐實她就是Thanatos。”
嗞——
一只手撥下電源開關，整棟樓斷電，監控攝像頭失去功能。
隨後不久，一個身穿過膝大衣的女人走出電梯。
趙與認為是綁匪，佟華認為是梅昭，而在那頂遮住面龐的帽檐之下，是頂著歐陽鏡面孔的Thanatos。
推開房門，梅昭趴在桌上，但沒有完全昏迷，介於半夢半醒之間。好看的眼睛目光渙散，從餐桌掙紮著逃走，卻沈重摔到地上。
外賣裏的安眠藥足量，但她吃得少。
——是，是你......
——沒錯，是我。不過，你沒機會告訴柳回笙了。
戴著外科手套的手從身後抓住她的長發，殺雞一般把人拎起，抓著她的頭，狠狠撞向墻壁。
砰！
顱骨與墻壁撞出巨響，血跡因此殘留。
柔弱的身體承受不住這樣的摧殘，終於扶著墻壁緩緩倒在地上，長發在地板鋪開柔軟花瓣。
魚缸破裂，花瓶摔碎，外賣的米粒撒了滿地，衣架倒地後衣服跟圍巾雜亂地鋪在地上。一管紅色噴漆對準客廳的墻壁，噴出【Darling，BEG ME】的字樣。短刀割破梅昭的掌心，用無紡布取了十幾毫升血液後，用簡單的紗布包紮止血。失去意識的身體被裝進大號行李箱，拉鏈封鎖，堂而皇之地拖出公寓。
最後，沾血的無紡布把血液糊上門把。
不久後，趙與跟柳回笙雙雙趕來。
——師姐，你在家嗎？
摸到門把上的血跡，大驚失色。
照從前的情況來看，到這裏，柳回笙差不多就會崩潰了。
但她沒有。
偏偏還跟趙與一起，飛快整理好證據，回警局召開專案組討論會。面對整組警員的分析，她無比清醒地得出一個結論——
這次事件的主謀，是Thanatos。並且：
【她挑釁的不是警方，是我。】
“柳回笙已經進化了。她不再是當初那個會被一句【Hi Angel】嚇得發抖的柳回笙。你發現了這一點，所以，你繼續綁架了陳豆豆。”
Thanatos擡起下頜，眉眼中洋溢幾分驕傲。似乎趙與說的不是她的犯罪史，而是功勳簿。
嘴角揚起，語氣輕蔑：
“糾正一下，我在綁架陳豆豆之前，在Angel身上裝了竊聽器。”
是了，竊聽器。
藏在柳回笙警服肩標下方。
她聽到柳回笙在開會時鏗鏘有力的分析，就知道，要想摧毀她，還得花點工夫。
給陳豆豆發去梅昭被虐待的照片，並約好碰面地點。
同時，發了一份到自己手機上。
在咖啡店催眠一直信任她的賈書華非常容易。隨後，她可以喬裝趕到碰面地點，利落地解決陳豆豆。
但，剛把陳豆豆綁到目的地，竊聽器裏就傳來柳回笙跟趙與推理的聲音。
【如果我是她，就不會把這些人全都綁架起來，這不是暴露自己麽？要是我，就故意留一個，做我的替罪羊，迷惑警方視線。】
對，Angel，就怕你想不到這一層。
趁著夜色孤身去了筒子樓附近一條沒有監控的小巷，隆冬深夜，前後無人。
那個叫八妹的，受了柳回笙的恩惠開了家小賣部，就在隔壁。
趙與的聲音驟冷，指控道：
“你的指甲，是你自己拔下來的。”
事先準備的麻藥塗上左手拇指，鑷子夾住指甲末梢，用力一拔。
喉嚨發出高亢的慘叫，確保八妹聽見。
——呃啊！
後續，八妹也確實壯著膽子，出來救了她。
——當時天都黑了，又是冬天嘛，冷得很。
——我就突然聽到外面有個女的叫，就是那種，啊——就好像被人打了一樣。
——那個大姐趴在地上，好虛弱的樣子。然後大拇指好多血，天吶，看都不敢看！
——當時黑燈瞎火的，那個地方又是堆垃圾的，又亂又臭。那個人肯定跑了。唉，我要是早點出去就好了。
趙與下定結論：“你利用八妹的善良，洗脫自己的嫌疑。”
審訊室靜得可怕，安靜深處，卻似乎有氣體流動，竄來竄去，像極了蝙蝠咆哮的聲音。
隔壁監控室，哪怕經驗豐富的刑警也冒了冷汗：
“想不到她布了這麽大一個局。”
局長彭利懷擡手，示意他不要出聲：
“往後看。”
畫面裏，Thanatos徹底放棄掙紮，左右都是坐牢，演下去耗時費力。
畢竟，她一直有個疑問：
“竊聽器，你們什麽時候發現的？”
捕捉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急躁，柳回笙頗為得意：
“很早。”
“所以，你們故意布局，你故意裝出精神崩潰的樣子？”
“沒錯。只有讓你以為大獲全勝，你才會主動給我打電話，炫耀你的勝利。”
“所以，落鷗燈塔，是你們兩個布的局。”
“當然。”
柳回笙調整了一下坐姿，脊背拉直靠上椅子。
“趙與的速度很快，在你潛逃之前就趕到了。那時，你想到一個更加折磨我的方式。你不再想殺趙與，而是，想用一種更加徹底的方式，毀掉我。”
——她的心智已經被我摧毀了。趙與，你猜，她什麽時候會瘋？
——我想到一個更好玩的，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話語一頓，柳回笙那雙漆黑的眼睛布滿悲痛。
“但，我沒想到，你會殺賈書華。”
她盯著Thanatos，繼續說：
“按照聖體原則，你不會殺她。你動手，只有一個原因——她已經發現你的身份，你必須解決她。本來，你可以像梅昭和陳豆豆那樣，把她綁架起來。但，你突然想到，你可以栽贓嫁禍，推到我身上，讓我身陷牢獄。”
轟鳴的警笛聲闖進偏僻小巷。
——我們接到報警，說海濱路93號，有人殺人。
——在沒找到證據之前，我會讓你暫時待在拘留所。
——師姐你怎麽樣！
——我先想辦法把你保釋出去。
“然後，趁佟華帶人出警，拘留所人手稀少。你闖了進來，催眠獄警，帶我出海，去往普善島。你的目的只有一個——讓我親手殺了趙與。”
嘶啊——
成群的蝙蝠沖出山洞，密集的黑色氣流撲滅火把，纏上洞口的活人，片刻之間，血肉之軀變成白骨。而那群蝙蝠，早已蝗蟲過境般沖向夜空。黑霧散去之後，是一雙銅黃的眼珠，位於烏雲的正中央，厲鬼般盯著人世。
“呵呵呵......”
Thanatos發出陰惻惻的冷笑：
“Angel，你殺不殺趙與，自有你的判斷。但是趙與，可是被她的親姐姐，也就是你旁邊這個女人，趙英，親手殺死的。我們親眼看到的，你忘了？”
柳回笙眸底澄明，糾正她的說法：“是我以為，我親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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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海區分局最大的監控室內, 坐滿了從局長以下的各級領導，人人盯著屏幕播放的實時畫面，緘默不語。而畫面另一邊, 正上演著一場堪比斷頭臺行刑的審判。
“你殺了賈書華。為的, 是讓我徹底崩潰。”
柳回笙坐在審訊桌前，瓷白的臉帶著病色，眼神卻比刀刃鋒利：
“為了實現這個計劃, 你埋了很長的線。你先是催眠陳豆豆，讓她在醫院槍殺趙與。”
——歐陽老師，我知道挺麻煩您的。但師傅她們破這個案子好像很覆雜，我實在不知道找誰了。
——沒關系, 雖然我不是警察了, 但警民合作, 也是我的職責。你先跟我說說, 這個案子什麽情況？
——歐陽老師，你桌上這個音樂盒好好看呀。粉粉的，真漂亮。
——嗯，還能放歌呢，你打開試試。
蓋子的卡扣打開, 聖誕歌的旋律似代碼一般鉆入耳膜。葡萄般的眸子一定，眸光逐漸消散, 隨後, 是抽筋扒皮的深度催眠，以及一段指令。
【殺趙與】
【殺趙與】
【殺趙與】
反反覆覆, 刻進肌肉記憶。
追捕無頭女屍案的元兇羅恒時, 深夜的工地宛如公墓。
趙與、柳回笙、陳豆豆，三人踏上建築樓頂層。羅恒跳進升降梯, 音樂隨之響起。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熟悉的聖誕旋律響起，緊跟在柳回笙身後的陳豆豆驟然暈倒，不省人事。
隔日，午後寧靜的醫院，屠靈會的殺手沖上頂層。
病房裏，趙與幾經想起身，都被“歐陽鏡”按了回去。
——他們沖我來的，我不出去，還會死更多的人！
——那也不能白白去送死，把你的槍給我。
梅昭跟柳回笙沖上頂層，靠著梅昭的槍解決兩人。“歐陽鏡”看準時機，開門，從背後開槍解決剩下的匪徒。
嘭！嘭嘭！
槍聲拉回記憶，審訊室內，柳回笙一點一滴覆盤當初的經過，說道：
“整起槍擊案，都是一場戲。你引屠靈會入局，又親手殺掉他們。這樣，他們永遠不會把你供出來。並且，還能博取所有人的信任。因為，你還有殺手鐧。”
槍聲停止，陳豆豆出現在眾人面前。“歐陽鏡”輕松收槍，所有人都以為她信任陳豆豆是自己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陳豆豆會給她套上最堅固的免死金牌，隨後，一槍解決趙與。
嘭！
子彈沖出彈道，射穿“歐陽鏡”的左肩。
嘭！
又是一槍，射穿看出她被催眠的梅昭的左肩。
最後，槍口瞄準了擋在面前的柳回笙的眉心。
——我不信陳豆豆會開槍打死我！
——豆豆，是我，我是師傅。你忘了嗎？
——把槍放下好不好？你只是生病了，師傅帶你去看醫生，一切都會好的，好不好？
說到這裏，柳回笙哽咽了一下，語調放緩：
“那把槍沒有打我，也沒有打趙與。最後，打中了陳豆豆自己。Thanatos，你的催眠術可以做很多事，可以殺人，也可以教唆殺人，但，永遠無法真正操控人心。”
趙與深知她心疼陳豆豆這徒弟，於是桌下的手一緊，安撫地摩擦她的手背。接過話頭，繼續說：
“醫院事件之後，所有人都看出陳豆豆被催眠。那麽，嫌疑人就落到了會催眠術的人身上。你、梅昭，你們倆自然就進入警方視野。從明面來看，梅昭的可能性更大，甚至我一開始也懷疑過她。所以，你綁架了梅昭，然後，把她包裝成自導自演的樣子，坐實她就是Thanatos。”
嗞——
一只手撥下電源開關，整棟樓斷電，監控攝像頭失去功能。
隨後不久，一個身穿過膝大衣的女人走出電梯。
趙與認為是綁匪，佟華認為是梅昭，而在那頂遮住面龐的帽檐之下，是頂著歐陽鏡面孔的Thanatos。
推開房門，梅昭趴在桌上，但沒有完全昏迷，介於半夢半醒之間。好看的眼睛目光渙散，從餐桌掙紮著逃走，卻沈重摔到地上。
外賣裏的安眠藥足量，但她吃得少。
——是，是你......
——沒錯，是我。不過，你沒機會告訴柳回笙了。
戴著外科手套的手從身後抓住她的長發，殺雞一般把人拎起，抓著她的頭，狠狠撞向墻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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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的身體承受不住這樣的摧殘，終於扶著墻壁緩緩倒在地上，長發在地板鋪開柔軟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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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沾血的無紡布把血液糊上門把。
不久後，趙與跟柳回笙雙雙趕來。
——師姐，你在家嗎？
摸到門把上的血跡，大驚失色。
照從前的情況來看，到這裏，柳回笙差不多就會崩潰了。
但她沒有。
偏偏還跟趙與一起，飛快整理好證據，回警局召開專案組討論會。面對整組警員的分析，她無比清醒地得出一個結論——
這次事件的主謀，是Thanatos。並且：
【她挑釁的不是警方，是我。】
“柳回笙已經進化了。她不再是當初那個會被一句【Hi Angel】嚇得發抖的柳回笙。你發現了這一點，所以，你繼續綁架了陳豆豆。”
Thanatos擡起下頜，眉眼中洋溢幾分驕傲。似乎趙與說的不是她的犯罪史，而是功勳簿。
嘴角揚起，語氣輕蔑：
“糾正一下，我在綁架陳豆豆之前，在Angel身上裝了竊聽器。”
是了，竊聽器。
藏在柳回笙警服肩標下方。
她聽到柳回笙在開會時鏗鏘有力的分析，就知道，要想摧毀她，還得花點工夫。
給陳豆豆發去梅昭被虐待的照片，並約好碰面地點。
同時，發了一份到自己手機上。
在咖啡店催眠一直信任她的賈書華非常容易。隨後，她可以喬裝趕到碰面地點，利落地解決陳豆豆。
但，剛把陳豆豆綁到目的地，竊聽器裏就傳來柳回笙跟趙與推理的聲音。
【如果我是她，就不會把這些人全都綁架起來，這不是暴露自己麽？要是我，就故意留一個，做我的替罪羊，迷惑警方視線。】
對，Angel，就怕你想不到這一層。
趁著夜色孤身去了筒子樓附近一條沒有監控的小巷，隆冬深夜，前後無人。
那個叫八妹的，受了柳回笙的恩惠開了家小賣部，就在隔壁。
趙與的聲音驟冷，指控道：
“你的指甲，是你自己拔下來的。”
事先準備的麻藥塗上左手拇指，鑷子夾住指甲末梢，用力一拔。
喉嚨發出高亢的慘叫，確保八妹聽見。
——呃啊！
後續，八妹也確實壯著膽子，出來救了她。
——當時天都黑了，又是冬天嘛，冷得很。
——我就突然聽到外面有個女的叫，就是那種，啊——就好像被人打了一樣。
——那個大姐趴在地上，好虛弱的樣子。然後大拇指好多血，天吶，看都不敢看！
——當時黑燈瞎火的，那個地方又是堆垃圾的，又亂又臭。那個人肯定跑了。唉，我要是早點出去就好了。
趙與下定結論：“你利用八妹的善良，洗脫自己的嫌疑。”
審訊室靜得可怕，安靜深處，卻似乎有氣體流動，竄來竄去，像極了蝙蝠咆哮的聲音。
隔壁監控室，哪怕經驗豐富的刑警也冒了冷汗：
“想不到她布了這麽大一個局。”
局長彭利懷擡手，示意他不要出聲：
“往後看。”
畫面裏，Thanatos徹底放棄掙紮，左右都是坐牢，演下去耗時費力。
畢竟，她一直有個疑問：
“竊聽器，你們什麽時候發現的？”
捕捉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急躁，柳回笙頗為得意：
“很早。”
“所以，你們故意布局，你故意裝出精神崩潰的樣子？”
“沒錯。只有讓你以為大獲全勝，你才會主動給我打電話，炫耀你的勝利。”
“所以，落鷗燈塔，是你們兩個布的局。”
“當然。”
柳回笙調整了一下坐姿，脊背拉直靠上椅子。
“趙與的速度很快，在你潛逃之前就趕到了。那時，你想到一個更加折磨我的方式。你不再想殺趙與，而是，想用一種更加徹底的方式，毀掉我。”
——她的心智已經被我摧毀了。趙與，你猜，她什麽時候會瘋？
——我想到一個更好玩的，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話語一頓，柳回笙那雙漆黑的眼睛布滿悲痛。
“但，我沒想到，你會殺賈書華。”
她盯著Thanatos，繼續說：
“按照聖體原則，你不會殺她。你動手，只有一個原因——她已經發現你的身份，你必須解決她。本來，你可以像梅昭和陳豆豆那樣，把她綁架起來。但，你突然想到，你可以栽贓嫁禍，推到我身上，讓我身陷牢獄。”
轟鳴的警笛聲闖進偏僻小巷。
——我們接到報警，說海濱路93號，有人殺人。
——在沒找到證據之前，我會讓你暫時待在拘留所。
——師姐你怎麽樣！
——我先想辦法把你保釋出去。
“然後，趁佟華帶人出警，拘留所人手稀少。你闖了進來，催眠獄警，帶我出海，去往普善島。你的目的只有一個——讓我親手殺了趙與。”
嘶啊——
成群的蝙蝠沖出山洞，密集的黑色氣流撲滅火把，纏上洞口的活人，片刻之間，血肉之軀變成白骨。而那群蝙蝠，早已蝗蟲過境般沖向夜空。黑霧散去之後，是一雙銅黃的眼珠，位於烏雲的正中央，厲鬼般盯著人世。
“呵呵呵......”
Thanatos發出陰惻惻的冷笑：
“Angel，你殺不殺趙與，自有你的判斷。但是趙與，可是被她的親姐姐，也就是你旁邊這個女人，趙英，親手殺死的。我們親眼看到的，你忘了？”
柳回笙眸底澄明，糾正她的說法：“是我以為，我親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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