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真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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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真相（二）
“是我以為, 我親眼看到。”
柳回笙的一雙眼睛平靜且冷峻，不輕不重，落在Thanatos身上。
一個卑劣的障眼法緩緩解開幕布。
“當時, 我的確在視頻裏看到趙與。她被關在鐵籠裏, 被連開七槍打死。”
話鋒一轉：
“但那個視頻，是假的。”
視頻是她沖到教堂一樓樓梯口的時候接通的。畫面裏的Thanatos戴著面具，聲音也用竊聽器處理過。
——都來見我了, 怎麽還不上來？還是說......你這次來不是為了見我，而是......見她？
“畫面裏一開始的人的確是趙與。她的眼神充滿不屑和憤怒。但，如果那個視頻是實時接通的話，趙與知道我在樓下, 不會是那個表情。”
——你不出來的話, 我會很生氣的。我數到十, 你自己上來, 否則，後果自負。
“只有一個解釋：視頻，是你提前錄制好的。”
所以，趙與在面對Thanatos的鏡頭時，才會出現那種表情, 沒有一點為樓下的柳回笙擔心的表情。
——十......九......嘖，時間到。
嘭嘭嘭嘭嘭嘭嘭！
槍聲響起, 鐵籠裏的人應聲而倒。
“從倒數開始, 視頻裏的趙與就已經是假的了。你用技術把她的臉合成到假人上，然後開槍, 讓假人面朝下躺在地上。而我受到音樂的影響, 好幾下頭暈眼花，差點站不住。你利用這一點, 剪切了真假視頻。”
——趙與！
一前一後兩個人沖上樓梯，槍聲四起。
“樓梯的槍聲，其實不是從樓上開來的槍，而是你事先就埋好的爆破器。”
樓梯的扶手被挖空後粘上爆破器，壁畫的位置埋進同規格的三顆，再用顏料填補，外表看去平整如常。
“我爬到一半就摔了，耳鳴很嚴重，眼睛也看不清。其實，那時候，是你在催眠我。”
先一步上樓的Thanatos沒有去閣樓，停在樓梯口，居高臨下觀察趴在樓梯上的人的反應。
但這次催眠沒有成功。
嗤——
短刀刺穿手掌，劇烈的痛感喚醒神志。
“等我爬上樓，你已經打開了事先布置好的閣樓。趙與早在之前就陷入了催眠的昏迷，你給她換了你自己的黑色衣服，把她的警服，套到了鐵籠裏的假人身上。而我，註意力全在假人身上，並且，信了你說的——趙英殺死了趙與。”
——你起來啊趙與！我來了！阿笙來了，阿笙來救你了！
——不會的！這不是真的，你起來告訴我這一切不是真的......
——你起來，你起來好不好......
——柳回笙，現在趙與死了，你告訴我，你難過麽？
柳回笙點頭。
——恨麽？
——恨。
——好。現在，殺了她。
“你的目的，就是讓我，親手殺了趙與。”
——人心是惡之花最好的肥料。
——就是這樣，瞄準心臟，只需要稍微用點力，刺下去。你就解脫了......
——你現在殺了她，只是替天行道，沒有人會怪你。
——捅進去，你就自由了，那個時候，你會感到非常的——暢快。
音樂瓦解神志，囈語崩斷思路，鮮血染紅眼瞳。
一把沒有灰塵的瑞士刀刺破空氣，插入鮮活的人的身體。刺的不是趙與，而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Thanatos。
嗤——
刀尖刺穿□□，耳邊的聲音與記憶中重疊。
所有人都欽佩柳回笙在生死一線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唯她自己知道，所有的是非對錯在那一刻都變得畸形，唯有一句話，明確地告知她方向。
【如果，她的目的就是想讓你失控，崩潰，甚至殺人呢？】
太陽被巨物遮擋，半空的色調由蠟黃變得幽黑，似一塊被遺忘在墓穴裏的壁畫，顏色在灰與黑之間橫陳出五彩斑斕的色差。厚重的雲層被外力絞出一個漩渦，中間的位置一層一層地堆疊起來，愈來愈深。
高聳的山峰往外延伸出一塊尖銳的黑石，狼牙的形狀尖細危險，腳下萬丈深淵，充斥著茫白的霧瘴。
一席紅衣站上狼牙石，渺小細微，火柴一般，釘死地矗立在石頭末端，風雨交加，雷打不動。冥冥中傳來呼聲。似百鬼夜哭的哀嚎，又似深山中美狐啟唇的婉轉歌聲。
暗空閃過蛇電，轉眼之間，再度被積壓黑雲吞噬。蒼穹之上似有一條盤踞的蛟龍，不斷噴吐出漆黑的雲霧，煙塵喧囂，雷電咆哮，似千軍萬馬踏破瑤池廝殺而來。
漩渦中心的黑雲不斷膨脹、翻滾，以排山倒海之勢朝狼牙山頭傾軋，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轟隆——
只聽一聲重物碰撞的巨響。
漩渦中心突然穿過一道光劍，垂直而下，從天到地，射穿整個蒼穹。
唔嗡......
須臾間，風雨驟停，黑雲散去，天地瞬間陷入煞白。
視野刺入白劍，短暫失明過後，山河翠意盎然，歸還本來顏色。
審訊室，一切仿佛凝固。
萬事塵埃落定，所有問題找到答案。
然而，深沈的灰墻鍍上一層滯澀，無形之手壓著心臟，沈悶中透著一股詭譎。
嫌疑桌上，Thanatos如同一個雕塑，外面塗了層漿糊，定型之後，鎖到古墓深處的陪葬室，歷經千年的洗禮在表面長出青銅的銹跡。
她就這麽陰森森地盯著柳回笙，似乎在看她，又似乎在看她的靈魂。
在這漫長的審視之間，她看到一樣舉世無雙的寶物，嘴角咧開，撕開通往陰間的通道，飛出成千上萬的厲鬼。
“呵呵呵......”
喉嚨底發出喑啞的笑聲。
突然！
她觸電般朝柳回笙沖去！
“幹什麽！”
“站住！”
趙與立即把柳回笙的椅子往後拉，輪椅擋在前面。一左一右的兩個警員眼明手快地沖上去，在她抓到柳回笙的前一刻將人摁住，壓在審訊桌上。
“哈哈哈——哈哈哈——”
Thanatos陷入癲狂，身體被壓在桌板上，兩手反剪到背後，頭上摁著一只手掌。她瞪著近在咫尺的柳回笙，眼珠似死不瞑目的毒蛇的黃眼瞳，血管爆裂，喉嚨底發出卡著石頭的血肉模糊的咆哮：
“Angel，你逃不掉的。”
那一幕實在恐怖，趙與遮住柳回笙的眼睛。
幾秒之後，猙獰的面孔開始抽搐，嘴角溢出血液，嘴唇變得烏紫。
趙與瞳孔驟縮，大喊：
“松手！快！”
兩個警員不明所以，怕真松手後Thanatos會傷害趙與和柳回笙，便利落地把人往後押，扣到嫌疑桌坐下。
誰知，Thanatos坐不穩，直接摔到地上。
咚！
審訊室的門被人破開，局長彭利懷帶人進來，一只手翻過面朝下趴著的Thanatos。只見其雙目緊閉，一動未動，黑紅的血液從眼睛、鼻孔、嘴、耳，緩慢溢了出來。
一探脈搏，已經停止。
Thanatos死了。
為首的局長彭利懷摘下眼鏡，眼中一片悲痛。
Thanatos頂著跟歐陽鏡一樣的面孔，如今她畏罪自殺，而為警隊鞠躬盡瘁的歐陽鏡，在死的時候是否也是這個慘狀？
可憐一身忠骨，為國捐軀，竟找不到屍首予以安葬。
扭頭，對佟華說：
“盡快擬文件，起訴Thanatos殺害並冒充警務人員，以及剛才審訊提到的多個謀殺罪名。第二，提取她的DNA，上傳國際刑警中心，盡快確定身份。第三，不惜一切代價，找回歐陽鏡同志的屍身。我親自上書，申請追評她為烈士。”
烈士二字落地，耳根突然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似乎接通了首尾兩端的電線，荒廢已久的微波爐重新開始運轉，並且發出了加熱結束的聲音。
叮——
柳回笙一怔，心臟漏跳一拍，硬生生楞在原地。
趙與看出她的異常，拉了一下她的袖子，試著問：
“阿笙，你是不是想到什麽？”
柳回笙緩緩回頭，對上她的眼神，喃喃說：
“我可能知道歐陽老師被埋在哪了。”
——我家柚子挺甜的。
——剛好柚子熟了，你帶兩個走。
——前幾年的柚子，壓根不是人吃的，又酸又澀，有的還苦。還是我出國的前一年種的。那時候，冬天結了果，我嘗了一口，酸得不行。後來我出國，你去做臥底，一分開就是兩年。媽媽一個人在家裏，守著發苦的柚子樹守了兩年。第三年，我回來，結出來的果實才終於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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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以為, 我親眼看到。”
柳回笙的一雙眼睛平靜且冷峻，不輕不重，落在Thanatos身上。
一個卑劣的障眼法緩緩解開幕布。
“當時, 我的確在視頻裏看到趙與。她被關在鐵籠裏, 被連開七槍打死。”
話鋒一轉：
“但那個視頻，是假的。”
視頻是她沖到教堂一樓樓梯口的時候接通的。畫面裏的Thanatos戴著面具，聲音也用竊聽器處理過。
——都來見我了, 怎麽還不上來？還是說......你這次來不是為了見我，而是......見她？
“畫面裏一開始的人的確是趙與。她的眼神充滿不屑和憤怒。但，如果那個視頻是實時接通的話，趙與知道我在樓下, 不會是那個表情。”
——你不出來的話, 我會很生氣的。我數到十, 你自己上來, 否則，後果自負。
“只有一個解釋：視頻，是你提前錄制好的。”
所以，趙與在面對Thanatos的鏡頭時，才會出現那種表情, 沒有一點為樓下的柳回笙擔心的表情。
——十......九......嘖，時間到。
嘭嘭嘭嘭嘭嘭嘭！
槍聲響起, 鐵籠裏的人應聲而倒。
“從倒數開始, 視頻裏的趙與就已經是假的了。你用技術把她的臉合成到假人上，然後開槍, 讓假人面朝下躺在地上。而我受到音樂的影響, 好幾下頭暈眼花，差點站不住。你利用這一點, 剪切了真假視頻。”
——趙與！
一前一後兩個人沖上樓梯，槍聲四起。
“樓梯的槍聲，其實不是從樓上開來的槍，而是你事先就埋好的爆破器。”
樓梯的扶手被挖空後粘上爆破器，壁畫的位置埋進同規格的三顆，再用顏料填補，外表看去平整如常。
“我爬到一半就摔了，耳鳴很嚴重，眼睛也看不清。其實，那時候，是你在催眠我。”
先一步上樓的Thanatos沒有去閣樓，停在樓梯口，居高臨下觀察趴在樓梯上的人的反應。
但這次催眠沒有成功。
嗤——
短刀刺穿手掌，劇烈的痛感喚醒神志。
“等我爬上樓，你已經打開了事先布置好的閣樓。趙與早在之前就陷入了催眠的昏迷，你給她換了你自己的黑色衣服，把她的警服，套到了鐵籠裏的假人身上。而我，註意力全在假人身上，並且，信了你說的——趙英殺死了趙與。”
——你起來啊趙與！我來了！阿笙來了，阿笙來救你了！
——不會的！這不是真的，你起來告訴我這一切不是真的......
——你起來，你起來好不好......
——柳回笙，現在趙與死了，你告訴我，你難過麽？
柳回笙點頭。
——恨麽？
——恨。
——好。現在，殺了她。
“你的目的，就是讓我，親手殺了趙與。”
——人心是惡之花最好的肥料。
——就是這樣，瞄準心臟，只需要稍微用點力，刺下去。你就解脫了......
——你現在殺了她，只是替天行道，沒有人會怪你。
——捅進去，你就自由了，那個時候，你會感到非常的——暢快。
音樂瓦解神志，囈語崩斷思路，鮮血染紅眼瞳。
一把沒有灰塵的瑞士刀刺破空氣，插入鮮活的人的身體。刺的不是趙與，而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Thanatos。
嗤——
刀尖刺穿□□，耳邊的聲音與記憶中重疊。
所有人都欽佩柳回笙在生死一線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唯她自己知道，所有的是非對錯在那一刻都變得畸形，唯有一句話，明確地告知她方向。
【如果，她的目的就是想讓你失控，崩潰，甚至殺人呢？】
太陽被巨物遮擋，半空的色調由蠟黃變得幽黑，似一塊被遺忘在墓穴裏的壁畫，顏色在灰與黑之間橫陳出五彩斑斕的色差。厚重的雲層被外力絞出一個漩渦，中間的位置一層一層地堆疊起來，愈來愈深。
高聳的山峰往外延伸出一塊尖銳的黑石，狼牙的形狀尖細危險，腳下萬丈深淵，充斥著茫白的霧瘴。
一席紅衣站上狼牙石，渺小細微，火柴一般，釘死地矗立在石頭末端，風雨交加，雷打不動。冥冥中傳來呼聲。似百鬼夜哭的哀嚎，又似深山中美狐啟唇的婉轉歌聲。
暗空閃過蛇電，轉眼之間，再度被積壓黑雲吞噬。蒼穹之上似有一條盤踞的蛟龍，不斷噴吐出漆黑的雲霧，煙塵喧囂，雷電咆哮，似千軍萬馬踏破瑤池廝殺而來。
漩渦中心的黑雲不斷膨脹、翻滾，以排山倒海之勢朝狼牙山頭傾軋，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轟隆——
只聽一聲重物碰撞的巨響。
漩渦中心突然穿過一道光劍，垂直而下，從天到地，射穿整個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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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間，風雨驟停，黑雲散去，天地瞬間陷入煞白。
視野刺入白劍，短暫失明過後，山河翠意盎然，歸還本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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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深沈的灰墻鍍上一層滯澀，無形之手壓著心臟，沈悶中透著一股詭譎。
嫌疑桌上，Thanatos如同一個雕塑，外面塗了層漿糊，定型之後，鎖到古墓深處的陪葬室，歷經千年的洗禮在表面長出青銅的銹跡。
她就這麽陰森森地盯著柳回笙，似乎在看她，又似乎在看她的靈魂。
在這漫長的審視之間，她看到一樣舉世無雙的寶物，嘴角咧開，撕開通往陰間的通道，飛出成千上萬的厲鬼。
“呵呵呵......”
喉嚨底發出喑啞的笑聲。
突然！
她觸電般朝柳回笙沖去！
“幹什麽！”
“站住！”
趙與立即把柳回笙的椅子往後拉，輪椅擋在前面。一左一右的兩個警員眼明手快地沖上去，在她抓到柳回笙的前一刻將人摁住，壓在審訊桌上。
“哈哈哈——哈哈哈——”
Thanatos陷入癲狂，身體被壓在桌板上，兩手反剪到背後，頭上摁著一只手掌。她瞪著近在咫尺的柳回笙，眼珠似死不瞑目的毒蛇的黃眼瞳，血管爆裂，喉嚨底發出卡著石頭的血肉模糊的咆哮：
“Angel，你逃不掉的。”
那一幕實在恐怖，趙與遮住柳回笙的眼睛。
幾秒之後，猙獰的面孔開始抽搐，嘴角溢出血液，嘴唇變得烏紫。
趙與瞳孔驟縮，大喊：
“松手！快！”
兩個警員不明所以，怕真松手後Thanatos會傷害趙與和柳回笙，便利落地把人往後押，扣到嫌疑桌坐下。
誰知，Thanatos坐不穩，直接摔到地上。
咚！
審訊室的門被人破開，局長彭利懷帶人進來，一只手翻過面朝下趴著的Thanatos。只見其雙目緊閉，一動未動，黑紅的血液從眼睛、鼻孔、嘴、耳，緩慢溢了出來。
一探脈搏，已經停止。
Thanatos死了。
為首的局長彭利懷摘下眼鏡，眼中一片悲痛。
Thanatos頂著跟歐陽鏡一樣的面孔，如今她畏罪自殺，而為警隊鞠躬盡瘁的歐陽鏡，在死的時候是否也是這個慘狀？
可憐一身忠骨，為國捐軀，竟找不到屍首予以安葬。
扭頭，對佟華說：
“盡快擬文件，起訴Thanatos殺害並冒充警務人員，以及剛才審訊提到的多個謀殺罪名。第二，提取她的DNA，上傳國際刑警中心，盡快確定身份。第三，不惜一切代價，找回歐陽鏡同志的屍身。我親自上書，申請追評她為烈士。”
烈士二字落地，耳根突然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似乎接通了首尾兩端的電線，荒廢已久的微波爐重新開始運轉，並且發出了加熱結束的聲音。
叮——
柳回笙一怔，心臟漏跳一拍，硬生生楞在原地。
趙與看出她的異常，拉了一下她的袖子，試著問：
“阿笙，你是不是想到什麽？”
柳回笙緩緩回頭，對上她的眼神，喃喃說：
“我可能知道歐陽老師被埋在哪了。”
——我家柚子挺甜的。
——剛好柚子熟了，你帶兩個走。
——前幾年的柚子，壓根不是人吃的，又酸又澀，有的還苦。還是我出國的前一年種的。那時候，冬天結了果，我嘗了一口，酸得不行。後來我出國，你去做臥底，一分開就是兩年。媽媽一個人在家裏，守著發苦的柚子樹守了兩年。第三年，我回來，結出來的果實才終於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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