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槍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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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槍擊（一）
一場意外的探視, 本就不大的病房顯得格外狹窄。
簡單寒暄之後，賈書華打破表面的其樂融融，說：
“柳警官, 要不要一起去買點吃的？”
病房這幾日不缺吃食, 缺的，只是趙與單獨在病房的時間。
柳回笙遲疑了一下：
“我？”
“嗯。”
“你想跟我一起去？”柳回笙看懂了她的表情。
“對。還有這位梅警官，也一起吧。”賈書華看向梅昭。
說到這裏, 梅昭也看出來，這母女倆有事找趙與，且還需要保密。
於是貼心地找好去處：
“回笙，之前不是說想去買奶茶麽？走吧。”
柳回笙擔憂地望了眼趙與。說實話, 歐陽鏡鮮少主動找趙與, 從前都是有什麽事, 她倆上趕著去歐陽鏡家中。這次歐陽鏡主動來, 說是探病，但明眼人都知道，她有更重要的事。
別是案情還有新進展，又或者有新案子，就趙與這性格, 肯定拼著身體不要，也要沖到一線去。
另一邊, 趙與也惴惴不安——梅昭的身份尚未定義, 極可能是個危險人物，柳回笙單獨跟她出去, 斷斷是不安全的。
附近的奶茶店最近也要1公裏多, 走一個來回，加上排隊, 起碼半小時。
半小時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書華，你一起去吧，幫我照顧一下阿笙，她傷還沒好全。”
賈書華的手頓了一下：“好。”
趙與還是不放心，給柳回笙遞手機時，把自己的給了她——趙與的手機有定位信號。
現在光天化日，梅昭最好別亂來。若是敢做什麽，她就是爬，也要爬過去跟她拼命。
柳回笙知道她的意思，便沒戳穿手機的事，安安靜靜放到兜裏，跟梅昭和賈書華一起走了。
走到樓下，賈書華借口肚子疼，想回去。柳回笙跟梅昭精通讀心術，自然知道她在說謊。卻，也都心照不宣地讓她回去。
興許是想跟趙與多待一會兒，興許是不放心趙與的傷勢，怎樣都好，趙與現在傷勢嚴重，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二人沿著僻靜的小路往前走，梅昭兩手揣在香芋色大衣外套的兜裏，望著電線桿上的麻雀，嘆道：
“趙與還挺關心你的。”
柳回笙垂下眼眸：“嗯。”
“也對，從她的視角，是該平等地懷疑每一個人。”
“師姐？”
梅昭扭頭看她，淺笑：“那部手機，不是你的吧？”
柳回笙一楞，兜裏的手抓緊手機：“就......”下意識想反駁，話到嘴邊，想起眼前這人跟自己一樣擅長微表情分析，大概早就從表情和動作猜出真相，於是妥協，“嗯，那天出事之後，我去哪裏她都不放心。”
梅昭勾起唇角，弧度溢出些許苦澀，啟唇，噴出些許寒氣：
“她不是不放心你，是不放心我。”
“師姐，趙與她沒有。她知道你對我好。”柳回笙替趙與解釋。
“回笙。”梅昭喚她。
“嗯？”
“你知道，為什麽Thanatos一直盯著你麽？”
“為什麽？”
“因為，縱然你看遍了人性的惡，卻還是願意相信，人性的善。”
“師姐......”
“正如你經歷了Thanatos的折磨，到頭來，卻還是不願懷疑身邊的人。”
說到這點，柳回笙慚愧地低下頭去：
“其實，也不是了。”
“怎麽了？”
“之前，我懷疑過趙與。”
“我知道。”
柳回笙咬著口腔內側的黏膜，嘗到一股血腥，自責道：
“她是我最親近的人，可是，我還是懷疑了她。其實我沒你說的那麽高尚，我挺小人的。要不是找你幫忙，催眠她，確定她不是Thanatos，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梅昭憐愛地揉了揉她的發頂，說：
“可是，你在找我之前，就已經相信她了，不是麽？”
“我沒有。”
“回笙，別對側寫師說謊。”
於是，柳回笙垂下頭去，再不敢說什麽。
梅昭接著說：
“那個時候，你內心深處是相信她的。所以，當我催眠的結果一出來，你才會如釋重負，馬不停蹄地奔向她。”
“我有那麽明顯麽......”
“對啊，你就是這麽明顯。”
柳回笙轉頭看她，只見她悵然若失地望著前方，連睫羽都掛著憂傷。
昨晚下了雪，不大不小，剛好可以在萬物表面覆一層銀白。梅昭在著銀裝素裹中立著，眼神繾綣，似乎從這浮華的世界看到盡頭。
“你懷疑趙與，是因為她有些地方變了，不一樣了，或者說，跟Thanatos出現了一些巧合。但，回笙，你想沒想過，她為什麽會變？”
“什麽意思？”
梅昭收回眺望遠處的目光，看向柳回笙的眼眸，鮮少勾出幾分淩厲：
“我這麽問：你有沒有想過，是誰把她變成這樣的？”
柳回笙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望進梅昭的眼睛，發現眼眸深處，藏著太多她不知道的東西。
梅昭繼續說：
“你們新抓的那個殺人犯，叫羅恒。現在，局裏所有人都知道，有一個人，在背後教他怎麽殺人，在哪裏埋屍，是吧？”
柳回笙沈下眉頭：“對。而且，我們抓他那晚，他知道用煙霧彈來襲擊我。除了你們幾個，只有Thanatos知道我有哮喘。”
得到柳回笙的答案，梅昭再次將手伸進提包。摸出一張巴掌大的照片，交給她。
“希望這張照片，對你有幫助。”
柳回笙疑惑地接過。先前在病房，梅昭就想拿出來，沒想到被歐陽鏡跟賈書華的突然到訪打斷。現在得以機會，她又拿了出來，顯然十分重要。
那是一張合照。照片的正下方印著“關愛城鄉青少年心理健康慰問會”，上下排列站了5排。而柳回笙第一眼，就看到了位於左上角邊緣的男人——
“這是......羅恒？”
大概跟那雙病態的眼睛對視過，柳回笙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梅昭點頭，提醒道：
“你再看專家席，是誰？”
柳回笙便數摸著掃過第一排，到中間的位置，目光驟停，飛沙落進眼睛，猛烈眨了一下。喉嚨似被一只手掐住，用了極大的力氣才發出聲音：
“她......歐陽老師？”
梅昭嗯了一聲，眉心收攏，眼神深處充滿擔憂：
“能夠改變趙與的人，假借心理治療，實際讓羅恒病情加重，再教他殺人的人。回笙，你還不明白麽？”
呼啦——
狂風湧進小巷，尖銳的嘶鳴宛如惡獸咆哮，張狂地掀翻街邊幕布遮蓋的小攤，竹籃、木盒、零食、紙錢，在整個視野裏狂轟亂炸，人仰馬翻。
^^^^^^^^^^^^^^^^^^^^^
病房，趙與坐在病床上，歐陽鏡坐在不遠處的輪椅，房中只有二人。
原本賈書華去而覆返，想陪趙與多待一會兒，幫她削個蘋果什麽的，也被歐陽鏡叫了出去。
門窗皆閉，加濕器運行的聲音清晰可聞。
歐陽鏡幫忙倒了杯水，遞給趙與，趙與用左手接過，抿了一口就放回床頭櫃上——傷口的炎癥加重了。已經到了換藥的時間，但她顧著接待歐陽鏡，讓醫生一小時後再來。
“老師，你把她們都支走，是有什麽事麽？”趙與一向爽朗，喜歡直來直往。
“你不舒服？”歐陽鏡盯著她。
“還好。做完手術才兩天，還沒痊愈，不怎麽能動。”
“行，那我長話短說。”
按動右側扶手的按鈕，輪椅勻速前行，停到床頭，問：
“你們這次出事，你有沒有覺得，兇手似乎不止是羅恒一個人？”
趙與一直這麽認為：“我跟阿笙也這麽想，羅恒的精神和心理都不正常，不可能連續殺十幾個人，還能躲一個多月。”
“所以，你怎麽看？”
“我覺得，可能有個很懂反偵察學的人，教他怎麽殺人。”
說到這裏，歐陽鏡無聲搖頭，顯然，她對趙與的答案不滿意。
“如果，不止是教他殺人呢？”
“老師的意思是？”
歐陽鏡打開掛在輪椅上的手提包，取出手機，點開一條監控截取的視頻，遞給趙與。一邊讓她看，一邊解釋：
“這是你們出事那天晚上拍到的。一開始，只有羅恒一個人，這點沒錯。但後面，他被捕之後，利用吊車把你砸成重傷的，是另一個人。”
趙與盯著視頻，畫面裏沒有東西，只能看到吊車投到地面的傾斜的影子。
“可秦松他們查過，東西掉是因為繩子斷了。而且繩子的斷口並不整齊，應該是老化後自己斷的。”
歐陽鏡糾正她：“那個人就不能掛一根自然斷裂的繩子上去，用卡扣固定那個包裹麽？等你們走到樓下，就松開卡扣，這樣，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你們。”
趙與陷入沈思：“所以，她還是想殺阿笙？”
這很奇怪。
她這兩天跟柳回笙討論過，Thanatos的目標不是一下子殺死柳回笙，而是一步一步折磨她。何況，真要殺柳回笙的話，何必大費周章，用吊車呢？
難道......
師徒二人的思緒漸漸走到了一條路上，歐陽鏡為她推開最後一扇門：
“趙與，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你就沒有想過，他們的目標不是柳回笙，而是你？”
趙與楞了一下：“我？”
歐陽鏡說：“我知道，一直有個人想針對柳回笙。但，如果那個人真的想殺她，不會等到今天。如果不想殺她，也不會到今天突然產生殺心。而那晚，那些東西砸到你們身上，幕後那個人，是想讓你們死。”
“但如果不是Thanatos，會是誰？”
“當年，你臥底的那個任務，是不是有餘黨？”
這時，監控畫面來到最關鍵的地方——投射的影子裏，一個男人從吊車身手利落地爬了下來。落地，順著小路飛快離開。
正好，走進了監控。
男人背朝監控遠去，趙與按下暫停，將畫面放下。接下來的一幕，讓她大受震撼——
只見男人的後頸有一個蜘蛛紋身，不大不小，差不多成年女性一個拳頭的樣子。
而這個紋身，是她當年臥底的黑暗組織“屠靈會”的標志。
果然，跟她當年有關。
怪不得，羅恒被抓後，還發生了那麽多事。他們跟Thanatos什麽關系？是巧合，還是已經聯手？
下一步目標是什麽？繼續暗殺？還是......
剛想到這裏，門外忽然傳來一串連貫的槍聲。
砰！砰砰！
“啊——”
“有人！”
“有槍快跑——”
“報警！報警——”
嚓！
趙與唰地看向門邊，側耳細聽，只聽到一串密集的腳步從走廊盡頭沖來。
砰！
賈書華破門而入，反手鎖門，整個身子抵著門板，神情倉皇：
“飛姐，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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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警官, 要不要一起去買點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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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回笙遲疑了一下：
“我？”
“嗯。”
“你想跟我一起去？”柳回笙看懂了她的表情。
“對。還有這位梅警官，也一起吧。”賈書華看向梅昭。
說到這裏, 梅昭也看出來，這母女倆有事找趙與，且還需要保密。
於是貼心地找好去處：
“回笙，之前不是說想去買奶茶麽？走吧。”
柳回笙擔憂地望了眼趙與。說實話, 歐陽鏡鮮少主動找趙與, 從前都是有什麽事, 她倆上趕著去歐陽鏡家中。這次歐陽鏡主動來, 說是探病，但明眼人都知道，她有更重要的事。
別是案情還有新進展，又或者有新案子，就趙與這性格, 肯定拼著身體不要，也要沖到一線去。
另一邊, 趙與也惴惴不安——梅昭的身份尚未定義, 極可能是個危險人物，柳回笙單獨跟她出去, 斷斷是不安全的。
附近的奶茶店最近也要1公裏多, 走一個來回，加上排隊, 起碼半小時。
半小時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書華，你一起去吧，幫我照顧一下阿笙，她傷還沒好全。”
賈書華的手頓了一下：“好。”
趙與還是不放心，給柳回笙遞手機時，把自己的給了她——趙與的手機有定位信號。
現在光天化日，梅昭最好別亂來。若是敢做什麽，她就是爬，也要爬過去跟她拼命。
柳回笙知道她的意思，便沒戳穿手機的事，安安靜靜放到兜裏，跟梅昭和賈書華一起走了。
走到樓下，賈書華借口肚子疼，想回去。柳回笙跟梅昭精通讀心術，自然知道她在說謊。卻，也都心照不宣地讓她回去。
興許是想跟趙與多待一會兒，興許是不放心趙與的傷勢，怎樣都好，趙與現在傷勢嚴重，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二人沿著僻靜的小路往前走，梅昭兩手揣在香芋色大衣外套的兜裏，望著電線桿上的麻雀，嘆道：
“趙與還挺關心你的。”
柳回笙垂下眼眸：“嗯。”
“也對，從她的視角，是該平等地懷疑每一個人。”
“師姐？”
梅昭扭頭看她，淺笑：“那部手機，不是你的吧？”
柳回笙一楞，兜裏的手抓緊手機：“就......”下意識想反駁，話到嘴邊，想起眼前這人跟自己一樣擅長微表情分析，大概早就從表情和動作猜出真相，於是妥協，“嗯，那天出事之後，我去哪裏她都不放心。”
梅昭勾起唇角，弧度溢出些許苦澀，啟唇，噴出些許寒氣：
“她不是不放心你，是不放心我。”
“師姐，趙與她沒有。她知道你對我好。”柳回笙替趙與解釋。
“回笙。”梅昭喚她。
“嗯？”
“你知道，為什麽Thanatos一直盯著你麽？”
“為什麽？”
“因為，縱然你看遍了人性的惡，卻還是願意相信，人性的善。”
“師姐......”
“正如你經歷了Thanatos的折磨，到頭來，卻還是不願懷疑身邊的人。”
說到這點，柳回笙慚愧地低下頭去：
“其實，也不是了。”
“怎麽了？”
“之前，我懷疑過趙與。”
“我知道。”
柳回笙咬著口腔內側的黏膜，嘗到一股血腥，自責道：
“她是我最親近的人，可是，我還是懷疑了她。其實我沒你說的那麽高尚，我挺小人的。要不是找你幫忙，催眠她，確定她不是Thanatos，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梅昭憐愛地揉了揉她的發頂，說：
“可是，你在找我之前，就已經相信她了，不是麽？”
“我沒有。”
“回笙，別對側寫師說謊。”
於是，柳回笙垂下頭去，再不敢說什麽。
梅昭接著說：
“那個時候，你內心深處是相信她的。所以，當我催眠的結果一出來，你才會如釋重負，馬不停蹄地奔向她。”
“我有那麽明顯麽......”
“對啊，你就是這麽明顯。”
柳回笙轉頭看她，只見她悵然若失地望著前方，連睫羽都掛著憂傷。
昨晚下了雪，不大不小，剛好可以在萬物表面覆一層銀白。梅昭在著銀裝素裹中立著，眼神繾綣，似乎從這浮華的世界看到盡頭。
“你懷疑趙與，是因為她有些地方變了，不一樣了，或者說，跟Thanatos出現了一些巧合。但，回笙，你想沒想過，她為什麽會變？”
“什麽意思？”
梅昭收回眺望遠處的目光，看向柳回笙的眼眸，鮮少勾出幾分淩厲：
“我這麽問：你有沒有想過，是誰把她變成這樣的？”
柳回笙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望進梅昭的眼睛，發現眼眸深處，藏著太多她不知道的東西。
梅昭繼續說：
“你們新抓的那個殺人犯，叫羅恒。現在，局裏所有人都知道，有一個人，在背後教他怎麽殺人，在哪裏埋屍，是吧？”
柳回笙沈下眉頭：“對。而且，我們抓他那晚，他知道用煙霧彈來襲擊我。除了你們幾個，只有Thanatos知道我有哮喘。”
得到柳回笙的答案，梅昭再次將手伸進提包。摸出一張巴掌大的照片，交給她。
“希望這張照片，對你有幫助。”
柳回笙疑惑地接過。先前在病房，梅昭就想拿出來，沒想到被歐陽鏡跟賈書華的突然到訪打斷。現在得以機會，她又拿了出來，顯然十分重要。
那是一張合照。照片的正下方印著“關愛城鄉青少年心理健康慰問會”，上下排列站了5排。而柳回笙第一眼，就看到了位於左上角邊緣的男人——
“這是......羅恒？”
大概跟那雙病態的眼睛對視過，柳回笙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梅昭點頭，提醒道：
“你再看專家席，是誰？”
柳回笙便數摸著掃過第一排，到中間的位置，目光驟停，飛沙落進眼睛，猛烈眨了一下。喉嚨似被一只手掐住，用了極大的力氣才發出聲音：
“她......歐陽老師？”
梅昭嗯了一聲，眉心收攏，眼神深處充滿擔憂：
“能夠改變趙與的人，假借心理治療，實際讓羅恒病情加重，再教他殺人的人。回笙，你還不明白麽？”
呼啦——
狂風湧進小巷，尖銳的嘶鳴宛如惡獸咆哮，張狂地掀翻街邊幕布遮蓋的小攤，竹籃、木盒、零食、紙錢，在整個視野裏狂轟亂炸，人仰馬翻。
^^^^^^^^^^^^^^^^^^^^^
病房，趙與坐在病床上，歐陽鏡坐在不遠處的輪椅，房中只有二人。
原本賈書華去而覆返，想陪趙與多待一會兒，幫她削個蘋果什麽的，也被歐陽鏡叫了出去。
門窗皆閉，加濕器運行的聲音清晰可聞。
歐陽鏡幫忙倒了杯水，遞給趙與，趙與用左手接過，抿了一口就放回床頭櫃上——傷口的炎癥加重了。已經到了換藥的時間，但她顧著接待歐陽鏡，讓醫生一小時後再來。
“老師，你把她們都支走，是有什麽事麽？”趙與一向爽朗，喜歡直來直往。
“你不舒服？”歐陽鏡盯著她。
“還好。做完手術才兩天，還沒痊愈，不怎麽能動。”
“行，那我長話短說。”
按動右側扶手的按鈕，輪椅勻速前行，停到床頭，問：
“你們這次出事，你有沒有覺得，兇手似乎不止是羅恒一個人？”
趙與一直這麽認為：“我跟阿笙也這麽想，羅恒的精神和心理都不正常，不可能連續殺十幾個人，還能躲一個多月。”
“所以，你怎麽看？”
“我覺得，可能有個很懂反偵察學的人，教他怎麽殺人。”
說到這裏，歐陽鏡無聲搖頭，顯然，她對趙與的答案不滿意。
“如果，不止是教他殺人呢？”
“老師的意思是？”
歐陽鏡打開掛在輪椅上的手提包，取出手機，點開一條監控截取的視頻，遞給趙與。一邊讓她看，一邊解釋：
“這是你們出事那天晚上拍到的。一開始，只有羅恒一個人，這點沒錯。但後面，他被捕之後，利用吊車把你砸成重傷的，是另一個人。”
趙與盯著視頻，畫面裏沒有東西，只能看到吊車投到地面的傾斜的影子。
“可秦松他們查過，東西掉是因為繩子斷了。而且繩子的斷口並不整齊，應該是老化後自己斷的。”
歐陽鏡糾正她：“那個人就不能掛一根自然斷裂的繩子上去，用卡扣固定那個包裹麽？等你們走到樓下，就松開卡扣，這樣，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你們。”
趙與陷入沈思：“所以，她還是想殺阿笙？”
這很奇怪。
她這兩天跟柳回笙討論過，Thanatos的目標不是一下子殺死柳回笙，而是一步一步折磨她。何況，真要殺柳回笙的話，何必大費周章，用吊車呢？
難道......
師徒二人的思緒漸漸走到了一條路上，歐陽鏡為她推開最後一扇門：
“趙與，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你就沒有想過，他們的目標不是柳回笙，而是你？”
趙與楞了一下：“我？”
歐陽鏡說：“我知道，一直有個人想針對柳回笙。但，如果那個人真的想殺她，不會等到今天。如果不想殺她，也不會到今天突然產生殺心。而那晚，那些東西砸到你們身上，幕後那個人，是想讓你們死。”
“但如果不是Thanatos，會是誰？”
“當年，你臥底的那個任務，是不是有餘黨？”
這時，監控畫面來到最關鍵的地方——投射的影子裏，一個男人從吊車身手利落地爬了下來。落地，順著小路飛快離開。
正好，走進了監控。
男人背朝監控遠去，趙與按下暫停，將畫面放下。接下來的一幕，讓她大受震撼——
只見男人的後頸有一個蜘蛛紋身，不大不小，差不多成年女性一個拳頭的樣子。
而這個紋身，是她當年臥底的黑暗組織“屠靈會”的標志。
果然，跟她當年有關。
怪不得，羅恒被抓後，還發生了那麽多事。他們跟Thanatos什麽關系？是巧合，還是已經聯手？
下一步目標是什麽？繼續暗殺？還是......
剛想到這裏，門外忽然傳來一串連貫的槍聲。
砰！砰砰！
“啊——”
“有人！”
“有槍快跑——”
“報警！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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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與唰地看向門邊，側耳細聽，只聽到一串密集的腳步從走廊盡頭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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