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歐陽的判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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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歐陽的判斷（一）
歐陽鏡的住址位於市郊,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構造簡單的小型別墅前種了一棵柚子樹，又高又大, 正值結果的冬季, 人頭大小的青黃色果實掛在樹枝上，豐沛肥碩。
柳回笙到時，歐陽鏡的女兒賈書華正搭著梯子摘柚子, 穿著一件米黃色毛衣，長發如瀑披垂著，充溢著年輕少女的活力。
“柳警官？”
扭頭看到院門口的柳回笙，活力減了三分, 隨後擠出一個禮貌性的微笑：
“有事嗎？”
柳回笙那天穿得很素, 鮮少的黑色大衣讓她整個人看上去格外深沈, 對上賈書華的眼神, 她站在遠門外點頭：
“嗯，想找下歐陽老師，她在家嗎？”
她身後，是充當護花使者的陳豆豆。而深得真傳的關門弟子當然看到了賈書華那個標志性的假笑，在心裏偷偷扣了一分——
這個人不喜歡師傅, 防備。
“她坐診去了。”
賈書華轉身背對柳回笙，用剪刀又摘了一枚柚子, 邊剪邊說：
“可能回來還得一個小時, 柳警官，你要不明天來吧。”
柳回笙表情平淡：“沒事, 我等她一下。”
賈書華本想再剪一枚柚子, 但兩個人在家門口杵著實在有點不好看，於是扶著梯子下來, 托著柚子底端拋進竹筐裏，折身去開門。
“那進來等吧。”
“好，謝謝。”
“這位是？”
“這是我徒弟，也是重案組的成員——陳豆豆。”
賈書華微笑：“陳警官，你好。”
陳豆豆回京一個堪比空姐的毫無靈魂的微笑：“你好。”
柳回笙繼續介紹：“這位是歐陽老師的千金，賈書華。”
於是陳豆豆補了一句：“好的，賈小姐。”
賈書華安排她們進屋換鞋，在客廳沖了兩杯蜂蜜水，別有用心地問：
“怎麽飛姐沒一起來？”
柳回笙目光一頓：“她今天有事。”
陳豆豆卻好奇：“飛姐是誰？”
賈書華說：“就是你們趙隊。”
陳豆豆疑惑：“啊？為什麽要叫她飛姐？”
其實她更想問，為什麽眼前這個賈書華，會有趙與的獨家外號？趙與明明是柳回笙的女朋友。
賈書華似乎聽到她的腹誹，臉上多了三分狡黠：“因為她會飛啊。柳警官，你應該沒見過吧？”
會飛......
柳回笙的眼睛一瞇，看向她的目光平添一股審視：
“什麽時候？”
“嗯......”
賈書華找到自己的主權，在二人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
“好幾年了。那個時候，她剛進警隊沒多久。”
嚓！
柳回笙心裏劃燃一根火柴——剛進警隊沒多久，那就是執行臥底任務之前，真正的趙與。
於是沒有打斷，示意她繼續說。
果然，賈書華找到記憶中鋪滿陽光的時光，語氣也輕柔起來，接著往下說：
“那時候，我媽還是刑警，帶著她，負責一個拐賣兒童的案子。人販子最後跑到筒子樓，就是前不久，你們抓縱火犯的那裏。人販子抱著最小的孩子跑到天臺，要把孩子扔下去。那個時候條件差，沒有狙擊手，也沒有談判專家。到最後，我媽開了一槍，打中了人販子，但那個孩子，只有一歲多的孩子，卻被他甩了出去......飛姐想也沒想，一下子就跟著跳了出去，在半空抓到孩子，另一只手抓到裝雨棚的鐵架子上。那一刻，她就好像會飛一樣。”
那是真正的趙與，為了救人，連命都不要，整個人身上散發著警察這個職業所帶來的光輝。
柳回笙陷入沈思，自她回國之後碰到的“趙與”，有過這樣的時候麽？
記憶片段如電影預告片裏閃現的畫面，是趙與從筒子樓跳下追捕江峰，是趙與在高架上用自己的車擋住飛馳而來的寶馬，是她精神崩潰想要拿刀時，趙與撩起袖子，說，你想用刀劃別人，可以劃我。
似乎她還是熱血如故，但，那張時空膠囊裏的紙條、突然而來的面癱、可疑的美國簽證、親吻功勳章一樣親吻她後背傷痕的舉動......以此種種，只有Thanatos才解釋得通。
手臂在潛意識裏繃緊，似一張靜置卻堅硬的鐵弓，大腿上的手攥緊，在牛仔褲表面發出咯啦咯啦的聲響。
賈書華終於發現柳回笙的異常，斂起回憶，問：
“你怎麽了？”
柳回笙反問：“趙與中間失蹤了兩年，兩年後，她回來，你覺得她變了麽？”
賈書華仿佛聽到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笑話：
“怎麽可能不變？”
“哪裏變了？”
“變得更不愛說話了，不肯吃肉，也不肯叫人。那時候我剛讀大學沒多久，去英國，兩年都沒回家。後來放假回來，去找她，就，挺難受的吧......她整個人都只有一個骨頭架子，瘦得不得了。剛開始，我媽特別擔心，怕她心理出問題。後來，我放假回來的時候，我媽已經想開了一些，說，能夠把心鎖打開的，只有自己。讓我別去打擾飛姐。你要說沒變化，那不可能的，那麽危險的任務，回來不可能不變。”
不可能不變麽？
柳回笙的心沈到水底：
“有沒有可能，她變化這麽大，是因為她已經不是趙與了？”
賈書華不喜歡這個說法：“你什麽意思？”
柳回笙擡眸，“她失蹤兩年，不是執行任務，而是出事了。有人整容成她的樣子，以她的身份回來。”
“整容成她的樣子？這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
“我了解飛姐，失蹤前，失蹤後，雖然表面看上去有點不一樣，但她骨子裏，依舊沒變。”
“你有多了解她？”
“非常了解。”
“那你知道她每一個習慣麽？知道她喜歡吃什麽菜，睡覺的時候喜歡朝哪邊，洗完頭先用毛巾還是吹風機，穿鞋先穿左腳還是右腳，這些，你知道麽？”
賈書華被問到了，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甘，說道：
“就算我不夠了解，但我媽是她的老師，她總該了解吧？飛姐回來之後，我媽只有擔心，從來沒跟我說過，她覺得飛姐是另一個人。”
柳回笙定定看著她：“這一點，我等下會找歐陽老師問清楚。”
“如果你今天來是想問這個，恐怕我媽沒空。”
“事關趙與，歐陽老師一定願意跟我談談。”
“就是因為事關飛姐，你才不能這麽做。”
“為什麽？”
“你想說什麽？去問我媽，質問她，她最驕傲的徒弟可能是別人假冒的。她這些年來引以為傲的，屬於趙與身上的功勳章實際根本不屬於趙與。你這種行為，不僅是質疑飛姐，質疑我媽，還在質疑一個這麽多年為了破案連命都不顧的人民警察！”
一連串的質問如彈珠爆發，鋪天蓋地排山倒海地沖向面門。
柳回笙在風雨裏擡頭，一字一句道：
“正是因為警察這個身份的特殊性，所以，我一定要弄清楚。”
聽到這裏，賈書華卻發出一聲嘲諷：“如果，我不讓你見我媽呢？”
柳回笙語氣平靜，轉而道：
“我知道，你喜歡趙與。但是喜歡，不應該淩駕於是非之上。”
如果趙與證實是Thanatos，那她一樣會親手逮捕她。
賈書華不滿她的冷血，指責道：“你可以不喜歡飛姐，但是，你不可以詆毀她。”
柳回笙陳述：“我沒有詆毀，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賈書華搖頭：“愛她就應該相信她，你成天懷疑這個，懷疑那個，這麽重的疑心，你根本不配得到飛姐的愛。”
嗞......嘭！
黑色的火藥粉堆積在常年無人的倉庫，火苗順著引線一截一截地往盡頭燃燒，火光隱約閃爍，發出毒蛇游行的微弱的聲音。隨後，炸藥爆裂，熱氣流轟然對沖，簡陋的屋頂瞬間沖破，一朵龐大的蘑菇雲在半空膨脹。
正當刀鋒相對，門外傳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歐陽鏡回來了。
於是，硝煙炮火瞬間偃旗息鼓。賈書華一骨碌起身，快步去門口接歐陽鏡。
“媽，你回來了。”
歐陽鏡邊摘圍巾邊說：
“嗯。今天沒堵車，稍微早點。我看門口柚子摘了也沒放進來，是——”
說著，目光一動，看到客廳裏站起來的二人，問到：
“小柳，你怎麽來了？”
柳回笙走到她面前：“歐陽老師，有件事情，我想請教一下您，不知道您等下有空麽？”
歐陽鏡摘手套的動作慢了下來，觀察了一下柳回笙臉上的表情，笑著問：
“最近怎麽了？昨天小與來找我，今天你也說有事。看來以後我得明碼標價，問你們收點心裏咨詢費了。說吧，是吵架了還是怎麽了？”
柳回笙扯了一下嘴角，本想擠一個笑，但看來似乎並不成功。因為下一刻，歐陽鏡的眼睛就虛了一下——那是一個捕捉到信息的表情。
“看來不是吵架這麽簡單。”
在柳回笙開口前，歐陽鏡已經讀到了答案：
“去書房等我。”
賈書華想要阻止：“媽，你今天挺累的，要不明天再說呢？”
柳回笙抿唇，“當然，主要看歐陽老師的時間。”
歐陽鏡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出沈重的不安和焦慮，於是說：“不用了，就今天。進去等我吧，我換架輪椅就過來。”
對於有條件的癱瘓人員來講，回家換輪椅是必然的，就跟普通人回家需要換鞋一樣。
十分鐘後，歐陽鏡與柳回笙雙雙去了書房，房門緊閉。
賈書華將炮火對準一直沒怎麽說話的陳豆豆，問到：
“你喜歡柳回笙？”
陳豆豆憋了一肚子火，當即表明立場：
“當然，她是我師傅，又漂亮又優秀，誰會不喜歡？不過我跟你不一樣，我是那種大義的喜歡，崇拜人格那種喜歡。”
“是麽？但是我感受不到她的人格魅力。”
“那你就多感受。”
“呵，可以。不過，一個懷疑愛人的人，這樣的人格，恐怕不配擁有愛。”
這句話觸發到了陳豆豆的逆鱗。想她是第一個趙與和柳回笙的CP粉，當初知道趙與喜歡柳回笙的時候，她比趙與本人都要著急，生怕柳回笙不答應。現在真相大白，兩個人原來多年前就在一起過，並且最近覆合了。她比誰都要高興。
要不是趙與的身份突然陷入謎團，她都要去廣播站買個大喇叭全世界歌頌趙柳二人的愛情。現在趙與身份成謎，本就讓她火大，還撞上眼前這個用自私衡量人格的賈書華，真是叫人火大。
於是噌地站起來，不怎麽會吵架的嘴巴突然打通任督二脈開始輸出：
“你什麽都沒經歷過，當然可以雲淡風輕，把自己說得多麽多麽高尚。我告訴你，我師傅才是最愛趙隊的人。就是因為太愛了，所以她才擔心趙隊不是趙隊本人，擔心真正的趙隊遭遇不測。你什麽都不知道，就去指責別人，你才不配擁有別人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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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鏡的住址位於市郊,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構造簡單的小型別墅前種了一棵柚子樹，又高又大, 正值結果的冬季, 人頭大小的青黃色果實掛在樹枝上，豐沛肥碩。
柳回笙到時，歐陽鏡的女兒賈書華正搭著梯子摘柚子, 穿著一件米黃色毛衣，長發如瀑披垂著，充溢著年輕少女的活力。
“柳警官？”
扭頭看到院門口的柳回笙，活力減了三分, 隨後擠出一個禮貌性的微笑：
“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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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想找下歐陽老師，她在家嗎？”
她身後，是充當護花使者的陳豆豆。而深得真傳的關門弟子當然看到了賈書華那個標志性的假笑，在心裏偷偷扣了一分——
這個人不喜歡師傅, 防備。
“她坐診去了。”
賈書華轉身背對柳回笙，用剪刀又摘了一枚柚子, 邊剪邊說：
“可能回來還得一個小時, 柳警官，你要不明天來吧。”
柳回笙表情平淡：“沒事, 我等她一下。”
賈書華本想再剪一枚柚子, 但兩個人在家門口杵著實在有點不好看，於是扶著梯子下來, 托著柚子底端拋進竹筐裏，折身去開門。
“那進來等吧。”
“好，謝謝。”
“這位是？”
“這是我徒弟，也是重案組的成員——陳豆豆。”
賈書華微笑：“陳警官，你好。”
陳豆豆回京一個堪比空姐的毫無靈魂的微笑：“你好。”
柳回笙繼續介紹：“這位是歐陽老師的千金，賈書華。”
於是陳豆豆補了一句：“好的，賈小姐。”
賈書華安排她們進屋換鞋，在客廳沖了兩杯蜂蜜水，別有用心地問：
“怎麽飛姐沒一起來？”
柳回笙目光一頓：“她今天有事。”
陳豆豆卻好奇：“飛姐是誰？”
賈書華說：“就是你們趙隊。”
陳豆豆疑惑：“啊？為什麽要叫她飛姐？”
其實她更想問，為什麽眼前這個賈書華，會有趙與的獨家外號？趙與明明是柳回笙的女朋友。
賈書華似乎聽到她的腹誹，臉上多了三分狡黠：“因為她會飛啊。柳警官，你應該沒見過吧？”
會飛......
柳回笙的眼睛一瞇，看向她的目光平添一股審視：
“什麽時候？”
“嗯......”
賈書華找到自己的主權，在二人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
“好幾年了。那個時候，她剛進警隊沒多久。”
嚓！
柳回笙心裏劃燃一根火柴——剛進警隊沒多久，那就是執行臥底任務之前，真正的趙與。
於是沒有打斷，示意她繼續說。
果然，賈書華找到記憶中鋪滿陽光的時光，語氣也輕柔起來，接著往下說：
“那時候，我媽還是刑警，帶著她，負責一個拐賣兒童的案子。人販子最後跑到筒子樓，就是前不久，你們抓縱火犯的那裏。人販子抱著最小的孩子跑到天臺，要把孩子扔下去。那個時候條件差，沒有狙擊手，也沒有談判專家。到最後，我媽開了一槍，打中了人販子，但那個孩子，只有一歲多的孩子，卻被他甩了出去......飛姐想也沒想，一下子就跟著跳了出去，在半空抓到孩子，另一只手抓到裝雨棚的鐵架子上。那一刻，她就好像會飛一樣。”
那是真正的趙與，為了救人，連命都不要，整個人身上散發著警察這個職業所帶來的光輝。
柳回笙陷入沈思，自她回國之後碰到的“趙與”，有過這樣的時候麽？
記憶片段如電影預告片裏閃現的畫面，是趙與從筒子樓跳下追捕江峰，是趙與在高架上用自己的車擋住飛馳而來的寶馬，是她精神崩潰想要拿刀時，趙與撩起袖子，說，你想用刀劃別人，可以劃我。
似乎她還是熱血如故，但，那張時空膠囊裏的紙條、突然而來的面癱、可疑的美國簽證、親吻功勳章一樣親吻她後背傷痕的舉動......以此種種，只有Thanatos才解釋得通。
手臂在潛意識裏繃緊，似一張靜置卻堅硬的鐵弓，大腿上的手攥緊，在牛仔褲表面發出咯啦咯啦的聲響。
賈書華終於發現柳回笙的異常，斂起回憶，問：
“你怎麽了？”
柳回笙反問：“趙與中間失蹤了兩年，兩年後，她回來，你覺得她變了麽？”
賈書華仿佛聽到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笑話：
“怎麽可能不變？”
“哪裏變了？”
“變得更不愛說話了，不肯吃肉，也不肯叫人。那時候我剛讀大學沒多久，去英國，兩年都沒回家。後來放假回來，去找她，就，挺難受的吧......她整個人都只有一個骨頭架子，瘦得不得了。剛開始，我媽特別擔心，怕她心理出問題。後來，我放假回來的時候，我媽已經想開了一些，說，能夠把心鎖打開的，只有自己。讓我別去打擾飛姐。你要說沒變化，那不可能的，那麽危險的任務，回來不可能不變。”
不可能不變麽？
柳回笙的心沈到水底：
“有沒有可能，她變化這麽大，是因為她已經不是趙與了？”
賈書華不喜歡這個說法：“你什麽意思？”
柳回笙擡眸，“她失蹤兩年，不是執行任務，而是出事了。有人整容成她的樣子，以她的身份回來。”
“整容成她的樣子？這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
“我了解飛姐，失蹤前，失蹤後，雖然表面看上去有點不一樣，但她骨子裏，依舊沒變。”
“你有多了解她？”
“非常了解。”
“那你知道她每一個習慣麽？知道她喜歡吃什麽菜，睡覺的時候喜歡朝哪邊，洗完頭先用毛巾還是吹風機，穿鞋先穿左腳還是右腳，這些，你知道麽？”
賈書華被問到了，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甘，說道：
“就算我不夠了解，但我媽是她的老師，她總該了解吧？飛姐回來之後，我媽只有擔心，從來沒跟我說過，她覺得飛姐是另一個人。”
柳回笙定定看著她：“這一點，我等下會找歐陽老師問清楚。”
“如果你今天來是想問這個，恐怕我媽沒空。”
“事關趙與，歐陽老師一定願意跟我談談。”
“就是因為事關飛姐，你才不能這麽做。”
“為什麽？”
“你想說什麽？去問我媽，質問她，她最驕傲的徒弟可能是別人假冒的。她這些年來引以為傲的，屬於趙與身上的功勳章實際根本不屬於趙與。你這種行為，不僅是質疑飛姐，質疑我媽，還在質疑一個這麽多年為了破案連命都不顧的人民警察！”
一連串的質問如彈珠爆發，鋪天蓋地排山倒海地沖向面門。
柳回笙在風雨裏擡頭，一字一句道：
“正是因為警察這個身份的特殊性，所以，我一定要弄清楚。”
聽到這裏，賈書華卻發出一聲嘲諷：“如果，我不讓你見我媽呢？”
柳回笙語氣平靜，轉而道：
“我知道，你喜歡趙與。但是喜歡，不應該淩駕於是非之上。”
如果趙與證實是Thanatos，那她一樣會親手逮捕她。
賈書華不滿她的冷血，指責道：“你可以不喜歡飛姐，但是，你不可以詆毀她。”
柳回笙陳述：“我沒有詆毀，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賈書華搖頭：“愛她就應該相信她，你成天懷疑這個，懷疑那個，這麽重的疑心，你根本不配得到飛姐的愛。”
嗞......嘭！
黑色的火藥粉堆積在常年無人的倉庫，火苗順著引線一截一截地往盡頭燃燒，火光隱約閃爍，發出毒蛇游行的微弱的聲音。隨後，炸藥爆裂，熱氣流轟然對沖，簡陋的屋頂瞬間沖破，一朵龐大的蘑菇雲在半空膨脹。
正當刀鋒相對，門外傳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歐陽鏡回來了。
於是，硝煙炮火瞬間偃旗息鼓。賈書華一骨碌起身，快步去門口接歐陽鏡。
“媽，你回來了。”
歐陽鏡邊摘圍巾邊說：
“嗯。今天沒堵車，稍微早點。我看門口柚子摘了也沒放進來，是——”
說著，目光一動，看到客廳裏站起來的二人，問到：
“小柳，你怎麽來了？”
柳回笙走到她面前：“歐陽老師，有件事情，我想請教一下您，不知道您等下有空麽？”
歐陽鏡摘手套的動作慢了下來，觀察了一下柳回笙臉上的表情，笑著問：
“最近怎麽了？昨天小與來找我，今天你也說有事。看來以後我得明碼標價，問你們收點心裏咨詢費了。說吧，是吵架了還是怎麽了？”
柳回笙扯了一下嘴角，本想擠一個笑，但看來似乎並不成功。因為下一刻，歐陽鏡的眼睛就虛了一下——那是一個捕捉到信息的表情。
“看來不是吵架這麽簡單。”
在柳回笙開口前，歐陽鏡已經讀到了答案：
“去書房等我。”
賈書華想要阻止：“媽，你今天挺累的，要不明天再說呢？”
柳回笙抿唇，“當然，主要看歐陽老師的時間。”
歐陽鏡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出沈重的不安和焦慮，於是說：“不用了，就今天。進去等我吧，我換架輪椅就過來。”
對於有條件的癱瘓人員來講，回家換輪椅是必然的，就跟普通人回家需要換鞋一樣。
十分鐘後，歐陽鏡與柳回笙雙雙去了書房，房門緊閉。
賈書華將炮火對準一直沒怎麽說話的陳豆豆，問到：
“你喜歡柳回笙？”
陳豆豆憋了一肚子火，當即表明立場：
“當然，她是我師傅，又漂亮又優秀，誰會不喜歡？不過我跟你不一樣，我是那種大義的喜歡，崇拜人格那種喜歡。”
“是麽？但是我感受不到她的人格魅力。”
“那你就多感受。”
“呵，可以。不過，一個懷疑愛人的人，這樣的人格，恐怕不配擁有愛。”
這句話觸發到了陳豆豆的逆鱗。想她是第一個趙與和柳回笙的CP粉，當初知道趙與喜歡柳回笙的時候，她比趙與本人都要著急，生怕柳回笙不答應。現在真相大白，兩個人原來多年前就在一起過，並且最近覆合了。她比誰都要高興。
要不是趙與的身份突然陷入謎團，她都要去廣播站買個大喇叭全世界歌頌趙柳二人的愛情。現在趙與身份成謎，本就讓她火大，還撞上眼前這個用自私衡量人格的賈書華，真是叫人火大。
於是噌地站起來，不怎麽會吵架的嘴巴突然打通任督二脈開始輸出：
“你什麽都沒經歷過，當然可以雲淡風輕，把自己說得多麽多麽高尚。我告訴你，我師傅才是最愛趙隊的人。就是因為太愛了，所以她才擔心趙隊不是趙隊本人，擔心真正的趙隊遭遇不測。你什麽都不知道，就去指責別人，你才不配擁有別人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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