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何紓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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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何紓言1
小姑娘又在他的課上睡覺。
何紓言手中拿著卷子, 一邊講題，一邊緩緩地往時淺渡桌邊走。
她身後的好姐妹發現了，連忙在她的後背上戳了兩下。
他瞧見了, 目光透過鏡片看過去一眼。
狂戳時淺渡背脊的小姐妹心虛地縮回了狂戳的手指, 低頭盯著自己的卷子。
改為腳下用力了，“咚咚”地踢了她的椅子好幾下。
可惜還是沒能在何紓言到來之前把人順利叫醒。
他走到時淺渡桌邊，眼角餘光往下一掃。
能看到她胳膊下面壓著那張滿分試卷，手掌輕輕搭在桌上，因為年紀還小, 手指修長卻細瘦，絲毫看不出這只手在日後能輕而易舉地……把他調戲到忍不住啜泣。
何紓言輕咳一聲。
學生們都以為他是故意咳嗽，提醒時淺渡, 所以無人多想。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在提醒自己摒棄掉心中的雜念。
他總是這樣, 一碰到時淺渡就忍不住胡思亂想。
上一世跟她生活了半輩子了, 竟是一點忍耐力沒有。
伸手, 指節“咚咚咚”敲在時淺渡的課桌上。
時淺渡動了一下。
但沒起來。
班裏響起學生們低低的笑聲。
都是善意的。
因為誰都知道沒有任何一個老師會為難年級第一的好學生。
何紓言無奈，在她的課桌上多敲了兩下。
本應嚴厲, 可動作和表情裏, 又有種說不出的……
寵溺。
他問：“睡得香嗎？”
時淺渡眨巴眨巴眼睛, 終於醒了。
她趴在桌子上偏頭, 露出半張枕在胳膊上有點兒紅的臉頰面沖何紓言。
“老師。”
清透好聽的女聲因剛剛蘇醒而變得沙啞。
低低啞啞的，就跟按捺著什麽似的……
讓他抑制不住地想起在她懷裏醒來的每一個清晨。
何紓言真的不想有任何聯想。
可脊椎還是一酥。
這副身體明明沒被她碰過, 記憶卻能讓一切都重現。
他抿抿嘴唇, 很嚴肅地暗罵自己幾聲。
喉結滾動, 收斂起不該有的情緒。
他揚頭, 示意道：“拿著卷子, 去後面站著，下了課去辦公室找我。”
時淺渡撇撇嘴唇。
老師對她真是一點兒也不好。
罰站她。
以後她要報覆回來。
她起身，拿起那張滿分試卷：“知道了，老師。”
小姑娘現在還在長身體，沒有從前那麽高。
就是站起來站直了，也不過到他的下巴，身高差著不少。
何紓言有些躁動地心臟就跟被人潑了盆冷水似的，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他現在要是想任何有的沒的，就太不是個東西了。
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看著時淺渡走到了教室最後一排，靠著學生們每人一個的儲物櫃站穩，他收回視線。
強迫自己沒有繼續往教室的後排、往她的面前走，而是回到了講臺上。
跟她拉開了最遠的距離。
他推了下眼鏡：“咱們繼續看下一題。”
-
時淺渡在課間的時候，乖乖來到了辦公室“挨訓”。
其實就是想跟她家老師多相處。
她知道何紓言存的也是這種小心思。
何紓言端著剛沏了茶的水杯回到辦公桌前，把茶杯放在杯墊上。
不等他開口，時淺渡往杯子裏瞟了兩眼。
她調侃道：“老師，您這是提前進入老年生活啊。”
何紓言嗔她一眼：“養生有什麽不好？”
還不是為了她麽。
當然，也為了他自己。
上一世穿回來之前，他們在一起生活了二十來年。
那會兒他的年歲已經不小了，而時淺渡才四十出頭，基因好、保養的也好，看著就跟剛三十似的，在外經常被比她年輕個十來歲的年輕男人搭訕。
而他呢，跟那些年輕人比，年歲差的就不是一星半點兒了。
每次看著他的合法伴侶被其他足夠優秀的人示好，甚至直接是某種暗示……
他心裏都難受的要命。
時淺渡從大學畢業一路走來，非但沒有變得事故油滑，反而更加讓人心動。
她還是那樣，輕而易舉地就能撩動他的心緒。
如果可以，他真想多跟她做一些親密的事。
可惜年齡到底是沒辦法逾越的鴻溝，他很多時候力不從心，明明想多來幾次，卻根本禁不住折騰了，有時候一次就倦得睡在她的懷裏。
相反，她真的……
就跟二十歲時一樣精力滿滿。
他有時候都懷疑，她是不是根本沒有變老？
不管怎麽說，時淺渡漸漸的不那麽喜歡跟他動手動腳了。
他知道，不是因為不喜歡他了，而是體恤他。
她動手動腳地逗弄他，親親抱抱後，難免會想要他。
可他歲數在那擺著……
天知道他有多自卑、多內疚。
他經常怕她不要他了，去找別的年輕人。
為了保持皮膚彈性，保持身材，他沒少健身、花錢去做護理。
還偷偷地做過一些靠譜的私.處護理和微醫美。
都是為了避免她的嫌棄。
這回能從二十多歲時重活一次，他當然得好好養護身體，從年輕時就避免熬夜，養成健康的生活習慣，早早養生註意護理。
“老師又不像你那麽年輕。”
他說的酸溜溜的。
不管什麽時候都會因為兩人的年齡差而感到難過。
“哪有，老師也很年輕啊。”
時淺渡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剛才在想什麽。
回憶起這個老男人又內疚又自卑地跟她道歉的樣子，實在想笑。
他把自己想的太差了。
何紓言翹了下唇角，又壓下笑容：“別以為你誇老師兩句，今天就不批評你了。”
他斂斂眉頭，坐下來喝了口養生茶，拿出老師的架子。
“就算你次次考滿分，也不能總在我的課上睡覺吧？”
說到這兒，他心裏怪委屈的。
他講課有那麽無聊嗎？
明明其他學生都喜歡聽他講課啊。
“可以做點其他的事，至少別影響其他同學。”他說道，“你趴在班級中央睡覺，別的同學一看，也跟著睡覺去了。”
“沒有這麽誇張吧。”
時淺渡搬了其他老師的椅子拉過來，坐在何紓言的辦公桌對面。
她一手托著下巴，撇撇嘴唇：“老師會看見我就想睡覺嗎？”
“……”
何紓言的耳根瞬間紅透了。
她到底在……
胡說些什麽啊。
他能懂她想表達的內容，可這個表述……
要不是眼前的小姑娘還年輕，他真要以為她是故意調戲了。
“別扯遠了。”他推了下眼鏡，狠下心說，“總之，以後你要是在我課上睡覺，我肯定會一視同仁，不管你考多少分，都到後面罰站去。”
時淺渡鼓鼓腮幫子：“哦。”
她從何紓言的桌上拿起一塊兒巧克力。
眼睛瞥了他一眼。
見他沒有反對，咧嘴笑了起來，撥開錫紙丟進嘴裏。
“就知道吃。”
何紓言嗔她一句，看似責怪，實則哄著。
他從一旁的袋子裏拿出一小盒提拉米蘇，放在桌上。
在時淺渡去拿的時候，又往回收。
“你還是我的物理課代表，更要做到表率作用，以後不準上課睡覺了，聽見了嗎？”
時淺渡伸手去拿，吐槽：“知道了知道了，老師真啰嗦。”
“啰嗦也是為了你好。”
“真的？”
“……”
何紓言被她挑眉看的時候，心虛地推了下眼鏡。
其實也是想找機會多跟她說說話。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從外面打開。
跟何紓言一個辦公室的陳老師一邊擦汗一邊走進來。
他看到時淺渡正在吃東西，笑道：“小何帶的甜食又讓你們班的好學生給搜羅了？”
時淺渡是全校聞名的優等生，就算不是同年級的老師，也知道她是科科逼近滿分的天才。
不止是何紓言自己，所有老師都很看中她，對她照顧有加，所以，何紓言就算對她的偏愛多一些、表現得明顯一點兒，也不會太惹人註目。
所有人都只會覺得那是老師對好學生的偏愛。
“你吃的甜食，都是你們何老師自己做的。”陳老師跟時淺渡說，“好吃嗎？”
時淺渡必須得給自家老師捧場啊。
要不然老男人又要偷偷難過了。
她點點頭：“比蛋糕店的還好吃。”
何紓言心裏那叫一個開心。
他抿抿嘴唇，沒有笑得太過明顯。
“謔，那應該是真好吃了，要不是我不愛吃甜食，這都輪不到你。”
陳老師笑呵呵的很平易近人，跟時淺渡插科打諢了兩句。
他話風一轉，又說：“你們何老師長得帥，手又巧，學歷工作又都那麽好，怎麽就一直沒有女朋友呢？來到學校教書之後就一直單著……”
“緣分沒到，不著急。”
何紓言連忙打住了陳老師的話。
他不喜歡有人在時淺渡面前提起什麽女朋友的事。
其實說起他沒女朋友也不是什麽大事，但他就是覺得別扭，不想在她跟前說起這種事。
可年紀大點的人吧，都喜歡給人介紹對象，要不就是替人著急。
他還不著急呢，就有過幾個老師給他介紹對象了。
可能是……
他條件確實還不錯吧。
要不然也勾不到時淺渡不是。
這麽一想，心情就轉好了不少。
他從辦公桌上拿起一本書，翻了兩頁。
餘光落在時淺渡身上。
心裏盤算著下次給她帶什麽點心。
他們是寄宿制學校，學生統一吃食堂，快遞可以進學校，但禁止訂外賣，也禁止學生隨意出入校門，以防出現什麽意外情況。
食堂的飯菜便宜好吃，但沒有時淺渡喜歡的西式甜點，最多是蒸糕、燒麥之類的。
他就時不時地在教師公寓裏做一些西點，帶到辦公室裏。
意思意思給其他老師分一點兒，大部分都到了時淺渡的肚子裏。
每次看她開心，他也跟著高興。
餘光多瞄了時淺渡幾眼後，何紓言又看了眼手機。
還有一分鐘就上課了。
他提醒道：“馬上就上課了，吃完了就放這兒吧，我收拾就行。”
時淺渡把最後一口塞進口中，勺子丟在小盒子裏。
上課鈴聲“叮鈴鈴”地響，她快速起身，沖何紓言擺了擺手。
“謝謝老師，老師您真好！”
“去吧去吧，別又把別的老師給氣著了。”
何紓言白她一眼，把她往外轟。
聽見她說的後半句話，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學生這麽信任他，可他沒有她說的那麽好。
他做的許多事，都有私心，都是想提前鋪墊好了討好她罷了。
他慚愧地垂下雙眸，神色隱藏在了鏡片之後。
安安靜靜地開始收拾她吃剩下的食盒。
投餵她二十來年，他早輕車熟路了。
知道她喜歡吃什麽，也知道她的生活習慣。
說起來，挺奇妙的。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像是個老父親一樣照看著她，有時候吧……
又感覺自己好像被她捧在掌心裏好好地寵著。
可能感情就是需要這樣相互照顧吧。
真希望……
她快些畢業啊。
好想她。
天天見面，但還是想她。
或許沒人能懂他的感受吧。
那種想靠近卻只能忍痛疏遠、想幻想又強迫自己清醒、想暧昧又懊惱自己下作的糾結感時時刻刻地在他的頭腦中沖撞，還有數不清的親密記憶左蹦一下右蹦一下……
他覺得自己總是在道德的邊緣試探。
好在，他還分得清是非對錯，不會讓自己真的逾距。
偶爾回想回想從前，都是他對自己的獎勵了。
-
學校兩周放一次假，絕大多數學生們都會在這個六日回家休息兩天。
而時淺渡的父母都在國外，回家也只有自己一個人，所以從來都是在學校度過。
何紓言知道她的情況，就經常陪她。
有時候在體育館打打羽毛球，有時候在圖書館安靜的讀會兒書。
不會太疏遠也不會太親昵，保持在學生老師的正常距離中。
時淺渡一不想讓他內疚，二不想影響他的工作。
所以，偶爾調戲逗弄一兩句，但見好就收，從來不會讓氛圍變得暧昧。
兩人保持著某種微妙的平衡。
【老師，晚上有空打球嗎？】
何紓言回她的消息一向很快，除了在上課，基本秒回。
這回有些例外，足足弧了她二十分鐘才有回覆。
【今天老師身體不太舒服，改天吧。】
時淺渡一頓。
沒耽擱，直接就去找他了。
而何紓言難受地窩在教師公寓的沙發上，撐著沈重的眼皮，反覆看他跟時淺渡的微信對話框，等了十分鐘也沒有等到她回覆的消息，心中直失落。
特意把不舒服的事透露給她，她就連關心都不關心一下的嗎？
他掃了眼時間，把手機扣在了一旁。
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身上發冷，裹進了外套。
生病的時候，難受，又懶得動彈。
尤其是因為發燒而一不小心從下午睡到了天黑，身上又累又倦，睡了好幾個小時也沒有半點輕松的感覺，反而像是被什麽拖拽著往下墜，賴在沙發上不想動。
可不想動也得動，跟他共住一間教室公寓的老師有事出去了，得明天才回來。
他不由得想起從前生病的時候，時淺渡總是陪在他身邊。
越生病不舒服，就越想談戀愛。
想念窩在她懷裏被她哄著的感覺。
“咚咚咚”。
房門被人敲響。
他攢了些力氣，說：“門沒鎖。”
教師公寓跟學生宿舍一樣，就在學校裏面。
只不過教室公寓樓層高，跟外面的公寓一樣是一居室或者兩居室。
男女老師住在同一棟公寓裏，就跟在外租房一樣。
他看著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在看到時淺渡的臉時，心頭跳了一下。
剛想到她，她就過來了。
但面對她本人，他不能再亂想了。
他掙紮著坐起來一點兒：“你怎麽來了？”
“反正沒有別的事，您不舒服當然要過來看看了。”
再說了，老男人可以跟她說“有工作要忙”，卻偏偏告訴她身體不舒服……
心裏那點兒小九九，為的不就是讓她關心一下嗎？
“你一個小姑娘，往男老師的宿舍跑，讓人看見了不好。”
“老師，你別想太多了，正常情況下沒有人會多想的。”時淺渡來到沙發旁邊，“隔壁班班長天天往他們班主任的教師公寓跑，拿個卷子聊聊天的，大家不都覺得挺正常的嗎？”
何紓言喉嚨微窒。
好像是這樣。
經常有學生出入教師公寓，沒人胡思亂想什麽。
也就是他心裏有鬼，才會覺得不好。
時淺渡不會發現他心中的想法吧？
他頭腦昏沈發暈，使勁兒擡眼去觀察她的表情。
剛一擡頭，卻被人按住了額頭。
他下意識地躲閃——
心中有根弦繃著，告訴自己不能跟她逾距，所以平時格外註重距離。
時淺渡眉頭一擰：“生病不難受？”
“……”
何紓言沒再躲，窩在沙發上不動了。
顯得莫名的乖巧。
時淺渡摸摸他的額頭上：“燒的太厲害了，吃藥了嗎？”
眼睛掃過他泛著不正常紅色的面容，有些擔心。
何紓言搖了搖頭：“下午覺得不舒服，就不小心睡到了現在。”
他嗓子有點兒啞，聽著有氣無力的，很疲倦的樣子。
“那就是晚飯都沒吃？”時淺渡挑眉，“老師怎麽一點兒都不知道照顧自己，等著我來照顧麽？”
她一邊說，一邊用電熱壺少上熱水。
見男人撐起身子想自己來，她又給人按了回去。
“好啦，病成這樣就好好休息吧，我去給您買點吃的墊一墊，吃完飯吃藥。”
“那你拿我的飯卡去吧，自己也買點吃的喝的。”
何紓言心內裏其實挺期待也挺享受偶爾被她照顧一下的。
其他老師生病了，班上學生也會照顧的啊。
他病懨懨地躺了回去，說：“飯卡應該在大衣口袋裏。”
“好。”
時淺渡在衣架前翻了翻他的口袋。
摸了兩遍也沒摸到。
“老師，沒在大衣口袋裏。”她回到沙發旁，往茶幾上看了看，“是不是……”
目光不經意地略過男人修長的雙腿，忽而一頓。
她彎腰伸手：“是不是在老師褲子口袋裏，我好像看到卡片的形狀了。”
那一剎那，何紓言爆發出了生病無力時不應該有的速度和瞬間反應能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刷”地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時淺渡。
即便什麽意外都沒有，也羞到爆炸地不敢看她的眼睛，一雙耳朵早已染了緋色。
他磕巴了一下：“不、不用你，老師自己拿就行了。”
他知道他是淫者見淫，也知道時淺渡說的沒什麽問題。
可他控制不住地、沒辦法克制地往歪了想。
而且……
他總是可恥地認為，人家小姑娘是故意暧昧地說出來調戲他。
他真不是個東西。
自己胡思亂想也就算了……
還誤會人家。
作者有話說：
終於到最後一個世界了！
要不是前面卡文應該已經完結了嗚嗚嗚嗚嗚嗚
我恨卡文！
這兩天應該會不定時地瘋狂更文
寫完一章就更一章
感謝在2023-10-12 00:26:43~2023-10-12 05:42: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默舞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曲洺sing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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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又在他的課上睡覺。
何紓言手中拿著卷子, 一邊講題，一邊緩緩地往時淺渡桌邊走。
她身後的好姐妹發現了，連忙在她的後背上戳了兩下。
他瞧見了, 目光透過鏡片看過去一眼。
狂戳時淺渡背脊的小姐妹心虛地縮回了狂戳的手指, 低頭盯著自己的卷子。
改為腳下用力了，“咚咚”地踢了她的椅子好幾下。
可惜還是沒能在何紓言到來之前把人順利叫醒。
他走到時淺渡桌邊，眼角餘光往下一掃。
能看到她胳膊下面壓著那張滿分試卷，手掌輕輕搭在桌上，因為年紀還小, 手指修長卻細瘦，絲毫看不出這只手在日後能輕而易舉地……把他調戲到忍不住啜泣。
何紓言輕咳一聲。
學生們都以為他是故意咳嗽，提醒時淺渡, 所以無人多想。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在提醒自己摒棄掉心中的雜念。
他總是這樣, 一碰到時淺渡就忍不住胡思亂想。
上一世跟她生活了半輩子了, 竟是一點忍耐力沒有。
伸手, 指節“咚咚咚”敲在時淺渡的課桌上。
時淺渡動了一下。
但沒起來。
班裏響起學生們低低的笑聲。
都是善意的。
因為誰都知道沒有任何一個老師會為難年級第一的好學生。
何紓言無奈，在她的課桌上多敲了兩下。
本應嚴厲, 可動作和表情裏, 又有種說不出的……
寵溺。
他問：“睡得香嗎？”
時淺渡眨巴眨巴眼睛, 終於醒了。
她趴在桌子上偏頭, 露出半張枕在胳膊上有點兒紅的臉頰面沖何紓言。
“老師。”
清透好聽的女聲因剛剛蘇醒而變得沙啞。
低低啞啞的，就跟按捺著什麽似的……
讓他抑制不住地想起在她懷裏醒來的每一個清晨。
何紓言真的不想有任何聯想。
可脊椎還是一酥。
這副身體明明沒被她碰過, 記憶卻能讓一切都重現。
他抿抿嘴唇, 很嚴肅地暗罵自己幾聲。
喉結滾動, 收斂起不該有的情緒。
他揚頭, 示意道：“拿著卷子, 去後面站著，下了課去辦公室找我。”
時淺渡撇撇嘴唇。
老師對她真是一點兒也不好。
罰站她。
以後她要報覆回來。
她起身，拿起那張滿分試卷：“知道了，老師。”
小姑娘現在還在長身體，沒有從前那麽高。
就是站起來站直了，也不過到他的下巴，身高差著不少。
何紓言有些躁動地心臟就跟被人潑了盆冷水似的，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他現在要是想任何有的沒的，就太不是個東西了。
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看著時淺渡走到了教室最後一排，靠著學生們每人一個的儲物櫃站穩，他收回視線。
強迫自己沒有繼續往教室的後排、往她的面前走，而是回到了講臺上。
跟她拉開了最遠的距離。
他推了下眼鏡：“咱們繼續看下一題。”
-
時淺渡在課間的時候，乖乖來到了辦公室“挨訓”。
其實就是想跟她家老師多相處。
她知道何紓言存的也是這種小心思。
何紓言端著剛沏了茶的水杯回到辦公桌前，把茶杯放在杯墊上。
不等他開口，時淺渡往杯子裏瞟了兩眼。
她調侃道：“老師，您這是提前進入老年生活啊。”
何紓言嗔她一眼：“養生有什麽不好？”
還不是為了她麽。
當然，也為了他自己。
上一世穿回來之前，他們在一起生活了二十來年。
那會兒他的年歲已經不小了，而時淺渡才四十出頭，基因好、保養的也好，看著就跟剛三十似的，在外經常被比她年輕個十來歲的年輕男人搭訕。
而他呢，跟那些年輕人比，年歲差的就不是一星半點兒了。
每次看著他的合法伴侶被其他足夠優秀的人示好，甚至直接是某種暗示……
他心裏都難受的要命。
時淺渡從大學畢業一路走來，非但沒有變得事故油滑，反而更加讓人心動。
她還是那樣，輕而易舉地就能撩動他的心緒。
如果可以，他真想多跟她做一些親密的事。
可惜年齡到底是沒辦法逾越的鴻溝，他很多時候力不從心，明明想多來幾次，卻根本禁不住折騰了，有時候一次就倦得睡在她的懷裏。
相反，她真的……
就跟二十歲時一樣精力滿滿。
他有時候都懷疑，她是不是根本沒有變老？
不管怎麽說，時淺渡漸漸的不那麽喜歡跟他動手動腳了。
他知道，不是因為不喜歡他了，而是體恤他。
她動手動腳地逗弄他，親親抱抱後，難免會想要他。
可他歲數在那擺著……
天知道他有多自卑、多內疚。
他經常怕她不要他了，去找別的年輕人。
為了保持皮膚彈性，保持身材，他沒少健身、花錢去做護理。
還偷偷地做過一些靠譜的私.處護理和微醫美。
都是為了避免她的嫌棄。
這回能從二十多歲時重活一次，他當然得好好養護身體，從年輕時就避免熬夜，養成健康的生活習慣，早早養生註意護理。
“老師又不像你那麽年輕。”
他說的酸溜溜的。
不管什麽時候都會因為兩人的年齡差而感到難過。
“哪有，老師也很年輕啊。”
時淺渡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剛才在想什麽。
回憶起這個老男人又內疚又自卑地跟她道歉的樣子，實在想笑。
他把自己想的太差了。
何紓言翹了下唇角，又壓下笑容：“別以為你誇老師兩句，今天就不批評你了。”
他斂斂眉頭，坐下來喝了口養生茶，拿出老師的架子。
“就算你次次考滿分，也不能總在我的課上睡覺吧？”
說到這兒，他心裏怪委屈的。
他講課有那麽無聊嗎？
明明其他學生都喜歡聽他講課啊。
“可以做點其他的事，至少別影響其他同學。”他說道，“你趴在班級中央睡覺，別的同學一看，也跟著睡覺去了。”
“沒有這麽誇張吧。”
時淺渡搬了其他老師的椅子拉過來，坐在何紓言的辦公桌對面。
她一手托著下巴，撇撇嘴唇：“老師會看見我就想睡覺嗎？”
“……”
何紓言的耳根瞬間紅透了。
她到底在……
胡說些什麽啊。
他能懂她想表達的內容，可這個表述……
要不是眼前的小姑娘還年輕，他真要以為她是故意調戲了。
“別扯遠了。”他推了下眼鏡，狠下心說，“總之，以後你要是在我課上睡覺，我肯定會一視同仁，不管你考多少分，都到後面罰站去。”
時淺渡鼓鼓腮幫子：“哦。”
她從何紓言的桌上拿起一塊兒巧克力。
眼睛瞥了他一眼。
見他沒有反對，咧嘴笑了起來，撥開錫紙丟進嘴裏。
“就知道吃。”
何紓言嗔她一句，看似責怪，實則哄著。
他從一旁的袋子裏拿出一小盒提拉米蘇，放在桌上。
在時淺渡去拿的時候，又往回收。
“你還是我的物理課代表，更要做到表率作用，以後不準上課睡覺了，聽見了嗎？”
時淺渡伸手去拿，吐槽：“知道了知道了，老師真啰嗦。”
“啰嗦也是為了你好。”
“真的？”
“……”
何紓言被她挑眉看的時候，心虛地推了下眼鏡。
其實也是想找機會多跟她說說話。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從外面打開。
跟何紓言一個辦公室的陳老師一邊擦汗一邊走進來。
他看到時淺渡正在吃東西，笑道：“小何帶的甜食又讓你們班的好學生給搜羅了？”
時淺渡是全校聞名的優等生，就算不是同年級的老師，也知道她是科科逼近滿分的天才。
不止是何紓言自己，所有老師都很看中她，對她照顧有加，所以，何紓言就算對她的偏愛多一些、表現得明顯一點兒，也不會太惹人註目。
所有人都只會覺得那是老師對好學生的偏愛。
“你吃的甜食，都是你們何老師自己做的。”陳老師跟時淺渡說，“好吃嗎？”
時淺渡必須得給自家老師捧場啊。
要不然老男人又要偷偷難過了。
她點點頭：“比蛋糕店的還好吃。”
何紓言心裏那叫一個開心。
他抿抿嘴唇，沒有笑得太過明顯。
“謔，那應該是真好吃了，要不是我不愛吃甜食，這都輪不到你。”
陳老師笑呵呵的很平易近人，跟時淺渡插科打諢了兩句。
他話風一轉，又說：“你們何老師長得帥，手又巧，學歷工作又都那麽好，怎麽就一直沒有女朋友呢？來到學校教書之後就一直單著……”
“緣分沒到，不著急。”
何紓言連忙打住了陳老師的話。
他不喜歡有人在時淺渡面前提起什麽女朋友的事。
其實說起他沒女朋友也不是什麽大事，但他就是覺得別扭，不想在她跟前說起這種事。
可年紀大點的人吧，都喜歡給人介紹對象，要不就是替人著急。
他還不著急呢，就有過幾個老師給他介紹對象了。
可能是……
他條件確實還不錯吧。
要不然也勾不到時淺渡不是。
這麽一想，心情就轉好了不少。
他從辦公桌上拿起一本書，翻了兩頁。
餘光落在時淺渡身上。
心裏盤算著下次給她帶什麽點心。
他們是寄宿制學校，學生統一吃食堂，快遞可以進學校，但禁止訂外賣，也禁止學生隨意出入校門，以防出現什麽意外情況。
食堂的飯菜便宜好吃，但沒有時淺渡喜歡的西式甜點，最多是蒸糕、燒麥之類的。
他就時不時地在教師公寓裏做一些西點，帶到辦公室裏。
意思意思給其他老師分一點兒，大部分都到了時淺渡的肚子裏。
每次看她開心，他也跟著高興。
餘光多瞄了時淺渡幾眼後，何紓言又看了眼手機。
還有一分鐘就上課了。
他提醒道：“馬上就上課了，吃完了就放這兒吧，我收拾就行。”
時淺渡把最後一口塞進口中，勺子丟在小盒子裏。
上課鈴聲“叮鈴鈴”地響，她快速起身，沖何紓言擺了擺手。
“謝謝老師，老師您真好！”
“去吧去吧，別又把別的老師給氣著了。”
何紓言白她一眼，把她往外轟。
聽見她說的後半句話，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學生這麽信任他，可他沒有她說的那麽好。
他做的許多事，都有私心，都是想提前鋪墊好了討好她罷了。
他慚愧地垂下雙眸，神色隱藏在了鏡片之後。
安安靜靜地開始收拾她吃剩下的食盒。
投餵她二十來年，他早輕車熟路了。
知道她喜歡吃什麽，也知道她的生活習慣。
說起來，挺奇妙的。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像是個老父親一樣照看著她，有時候吧……
又感覺自己好像被她捧在掌心裏好好地寵著。
可能感情就是需要這樣相互照顧吧。
真希望……
她快些畢業啊。
好想她。
天天見面，但還是想她。
或許沒人能懂他的感受吧。
那種想靠近卻只能忍痛疏遠、想幻想又強迫自己清醒、想暧昧又懊惱自己下作的糾結感時時刻刻地在他的頭腦中沖撞，還有數不清的親密記憶左蹦一下右蹦一下……
他覺得自己總是在道德的邊緣試探。
好在，他還分得清是非對錯，不會讓自己真的逾距。
偶爾回想回想從前，都是他對自己的獎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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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兩周放一次假，絕大多數學生們都會在這個六日回家休息兩天。
而時淺渡的父母都在國外，回家也只有自己一個人，所以從來都是在學校度過。
何紓言知道她的情況，就經常陪她。
有時候在體育館打打羽毛球，有時候在圖書館安靜的讀會兒書。
不會太疏遠也不會太親昵，保持在學生老師的正常距離中。
時淺渡一不想讓他內疚，二不想影響他的工作。
所以，偶爾調戲逗弄一兩句，但見好就收，從來不會讓氛圍變得暧昧。
兩人保持著某種微妙的平衡。
【老師，晚上有空打球嗎？】
何紓言回她的消息一向很快，除了在上課，基本秒回。
這回有些例外，足足弧了她二十分鐘才有回覆。
【今天老師身體不太舒服，改天吧。】
時淺渡一頓。
沒耽擱，直接就去找他了。
而何紓言難受地窩在教師公寓的沙發上，撐著沈重的眼皮，反覆看他跟時淺渡的微信對話框，等了十分鐘也沒有等到她回覆的消息，心中直失落。
特意把不舒服的事透露給她，她就連關心都不關心一下的嗎？
他掃了眼時間，把手機扣在了一旁。
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身上發冷，裹進了外套。
生病的時候，難受，又懶得動彈。
尤其是因為發燒而一不小心從下午睡到了天黑，身上又累又倦，睡了好幾個小時也沒有半點輕松的感覺，反而像是被什麽拖拽著往下墜，賴在沙發上不想動。
可不想動也得動，跟他共住一間教室公寓的老師有事出去了，得明天才回來。
他不由得想起從前生病的時候，時淺渡總是陪在他身邊。
越生病不舒服，就越想談戀愛。
想念窩在她懷裏被她哄著的感覺。
“咚咚咚”。
房門被人敲響。
他攢了些力氣，說：“門沒鎖。”
教師公寓跟學生宿舍一樣，就在學校裏面。
只不過教室公寓樓層高，跟外面的公寓一樣是一居室或者兩居室。
男女老師住在同一棟公寓裏，就跟在外租房一樣。
他看著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在看到時淺渡的臉時，心頭跳了一下。
剛想到她，她就過來了。
但面對她本人，他不能再亂想了。
他掙紮著坐起來一點兒：“你怎麽來了？”
“反正沒有別的事，您不舒服當然要過來看看了。”
再說了，老男人可以跟她說“有工作要忙”，卻偏偏告訴她身體不舒服……
心裏那點兒小九九，為的不就是讓她關心一下嗎？
“你一個小姑娘，往男老師的宿舍跑，讓人看見了不好。”
“老師，你別想太多了，正常情況下沒有人會多想的。”時淺渡來到沙發旁邊，“隔壁班班長天天往他們班主任的教師公寓跑，拿個卷子聊聊天的，大家不都覺得挺正常的嗎？”
何紓言喉嚨微窒。
好像是這樣。
經常有學生出入教師公寓，沒人胡思亂想什麽。
也就是他心裏有鬼，才會覺得不好。
時淺渡不會發現他心中的想法吧？
他頭腦昏沈發暈，使勁兒擡眼去觀察她的表情。
剛一擡頭，卻被人按住了額頭。
他下意識地躲閃——
心中有根弦繃著，告訴自己不能跟她逾距，所以平時格外註重距離。
時淺渡眉頭一擰：“生病不難受？”
“……”
何紓言沒再躲，窩在沙發上不動了。
顯得莫名的乖巧。
時淺渡摸摸他的額頭上：“燒的太厲害了，吃藥了嗎？”
眼睛掃過他泛著不正常紅色的面容，有些擔心。
何紓言搖了搖頭：“下午覺得不舒服，就不小心睡到了現在。”
他嗓子有點兒啞，聽著有氣無力的，很疲倦的樣子。
“那就是晚飯都沒吃？”時淺渡挑眉，“老師怎麽一點兒都不知道照顧自己，等著我來照顧麽？”
她一邊說，一邊用電熱壺少上熱水。
見男人撐起身子想自己來，她又給人按了回去。
“好啦，病成這樣就好好休息吧，我去給您買點吃的墊一墊，吃完飯吃藥。”
“那你拿我的飯卡去吧，自己也買點吃的喝的。”
何紓言心內裏其實挺期待也挺享受偶爾被她照顧一下的。
其他老師生病了，班上學生也會照顧的啊。
他病懨懨地躺了回去，說：“飯卡應該在大衣口袋裏。”
“好。”
時淺渡在衣架前翻了翻他的口袋。
摸了兩遍也沒摸到。
“老師，沒在大衣口袋裏。”她回到沙發旁，往茶幾上看了看，“是不是……”
目光不經意地略過男人修長的雙腿，忽而一頓。
她彎腰伸手：“是不是在老師褲子口袋裏，我好像看到卡片的形狀了。”
那一剎那，何紓言爆發出了生病無力時不應該有的速度和瞬間反應能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刷”地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時淺渡。
即便什麽意外都沒有，也羞到爆炸地不敢看她的眼睛，一雙耳朵早已染了緋色。
他磕巴了一下：“不、不用你，老師自己拿就行了。”
他知道他是淫者見淫，也知道時淺渡說的沒什麽問題。
可他控制不住地、沒辦法克制地往歪了想。
而且……
他總是可恥地認為，人家小姑娘是故意暧昧地說出來調戲他。
他真不是個東西。
自己胡思亂想也就算了……
還誤會人家。
作者有話說：
終於到最後一個世界了！
要不是前面卡文應該已經完結了嗚嗚嗚嗚嗚嗚
我恨卡文！
這兩天應該會不定時地瘋狂更文
寫完一章就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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