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何紓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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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何紓言2
何紓言從褲子口袋裏拿出飯卡, 遞給時淺渡。
他稍微翻身過來一點兒：“去吧。”
時淺渡把飯卡拿在手裏，特意多看了兩眼。
學校的飯卡印著學生和老師剛入學入職時的照片，何紓言是研究生畢業直接來到學校教書的, 現在教了幾年課, 二十九歲奔三了，但飯卡上還是他二十五歲剛來學校的樣子。
不像現在這麽成熟幹練，眉眼幹凈溫柔而略帶青澀。
很好看，也很有朝氣，但對於時淺渡來說, 少了些她喜歡的氣質。
還是那個如同含羞草一樣溫儒內斂的老男人更對她的胃口。
兩指間夾著卡片一翻轉，給何紓言看了眼。
她調侃道：“老師，您以前真嫩。”
“哦。”何紓言神色微妙地看她一眼, “現在太老了？”
“呵……”
時淺渡低低地笑了兩聲。
果然不能跟他提年齡。
“怎麽能說老呢，是成熟了才對。”她說好話哄人, “再說了, 有的人就是越老越有氣質啊。”
她覺得何紓言就是越老越有味道的那種人。
不過, 也有可能是入獄的事，改變了他的氣質。
何紓言模糊地應了一聲：“唔。”
他瞌下眼皮, 往沙發裏面窩了窩, 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你應該也沒吃晚飯呢吧, 快去食堂吧, 別餓著。”
“行行行，知道。”時淺渡指指一個房間, “這是您的房間嗎？”
何紓言瞄過去, 點點頭：“嗯, 怎麽了？”
“我去把被子拿出來蓋蓋啊, 不然就一直晾著凍著啊？”
時淺渡邊說邊走進房間, 快速掃視一遍。
何紓言是個挺自律的人，習慣好，愛幹凈。
從前兩人在一起生活的時候，基本都是他在做家務，每天他在家寫完稿子之類的，就開始給她準備飯菜和甜點，做好後順手把家裏全都收拾一遍。
每次她下班回家後，都能立刻吃上熱乎乎的晚飯。
他的房間也一樣，幹凈整潔，一塵不染。
還放了香薰，帶著淡淡的木質香氣。
床鋪上，床單整齊，被子折了兩折疊在一旁。
時淺渡看到他這個疊被子的習慣，突然有種懷念的感覺。
好久沒跟她家老師一起生活了啊……
人真的很奇怪，如果長時間見不到，其實也沒有那麽想念。
怕的就是經常見面，卻還出於某種原因不能做點什麽。
一來二去的啊……
就叫人心裏怪癢癢的。
她嘆了一聲，沒在房間裏停留太久。
抱著被子來到客廳，蓋在了何紓言的身上。
又倒了一杯熱水，放在茶幾上。
最後在藥箱裏翻到了退燒藥和消炎藥。
“好了，我先去買吃的，您先喝點兒水，我一會兒就回來。”
說著，她幫何紓言掖了掖被角。
順手在他的頭發上摸了摸。
何紓言一頓，耳根冒出些紅潤來。
他聽話地點點頭：“好。”
他看著小姑娘拿著他的飯卡離開，裹著被子又忘沙發裏窩了窩。
腦袋暈乎乎的，身上也酸軟的厲害，微微發冷。
但心裏甜絲絲的，腦子裏全是她的臉。
生病真好啊，可以被她照顧。
幸好室友不在，沒辦法幫忙顧及他。
好久沒有跟她在這種情境下相處了，也好久沒有被她照顧了。
他說不好為什麽，就是有一種暖呼呼的感覺縈繞在周身，讓他整個人都軟綿綿的，臉頰微微泛紅，不由得窩在被子裏蜷縮成團。
就跟談戀愛了似的，什麽都不做就覺得開心，覺得幸福。
小姑娘離開之前，他不敢亂想。
而離開之後，又瘋狂地想她，希望她趕緊回來。
好想她啊……
他迷迷糊糊地躺在沙發上瞇著。
因為生病，身體很沈，蓋著柔軟的被子很快就讓人發困。
也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聽見了開門聲。
緊跟著，有腳步聲來到了身前。
“老師，我買了皮蛋瘦肉粥回來。”
時淺渡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沙發旁邊，又摸了摸男人的額頭，還是一樣燙。
她拿了塊新毛巾泡過冷水，疊起來搭在何紓言頭上。
“老師，吃完藥再睡覺。”
“唔……”
何紓言感受到冰涼後清醒了不少。
他強迫自己睜開眼睛，立刻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面容。
心臟狂跳了一下。
他連忙移開視線，斜斜地撐起了身子。
“辛苦你了，還要照顧我。”
“老師請我吃了那麽多好吃的，照顧您一下也是應該的啊。”
時淺渡打開粥碗，用勺子餵他。
何紓言有些害羞，從被子裏伸出手去接。
他低聲說：“我自己來吧。”
“算了，還是我來吧，塑料打包盒太軟了，您沒力氣一個沒端平它就往旁邊流，萬一弄被子上得不償失。”時淺渡避開了他的手，調戲說，“老師，您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這麽嬌羞啊。”
何紓言兇巴巴地瞪了她一眼。
可他發燒燒得臉上、眼尾全都紅撲撲的，這麽瞪人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
反而像是撒嬌。
時淺渡笑了：“張嘴，啊——”
“又不是小孩子了。”
何紓言嘟噥一句，但還是乖乖張開了嘴。
紅著臉和耳朵，一口一口地被她餵。
還好是發燒。
不然，臉紅的就太明顯了。
時淺渡心中發笑，她家老師還是這麽聽她的話啊。
又乖又溫煦，偏偏有時候喜歡搬出老師的架子說她一通。
反差也可愛的很。
很快何紓言就把一碗粥都喝幹凈了。
她把塑料包材合上，丟到塑料袋裏裝好。
“墊墊肚子，過半個小時就可以吃藥了。”
她把男人額頭上的毛巾翻了個面，用涼的那一面搭了回去。
何紓言腦袋下面墊著抱枕，側頭看她。
他低聲道謝：“謝謝，吃了東西感覺胃裏暖和一點兒了。”
“謝那麽多幹什麽啊。”時淺渡笑看他一眼，“多喝熱水，好的也會快一點兒。”
她又倒了一杯熱水，放在茶幾旁邊。
“說起來……劉老師今天不在嗎？”
劉老師就是跟何紓言同住一間二居室的老師。
兩人年紀差不多，所以被分到了一起。
“嗯，他下半年要結婚了，最近在搞婚房的裝修，事情比較多，經常不回來。”
何紓言解釋，說到婚房，就在心裏默默算了算自己攢下來的錢。
重活一遍，這幾年時間裏，他趁著視頻平臺興起的風口，駕輕就熟地做起了賬號當副業，現在全網幾個平臺粉絲近千萬，小金庫裏攢下了不少。
這回他就可以提前買好房子、裝修成小姑娘喜歡的樣子給她住了。
他想把自己有的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時淺渡咂咂嘴：“劉老師要結婚了啊，竟然沒跟我們透露過。”
“到時候肯定會給你們喜糖吃的。”
何紓言拿起水杯，喝了幾口微燙的熱水。
“也是。”時淺渡一手撐住下巴，笑著說道，“說起來，我記得劉老師比您還小兩歲呢吧？怪不起辦公室裏的老師都想趕緊給您找個對象。”
何紓言斂斂眉頭，不喜歡跟她說什麽對不對象的。
他認真說：“感情的事要看緣分，又不是所有人都一定要在三十歲之前結婚。”
“是是是，老師說的沒毛病。”
時淺渡看出他不喜歡跟她說這些了。
於是她哄了一句：“我們老師這麽優秀，可能對象還在上小學呢。”
何紓言腳趾一蜷，耳根染上薄紅。
他怪害羞的，嗔她一眼。
“別胡說，說得太誇張了吧。”
時淺渡笑道：“哪有胡說啊，優秀的人多大歲數都不缺對象，當然不用著急咯。”
她接過何紓言喝幹凈的杯子，又倒了一杯熱水晾著。
眼珠轉動，冒出些不正經的笑意來。
“沒準兒我男朋友還沒出生呢。”
“……”
何紓言胸口一窒。
不由自主地想起過去那些頻頻向時淺渡投來暗示的年輕男人。
他心裏發悶，堵了一口氣，上不來下去的難受。
他賭氣一般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時淺渡。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真嫉妒啊。
她那麽年輕，他們也那麽年輕。
“老師不會是生氣了吧？”時淺渡繼續逗他，“莫名其妙的。”
何紓言心頭一顫，委屈的酸水一股股地往外冒。
他就是……自卑啊。
是因為太喜歡她了才會這樣。
不想給小姑娘留下不好的印象，於是他又翻身回來：“沒有……”
開口的同時，撞進了時淺渡懶洋洋的笑容裏。
“生病了怎麽跟小孩子似的。”
怎麽聽都有些寵溺。
聽得何紓言心跳加速，臉頰止不住發燙。
手指緊張地偷偷拽了拽被子。
他小心地看向時淺渡，發現她正在看自己，手指一緊。
穩住心跳，盡可能大大方方的，別太心虛。
於是就那麽側躺在沙發上，壓抑著眷戀和依賴，靜靜地跟她對視了片刻。
目光交匯中，好似空氣變得粘稠、濕潤。
嗓子不由自主的有些發幹。
說真的，他喜歡被時淺渡這麽註視。
心跳不知不覺間加快了。
“咚”、“咚”……
震得他胸膛輕輕地顫。
他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他生病了導致了頭腦的不清醒……
氣氛似乎慢慢的變了味兒。
好像開始在危險的邊緣試探游移。
他終是受不住這樣的對視，強迫自己別開了臉，側對著時淺渡。
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所以格外註重自己的形象。
特意把臉頰以最好看的45度角面向她那邊，還潤了潤發幹的嘴唇。
殷紅殷紅的。
剛剛被舔過所以泛著水光。
看起來飽滿又軟嫩。
長長的睫毛微瞌著，遮住了大半眼睛，在眼瞼處投下一小排陰影。
過高的體溫讓他的面容發紅，又帶著幾分赧然。
自動燒水的電熱壺發出了“轟轟”的聲音，除此之外就再無聲響了。
極度的靜謐下，時淺渡仿佛能聽到男人的呼吸聲。
隨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唇，吸氣、呼氣。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盯的，漂亮的喉結上下滑動，吞咽了一下。
搭配著他紅潤的臉頰和耳朵，莫名性感。
就跟在難耐地忍耐著什麽似的。
時淺渡想起老男人從前生病的時候，總是喜歡一邊跟她板著臉說著抱歉，一邊內心愉悅地賴在她懷裏，等著被她照顧、被她安撫。
好受一點兒了，就擡眼看著她，等她低頭下去親他的嘴角。
目光下意識地黏在了男人的嘴唇上。
他沒什麽戀愛經驗，性子又含蓄，不算很會親。
但他很會配合，也很樂意順著她來。
順從地被她按著欺負，又或是小心地勾她、跟她索取一點兒。
總之就是，很好親。
“……”
嘖，想親他。
時淺渡的眼神漸漸暗了下去。
究竟誰能天天跟喜歡的人生活在一起還毫無欲念啊。
反正她不行。
想掐著他的下巴，撬開他的唇齒，把他親到眼底濕潤，腰背發軟。
然後強硬地撥開遮羞的衣料，看那張溫雅的面容染上抹不去的澀氣，在她耳邊不斷地喘，夾雜著細碎的啜泣聲，抑揚頓挫，不止不休。
欺負含蓄老男人真的很爽。
尤其被欺負狠了的時候，紅著眼眶，責怪埋怨地嗔她一眼。
被這樣的眼神嗔瞪，她能忍住不獸.性大發就不錯了。
時淺渡一手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病中的人。
腦子裏已經把他扒得寸縷不著。
可惜現實很幹癟。
為了不讓自家老男人內疚自厭，不讓他的工作受到影響，不能真對他下手。
她想，等“封印解除”了，高低要把人弄得哭給她看。
何紓言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氣氛真的很微妙。
繾綣膠著的感覺讓他頭腦暈沈，無法清醒。
呼吸沈重而緩慢，就像經歷了一場漫長卻沒有盡頭的歡.好。
特別想溺死在她的註視裏，又或被她毫不留情地……
他忍不住回想起過去。
回憶起那些畫面。
溫柔的擁抱，細碎的親吻，沙啞的喃呢……
她有時候很惡劣，故意捉弄他，讓他難堪，讓他痛苦，讓他難受到把臉埋在枕頭上低聲嗚咽，最後再大發慈悲地看他失神地顫抖；
但多數時候都很溫柔，不停地在他耳邊低低的哄，舒適到難以言說。
他不討厭前者，畢竟是一種情趣，適當換換口味有利於感情。
但他更喜歡後者一些。
他覺得，任誰都抗拒不了她的溫柔。
可此時此刻，他心中卻蠢蠢欲動，恨不得立刻被她粗暴地對待。
也許只有瘋狂的、粗暴的發.洩才能緩解太過強烈的思念。
頭腦迷蒙間，不自覺地開始幻想……
才開個頭，他就猛地驚醒。
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特別疼，估計立刻青了。
他一定不會做什麽的，最多就是想想。
但他覺得，就算只是想想，對小姑娘來說都是一種該死的冒犯。
“不好意思老師，剛才走神了。”
時淺渡突然開口，把他緊繃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她看了眼時間：“時間差不多了，吃藥吧。”
她看著說明書把藥拿出合適的計量，遞到何紓言面前。
“吃完藥睡一覺，明天肯定就好多了。”
何紓言紅著一張臉，說了句“謝謝”。
嗓音又低又啞，一聽就不對勁。
他連忙吃藥，又喝了多半杯的熱水，壓了壓心頭的浮躁。
果然是他淫者見淫了吧。
剛才還覺得時淺渡看他的目光也很……
捧著玻璃杯的手指用力，按到指肚發白。
他用盡可能平淡的語氣說：“今天麻煩你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課。”
時淺渡點點頭，把男人額頭上搭著的毛巾泡了泡冷水。
擰幹後，重新搭在了他的額頭。
“好了，吃了藥容易困，老師也別再工作什麽的了，早點休息。”
何紓言目送她離開。
房門關上後，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沈靜。
身上不同於發燒帶來的燥熱還沒能褪下去。
背脊陷入沙發裏，酥酥軟軟的。
他伸手捂住臉，翻身，把腦袋擠在沙發靠背和抱枕之間。
痛苦又自責地閉上了雙眼。
他真是個無恥又下流的混蛋。
竟然被時淺渡靜靜地看上一會兒就能脹痛到濕潤……
還好被子足夠厚實，不然沒法見人了。
他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時淺渡、對不起他的職業的行為。
他也知道，任何人的心理都有黑暗面，只要不付諸行動就可以了。
他只是，有些不能接受自己當著她的面……
回想那麽多旖旎的過去。
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算上上輩子，時淺渡在他生命裏存在了三十年，朝夕相處了二十來年，她的存在感太強了，幾乎占據了他全部心神，他做不到把時淺渡這個人從他的生活裏剝離。
看到她，就新生歡喜，就想分享生活中的點滴，就想親昵地擁抱，就想跟她撒嬌……
尤其是生病的時候，更想賴在她的懷裏，被擁著親吻。
每天都能跟深愛的人見面，被撩撥了情緒，卻不能觸碰。
這個感覺真的很不好，很不好。
他真的很努力地壓制自己不該有的念想了。
想到摟摟抱抱的畫面或者出門逛街旅行的開心事還好，可以趴在桌子上滿心愉悅地回味一遍；但碰到那種不能想的，每次都立刻強制性讓自己轉移註意力。
即便如此，也避免不了午夜夢回間那些旖旎的心事。
他得承認，他是個健康的成年人。
成年人的戀愛也離不開那些有的沒的。
他就是想被她索取和占有。
何紓言蜷縮著身子，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臉埋在柔軟的抱枕上，被羞愧、懊悔、自責和某種說不出的委屈所淹沒。
眼眶漸漸地濕軟了。
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啜泣聲。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10-12 05:42:44~2023-10-12 21:52: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箐楓 2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琰羲 36瓶；連載文！退！退！退！ 33瓶；箐楓、科母皮尤特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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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紓言從褲子口袋裏拿出飯卡, 遞給時淺渡。
他稍微翻身過來一點兒：“去吧。”
時淺渡把飯卡拿在手裏，特意多看了兩眼。
學校的飯卡印著學生和老師剛入學入職時的照片，何紓言是研究生畢業直接來到學校教書的, 現在教了幾年課, 二十九歲奔三了，但飯卡上還是他二十五歲剛來學校的樣子。
不像現在這麽成熟幹練，眉眼幹凈溫柔而略帶青澀。
很好看，也很有朝氣，但對於時淺渡來說, 少了些她喜歡的氣質。
還是那個如同含羞草一樣溫儒內斂的老男人更對她的胃口。
兩指間夾著卡片一翻轉，給何紓言看了眼。
她調侃道：“老師，您以前真嫩。”
“哦。”何紓言神色微妙地看她一眼, “現在太老了？”
“呵……”
時淺渡低低地笑了兩聲。
果然不能跟他提年齡。
“怎麽能說老呢，是成熟了才對。”她說好話哄人, “再說了, 有的人就是越老越有氣質啊。”
她覺得何紓言就是越老越有味道的那種人。
不過, 也有可能是入獄的事，改變了他的氣質。
何紓言模糊地應了一聲：“唔。”
他瞌下眼皮, 往沙發裏面窩了窩, 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你應該也沒吃晚飯呢吧, 快去食堂吧, 別餓著。”
“行行行，知道。”時淺渡指指一個房間, “這是您的房間嗎？”
何紓言瞄過去, 點點頭：“嗯, 怎麽了？”
“我去把被子拿出來蓋蓋啊, 不然就一直晾著凍著啊？”
時淺渡邊說邊走進房間, 快速掃視一遍。
何紓言是個挺自律的人，習慣好，愛幹凈。
從前兩人在一起生活的時候，基本都是他在做家務，每天他在家寫完稿子之類的，就開始給她準備飯菜和甜點，做好後順手把家裏全都收拾一遍。
每次她下班回家後，都能立刻吃上熱乎乎的晚飯。
他的房間也一樣，幹凈整潔，一塵不染。
還放了香薰，帶著淡淡的木質香氣。
床鋪上，床單整齊，被子折了兩折疊在一旁。
時淺渡看到他這個疊被子的習慣，突然有種懷念的感覺。
好久沒跟她家老師一起生活了啊……
人真的很奇怪，如果長時間見不到，其實也沒有那麽想念。
怕的就是經常見面，卻還出於某種原因不能做點什麽。
一來二去的啊……
就叫人心裏怪癢癢的。
她嘆了一聲，沒在房間裏停留太久。
抱著被子來到客廳，蓋在了何紓言的身上。
又倒了一杯熱水，放在茶幾上。
最後在藥箱裏翻到了退燒藥和消炎藥。
“好了，我先去買吃的，您先喝點兒水，我一會兒就回來。”
說著，她幫何紓言掖了掖被角。
順手在他的頭發上摸了摸。
何紓言一頓，耳根冒出些紅潤來。
他聽話地點點頭：“好。”
他看著小姑娘拿著他的飯卡離開，裹著被子又忘沙發裏窩了窩。
腦袋暈乎乎的，身上也酸軟的厲害，微微發冷。
但心裏甜絲絲的，腦子裏全是她的臉。
生病真好啊，可以被她照顧。
幸好室友不在，沒辦法幫忙顧及他。
好久沒有跟她在這種情境下相處了，也好久沒有被她照顧了。
他說不好為什麽，就是有一種暖呼呼的感覺縈繞在周身，讓他整個人都軟綿綿的，臉頰微微泛紅，不由得窩在被子裏蜷縮成團。
就跟談戀愛了似的，什麽都不做就覺得開心，覺得幸福。
小姑娘離開之前，他不敢亂想。
而離開之後，又瘋狂地想她，希望她趕緊回來。
好想她啊……
他迷迷糊糊地躺在沙發上瞇著。
因為生病，身體很沈，蓋著柔軟的被子很快就讓人發困。
也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聽見了開門聲。
緊跟著，有腳步聲來到了身前。
“老師，我買了皮蛋瘦肉粥回來。”
時淺渡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沙發旁邊，又摸了摸男人的額頭，還是一樣燙。
她拿了塊新毛巾泡過冷水，疊起來搭在何紓言頭上。
“老師，吃完藥再睡覺。”
“唔……”
何紓言感受到冰涼後清醒了不少。
他強迫自己睜開眼睛，立刻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面容。
心臟狂跳了一下。
他連忙移開視線，斜斜地撐起了身子。
“辛苦你了，還要照顧我。”
“老師請我吃了那麽多好吃的，照顧您一下也是應該的啊。”
時淺渡打開粥碗，用勺子餵他。
何紓言有些害羞，從被子裏伸出手去接。
他低聲說：“我自己來吧。”
“算了，還是我來吧，塑料打包盒太軟了，您沒力氣一個沒端平它就往旁邊流，萬一弄被子上得不償失。”時淺渡避開了他的手，調戲說，“老師，您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這麽嬌羞啊。”
何紓言兇巴巴地瞪了她一眼。
可他發燒燒得臉上、眼尾全都紅撲撲的，這麽瞪人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
反而像是撒嬌。
時淺渡笑了：“張嘴，啊——”
“又不是小孩子了。”
何紓言嘟噥一句，但還是乖乖張開了嘴。
紅著臉和耳朵，一口一口地被她餵。
還好是發燒。
不然，臉紅的就太明顯了。
時淺渡心中發笑，她家老師還是這麽聽她的話啊。
又乖又溫煦，偏偏有時候喜歡搬出老師的架子說她一通。
反差也可愛的很。
很快何紓言就把一碗粥都喝幹凈了。
她把塑料包材合上，丟到塑料袋裏裝好。
“墊墊肚子，過半個小時就可以吃藥了。”
她把男人額頭上的毛巾翻了個面，用涼的那一面搭了回去。
何紓言腦袋下面墊著抱枕，側頭看她。
他低聲道謝：“謝謝，吃了東西感覺胃裏暖和一點兒了。”
“謝那麽多幹什麽啊。”時淺渡笑看他一眼，“多喝熱水，好的也會快一點兒。”
她又倒了一杯熱水，放在茶幾旁邊。
“說起來……劉老師今天不在嗎？”
劉老師就是跟何紓言同住一間二居室的老師。
兩人年紀差不多，所以被分到了一起。
“嗯，他下半年要結婚了，最近在搞婚房的裝修，事情比較多，經常不回來。”
何紓言解釋，說到婚房，就在心裏默默算了算自己攢下來的錢。
重活一遍，這幾年時間裏，他趁著視頻平臺興起的風口，駕輕就熟地做起了賬號當副業，現在全網幾個平臺粉絲近千萬，小金庫裏攢下了不少。
這回他就可以提前買好房子、裝修成小姑娘喜歡的樣子給她住了。
他想把自己有的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時淺渡咂咂嘴：“劉老師要結婚了啊，竟然沒跟我們透露過。”
“到時候肯定會給你們喜糖吃的。”
何紓言拿起水杯，喝了幾口微燙的熱水。
“也是。”時淺渡一手撐住下巴，笑著說道，“說起來，我記得劉老師比您還小兩歲呢吧？怪不起辦公室裏的老師都想趕緊給您找個對象。”
何紓言斂斂眉頭，不喜歡跟她說什麽對不對象的。
他認真說：“感情的事要看緣分，又不是所有人都一定要在三十歲之前結婚。”
“是是是，老師說的沒毛病。”
時淺渡看出他不喜歡跟她說這些了。
於是她哄了一句：“我們老師這麽優秀，可能對象還在上小學呢。”
何紓言腳趾一蜷，耳根染上薄紅。
他怪害羞的，嗔她一眼。
“別胡說，說得太誇張了吧。”
時淺渡笑道：“哪有胡說啊，優秀的人多大歲數都不缺對象，當然不用著急咯。”
她接過何紓言喝幹凈的杯子，又倒了一杯熱水晾著。
眼珠轉動，冒出些不正經的笑意來。
“沒準兒我男朋友還沒出生呢。”
“……”
何紓言胸口一窒。
不由自主地想起過去那些頻頻向時淺渡投來暗示的年輕男人。
他心裏發悶，堵了一口氣，上不來下去的難受。
他賭氣一般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時淺渡。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真嫉妒啊。
她那麽年輕，他們也那麽年輕。
“老師不會是生氣了吧？”時淺渡繼續逗他，“莫名其妙的。”
何紓言心頭一顫，委屈的酸水一股股地往外冒。
他就是……自卑啊。
是因為太喜歡她了才會這樣。
不想給小姑娘留下不好的印象，於是他又翻身回來：“沒有……”
開口的同時，撞進了時淺渡懶洋洋的笑容裏。
“生病了怎麽跟小孩子似的。”
怎麽聽都有些寵溺。
聽得何紓言心跳加速，臉頰止不住發燙。
手指緊張地偷偷拽了拽被子。
他小心地看向時淺渡，發現她正在看自己，手指一緊。
穩住心跳，盡可能大大方方的，別太心虛。
於是就那麽側躺在沙發上，壓抑著眷戀和依賴，靜靜地跟她對視了片刻。
目光交匯中，好似空氣變得粘稠、濕潤。
嗓子不由自主的有些發幹。
說真的，他喜歡被時淺渡這麽註視。
心跳不知不覺間加快了。
“咚”、“咚”……
震得他胸膛輕輕地顫。
他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他生病了導致了頭腦的不清醒……
氣氛似乎慢慢的變了味兒。
好像開始在危險的邊緣試探游移。
他終是受不住這樣的對視，強迫自己別開了臉，側對著時淺渡。
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所以格外註重自己的形象。
特意把臉頰以最好看的45度角面向她那邊，還潤了潤發幹的嘴唇。
殷紅殷紅的。
剛剛被舔過所以泛著水光。
看起來飽滿又軟嫩。
長長的睫毛微瞌著，遮住了大半眼睛，在眼瞼處投下一小排陰影。
過高的體溫讓他的面容發紅，又帶著幾分赧然。
自動燒水的電熱壺發出了“轟轟”的聲音，除此之外就再無聲響了。
極度的靜謐下，時淺渡仿佛能聽到男人的呼吸聲。
隨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唇，吸氣、呼氣。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盯的，漂亮的喉結上下滑動，吞咽了一下。
搭配著他紅潤的臉頰和耳朵，莫名性感。
就跟在難耐地忍耐著什麽似的。
時淺渡想起老男人從前生病的時候，總是喜歡一邊跟她板著臉說著抱歉，一邊內心愉悅地賴在她懷裏，等著被她照顧、被她安撫。
好受一點兒了，就擡眼看著她，等她低頭下去親他的嘴角。
目光下意識地黏在了男人的嘴唇上。
他沒什麽戀愛經驗，性子又含蓄，不算很會親。
但他很會配合，也很樂意順著她來。
順從地被她按著欺負，又或是小心地勾她、跟她索取一點兒。
總之就是，很好親。
“……”
嘖，想親他。
時淺渡的眼神漸漸暗了下去。
究竟誰能天天跟喜歡的人生活在一起還毫無欲念啊。
反正她不行。
想掐著他的下巴，撬開他的唇齒，把他親到眼底濕潤，腰背發軟。
然後強硬地撥開遮羞的衣料，看那張溫雅的面容染上抹不去的澀氣，在她耳邊不斷地喘，夾雜著細碎的啜泣聲，抑揚頓挫，不止不休。
欺負含蓄老男人真的很爽。
尤其被欺負狠了的時候，紅著眼眶，責怪埋怨地嗔她一眼。
被這樣的眼神嗔瞪，她能忍住不獸.性大發就不錯了。
時淺渡一手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病中的人。
腦子裏已經把他扒得寸縷不著。
可惜現實很幹癟。
為了不讓自家老男人內疚自厭，不讓他的工作受到影響，不能真對他下手。
她想，等“封印解除”了，高低要把人弄得哭給她看。
何紓言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氣氛真的很微妙。
繾綣膠著的感覺讓他頭腦暈沈，無法清醒。
呼吸沈重而緩慢，就像經歷了一場漫長卻沒有盡頭的歡.好。
特別想溺死在她的註視裏，又或被她毫不留情地……
他忍不住回想起過去。
回憶起那些畫面。
溫柔的擁抱，細碎的親吻，沙啞的喃呢……
她有時候很惡劣，故意捉弄他，讓他難堪，讓他痛苦，讓他難受到把臉埋在枕頭上低聲嗚咽，最後再大發慈悲地看他失神地顫抖；
但多數時候都很溫柔，不停地在他耳邊低低的哄，舒適到難以言說。
他不討厭前者，畢竟是一種情趣，適當換換口味有利於感情。
但他更喜歡後者一些。
他覺得，任誰都抗拒不了她的溫柔。
可此時此刻，他心中卻蠢蠢欲動，恨不得立刻被她粗暴地對待。
也許只有瘋狂的、粗暴的發.洩才能緩解太過強烈的思念。
頭腦迷蒙間，不自覺地開始幻想……
才開個頭，他就猛地驚醒。
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特別疼，估計立刻青了。
他一定不會做什麽的，最多就是想想。
但他覺得，就算只是想想，對小姑娘來說都是一種該死的冒犯。
“不好意思老師，剛才走神了。”
時淺渡突然開口，把他緊繃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她看了眼時間：“時間差不多了，吃藥吧。”
她看著說明書把藥拿出合適的計量，遞到何紓言面前。
“吃完藥睡一覺，明天肯定就好多了。”
何紓言紅著一張臉，說了句“謝謝”。
嗓音又低又啞，一聽就不對勁。
他連忙吃藥，又喝了多半杯的熱水，壓了壓心頭的浮躁。
果然是他淫者見淫了吧。
剛才還覺得時淺渡看他的目光也很……
捧著玻璃杯的手指用力，按到指肚發白。
他用盡可能平淡的語氣說：“今天麻煩你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課。”
時淺渡點點頭，把男人額頭上搭著的毛巾泡了泡冷水。
擰幹後，重新搭在了他的額頭。
“好了，吃了藥容易困，老師也別再工作什麽的了，早點休息。”
何紓言目送她離開。
房門關上後，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沈靜。
身上不同於發燒帶來的燥熱還沒能褪下去。
背脊陷入沙發裏，酥酥軟軟的。
他伸手捂住臉，翻身，把腦袋擠在沙發靠背和抱枕之間。
痛苦又自責地閉上了雙眼。
他真是個無恥又下流的混蛋。
竟然被時淺渡靜靜地看上一會兒就能脹痛到濕潤……
還好被子足夠厚實，不然沒法見人了。
他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時淺渡、對不起他的職業的行為。
他也知道，任何人的心理都有黑暗面，只要不付諸行動就可以了。
他只是，有些不能接受自己當著她的面……
回想那麽多旖旎的過去。
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算上上輩子，時淺渡在他生命裏存在了三十年，朝夕相處了二十來年，她的存在感太強了，幾乎占據了他全部心神，他做不到把時淺渡這個人從他的生活裏剝離。
看到她，就新生歡喜，就想分享生活中的點滴，就想親昵地擁抱，就想跟她撒嬌……
尤其是生病的時候，更想賴在她的懷裏，被擁著親吻。
每天都能跟深愛的人見面，被撩撥了情緒，卻不能觸碰。
這個感覺真的很不好，很不好。
他真的很努力地壓制自己不該有的念想了。
想到摟摟抱抱的畫面或者出門逛街旅行的開心事還好，可以趴在桌子上滿心愉悅地回味一遍；但碰到那種不能想的，每次都立刻強制性讓自己轉移註意力。
即便如此，也避免不了午夜夢回間那些旖旎的心事。
他得承認，他是個健康的成年人。
成年人的戀愛也離不開那些有的沒的。
他就是想被她索取和占有。
何紓言蜷縮著身子，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臉埋在柔軟的抱枕上，被羞愧、懊悔、自責和某種說不出的委屈所淹沒。
眼眶漸漸地濕軟了。
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啜泣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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