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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風雨之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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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風雨之前2

陸三將折好的信紙塞入竹筒,接著走到窗邊壓著聲音打了個呼哨,一只黑鷹便盤旋而來,徑直穿過半開的窗戶停在他左肩上。

這只黑鷹顯然一直守在附近,聽得陸三召喚便立時現身。只見它個頭在同類中不算強壯,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停在陸三肩頭便一邊親昵地蹭他臉頸,一邊警惕地打量屋中另外兩人。

“小黑。”陸三見狀,先是笑著喚了喚它以示回應,接著綁好竹筒,擡手在這只黑鷹背上輕拍幾下,就見這鷹好似收到某種訊號般,立時直掠而起,迅捷無聲地消失在夜色中。

雁驚寒擡目望去,腦中再次閃過兩人方才的那番對話。

“昨日小黑找到我,腿上綁了師父寫的信,說有兩個人進了常青門,讓我設法查探這二人動向。”陸三說到這裏,似乎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老頭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連這兩個人樣貌都沒有摸清楚,只說是一男一女,其中那名女子臉覆黑紗,渾身遮得嚴嚴實實,該是容貌有毀,應當不難辨認。

我這幾日為了查探合歡宗動向,除了正廳後方,早將常青門各處摸了個遍,實在不記得有哪裏見過這二人。”話到此處,陸三狀若困惑般地撓了撓頭,接著不知想到什麽,神色難得有些嚴肅起來,只見他坐直身子口中不停道,“正好我心裏也有一件事需要前往探明,想了想,只能想法子偷溜進去看看。

我在外邊探查了許久,正好撞見剛入武陵城時曾見過的一名接應合歡宗的弟子出門,便尾隨了上去,趁機將人打暈了。接著換上他的衣服再易容一番,趁著天黑潛了進去。”說著陸三意有所指般朝床底看去,十一見狀,上前彎腰一撈,果然就抓出一件常青門弟子服飾來。

雁驚寒一面朝他手上投去一瞥,一面只聽陸三接道:“我特意繞道從其他院落靠近中間,有了這個身份遮掩,起初尚算順利。直到終於到了沈正所居院落,我發現裏面往來的婢女小廝皆已換做合歡宗之人,她們分散在院子各處,根本不容人靠近。

我害怕久拖下去,那名弟子醒來壞事,便示意小黑鬧出動靜引人註意,接著冒險潛了進去。說來也巧,也正是在此時,我剛好掃見了師父所說的那兩人——原來沈正房中通有暗道,這二人正是從暗道進的常青門中。”回憶到這裏,陸三略微皺眉,仿若驚魂甫定般拍了拍胸脯,看著他二人感嘆道,“那個沈慎果然武功不低,又十分警惕,幾乎是我剛落在屋頂上時便已有所察覺,幸好我早有準備,沒有停留轉身就跑。”

陸三說起話來,也同他性子一般,帶著點少年人的急躁跳脫,一大段說下來繪聲繪色、不帶喘氣的。

雁驚寒自聽他提到“一男一女”,知曉有人與秋菱同行,心中已是一驚。依照陸三所言,看來十一昨晚見到秋菱的時間顯然在他之後,那麽那名男子去了何處?是又從密道折返了?

雁驚寒腦中思緒不停,面上卻仍舊不動聲色也不出言打斷,只耐心等對方繼續往下。

只見陸三說到這裏,仿佛也不覺陷入回憶中,面上驚疑之色一閃而過:“沈正住所就在正廳正後方,原本以我的武功,縱使對方發現,想要逃出去也不在話下。何況院中都是合歡宗之人,縱使他們想追也不得不有所顧忌,唯恐引起其他各派之人註意。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合歡宗眾人就好似一直在等人潛入似的,幾乎是沈慎剛剛發現我,其他人就已經迅速響應。他們反應太快,院墻邊又到處有人守衛,我見勢不對,只好想辦法圍著院子兜圈,免得被他們抓住。”

他話說得輕松,但雁驚寒心知一個沈慎已經難以對付,再加上合歡宗眾人,既然已經露了行跡,若不能成功脫身,那麽被抓到只是早晚的事,陸三當時的情形必然十分危急。但對方既然能在裏面躲了一天一夜,難道是有人出手相助?

雁驚寒思緒陡轉,聯想到陸三方才所言,幾乎瞬間便想到某個名字。

果不其然,他很快便聽對方接著道:“我當時東躲西藏,無意中到了沈毓喬房間附近,得她出手相幫才躲過一劫。”陸三提及此事,顯然也有些不解,但他也不猶豫,只一五一十依著心中猜測說道,“我覺得一開始她似乎認錯了人,而後一看是沈慎在追我便也沒有聲張,只作為交換,讓我將外邊的情形一一轉述給她。而後又提醒我等到今晚,或許會有機會脫身。”

這句話中包含的信息幾許,陸三顯然也有所察覺。雁驚寒不吝於相信對方的直覺:沈毓喬既然認錯了人,說明她早知會有人闖入,或者說她覺得會有人闖入。那麽換而言之,沈慎與合歡宗之所以如此小心,應對闖入之人又如此訓練有素,是不是也因為他們對沈毓喬所想心知肚明?

十一方才也同雁驚寒一般,一直在旁默不作聲聽陸三講述。到了此時,卻是不待雁驚寒開口,反而率先朝陸三問道:“沈毓喬將你藏在哪裏?沈慎可有過來查看?”

雁驚寒聽得此問,便知十一必然和他想到了一塊兒去。而陸三顯然也覺此事有異,只見他很快搖了搖頭道:“我也覺得奇怪,沈毓喬就將我藏在櫃子裏,沈慎也前來查過,但他似乎不耐應對沈毓喬糾纏,只大略一掃便走了。”

沈正院落縱使空間再大,最多也不過兩個時辰便能將之翻個底朝天。但陸三卻成功躲了一天一夜,縱使有沈毓喬相幫,只怕任誰聽了,也會覺得不對。而陸三此時對當時情狀的描述,毫無疑問正是一種確認。

此言落地,只見十一幾乎下意識便朝雁驚寒看去。

兩人四目相對,雁驚寒見得十一嘴唇嗡動,自然知道對方想問什麽。只見他眉梢微不可見地動了動,似乎是有些驚訝於十一此時的表現,畢竟往日裏面對此種狀況,大都是雁驚寒“問”,而十一只負責“聽”與“執行”。

但雁驚寒心中明知此點,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不待十一開口,便已十分善解人意地“交代”道:“我先前遠遠看去,正好瞧見沈正院落中,眾人將正房團團圍住,有刀劍相鬥之象,而後沈慎本人亦從正廳匆匆趕來,進了房中。”

“難怪我先前離開之時隱約聽見什麽聲音。”陸三聽得雁驚寒話音,不由喃喃出口,而後見四只眼睛同時望來,連忙補充道,“沈毓喬一直讓我躲在櫃子裏,今夜我聽得她離開的動靜,原本是想出來探探情況。而後不久便依稀聽到屋外腳步聲紛雜,我心中一動,想起她先前所言便冒險一試,沒想到果真順利逃了出來。”

先前形勢危急,陸三又耐著性子躲了一整日,自然以脫身為上,顧不上細看細聽。直到此時聽得雁驚寒所言,再前後一聯想,他頓時便反應過來什麽:“今夜的動靜是沈毓喬弄出來的?沈慎一直在等她行事?”

頓了頓,他想到什麽,臉上神色有些覆雜,“難怪我總覺得奇怪得很。若說沈慎有意將沈毓喬軟禁,但僅從沈正院中所有的合歡宗人數來說,他對待沈毓喬實在不夠嚴密。更何況要讓一個人失去行動能力,多得是法子可想。沈慎留著沈正,還可以說是武林大會需要對方露面,但是沈毓喬,他留著做什麽?”

陸三在常青門探查多日,又親眼目睹沈慎與合歡宗勾結,到了此時,自然也能看出對方圖謀不軌。更何況他受三尺劍之命,特意追蹤合歡宗而來,說不得在一開始就知道些內情,而這也正是雁驚寒有意與他互通有無的原因之一。

正如雁驚寒對陸三初識時的印象一般,對方在許多時候,都有一種近乎天真的殘忍,又有一種近乎天真的義勇。

譬如此時,陸三站在沈慎的角度分析,可以十分稀松平常地說出沈毓喬本該有的結局,一句“留著做什麽”,說得理所應當又輕描淡寫,仿佛於他而言,這只是一種順理成章的推論,而並非關乎於昨晚對他有相助之恩的人的性命。

然而若說他全然不在意這點又非如此。雁驚寒眼見陸三話到這裏,臉上神色瞬間轉為糾結,忍不住撓了撓頭,話鋒一轉問道:“姜大哥,你看見沈毓喬被抓了嗎?”顯然是惦記著這點人情,唯恐對方有性命之憂,剛剛脫身又想著是否要涉險救人。

雁驚寒比之十一,目力自然更勝一籌。先前沈正屋外圍了一圈人,他自然無法隔著門扉全然看清屋內情形。但屋內有燈,打鬥時人影透過燈光印在門窗之上,雁驚寒僅憑身形招式也能猜個大概。

再加上陸三方才所言,在這一瞬間,雁驚寒腦中仿若電光閃過,一個猜測已然浮現突然福至心靈:“陸三,你方才說‘正好心裏也有一件事需要探明’,是何事?”

陸三聽他不答反問,轉而又細究起自己剛開始所說的一句話來,顯然有些不解,但仍舊知無不言道:“我之前不是說合歡宗之人扮做侍女混進常青門中嗎?但其實我只親眼見到她們換裝易容,而後又出現在常青門中,至於中間的路數,我每每跟到中途便跟丟了。但是姜大哥你想啊......”

陸三摸了摸下頜,仿若有些“懊惱”般地嘖了一聲道,“就我親眼所見,合歡宗已來了不少人,再加上我這幾日觀察發現,守在後頭的還有一些是我先前沒見過的生面孔,可見來的人只會比我原本以為的只多不少。”頓了頓,他意有所指道,“這麽多人,在這麽多武林人士的眼睛下,她們是怎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來的,就算是扮做侍女又扮做小廝,整個常青門也不需要這麽多侍女小廝啊?”

陸三話音剛落,就見雁驚寒走到書桌前,翻出一卷武陵城布局圖來,攤開來示意道:“你每回是在哪處位置跟丟的?”

陸三聞言,垂眼在圖紙上細細掃過,接著手指一點:“應該是這一塊。”

雁驚寒見狀,腦中瞬時浮現另一張圖紙,果然就見陸三所指之處正與他前幾日給游龍指示的那點朱砂印記相隔不遠,如此一來,則陸三所言正可與游龍所給的消息兩相佐證。

想到這裏,雁驚寒擡頭與十一對視,兩人眼中俱是心照不宣的了然。

到了此時,他方才回答陸三先前所問,只聽雁驚寒不無肯定道:“沈毓喬應當逃走了。”

陸三聽得這話,也不疑有他,只看了看雁驚寒又看了看十一,十分警覺地道:“這地方有什麽不對?”

另一邊,正廳宴飲已散,沈慎言笑晏晏,親自將眾人送出門外,這才沈下臉來轉身往後走去。他往日裏都是一派君子和雅之態,此時於無人處,眉眼之間竟不覺露出幾分陰鷙來。

趙飛雪就守在沈正房外,見他過來,先是搖了搖頭,不知在回答什麽。接著見對方徑直掠過她伸手推門,臉上神色先是一變,又很快恢覆原樣。在沈慎進去之前,只聽她笑盈盈道:“沈公子,你先前說要借沈毓喬找出斷劍山莊祖傳寶劍,如今看來,恐怕不是這麽簡單吧?”

話音落下,只見沈慎雙眼已如暗箭般盯於其身,趙飛雪見狀,臉上笑意卻不減反增,開門見山道:“沈毓喬躲進密道之前,手中拿的是什麽?”

作者有話說:

失算了,這章沒到武林大會,要下章了。另外又又又又久等了,跪一個,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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