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簽約之後的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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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簽約之後的聚餐
二月份，北京。
還未出正月，新年還沒結束，溫冷丘在老家待了半個月就又收拾行李出發，時隔許久，她終於又來到了這片園區。
文化園區的高樓鱗次櫛比，高層的玻璃建築反射著刺眼的太陽光，鋼筋水泥築成圍墻，卻又在冷漠強硬之中偶爾裸露出許多肆意奔放的塗鴉。一面圍堵，一面放縱，讓人容易迷失。
這裏過節的氣氛更加淡薄，只有廣告牌上翻新的年份顯示著時間的更疊。
在約定的那天，溫冷丘在文化園裏習慣性迷著路，不知道繞了幾個圈子才終於看見站在公司樓下等她的邊沨。
剛一見面，兩個人還沒來得及寒暄，邊沨就匆匆帶她上了樓，一路上都在不停交代溫冷丘一會兒不要輕舉妄動，表示讓她來替溫冷丘發言才是最為穩妥的。
她今天說話時整個人都散發著緊張又興奮的氣息，像是一只看到獵物躍躍欲試的小豹子。
對比之下，溫冷丘倒是冷靜地多，她還有心思調侃邊沨說他倆站一塊還不知道誰才應該是個經驗豐富的編輯。
邊沨帶溫冷丘進了一個安靜的辦公室，裏面已經坐了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面容清瘦，身材骨架較小的男人，旁邊還帶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律師，兩個人看起來均是不茍言笑的精英做派。
進到安靜封閉的會議室，溫冷丘立刻收起了上一秒的嬉皮笑臉。
雙方坐下先進行了非常官方的問候，接著圍繞著劇本改變意見談了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對方拿出一份事先擬定好的版權合同。
溫冷丘和邊沨坐在一起，兩個人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版權所有人，原著親媽溫冷丘只是粗略地掃了兩眼。
字數太多而且用詞過於板正，溫冷丘有種在審閱試卷的既視感，這些文字看的她眼花。
她的眼神默默瞥向邊沨，看到她正臉色嚴肅很認真的在閱讀條例。
逐字逐句，一絲不茍。
果然，這種事情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溫冷丘對邊沨自一開始就有一種莫名奇妙的信任感，也完全放心把看合同這種重要的事交給她做。
但本著合同不能不細看的原則，溫冷丘還是強迫自己拿出專業的態度來，重新把目光放回眼前的白紙黑字上。
根據多年碼字養成的閱讀速度，溫冷丘只對最後的版權費存疑。
“根據合同，你們是需要我們作者去到劇組擔任編劇是吧”邊沨擡起眼扶了扶鏡框，眼神突然閃出一道銳利的光，看向對面的編劇經紀人。
有個負責認真沈穩可靠的編輯，對於苦哈哈的碼文筆者來說可真是一件人生幸事。
溫冷丘從很久之前就對坐在桌前談判這件事感到有壓力，而此刻邊沨能夠給溫冷丘帶來莫大的安全感。
“對的，我們劇組認為只有基於原作的改編才能更為全面，畢竟劇本和原作是相輔相成的。既然已經決定要進行改編，那麽一定要是在尊重原作的基礎之上。”這位年輕的編劇經紀人說話的速度緩慢，臉上已經熟練地堆上商業笑容。這個人的眼神很深，總感覺很難讓人看透他的想法。
雖然背後評論人家不太好，但溫冷丘還是在心裏暗自嘀咕：嗯，是我不喜歡的那類人。
聽到這樣的解釋，邊沨認同地點點頭，她轉向溫冷丘，給她遞一個眼神，意思是問她有什麽問題。
“那進行編劇基礎的培訓也是針對我的哈？”溫冷丘從合同之中擡起頭，又捕捉到了一個她在意的重點。
“對的，我們需要您有一定的編劇知識，方便您能在創作劇本時也發揮出您寫小說同樣的水平。”對方說話可以稱之為高情商的典範之一，這不就是把“怕你沒經驗，拖垮劇本水平。”換了一種說法嗎。
這個解釋溫冷丘覺得很滿意，她突然有點佩服對面這個經紀人。
“這都不是問題。”邊沨接過話，放下手裏的手機，“我盯這個項目盯了很久，這次的作品能被選中已經是實屬不易，所以咱們在合同方面得更加嚴謹點，免去不必要的麻煩對雙方才都有利。”
“那是自然。”趙溯作為甲方的態度沒有傲慢，反而謙遜。
“那麽我有幾個問題需要您了解一下。”邊沨再開口，已經捋好了思路。
“你說。”經紀人依舊面不改色，讓邊沨提出異議。
溫冷丘打開微信，看到邊沨給她發過來的消息。
——數字可觀，價錢是合理的，和我之前跟他談的一樣，剩下的我談。
她果然知道溫冷丘這個財迷最在意的還是金錢這回事。
溫冷丘和邊沨在第一次看到合同之後最先考慮的就是價錢的問題，因為影視公司和網絡文化公司通常都有長期的合作價，版權費是由網絡公司拿走大頭。按照這個邏輯來講，能幫溫冷丘拿到更多錢是重中之重，但處於邊沨和溫冷丘的私人交情，她必然要幫溫冷丘規避掉一些合同中的陷阱。
“版權歸屬部分沒有什麽問題，就是我們之前談好的改編權限定劇組拍攝時間內賣出。”
“但由於作者需要參與改編，也就是說這個還涉及到項目分階段的稿酬。那麽在合同上我需要看到每個階段的結算比例。”
“再就是版稅問題，合同上的金額是稅前還是稅後？稅前的話，您那邊需要幾個點？”
邊沨手上拿著鉛筆，在合同上進行圈畫。
律師在一旁聽得仔細，在趙溯遞了個眼神之後，在筆記本上打起字來。
趙溯擡手示意律師正在修改，臉上仍是處變不驚的表情。
“最後，我希望您能在合同中增加退出機制和合同的中止時間。雖然據我所知，目前這個項目已經過了融資階段，但目前正處於影視寒冬期，因為各種原因黃掉的項目數不勝數，大家的時間和精力都是有限的，所以.......”邊沨明裏暗裏都是在保障溫冷丘的權益。
“明白。”趙溯答應的爽快。
溫冷丘坐在一旁原本緊張得心情變成了疑慮，怎麽感覺一切都這麽順利？
怎麽邊沨說什麽對方都答應？
到底誰是甲方？
不過溫冷丘看邊沨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突然覺得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溫冷丘按手印簽字的時候，還有些恍惚，她盯著手指上紅色的彩泥印記，面色深沈片刻。
她對於自己馬上會進一大筆賬這件事沒什麽實際的感覺。好像每本用心寫出的小說不管對方付多少錢作者都會覺得不夠。溫冷丘只覺得自己費盡心力寫出的宛如自己小孩的作品，有一部分從自己身上剝離開了。
但沒辦法，哪怕溫冷丘很多時候都像是一個幻想家，但生活中處處都要用錢，只得讓溫冷丘面對現實。
送走律師和經紀人之後，溫冷丘這才開口問，“怎麽感覺你完全拿捏了這次項目，合同修改是這麽容易得嗎？我還以為合同上的東西都得打持久戰才行。”
“不是我拿捏，你根本不知道這劇本合同對方能留多少心眼給你。所有事情在板上釘釘之前都還有餘地，咱們就算談不成也不能眼見著陷阱就往裏跳。”邊沨語重心長地說，“不過好在你很幸運，這次的項目有錢拍家底兒厚，不然我剛才說的什麽百分比稅前稅後都是扯淡，你稀裏糊塗簽了合同還不一定能拿到錢不說，很可能還得邊改文邊等著著劇組的漫長融資期。”
“還好有你，不然我就算有108個心眼也肯定找不出破綻，尤其對面還坐了個笑面虎。”溫冷丘立馬換上狗腿子表情狠狠擁抱住了邊沨。
邊沨拍拍她的頭，“最近影視行業不景氣，好本子難找，不然就對面那個，按照他以前做事滴水不漏的性格，你提出的要求得給你擋回去百分之八十。”
“你認識他？”溫冷丘問。
“打過幾次照面，這個行業裏有名的眼光毒辣。”邊沨說。
“那你都能搞定他！不愧是你！”溫冷丘喜滋滋地無腦拍馬屁。
這套邊沨受用，自信地挑挑眉：“那你還不趕緊請我吃飯？”
“走！”溫冷丘拉起邊沨的手，“我和幾個朋友約了一起，我得讓他們幫我一起謝謝你才行！”
邊沨開著她的白色小車往市裏開去，到了一家私房菜館前，因為院子在胡同裏，邊沨就把車停在了胡同口，剩下的路程兩個人走過去。
“不用擠地鐵的感覺真好。”溫冷丘走著伸了個懶腰，跟邊沨閑聊著走院子。
走在前面的溫冷丘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頭跟邊沨說：“那個人看起來好眼熟啊？”
不遠處走過一個高個子的男生，身影熟悉，但看不清楚臉。
溫冷丘對著那人的背影瞇著眼努力辨識。
“你認識？看起來不錯哦。”邊沨看她臉上突變的驚慌表情，得出結論。
“不知道......”溫冷丘和邊沨離那人越來越近，溫冷丘這才看清楚那人的臉，“我靠我好像真認識。”
竟然是李！
人生處處是奇遇，怎麽會又在這裏遇見他？
溫冷丘剛開始糾結要不要上前去打招呼，就聽見大廳門口有人叫她：“溫冷丘！這兒！”
是井逍和袁元，兩個人同時向溫冷丘招手。
等到四個人坐下，井逍才告訴溫冷丘今天帶來的那個人就是她講過無數次八卦的學弟。
溫冷丘問:“那他人呢？”
井逍對著不遠處回來的一個身影說:“喏，上廁所去了，這不回來了。”
順著她的目光轉過身去，溫冷丘瞬間瞪大了眼睛，和來人面面相覷。
靠……怪不得她剛才有種不好的預感！
溫冷丘腦中的熟人雷達在剛才就一直叫囂不停，現在看見來人直接宕機。
“這不剛才你說的那個嗎？”邊沨戳戳溫冷丘的胳膊，一臉八卦。
李看到溫冷丘後也一臉的不可置信，他直到坐下聽井逍介紹自己也沒有緩過來。
得知兩個人竟然還有這層關系之後，溫冷丘和李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畢竟咖啡店相遇，同航班回國，又因為先後下飛機而在對門房間隔離........
這真的是巧妹她媽給巧妹開門，巧到家啦！
“我發現人生中的巧合還真是多。”邊沨的眼神在李瑁和溫冷丘之間逡巡，別有意味地說。
“可不是？說起今天慶祝小丘的文影視化這事兒，李家就是做這一塊的，具體是啥來著？”井逍把話題引到還在楞神的李身上。
“文學音像出版，平時也會有和影視制作演出相關的合作。”李手裏拿著水杯，整個人和溫冷丘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不太一樣，整個人有些緊繃。
此時溫冷丘正在忙著給大家倒酒，袁元看李挺直的腰背小聲問井逍：“他是不是第一次被這麽多女生包圍？”，由此獲得了井逍放肆的笑聲。
邊沨沒在意一旁二人發出的嘀咕聲，敏感地捕捉到關鍵詞，立刻條件反射地問：“該不會是長河文化吧？”
李聽到這個名字，發現自己知道這個公司，他不禁重覆了一遍，問道：“長河文化？是你的公司嗎？”
邊沨點點頭，有些緊張，嗯了一聲。
不知不覺有人杯子裏的酒已經喝完，此時溫冷丘把酒瓶遞給了井逍，井逍繼續給大家倒酒。
看邊沨的反應，李忍不住笑出聲說:“不是不是，那倒沒有這麽巧。”
“等等，你剛說音像出版？”袁元這才反應過來，又問李。
李點頭，疑惑大家怎麽對他家公司這麽好奇：“怎麽了？”
“那你們也負責專輯制作發行唱之類的咯？”溫冷丘立刻明白了袁元的意思，接話道。
“嗯，有這方面的。”李回答，又問：“你們感興趣？”
“就在北京？”袁元接著問。
“不，在成都。”井逍終於倒完酒，坐下來替李回答。
“那你是住在北京咯？”邊沨喝了一口杯子裏的酒，插進去話。
“不是，他之前常住成都的，但最後因為他女朋友才來的北京。”井逍又打斷李的話頭，拋出一個八卦的引子，絲毫沒有意識到話題逐漸跑遠。
“好家夥，又是一段異地戀。”袁元聽到之後，舉著酒杯小口啜飲，故意看向溫冷丘。
溫冷丘不敢接茬，被她的挖苦勾起了心裏還沒過去的坎，只得保持沈默。
“等等.....什麽叫又？”邊沨問，坐在她身旁的李也露出好奇的表情。
只有井逍懂了袁元的話，自顧自地笑起來，伸手拍拍溫冷丘的肩膀，剩下那兩人立刻露出懂了懂了的表情。
溫冷丘扶額：.........
“對了，還沒說完，咱們這個現場唯一一個貨真價實的富二代，過去的感情史是十分的drama。”井逍接著開始她的八卦。
除了李的其他眾人，紛紛把耳朵露出來，一副“快說快說我在聽我在聽”的八卦婆娘樣子。
李看大家反響熱烈，幹脆開口自爆：“也沒什麽，就是我們倆是高中同學，我在國內讀大學的時候因為她來了北京，後來我出國交換，假期回國的時候想給她一個驚喜，結果發現她已經找到新人了。”
井逍知道他過去的情史，悶頭喝酒，聽他自己又講出來這個故事，露出十分滿意的表情。
而其他三個女生：哦吼~
幾個人一邊喝著酒，一邊聽李講他以前對前女友有多好，送禮物從不下四位數，出門只住五星級酒店，約會只去米其林，從不讓她花一分錢，布拉布拉省去幾百字分手真情實感小作文.........
結果對方出軌的對象是一個月工資只有十萬塊的白領。
其他人表面笑嘻嘻，內心已經開始罵街，畢竟在場其他人可沒一個人到了一個月十萬塊收入的水平。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今天我們是為了給小丘慶祝的，而且又是新年，大家新年快樂！”邊沨看著就快哭出聲的李，開始控場。
其他幾個人聽到這雙喜臨門，也都變臉變得飛快，配合地舉杯慶祝。
只剩李還沒從悲傷中抽身，他喝了酒之後，皮膚從耳根紅到脖子，欲哭又止地看著這善變的四個女人，本想開口抱怨，但轉念一想還是應該及時行樂，索性直接站起身加入了他們，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祝酒詞，引得在場女生的大笑。
氣氛升溫，酒過不知道幾巡，他們喝完了三瓶紅酒十瓶啤酒，五個人中除了井逍，其他人都醉的差不多了，聚會在幾個女生的罵罵咧咧之中接近尾聲。
一行人站在大廳門口等溫冷丘結賬，唯一清醒的井逍低著頭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
袁元和李站在外面抽煙，邊沨走去院子另一邊去廁所。
喝多了以後大家氣氛熱鬧很多。
他們走出餐廳，路上大家一唱一和的“欺負”李，發表一些仇富言論，陰陽怪氣地說起群口相聲：
“我喝水只喝法國空運的，吃菜只吃完全有機的~”井逍率先開口。
“我住在380層頂層公寓，坐車必須有兩百個司機~”袁元附和。
“我上班只是為了消遣，信用卡都是黑色的。”結合現實，邊沨愁眉苦臉地接梗。
“衣服也必須得穿九千塊的.......真搞不懂你們這些有錢人！”酒精上頭的溫冷丘冷不丁地提起這件事。
李聽到這裏立刻跳出來，口齒不清地問溫冷丘：“什麽九千塊？我這件衛衣九千多？是這個嗎？”
一聽如此，觸到雷點的溫冷丘上前去扯他領子：“你不許穿！脫下來！”
此時，胡同口有一輛車緩緩停下，一群人之中只有井逍在四處觀望不知道在找什麽，所以她第一個看到了那輛車，又低頭擺弄了幾下手機，得到回覆以後井逍看溫冷丘還在糾纏李，扯著他的衣服不依不饒。
井逍內心直呼“完了完了完了聚會要變修羅場了”，她立馬沖上去拉溫冷丘。
但是溫冷丘喝多了之後不管不顧地一直嚷嚷“李把衣服脫下來，不可以穿九千塊的衣服！”
她的手用力到把李的衣服都攥得發皺。
仔細一看，她整張臉氣鼓鼓的，還泛著喝酒之後的緋紅。
溫冷丘不知道哪來這麽大的力氣，井逍整個人抱著她要把她拉開都拉不動，好不容易松開揪著衣服的手，她整個人只好對著李身前的空氣張牙舞爪。
可能是看還不夠亂，邊沨上前去戳戳溫冷丘，酒後迷蒙地捧起溫冷丘的臉，問她：“那一萬塊的行嗎？”
溫冷丘傻乎乎地點點頭，隨後傻笑起來：“一萬塊的好啊，反正我都買不起”。
袁元也插進來問她：“為什麽非得是九千塊啊？”，她走路也搖搖晃晃，順勢靠在井逍身上。
原本吵鬧的溫冷丘被問到這個問題，瞬間就不說話了。
為什麽？還不是因為.......
“還不是因為那個易清光！”說到那個她不敢提及的名字，溫冷丘立刻不笑了，繼而轉成哽咽，幾秒鐘的功夫就站在原地低著頭哭了起來，借著撒酒瘋的勁兒。邊哭還邊念念有詞，手又抓回李的衣領：“我國後都不敢看他的消息，可是隔離酒店偏偏正對著他的廣告牌，好不容易回到家結果還得來這個破城市，我以前來那麽多次都覺得這個地方，都覺得這裏好特別，可是，可是，現在我們都分手了——分手了——嗚啊啊啊——分手了——”
見狀，袁元搖晃著掏出手機想給溫冷丘拽著李的景象拍照，但她有點沒站穩，整個人從後面借機圈住了井逍的脖子，借酒勁貼著井逍很緊，但又裝作自己不是故意的，讓井逍看到自己拍視頻的手機屏幕，邊拍邊叫：“好了！從今天起！你就叫李九千！”
井逍看袁元不穩的手，生怕她把手機摔了，於是也伸手幫她扶穩，兩個人的手覆在一起，暗戳戳地升溫。
李哼哼唧唧搖頭，反駁著：“至少再加一個億字吧！”
沒成想這話又戳中的溫冷丘的開關，她又伸手撓他：“你不許說‘億’！什麽‘易’啊？這裏哪有‘易’啊？沒有易清光的知道嗎？你知道嗎？你不會再見到他了……”她對著李指指點點，這話更像是對自己說的。
而原本站在一邊看戲的邊沨突然被瓜砸中，她反應了一下後徹底楞在原地——娛樂圈明星圈外女友竟在我身邊？！
邊沨:我靠！這TNND是我能聽的嗎！
邊沨:溫冷丘這孩子打小就能幹！沒想到有戀愛她是真敢談！有男人她是真敢撩！
邊沨:娛樂圈真嫂子是我那不著調的朋友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哦，當然是拉著她好好吃瓜啦！
腦內飄過一串活字彈幕的邊沨終於按捺不住重新開始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拉起溫冷丘的小手準備和她促膝長談。
但是她也喝暈了，轉身拉著李的手就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碎碎念：“你怎麽沒告訴我呢？怎麽回事啊？我們去開車你跟我講講.......哦對我喝酒了不能開，咱們去打車還是叫代駕啊？.....”說著就走遠了，完全沒發現自己拉錯人了。
李也不明所以地任由邊沨牽著他走，喝醉了連反抗的力氣都沒了，他現在只覺得想吐，並在心裏暗暗發誓再也不喝酒了。
而井逍作為唯一個酒量酒品都很好的人要負責安慰他們所有人，還要負責給車上的人打暗號，但她知道在出現溫冷丘伸手去扯李的衣服這一幕時，場面就已經不是她能把持得住的了。
井逍看著混亂的局面，站在原地內心哀嚎:神吶——救救我吧——
前面是邊沨自顧自拉著李朝前走，十分叛逆，頭也不回。
後面是被袁元趴在身上舉步維艱的井逍，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最有個性的那個人反而喝多了十分安靜。此刻只想睡覺的袁元此刻正把腦袋放在她肩膀上，閉著眼睛張著嘴。
而中間夾著一個嚎啕大哭的溫冷丘，絲毫不顧及形象。
一時之間，這條路竟找不出第二個清醒的人！
恰好這時候有幾個不明所以的過路人，他們紛紛側目，又迅速轉過身去偷笑著快速走開。
論我那喝醉酒當街耍酒瘋的怨種朋友……
一時之間好像有煙花在井逍眼前炸開，井逍只覺得頭疼萬分，想要逃跑，可腳下正在動工的芭比城堡阻止了她逃跑的進程。
結果——溫冷丘過了沒多久就又要抱著路燈睡覺，整個人貼在路燈桿上，還叫喊著：“井逍你快來啊，這裏好涼好舒服，就是有點硬.......”。
見井逍不理她，溫冷丘勉強直起身來，“你看我給你走個直線哈！我能走！我沒醉我跟你講我很認真的！”
井逍沒辦法，剛想過去扶她，把她交給剛才車上那人，就看到那個關車門跑過來的頎長身影。
他黑色派克服下穿著一件寬松的連帽衛衣，衛衣帽下還戴了一個遮住半張臉的棒球帽。
他身材比例絕妙，背著昏暗的路燈朝他們跑過去，雖然不能看到臉，但這一幕仍十分具有視覺沖擊力。
啊——救星——，井逍對著他的身影快要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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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份，北京。
還未出正月，新年還沒結束，溫冷丘在老家待了半個月就又收拾行李出發，時隔許久，她終於又來到了這片園區。
文化園區的高樓鱗次櫛比，高層的玻璃建築反射著刺眼的太陽光，鋼筋水泥築成圍墻，卻又在冷漠強硬之中偶爾裸露出許多肆意奔放的塗鴉。一面圍堵，一面放縱，讓人容易迷失。
這裏過節的氣氛更加淡薄，只有廣告牌上翻新的年份顯示著時間的更疊。
在約定的那天，溫冷丘在文化園裏習慣性迷著路，不知道繞了幾個圈子才終於看見站在公司樓下等她的邊沨。
剛一見面，兩個人還沒來得及寒暄，邊沨就匆匆帶她上了樓，一路上都在不停交代溫冷丘一會兒不要輕舉妄動，表示讓她來替溫冷丘發言才是最為穩妥的。
她今天說話時整個人都散發著緊張又興奮的氣息，像是一只看到獵物躍躍欲試的小豹子。
對比之下，溫冷丘倒是冷靜地多，她還有心思調侃邊沨說他倆站一塊還不知道誰才應該是個經驗豐富的編輯。
邊沨帶溫冷丘進了一個安靜的辦公室，裏面已經坐了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面容清瘦，身材骨架較小的男人，旁邊還帶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律師，兩個人看起來均是不茍言笑的精英做派。
進到安靜封閉的會議室，溫冷丘立刻收起了上一秒的嬉皮笑臉。
雙方坐下先進行了非常官方的問候，接著圍繞著劇本改變意見談了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對方拿出一份事先擬定好的版權合同。
溫冷丘和邊沨坐在一起，兩個人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版權所有人，原著親媽溫冷丘只是粗略地掃了兩眼。
字數太多而且用詞過於板正，溫冷丘有種在審閱試卷的既視感，這些文字看的她眼花。
她的眼神默默瞥向邊沨，看到她正臉色嚴肅很認真的在閱讀條例。
逐字逐句，一絲不茍。
果然，這種事情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溫冷丘對邊沨自一開始就有一種莫名奇妙的信任感，也完全放心把看合同這種重要的事交給她做。
但本著合同不能不細看的原則，溫冷丘還是強迫自己拿出專業的態度來，重新把目光放回眼前的白紙黑字上。
根據多年碼字養成的閱讀速度，溫冷丘只對最後的版權費存疑。
“根據合同，你們是需要我們作者去到劇組擔任編劇是吧”邊沨擡起眼扶了扶鏡框，眼神突然閃出一道銳利的光，看向對面的編劇經紀人。
有個負責認真沈穩可靠的編輯，對於苦哈哈的碼文筆者來說可真是一件人生幸事。
溫冷丘從很久之前就對坐在桌前談判這件事感到有壓力，而此刻邊沨能夠給溫冷丘帶來莫大的安全感。
“對的，我們劇組認為只有基於原作的改編才能更為全面，畢竟劇本和原作是相輔相成的。既然已經決定要進行改編，那麽一定要是在尊重原作的基礎之上。”這位年輕的編劇經紀人說話的速度緩慢，臉上已經熟練地堆上商業笑容。這個人的眼神很深，總感覺很難讓人看透他的想法。
雖然背後評論人家不太好，但溫冷丘還是在心裏暗自嘀咕：嗯，是我不喜歡的那類人。
聽到這樣的解釋，邊沨認同地點點頭，她轉向溫冷丘，給她遞一個眼神，意思是問她有什麽問題。
“那進行編劇基礎的培訓也是針對我的哈？”溫冷丘從合同之中擡起頭，又捕捉到了一個她在意的重點。
“對的，我們需要您有一定的編劇知識，方便您能在創作劇本時也發揮出您寫小說同樣的水平。”對方說話可以稱之為高情商的典範之一，這不就是把“怕你沒經驗，拖垮劇本水平。”換了一種說法嗎。
這個解釋溫冷丘覺得很滿意，她突然有點佩服對面這個經紀人。
“這都不是問題。”邊沨接過話，放下手裏的手機，“我盯這個項目盯了很久，這次的作品能被選中已經是實屬不易，所以咱們在合同方面得更加嚴謹點，免去不必要的麻煩對雙方才都有利。”
“那是自然。”趙溯作為甲方的態度沒有傲慢，反而謙遜。
“那麽我有幾個問題需要您了解一下。”邊沨再開口，已經捋好了思路。
“你說。”經紀人依舊面不改色，讓邊沨提出異議。
溫冷丘打開微信，看到邊沨給她發過來的消息。
——數字可觀，價錢是合理的，和我之前跟他談的一樣，剩下的我談。
她果然知道溫冷丘這個財迷最在意的還是金錢這回事。
溫冷丘和邊沨在第一次看到合同之後最先考慮的就是價錢的問題，因為影視公司和網絡文化公司通常都有長期的合作價，版權費是由網絡公司拿走大頭。按照這個邏輯來講，能幫溫冷丘拿到更多錢是重中之重，但處於邊沨和溫冷丘的私人交情，她必然要幫溫冷丘規避掉一些合同中的陷阱。
“版權歸屬部分沒有什麽問題，就是我們之前談好的改編權限定劇組拍攝時間內賣出。”
“但由於作者需要參與改編，也就是說這個還涉及到項目分階段的稿酬。那麽在合同上我需要看到每個階段的結算比例。”
“再就是版稅問題，合同上的金額是稅前還是稅後？稅前的話，您那邊需要幾個點？”
邊沨手上拿著鉛筆，在合同上進行圈畫。
律師在一旁聽得仔細，在趙溯遞了個眼神之後，在筆記本上打起字來。
趙溯擡手示意律師正在修改，臉上仍是處變不驚的表情。
“最後，我希望您能在合同中增加退出機制和合同的中止時間。雖然據我所知，目前這個項目已經過了融資階段，但目前正處於影視寒冬期，因為各種原因黃掉的項目數不勝數，大家的時間和精力都是有限的，所以.......”邊沨明裏暗裏都是在保障溫冷丘的權益。
“明白。”趙溯答應的爽快。
溫冷丘坐在一旁原本緊張得心情變成了疑慮，怎麽感覺一切都這麽順利？
怎麽邊沨說什麽對方都答應？
到底誰是甲方？
不過溫冷丘看邊沨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突然覺得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溫冷丘按手印簽字的時候，還有些恍惚，她盯著手指上紅色的彩泥印記，面色深沈片刻。
她對於自己馬上會進一大筆賬這件事沒什麽實際的感覺。好像每本用心寫出的小說不管對方付多少錢作者都會覺得不夠。溫冷丘只覺得自己費盡心力寫出的宛如自己小孩的作品，有一部分從自己身上剝離開了。
但沒辦法，哪怕溫冷丘很多時候都像是一個幻想家，但生活中處處都要用錢，只得讓溫冷丘面對現實。
送走律師和經紀人之後，溫冷丘這才開口問，“怎麽感覺你完全拿捏了這次項目，合同修改是這麽容易得嗎？我還以為合同上的東西都得打持久戰才行。”
“不是我拿捏，你根本不知道這劇本合同對方能留多少心眼給你。所有事情在板上釘釘之前都還有餘地，咱們就算談不成也不能眼見著陷阱就往裏跳。”邊沨語重心長地說，“不過好在你很幸運，這次的項目有錢拍家底兒厚，不然我剛才說的什麽百分比稅前稅後都是扯淡，你稀裏糊塗簽了合同還不一定能拿到錢不說，很可能還得邊改文邊等著著劇組的漫長融資期。”
“還好有你，不然我就算有108個心眼也肯定找不出破綻，尤其對面還坐了個笑面虎。”溫冷丘立馬換上狗腿子表情狠狠擁抱住了邊沨。
邊沨拍拍她的頭，“最近影視行業不景氣，好本子難找，不然就對面那個，按照他以前做事滴水不漏的性格，你提出的要求得給你擋回去百分之八十。”
“你認識他？”溫冷丘問。
“打過幾次照面，這個行業裏有名的眼光毒辣。”邊沨說。
“那你都能搞定他！不愧是你！”溫冷丘喜滋滋地無腦拍馬屁。
這套邊沨受用，自信地挑挑眉：“那你還不趕緊請我吃飯？”
“走！”溫冷丘拉起邊沨的手，“我和幾個朋友約了一起，我得讓他們幫我一起謝謝你才行！”
邊沨開著她的白色小車往市裏開去，到了一家私房菜館前，因為院子在胡同裏，邊沨就把車停在了胡同口，剩下的路程兩個人走過去。
“不用擠地鐵的感覺真好。”溫冷丘走著伸了個懶腰，跟邊沨閑聊著走院子。
走在前面的溫冷丘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頭跟邊沨說：“那個人看起來好眼熟啊？”
不遠處走過一個高個子的男生，身影熟悉，但看不清楚臉。
溫冷丘對著那人的背影瞇著眼努力辨識。
“你認識？看起來不錯哦。”邊沨看她臉上突變的驚慌表情，得出結論。
“不知道......”溫冷丘和邊沨離那人越來越近，溫冷丘這才看清楚那人的臉，“我靠我好像真認識。”
竟然是李！
人生處處是奇遇，怎麽會又在這裏遇見他？
溫冷丘剛開始糾結要不要上前去打招呼，就聽見大廳門口有人叫她：“溫冷丘！這兒！”
是井逍和袁元，兩個人同時向溫冷丘招手。
等到四個人坐下，井逍才告訴溫冷丘今天帶來的那個人就是她講過無數次八卦的學弟。
溫冷丘問:“那他人呢？”
井逍對著不遠處回來的一個身影說:“喏，上廁所去了，這不回來了。”
順著她的目光轉過身去，溫冷丘瞬間瞪大了眼睛，和來人面面相覷。
靠……怪不得她剛才有種不好的預感！
溫冷丘腦中的熟人雷達在剛才就一直叫囂不停，現在看見來人直接宕機。
“這不剛才你說的那個嗎？”邊沨戳戳溫冷丘的胳膊，一臉八卦。
李看到溫冷丘後也一臉的不可置信，他直到坐下聽井逍介紹自己也沒有緩過來。
得知兩個人竟然還有這層關系之後，溫冷丘和李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畢竟咖啡店相遇，同航班回國，又因為先後下飛機而在對門房間隔離........
這真的是巧妹她媽給巧妹開門，巧到家啦！
“我發現人生中的巧合還真是多。”邊沨的眼神在李瑁和溫冷丘之間逡巡，別有意味地說。
“可不是？說起今天慶祝小丘的文影視化這事兒，李家就是做這一塊的，具體是啥來著？”井逍把話題引到還在楞神的李身上。
“文學音像出版，平時也會有和影視制作演出相關的合作。”李手裏拿著水杯，整個人和溫冷丘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不太一樣，整個人有些緊繃。
此時溫冷丘正在忙著給大家倒酒，袁元看李挺直的腰背小聲問井逍：“他是不是第一次被這麽多女生包圍？”，由此獲得了井逍放肆的笑聲。
邊沨沒在意一旁二人發出的嘀咕聲，敏感地捕捉到關鍵詞，立刻條件反射地問：“該不會是長河文化吧？”
李聽到這個名字，發現自己知道這個公司，他不禁重覆了一遍，問道：“長河文化？是你的公司嗎？”
邊沨點點頭，有些緊張，嗯了一聲。
不知不覺有人杯子裏的酒已經喝完，此時溫冷丘把酒瓶遞給了井逍，井逍繼續給大家倒酒。
看邊沨的反應，李忍不住笑出聲說:“不是不是，那倒沒有這麽巧。”
“等等，你剛說音像出版？”袁元這才反應過來，又問李。
李點頭，疑惑大家怎麽對他家公司這麽好奇：“怎麽了？”
“那你們也負責專輯制作發行唱之類的咯？”溫冷丘立刻明白了袁元的意思，接話道。
“嗯，有這方面的。”李回答，又問：“你們感興趣？”
“就在北京？”袁元接著問。
“不，在成都。”井逍終於倒完酒，坐下來替李回答。
“那你是住在北京咯？”邊沨喝了一口杯子裏的酒，插進去話。
“不是，他之前常住成都的，但最後因為他女朋友才來的北京。”井逍又打斷李的話頭，拋出一個八卦的引子，絲毫沒有意識到話題逐漸跑遠。
“好家夥，又是一段異地戀。”袁元聽到之後，舉著酒杯小口啜飲，故意看向溫冷丘。
溫冷丘不敢接茬，被她的挖苦勾起了心裏還沒過去的坎，只得保持沈默。
“等等.....什麽叫又？”邊沨問，坐在她身旁的李也露出好奇的表情。
只有井逍懂了袁元的話，自顧自地笑起來，伸手拍拍溫冷丘的肩膀，剩下那兩人立刻露出懂了懂了的表情。
溫冷丘扶額：.........
“對了，還沒說完，咱們這個現場唯一一個貨真價實的富二代，過去的感情史是十分的drama。”井逍接著開始她的八卦。
除了李的其他眾人，紛紛把耳朵露出來，一副“快說快說我在聽我在聽”的八卦婆娘樣子。
李看大家反響熱烈，幹脆開口自爆：“也沒什麽，就是我們倆是高中同學，我在國內讀大學的時候因為她來了北京，後來我出國交換，假期回國的時候想給她一個驚喜，結果發現她已經找到新人了。”
井逍知道他過去的情史，悶頭喝酒，聽他自己又講出來這個故事，露出十分滿意的表情。
而其他三個女生：哦吼~
幾個人一邊喝著酒，一邊聽李講他以前對前女友有多好，送禮物從不下四位數，出門只住五星級酒店，約會只去米其林，從不讓她花一分錢，布拉布拉省去幾百字分手真情實感小作文.........
結果對方出軌的對象是一個月工資只有十萬塊的白領。
其他人表面笑嘻嘻，內心已經開始罵街，畢竟在場其他人可沒一個人到了一個月十萬塊收入的水平。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今天我們是為了給小丘慶祝的，而且又是新年，大家新年快樂！”邊沨看著就快哭出聲的李，開始控場。
其他幾個人聽到這雙喜臨門，也都變臉變得飛快，配合地舉杯慶祝。
只剩李還沒從悲傷中抽身，他喝了酒之後，皮膚從耳根紅到脖子，欲哭又止地看著這善變的四個女人，本想開口抱怨，但轉念一想還是應該及時行樂，索性直接站起身加入了他們，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祝酒詞，引得在場女生的大笑。
氣氛升溫，酒過不知道幾巡，他們喝完了三瓶紅酒十瓶啤酒，五個人中除了井逍，其他人都醉的差不多了，聚會在幾個女生的罵罵咧咧之中接近尾聲。
一行人站在大廳門口等溫冷丘結賬，唯一清醒的井逍低著頭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
袁元和李站在外面抽煙，邊沨走去院子另一邊去廁所。
喝多了以後大家氣氛熱鬧很多。
他們走出餐廳，路上大家一唱一和的“欺負”李，發表一些仇富言論，陰陽怪氣地說起群口相聲：
“我喝水只喝法國空運的，吃菜只吃完全有機的~”井逍率先開口。
“我住在380層頂層公寓，坐車必須有兩百個司機~”袁元附和。
“我上班只是為了消遣，信用卡都是黑色的。”結合現實，邊沨愁眉苦臉地接梗。
“衣服也必須得穿九千塊的.......真搞不懂你們這些有錢人！”酒精上頭的溫冷丘冷不丁地提起這件事。
李聽到這裏立刻跳出來，口齒不清地問溫冷丘：“什麽九千塊？我這件衛衣九千多？是這個嗎？”
一聽如此，觸到雷點的溫冷丘上前去扯他領子：“你不許穿！脫下來！”
此時，胡同口有一輛車緩緩停下，一群人之中只有井逍在四處觀望不知道在找什麽，所以她第一個看到了那輛車，又低頭擺弄了幾下手機，得到回覆以後井逍看溫冷丘還在糾纏李，扯著他的衣服不依不饒。
井逍內心直呼“完了完了完了聚會要變修羅場了”，她立馬沖上去拉溫冷丘。
但是溫冷丘喝多了之後不管不顧地一直嚷嚷“李把衣服脫下來，不可以穿九千塊的衣服！”
她的手用力到把李的衣服都攥得發皺。
仔細一看，她整張臉氣鼓鼓的，還泛著喝酒之後的緋紅。
溫冷丘不知道哪來這麽大的力氣，井逍整個人抱著她要把她拉開都拉不動，好不容易松開揪著衣服的手，她整個人只好對著李身前的空氣張牙舞爪。
可能是看還不夠亂，邊沨上前去戳戳溫冷丘，酒後迷蒙地捧起溫冷丘的臉，問她：“那一萬塊的行嗎？”
溫冷丘傻乎乎地點點頭，隨後傻笑起來：“一萬塊的好啊，反正我都買不起”。
袁元也插進來問她：“為什麽非得是九千塊啊？”，她走路也搖搖晃晃，順勢靠在井逍身上。
原本吵鬧的溫冷丘被問到這個問題，瞬間就不說話了。
為什麽？還不是因為.......
“還不是因為那個易清光！”說到那個她不敢提及的名字，溫冷丘立刻不笑了，繼而轉成哽咽，幾秒鐘的功夫就站在原地低著頭哭了起來，借著撒酒瘋的勁兒。邊哭還邊念念有詞，手又抓回李的衣領：“我國後都不敢看他的消息，可是隔離酒店偏偏正對著他的廣告牌，好不容易回到家結果還得來這個破城市，我以前來那麽多次都覺得這個地方，都覺得這裏好特別，可是，可是，現在我們都分手了——分手了——嗚啊啊啊——分手了——”
見狀，袁元搖晃著掏出手機想給溫冷丘拽著李的景象拍照，但她有點沒站穩，整個人從後面借機圈住了井逍的脖子，借酒勁貼著井逍很緊，但又裝作自己不是故意的，讓井逍看到自己拍視頻的手機屏幕，邊拍邊叫：“好了！從今天起！你就叫李九千！”
井逍看袁元不穩的手，生怕她把手機摔了，於是也伸手幫她扶穩，兩個人的手覆在一起，暗戳戳地升溫。
李哼哼唧唧搖頭，反駁著：“至少再加一個億字吧！”
沒成想這話又戳中的溫冷丘的開關，她又伸手撓他：“你不許說‘億’！什麽‘易’啊？這裏哪有‘易’啊？沒有易清光的知道嗎？你知道嗎？你不會再見到他了……”她對著李指指點點，這話更像是對自己說的。
而原本站在一邊看戲的邊沨突然被瓜砸中，她反應了一下後徹底楞在原地——娛樂圈明星圈外女友竟在我身邊？！
邊沨:我靠！這TNND是我能聽的嗎！
邊沨:溫冷丘這孩子打小就能幹！沒想到有戀愛她是真敢談！有男人她是真敢撩！
邊沨:娛樂圈真嫂子是我那不著調的朋友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哦，當然是拉著她好好吃瓜啦！
腦內飄過一串活字彈幕的邊沨終於按捺不住重新開始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拉起溫冷丘的小手準備和她促膝長談。
但是她也喝暈了，轉身拉著李的手就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碎碎念：“你怎麽沒告訴我呢？怎麽回事啊？我們去開車你跟我講講.......哦對我喝酒了不能開，咱們去打車還是叫代駕啊？.....”說著就走遠了，完全沒發現自己拉錯人了。
李也不明所以地任由邊沨牽著他走，喝醉了連反抗的力氣都沒了，他現在只覺得想吐，並在心裏暗暗發誓再也不喝酒了。
而井逍作為唯一個酒量酒品都很好的人要負責安慰他們所有人，還要負責給車上的人打暗號，但她知道在出現溫冷丘伸手去扯李的衣服這一幕時，場面就已經不是她能把持得住的了。
井逍看著混亂的局面，站在原地內心哀嚎:神吶——救救我吧——
前面是邊沨自顧自拉著李朝前走，十分叛逆，頭也不回。
後面是被袁元趴在身上舉步維艱的井逍，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最有個性的那個人反而喝多了十分安靜。此刻只想睡覺的袁元此刻正把腦袋放在她肩膀上，閉著眼睛張著嘴。
而中間夾著一個嚎啕大哭的溫冷丘，絲毫不顧及形象。
一時之間，這條路竟找不出第二個清醒的人！
恰好這時候有幾個不明所以的過路人，他們紛紛側目，又迅速轉過身去偷笑著快速走開。
論我那喝醉酒當街耍酒瘋的怨種朋友……
一時之間好像有煙花在井逍眼前炸開，井逍只覺得頭疼萬分，想要逃跑，可腳下正在動工的芭比城堡阻止了她逃跑的進程。
結果——溫冷丘過了沒多久就又要抱著路燈睡覺，整個人貼在路燈桿上，還叫喊著：“井逍你快來啊，這裏好涼好舒服，就是有點硬.......”。
見井逍不理她，溫冷丘勉強直起身來，“你看我給你走個直線哈！我能走！我沒醉我跟你講我很認真的！”
井逍沒辦法，剛想過去扶她，把她交給剛才車上那人，就看到那個關車門跑過來的頎長身影。
他黑色派克服下穿著一件寬松的連帽衛衣，衛衣帽下還戴了一個遮住半張臉的棒球帽。
他身材比例絕妙，背著昏暗的路燈朝他們跑過去，雖然不能看到臉，但這一幕仍十分具有視覺沖擊力。
啊——救星——，井逍對著他的身影快要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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