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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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桃花下

蘇宓每次面對周覽倦這般的深情都沒辦法正面回應什麽,湊過去接吻的時候,是回答也是逃避。

可今天蘇宓正想向往常一樣親上去的時候,想起來這麽大的多功能教室裏一定會有監控,於是又把伸到一半的頭縮了回去。

周覽倦:“?”

“躲什麽?”

“有監控…”

周覽倦想了想,慢慢把蘇宓的發圈扯了下來。攏了攏他蓬松的長發,可以分出一捧擋在他的臉頰前面。

蘇宓許久沒剪的頭發長了許多,此刻坐著,發梢可以掃到肋骨的位置。

“不怕,這樣就擋住了。”

周覽倦沒摘掉他上課時戴的那副金絲眼鏡,現在垂在眼鏡旁邊的鏈條剛好觸碰到了蘇宓的眼角。

蘇宓被冷的一哆嗦,下意識閉上那只眼睛,周覽倦又更深地俯身,任憑那條沒有溫度的鏈子在他半邊臉上堆疊,從眼角滑落到唇邊。

流光溢彩,卻又一閃而逝。

蘇宓還沒來得及睜眼就被周覽倦吻住了。哪怕還在外面,蘇宓卻覺得他吻的格外的瘋,格外的不加克制。

本來收拾好的東西就被周覽倦扔在身旁的桌上,淩亂的散開。

他一只手緊緊抓著蘇宓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就死死按著他的後腦勺,一步步加深這個吻。

蘇宓被他這樣誇張的親法驚到了,掙紮著想讓他停下來。

嘴被占著,唇舌都不屬於自己,話是一句都說不出的。

更何況蘇宓此時被親的渾身發軟,手腳間並沒有太多的力氣,做不到推開面前的男人。

慌亂之下,他唯一自由的那只左手隨意地抓了一下,勾住了周覽倦眼鏡旁的鏈子,隨著蘇宓手下落的力氣,被扯了下來。

又由於慣性向外脫出,砸在地上,鏈子當啷脆響,鏡片四分五裂。

周覽倦就像被驚醒了一樣,這才慢慢退開。

蘇宓還有點回不過神來,眼眶有些泛紅,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被親的。

周覽倦回頭淡淡掃了眼自己的眼鏡,也不去撿,反而拿過桌上的書擋在腿上。

他歉疚地笑了一下:“抱歉。我並非君子。”

蘇宓什麽也沒說,過了片刻走去撿回眼鏡,又靜靜坐回周覽倦身邊。

“你的眼鏡…我們一會去眼鏡店,我賠你一副吧。”

周覽倦搖頭:“沒關系,這次是我的問題,嚇到你了麽?”

“我的眼鏡鏈子掉在你臉上的時候我想到了很多嗯…不太好說的事情,就當是報應吧。”

蘇宓聽懂的一瞬間覺得他說話的語氣都有點燙耳朵,明明剛在一起的時候還能坦率地說出“隨意使用自己”這種話,現在卻本能忽視了他的第二句話,沒有回應。

“你的眼鏡碎了沒問題嗎?看不清東西怎麽辦?”

周覽倦笑:“不會,我近視才一百來度,基本不影響日常生活。”

“你呢,我好像沒見你帶過眼鏡?”

“沒…我戴眼鏡很不好看,已經做過手術了。現在眼睛還是好的。”

如果此時周覽倦的眼鏡沒有四分五裂,就還能給蘇宓帶上看看效果,現在卻只能隔空比劃一下。

“不信,雖然我沒見過你戴眼鏡的樣子,不過想來也是好看。”

蘇宓也笑了:“是嗎?我之前一直覺得自己頭發長到鎖骨那的樣子最好看。覽倦,你覺得呢?我要去把頭發剪回來嗎?”

周覽倦有些不理解:“你希望自己是什麽樣子這個問題不需要來問我。別人都沒資格評價。”

“那就不剪了,感覺你很喜歡長頭發的樣子,我也剛好換個造型。”

蘇宓去牽他的手,說話的時候卻不看他,而是目光空茫地看向一個地方:“我不希望自己是從前十三年的樣子。”

周覽倦舉起他們交握的手,蘇宓的手上也帶著周覽倦送的玉鐲:“照過鏡子嗎寶貝”,放在唇邊親了一下:“你早就已經不是了。”

出了教室兩個人並沒有急著回家,就這麽在校園裏閑逛起來。

現在是上課時間,學校裏的學生並不算多。路過了一大片光禿禿的樹幹枝丫,樹林深處還有一個亭子。

“這是桃花林,可惜現在是冬天,樹上連葉子都沒有。春天花開的盛的時候很多小情侶都進去湊熱鬧。”

周覽倦牽著蘇宓望樹林邊走近了些,方便他看清亭子周圍的桃樹上被很多人系上的紅線。

“怎麽樣?蘇老師要和我去看看嗎?”

蘇宓順著被人踩出來的泥土小路往裏走:“其實剛剛我就想問了,是我聽了你的課,桃李遍天下的周教授,怎麽反而是你喊我老師呢?”

周覽倦想了想說:“我的學生有很多都是我的老師。他們教了我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我遇見你,是你教會了我什麽是愛情。”

蘇宓現在聽到周覽倦的表白已經可以若無其事的扯開話題了:“你的學生?他們都教過你什麽呢?”

周覽倦感受著十二月的寒風拂面,突然冷得哆嗦了一下,於是笑著推著蘇宓往亭子裏走:“我們進去了我跟你坐下細說。”

“這些沒葉子的樹枝一點都不擋風,好冷。”

蘇宓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嘲笑到:“你怎麽剛剛還那麽正經,現在就又這麽…嗯…崩人設了。”

周覽倦樂:“當然是要溫度不要風度了。”

蘇宓搖頭:“不要風度的人可不會在大冬天穿西裝。”

因為牽著彼此的手都是熱的,蘇宓一時沒註意到周覽倦穿著的過於單薄的著裝,現在驚覺,有些擔心地問:“”覽倦,你穿這麽少,要不我們回去吧?”

周覽倦搖頭,坐在亭子裏的長條木椅上,把蘇宓緊緊抱住:“你穿的多這樣抱著就不冷了。”

他把臉也埋在蘇宓胸前的羽絨服裏,聲音悶悶的,好像有點委屈:“不走,怎麽我和你來桃林你就不願意多待一會。”

蘇宓突然意識到周覽倦這是在…吃醋?

他擡手摸了摸周覽倦的腦袋:“我就說你怎麽不想走呢。”

周覽倦其實不太確定自己來這麽一出會不會給蘇宓帶來更大的刺激。

他承認自己是因為蘇宓用古漢語說的那幾句詩讓他處在了興奮之中,從在教室裏親吻到帶著他來桃林,都有點太沖動了。

好在蘇宓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反應。不像之前送項鏈時反應那麽大。

也許是因為他們在桃花下時一切還是美好的,沒用痛苦。現在再次來到桃花下也只不過多了點物是人非般的淡淡的悲傷。

周覽倦放下心來,變本加厲:“我也想要你的畫,蘇太太。就畫我跟你一起在亭子裏看桃花。”

蘇宓好笑的看著他:“好,我回去拿畫板給你畫。”

周覽倦搖頭:“我現在就要。”

“我現在可沒有畫畫用的東西,連紙和筆也沒有。”

周覽倦又狠狠蹭了蹭蘇宓才擡起頭來:“我去給你買。很近的,這裏旁邊就是商業街。”

然後不等蘇宓發話,就很有活力地小跑了出去。

蘇宓楞了楞,某著瞬間這個溫柔儒雅的男人似乎和十三年前讓自己心動的少年重合。

一樣的熱忱,一樣的鮮活。

周覽倦帶著一把彩鉛和白紙匆匆跑了回來,身上多了點運動過後的熱氣,這下倒是真不冷了。

周覽倦把紙筆遞給蘇宓,氣息十分平穩:“這個可以嗎?”

蘇宓接過去看了眼實話實說到:“我上次用彩鉛可能還是在小學。”

周覽倦毫不猶豫到:“那我再去買別的。”

蘇宓輕輕拽著他:“不用,這個我也能畫。你不累的麽,別折騰了,坐下休息一會吧。”

最後蘇宓還是畫了在他的筆下這裏粉紅色的桃花盛開,鮮紅的祈福帶在風中飄揚,寓意著有情人的長久。

他們在亭子裏相擁著看花。會有一片花瓣慢慢掉落在十指相扣的手背上。

蘇宓一邊畫,周覽倦就一邊給他講著自己從學生那學到過什麽。

“我是真是能從他們身上學到很多東西。我當初不知道該怎麽追澤蘭,就是那群起哄的學生教的。”

“然後還有一次,我剛當老師那會,有什麽活都甩給男生幹,然後就有個女同學跑來問我是不是看不清女生,我嚇一跳趕緊說沒有。然後她跟我說她是班長,有什麽事情可以交給她。”

蘇宓疑惑:“是曲自心嗎?”

周覽倦搖頭,語氣難掩欣賞:“不是,但我也覺得她們很像。曲同學也能說這話。”

“我也是從那個時候起意識到她們其實不需要我們自作多情的特殊關照,這其實不是體貼紳士,是一種高高在上的輕視,因為沒有任何理由的,我不自覺就把她們放在了弱勢地位。”

“沒有性別生來就是弱者。”

周覽倦到:“澤蘭也老是說喜歡我的這種想法,但其實再遇上那個女孩之前,我並不自覺自己的錯誤。”

蘇宓畫畫的手頓了片刻,放下畫筆看向他:“澤蘭…她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能讓你這麽多次用懷念的語氣提及,一定是個很好的人吧?

周覽倦突然想起了什麽,提議到:“我馬上就要生日了,那天組個局吧?大家一起吃個飯,正好澤蘭也想見你呢。”

周覽倦掰著手指細數:“不會很多人的,就我跟你帶上澤蘭和憑樂,正好他倆也很久沒見了,憑樂昨天還跟我說想他澤蘭姐姐了。”

“好不好啊?男朋友?”

蘇宓盡力讓自己笑起來,配得上他此刻的開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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