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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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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惡鬼

第二天一大早周覽倦和蘇宓帶著祝憑樂出現在賀菱歌開的紋身店裏。因為蘇宓昨天晚上提前打過招呼,所以當賀菱歌剛起床,隨便套了條黑色長褲裸著上半身走出房間看見面前三個人的時候一點也不意外。

賀菱歌淡定地和蘇宓打了個招呼,還朝周覽倦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唯獨沒分給窩在兩個人身後的祝憑樂分去一個眼神,就進了邊上的衛生間洗漱。

周覽倦才發現賀菱歌的紋身不止手臂上那片藍色的海洋,他從胯骨到小腹開滿了一簇簇藍色的小花,交錯蔓延著生長,像無時無刻不吞吃人的罪惡紋理。

他轉身,白皙的皮膚上閻羅惡鬼滿背,怒目而視身後眾人。

周覽倦突然想起來一個迷信的說法:壓不住身上的紋身會出事…那又是什麽命格要去抗這八方惡鬼。

周覽倦看了眼在邊上安靜坐著的蘇宓,他們又是怎麽成了朋友的呢?蘇宓的過去又是什麽樣的?

他的過去裏除了那個人渣前男友還有什麽美好的東西嗎?

周覽倦又想起第一次見面時蘇宓悲傷又決然的神色,他大概除了那個人渣早就什麽看不見了吧…

祝憑樂倒是開心了,趁賀菱歌不在場,一個勁小聲地在他哥耳邊叫:“這紋身師也太酷了吧!一看就很專業!我在手上紋個青龍白虎怎麽樣?這不比那個黑店還社會!”

“嚇到那群騙子見了我就繞道跑。”

蘇宓聽了忍俊不禁,隨手從賀菱歌的小桌子上拆了包酸話梅糖,給周覽倦和祝憑樂都遞了兩顆。

“吃吧,本來就是給客人吃的。”蘇宓還真對著祝憑樂笑了笑,一副把他當成小朋友的樣子。

今年二十二的祝憑樂並不買蘇宓的帳,昨天晚上是自己心情不好,沒去計較這個疑似有病的麻煩精怎麽出現在自己表哥家,兩個人還一副恩恩愛愛甜甜蜜蜜的樣子。但是,祝憑樂心想,我絕對不會認這麽個嫂子。

祝憑樂把蘇宓給的糖拆了塞進嘴裏,是酸酸甜甜的話梅味。糖還挺好吃的…

賀菱歌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把衣服穿好了,倒也沒太妥帖,黑色襯衫的口子都只扣上那麽底下幾個。

賀菱歌徑直走到祝憑樂面前:“手伸出來,讓我看看皮毀成什麽樣了,小少爺。”

祝憑樂也沒不好意思,直接伸長手臂撈起袖子給這個可能可以救自己的專業紋身師看。

賀菱歌面無表情的看著入眼的黑色大字,上手按了幾下,引的祝憑樂一陣痛呼。

賀菱歌看著看著突然就被氣笑了,明明兩個人差不多高,祝憑樂卻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壓迫感。

“沒事,這圖好改。簡單。”

祝憑樂驚訝的看向他,就看著面前這個半笑不笑眼睛微瞇起來的男人嘴唇一開一合:“我是MB,就改一個字母,改成我是SB怎麽樣?很快的,多貼切。我就當幫助傻子了,不收你錢怎麽樣?按你昨天的價格,不是一個字5000嗎?”

祝憑樂本來迷迷糊糊“嗯”了一聲,等過了幾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一下子翻臉了,把手從賀菱歌那裏抽回來:“你才傻逼!你全家都傻逼!”

賀菱歌無所謂:“我全家就我一個,你全家就你一個傻逼,怎麽樣誰厲害?”

祝憑樂剛想繼續開口罵,意識到對方話裏的意思就有點罵不出來了,開口啊巴了一下。任由著賀菱歌把自己往操作臺上拉。

等祝憑樂坐在機器前面看著賀菱歌拿出清水給自己手臂清洗,還打開了一臺機器好像真的打算紋身店樣子連忙叫了出來:“哥,你快管管他!我不要紋sb,那還不如mb呢,紋mb說不定還真的會有人來睡我!”

賀菱歌冷著臉道:“閉嘴。雖然你確實sb,但是任何紋身師在紋身前都會和顧客溝通,顧客首肯之後才能動手去紋。”

“畢竟是紋在身上的東西,你當開盲盒呢?還紋的時候不許看,等著給你個大驚喜?”

祝憑樂那裏被人這麽罵過,當即就想跳椅子掉頭就跑,發現自己被對方按住了根本動不了。於是是你試圖和這個不講道理的人講道理:“你幹嘛這麽罵我?再怎麽說也是我的手紋殘廢了,關你什麽事!”

賀菱歌看他不掙紮了,就放開他繼續去調機器:“你知道我為什麽管你叫小少爺嗎?你知道你為什麽在潮虹待了三個多月都沒人上嗎?那是個裏邊暈條狗都有人能沖上去發情的地方,你知道為什麽沒人約你嗎?”

“你爸花錢替你打點過了,怕你亂搞,反正想去約你的都會被攔下來,放棄了酒吧就送杯酒,不放棄就被保安趕出去。你主動去約的人估計也差不多,反正不可能答應你。”

“我罵你是因為你小少爺不懂父母的良苦用心罷了還蠢。還在叛逆期嗎?蠢成這樣全要靠父母托底,廢物。”

祝憑樂沈默了一會,就好像之前的事情全沒發生一樣問:“我這個能洗幹凈嗎?要多久?”

賀菱歌頭也不擡:“黑色紋身別人的能洗幹凈,你的不行。顏料到皮下太深,我都懷疑是不是這人筆漏墨了。反正你只要知道你這樣的洗不幹凈,只能淡了做遮蓋。”

祝憑樂看向賀菱歌把自己的手臂整個輕輕的用水揉了一遍,然後仔細擦幹。拿過一邊一盒透明的膏藥挖出一大塊敷在紋身上,冰冰涼涼的觸感。

祝憑樂有些疑惑,這真的是在洗紋身嗎?

賀菱歌像是囑咐一般客人那樣囑咐他:“先修養兩個月,對,就是要把這個“我是MB”好好保養著,你再不喜歡都把它當祖宗供起來。”

“之後每過兩個星期來洗一次啊,大概洗個四次左右。然後遮蓋的圖案你有喜歡的可以先留意起來,實在不行到店裏有畫好的給你選。”

祝憑樂不願意:“我一天也忍不了,能現在就洗嗎?我不可能兩個月都不回家,但我爸媽看見一定會氣死的。”

賀菱歌還是拿著他的手臂輕輕緩緩的揉搓,嘴裏卻囂張硬氣的很:“你堅持現在洗也不是不行,估計效果不是一般的好。連皮帶肉一塊爛完了怎麽樣?省的你還糾結遮蓋選什麽圖案。”

“你也別想著瞞了,到你做完遮蓋完全看不出這行字少說要五個月。好好聊聊?他們總不至於把你掃地出門。”

祝憑樂“哦”了聲,但心裏想著是該怎麽五個月不見父母又不被懷疑。

想著想著祝憑樂突然發現自己現在這個角度還能看見賀菱歌腹部妖艷的藍色小花:“唉,賀…師傅?你肚子上的花是紋的什麽,還挺好看。我想紋這個。”

賀菱歌有種無力吐槽的感覺:“別叫我師傅。喊我賀老板,或者直接喊我名字,我叫賀菱歌。”

“這個花叫藍雪花。花語是冷淡憂郁勇敢。”賀菱歌頓了頓委婉又不太委婉地說:“不適合你。”

祝憑樂氣的又想罵人,賀菱歌卻已經放開了他:“好了,走吧。”

祝憑樂想給賀菱歌轉錢,但是收到了他“網上50塊錢一盒的蘆薈膠,不用給錢,說好了要幫助傻子。”的回覆之後,心裏還暗暗嘀咕,這是蘇宓的朋友吧,果然和他一樣討人厭。

等祝憑樂坐在他哥車裏打算走的時候居然看見賀菱歌也跟了上來,還打開車子後排的門坐到了自己旁邊。

祝憑樂直接叫了起來:“你跟著我們幹嘛?哥,你怎麽讓他上車了?”

賀菱歌拿著自己手機在手上甩了幾圈,最後啪一下拍在另一只手的手掌上,比人家驚堂醒木都響亮。

“我嗎?去整頓一下紋身圈風氣,免得世界上再多幾個mb啊。”

祝憑樂直接坐到了車子的角落,離他能有多遠有多遠。小聲地罵他:“神經病。”

周覽倦其實沒想管,讓他們吵吵得了,反正吵不出什麽大問題。

倒是蘇宓從副駕駛探出頭去,給了賀菱歌一顆糖:“好了菱歌,別罵人小孩了,我們一會去罵那群沒良心的騙子。”

賀菱歌接過來看了一眼:“你就拿我的糖哄我啊。”但最後還是吃了,低頭玩起手機,一路上和祝憑樂勉強沒吵起來。

周覽倦先把車開到了“潮虹”附近,然後他們下午,跟在祝憑樂後邊,七拐八繞的走。

也難為祝憑樂記得那店在哪,就這麽一個開在角落裏,店面小的只有賀菱歌的十分之一大。店上面也沒有店名,就是一塊純黑色的擋板貼在面上。

雖然現在大白天的,但是那店采光差到黑漆漆一片,好在店門是玻璃移門,還大開著,能隱約看見裏邊事物的輪廓,居然真的有人。

賀菱歌嘖了一聲:“小少爺,這黑店你也敢進去啊?”

祝憑樂嘀咕:“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外表不重要,而且大師大隱嘛。”

賀菱歌:“…”

賀菱歌懶得看他了,反而攔住了想一起進去的蘇宓和周覽倦。

“我先進去,你們在外面等著。小弄堂沒監控,我大概知道他們怎麽這麽囂張了。還真有點麻煩。”

蘇宓點點頭:“很麻煩嗎?那你小心點,有事就喊我們。”

賀菱歌轉身擺了擺手:“放心,你不是知道嗎,什麽龍潭虎穴我沒見過。誰也黑不過我。”

周覽倦就在一旁把不聽話非得進去的祝憑樂抓住了,不近不遠的待在外邊看著。

那人不在,祝憑樂終於可以向他哥吐槽:“哥,你聽見沒!那個叫賀菱歌的老罵我!他到底憑什麽罵我啊?”

“而且現在拽的要死,非得一個人進去,給他厲害的啊,萬一出事情了我才不要管他。”

周覽倦皺眉,把祝憑樂從自己身上扯下來,直視他的眼睛:“祝憑樂,不管怎麽說,現在都是他在幫你,你背地裏這麽說別人合適嗎?”

祝憑樂看著自己表哥有點生氣的樣子,犯怯了卻還是小聲嘀咕:“我又沒讓他跟著來,又沒讓他來幫我討公道。”

周覽倦還是嚴肅的盯著祝憑樂。

蘇宓看不下去了,有些擔心這兩個人因為賀菱歌吵起來,就出來打圓場對著祝憑樂說:“賀菱歌有的時候確實脾氣不太好,他罵你的那些話也是心直口快,太沖動了沒考慮你的感受。我替他向你道歉,但是他絕對沒有故意羞辱你的意思。你別生氣好嗎?”

祝憑樂說:“那他也太自以為是了吧!我不需要他管啊!”

“我大概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罵你,你現在犯的錯他也曾經犯過差不多的。等他意識到的時候父母卻已經都不在了。他罵你可能只是希望當時的自己能早點成熟,不要幼稚的做出蠢事來。”

祝憑樂聽了蘇宓的話突然就不知道能說什麽了。有點啞然無措,還有點微妙的憐惜,那個人他…原來是這樣的嗎?

剛才的話題實在是太過沈重,於是過了片刻祝憑樂就自動找了個臺階跳下去,想揭過這個話題:“沒事,我也罵他了,所以我跟他兩兩抵消了。”

發現賀菱歌進去了挺久了還是沒什麽動靜他甚至還有點擔心,轉頭問蘇宓:“那人…他一個人進去真的沒問題嗎?”

蘇宓嘆了口氣又輕輕點頭:“放心吧,沒問題。這種程度的場子對他來說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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