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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Chapter 226 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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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Chapter 226 頂樓

南平從瞿蕤琛套房出來後, 並沒有急著回房間,而且按照原計劃先找個地方躲兩個小時。

她輕松地避開了所有攝像頭的區域,一路乘私人通道到了游輪頂層的花園茶室。

這裏很多名貴獨特的花種, 甚至形成了一個諾大的花圃圍繞著,非常適合隱藏。且夜晚溫度低, 這上面很少有人上來,更何況還是在最頂層,即便有人來, 諾大的花園圃子, 想要及時發現她, 也是不容易的。

果然, 南平上來的時候,這裏空無一人。

她滿意地環視四周, 最後選了一個靠近輔助通道的位置,這裏是單獨供金池的侍者上來打掃用的,只是位置非常窄。道口被藤蔓和花枝遮擋住,非常隱形。原本這也是刻意設計的, 目的就是為了美觀。

很少有人會關註這處。

大多數人上來喝茶也只是坐在茶幾沙發上,閑聊片刻, 吹吹海風,便會返回。

不會停留太久。

這裏打掃的很幹凈,南平也實在有些疲乏了, 想也沒想,便直接躺在了地毯上, 打算閉目養神片刻。

殊不知是她之前精神過度集中還是體力上的透支,一放松下來,立馬就陷入了睡夢中。連有腳步聲傳來, 也毫無醒來的征兆。

鐘白鶴是上來喝茶看書的,他大姐知道他喜靜,讓侍者推薦了游輪上幾個茶室所在地。他瞥了一眼,隨意指了一個。沒成想竟然誤打誤撞地來了個風景不錯的地方。

他走到茶室中心處,躬身把書先放在了茶幾上,沒有急著坐下,而是去了移門邊,這裏四面都是可推拉的玻璃幕墻,倒是很適合賞景。

鐘白鶴走了出門,雙臂微微交叉撐靠在扶手欄桿上,八一四八一流9流三。俯身向下看,平靜著凝視著湖面被風晃起的陣陣波紋,在船身霓虹燈的映照下,滿是珠光粼粼。

他久久註視著,腦子裏想得卻是國外的那次木倉擊暗殺,原本以為可以逃出生天,最後卻是不自量力,永遠倒在了那片血泊之中,到死都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鐘白鶴閉上眼睛,感受到了心臟跳動的規律,遂又垂下頭,睜開雙眸笑了。

天下之大,那麽多奇幻的事不能做任何解釋,他如今能活著,已然是好命。

所以,自他回鐘家之後,他就開始信佛了。

鐘白鶴吹了一會湖風,感受到夜深微涼,便轉身回了茶室內。

關上門的那刻,無意間瞥到了一雙白嫩的赤足,隱在花圃深處,如若不是這扇移門靠後,他都不一定都察覺到。

他擰著眉慢慢走近,腦子裏還在思緒著是不是哪家紈絝子弟玩死了一名女侍,丟在了這裏沒有處理。畢竟這種事,常有發生。

待愈來愈靠近,他先是半蹲下,伸出手微微觸碰了一下腳心,是溫熱的。他眼皮擡了擡,放松了下來,活著的還算他運氣不差,不然這處沒有監控,還真不好說是誰把她弄上來的。

鐘白鶴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讓人上來處理,他邊伸手撥開花枝的遮擋,邊通著電話,直到垂下頭徹底窺見了真容,不由地身形一僵。

電話那頭人聲傳來,還未說什麽,他就立時掛斷了。

她怎麽會睡在這裏?

鐘白鶴一頓,看著她的眼神裏帶著些覆雜的情緒,隨後視線瞟到了她胸前那處已經變得有些淺粉的牙印上,不免呼吸一滯。

瞳孔晃動間,晦暗如深潭的眸子變了又變,直到手心感受到她身上的冷意,神情才歸於平靜,終是克制下來。

他脫掉了身上的西服外套,俯身輕輕蓋在了南平的身上,沒過她的胸前,直到她只露出一張歲月靜好的臉,他才俯瞰著,腦中的回憶像是走馬觀花,迅速就過了一遍,定格在這張臉上,舊日之事卻無比的清晰浮現。

鐘白鶴手指微微觸動,想要去觸碰她的臉,卻止步於半空,之後握成拳漠然起身,那漆黑的發被風吹拂著,自然垂落在他的額前,蒼白的臉色被頂光照著愈發白冷逼人,莫名給人一種了無生氣的絕望感。

半晌,他似乎看夠了,向後退了兩步,發現這個視角完全能看見她裸露在外的腿,隨後觀察了眼四周擺放著的盆栽大小,眼神選定了兩盆,手腳都極輕地搬起,後放落在她身旁,完全隔絕了一切有可能窺見的視角。

而後,鐘白鶴才默然片刻,轉身向沙發走去,卻在走得半道上又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轉頭向後睨了一眼,他眸光深而靜,鎖定那處被藤蔓花枝遮擋的陰暗處,莫名眉梢一挑,原來這處也是個有秘密的地方。

他不知想到了什麽,眼底似浮現了零星笑意,遂不再看,踱步回到了茶幾中心區,緩緩地落坐在沙發上。

先是慢條斯理地倒茶小酌,而後才拿起茶幾上的書翻看起來,身形好整以暇地倚靠在沙發上,專註的模樣像是很投入一般。

至少落在程景明的眼裏是這個印象。

程景明也是上來的巧了,他來的時候,鐘白鶴剛看完最後一頁,而南平也不知何時,被腳步聲驚醒,她先是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蓋在身上的淺色西服,後又不得不屏住呼吸,仔細傾聽起茶室中二人的對話。

“真是很抱歉,打擾這位先生看書了。我是程家長子程景明,不知您如何稱呼?”程景明向前走進,客氣地交際起來,邊說著還邊環視了一下茶室內的布局,只是臉上笑意溫和,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鐘白鶴瞥他一眼,隨後合上書放在了茶幾上,淡淡眸子註視著來人,輕聲回了一句,“鐘家鐘白鶴。”

鐘家的人?

程景明心底詫異,他倒是不知道這位還是個身份極貴重的世家子,這倒是難辦了。姑且只能賭一把脾性如何,至少看上去不像不講理的,除了性子似乎冷了點。

“鐘先生,認識你很高興。”程景明笑著,又道,“我無意打擾鐘先生看書,只是上來這裏看看我妹妹在不在。這麽晚了,她還沒回房間,又聯系不上她,實在是很擔心。”

鐘白鶴靜靜地聽著,點頭,“能理解。不過茶室從我進來以後就一直是我一個人在這裏,並沒有旁的人進來,程先生可能找錯位置了,何況晚上頂層夜風大,很少人上來的。”

程景明一怔,“那可能真是我找錯地方了,不過——”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對方單薄的白色襯衫,視線交錯間,不動聲色地問了句,“頂層風涼,怎麽鐘先生也沒穿個外套上來?”

“很奇怪麽?”鐘白鶴自然而然地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從果盤裏拿了一個蘋果,緩慢地削了起來,“晚宴喝了酒,比較燥熱,不穿外套上來,也很正常吧,一會削好了程先生要吃嗎?”

程景明有些探究地瞥了眼他的神色,似疑惑不解,“那邊不是有侍者削好的麽?鐘先生又何必親自費這個力。”

“我喜歡吃新鮮的,何況一整個吃下比較能滿足我的口腹欲。一片一片的吃,程先生不覺得這裏面的水分都變少了嗎?就像是被人偷工減料偷去了一部分似的,甚至有時候還得與人共享,這好像不是一件很衛生的事。”鐘白鶴驀然勾唇笑了一下。

又似回神過來,“我說太多了,程先生想吃這種片式的,拿這盤給你吧。”說著,他就把面前放置好的水果盤推了過去。下巴輕擡,示意他嘗嘗。

程景明雖覺得這人說話奇怪,給人感覺也很縹緲,但耐不住人家身份貴重,不想得罪了,只得禮貌上前端起了果盤,拿起果叉叉進了一片果肉裏,象征性地吃了一個。

這時湖面的風浪又起,一並灌進茶室,帶起一陣花香,滿室的花枝隨風搖曳著,晃動的姿態像是輕盈的舞女,自由恣意。程景明感受著這風,驀然想起南平在失蹤前一直嘟囔著想出去吹吹風。

他擡眸看了玻璃移門處一眼,那裏是半開著的狀態,可能是為了更好的通風,畢竟這上面沒有裝置新風系統,一切都很天然。他莫名註視了良久,隨後放下手中果盤,擡腳向前走去。

只是還未走到移門口,便聽見身後傳來“咣當”一聲金屬掉落磕到餐盤的沈悶聲。

他登時一楞,轉身向後看去,發現鐘白鶴的手心被刀刮開了一道長長的裂痕,大片的血液頃刻間流淌出來,似開閘的湖水,急不可耐的迸出。那刺目的紅,灼得人雙眸暈晃。

這傷勢可不淺,程景明反應過來,立馬轉頭跑了過去,關心道,“鐘先生,你這手傷出血太嚴重了,還是趕緊下去治療處理一下吧,不然說不定會留疤痕的。”

鐘白鶴專註的看著手心處,“嗯”了一聲後,又似乎有些抱歉,“程先生說得對,其實還是應該吃現成的,是我太固執了。麻煩你幫我拿一下我的書,多謝。”

“哪裏,鐘先生不用這麽客氣。”程景明俯身拿起了他的書,兩人便一前一後地出了茶室。只是出去後的那一刻,程景明似乎還有些不死心地轉頭瞥了眼那半開的移門處一眼。

這個明顯舉動仿佛被前面等他的鐘白鶴察覺,只看對方捂著手傷,瞥見他的舉動,笑著勾唇解釋了一句,“那門是我來的時候推開的,出去吹了一會風,並無旁的人。”

程景明頓了頓,隨後又面帶笑意,“原來是這樣,我本來也是想去把它關上的。”

兩人打著語言機鋒,似乎誰都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心思。程景明果斷按下電梯,待兩人進去之後,鐘白鶴才意味不明的問了一句,“程先生的妹妹更喜歡喝茶還是喝酒?”

“南平?她應該更喜歡喝茶吧。”程景明笑了笑。

“所以程先生才會找到茶室來?”鐘白鶴凝視著掌心濃郁的鮮紅色,像是察覺不到疼痛一般,眉頭都未蹙起半分,嘴角仍舊掛著淺笑,“都說喜歡喝茶的人,不容易喝醉呢。”

程景明笑著點頭,“那倒是,我也是特別喜歡喝茶,這種宴會場合輕易是不會醉的。”

隨後,他嘴角一僵,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眼底竟有一絲不可置信。

他立時轉頭看了身旁人一眼,那人似乎未所覺。

只輕輕回說,“這也是聽說,凡事畢竟總有意外。程先生還是不要迷信罷。”他擡頭,遂朝他露了個笑。

程景明移開視線,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像是繃著的什麽弦突然斷了,弦絲正在來回的晃蕩,擾得他的大腦不得安寧。

銀白色的梯門反射出他面色冷凝發青的臉,只見片刻,一只沾血的手伸過他的面前。

程景明的瞳孔像是不受控制一般,開始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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