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玫瑰勳章 【願玫瑰為您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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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玫瑰勳章 【願玫瑰為您指引方向】……
十一年後的他到底在做什麽？
邊敘不明白, 但他清楚地知道，他的想法從不改變。
既然他來了，那便是命中？註定要他重來一次。
他會推翻這個？蛀蟲遍布的國家, 也會殺了王位上的那個？人，這是他還在第五星系時便下決心要做的事情。
就算雲滿會哭，他也絕不動搖。
邊敘冷酷地想著？，同時舀起一勺綿綿冰, 很？熟練地遞到雲滿嘴邊。
雲滿啊嗚一口吞掉。
是楊梅味的！
雲滿認真品了品, 覺得很？好吃, 忍不住微微瞇起眼，感覺自己好幸福。
邊敘問：“喜歡嗎？”
雲滿點點頭, 很？認真地發表感想：“比帝……唔，比我之？前吃過？的要更綿密一點, 是不一樣的好吃！”
邊敘點點頭，又？問：“下一碗想吃什麽味道的？”
雲滿在草莓、抹茶和巧克力之？間糾結了好久, 但想想今天才吃了第一碗, 還可以再吃兩碗，遂果？斷做出選擇：“要巧克力的！”
邊敘嗯了一聲, 擡眼看向對面人。
對面人已？經有點笑不出來了。
左安易幽幽地盯著？邊敘, 更準確地說，是披著？身黑鬥篷、看不清眉眼的alpha——天知道這兩人都披著？鬥篷，是怎麽玩起來你？餵我我餵你？的游戲的！
他問：“我這裏可是無？所不有的夜下集市，你？大費周章過？來一趟，就是為了買這什麽破綿綿冰？”
邊敘道：“巧克力的, 再來一碗。”
左安易：“……”
他頗覺無？語，這次幹脆直接端了兩碗推過？去，才剛坐下, 就見邊敘又？拿起勺子開始投餵omega。
他有點沒眼看，幹脆撇過？頭，“你？看這墻可真白啊。”
雲滿疑惑地看了兩秒被不知名東西？熏成焦黃色的墻壁，不太理解但是尊重。
左安易眼角餘光忽然看到有什麽東西？被推了過？來，轉頭接過？來，低頭大略掃了兩秒這份清單，登時有點沈不住氣了，“您這胃口可真不小。”
但他陰陽怪氣說完，邊敘沒理他，還在專心投餵omega。
左安易：“……”
成吧成吧。
他又？低下頭，仔仔細細打量片刻。
這份清單裏有著？很？明顯的殘缺，就算流落出去，旁人也無？法從中？得出信息，從而推斷邊敘想要做什麽。
很？顯然，眼前這個？alpha並不信任自己——這很？正？常，畢竟這裏是天堂最？混亂的地方，夜下集市。
但很？不巧，他知道眼前這個？alpha的身份——不過？，從這段時間的表現當中？，對方似乎已？經不記得自己了？
他狀若無？意般，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旁邊一無？所覺的omega。
按照帝國那種德行，抹掉alpha的記憶倒也很？正？常……
他飛快想通所有關竅，頓時生？出了一種類似看熱鬧的心理，他笑瞇瞇地撐著？下頜看著？對面兩人，“我知道了，你？要的東西？三天內可以準備好，但是這個？……”
他曲起指節，點了下清單上某個？東西？，意味深長道：“這東西？可不好整啊。”
邊敘眉眼不動，他問：“你？要什麽？”
“倒也不是什麽太為難人的東西？，”左安易笑著？說：“幫我一個？小忙吧，五天以後，同一時間，在這裏等我。”
邊敘沒說話，只是看了雲滿一眼。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又？擰起眉，道：“成交。”
左安易也跟著？看了雲滿一眼，笑了聲，“不用擔心你？的omega，到時候，艾維會來陪著？他的。”
邊敘擰起眉，正？準備否認，身邊人已？經驚訝地擡起頭，“您認識艾維嗎？”
左安易笑瞇瞇地看了雲滿一眼，不說話了。
-
左安易不想留客，正？好邊敘也不願在這種地方多待，帶著？剩下的兩碗綿綿冰，外加一只已？經吃撐，但又？不好意思浪費，遂一直用勺子攪攪攪但怎麽都不肯吃，反而還偷偷聽他們談話的omega出了門。
夜下集市雜亂無？序，燈光昏暗，地板骯臟，有汙水橫流，而路旁席地而坐的小販們也不在意，任由那些臟水流到衣服上、攤位上。
空氣中？也交雜著？各種氣息，冰涼的金屬銹味、烤肉與血腥味交錯著？，讓雲滿好難受。
事實上，在兩人剛找到夜下集市時，雲滿在入口處探頭探腦猶豫了好久都沒落腳。
邊敘都走出三米了，一回頭發現人沒跟上，低頭一看地上的臟就明白了。
他面無？表情地表示可以把雲滿原路送回去，但雲滿又？強烈表示要跟他在一起。
但原地努力了三分鐘，楞是五厘米都沒走出來，又？仰起頭可憐巴巴地盯著？他。
邊敘：“……”
他與雲滿對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心裏又？一次陷入不解——十一年後的他，到底在幹什麽？
為什麽會喜歡一個這種樣子的omega？
但omega的眼神實在太可憐，他的鞋子看起來也太幹凈，並不適合踩在這種地方。
他扯了下嘴角，伸手把人拎進懷裏。
寬大的鬥篷是夜下集市的統一著裝，雲滿又？很？小一只，躲進去從外看，根本看不出來藏了個？人。
他在集市裏找了三個人分別購買了修理001號所需要的零件，往回走時，已？經不消雲滿暗示，就直接將人抱了起來。
雲滿這裏蹭蹭那裏鉆鉆，成功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悄悄從邊敘胸口探出半張臉往外看。
周圍人聲鼎沸，細細聽去，基本都是爭執與砍價的聲音，雲滿不太感興趣，正？準備縮回去時，眼角餘光忽然註意到了什麽。
那是個？很？隱蔽的小攤子，也是為數不多被清掃得十分幹凈的一處地方，但吸引雲滿註意力的，卻是攤位角落裏一個？很？小的、閃著？光的什麽東西？。
他扯扯邊敘衣服，示意對方走過？去。
這個？攤位的主人正？抱臂倚在墻上，黑色的長鬥篷遮住面孔，見有客人來了也沒任何反應，似是睡著？了。
雲滿從邊敘懷裏鉆出來。
這裏光線很？暗，他蹲在地上翻了好久，幾乎要以為自己方才看到的是錯覺，直到他從角落裏掀出了一個？有點眼熟的勳章。
表面有些臟汙，邊緣也有些破損，金屬面上還有著？幾道劃痕，不知經歷了什麽，但最？中？央的玫瑰標志依舊清晰而美麗。
這是在過？去第五星系戰爭中？做出重大貢獻的alpha才能被授予的玫瑰勳章。
雲滿指尖抖了下，什麽都顧不上了，胡亂用袖子擦幹凈勳章上的臟汙，隨後用力閉了下眼，深吸一口氣，將勳章翻到背面，去看授勳日？期和所有者的名姓。
眼前有點模糊，還沒來得及看清，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沙啞的、像是被金屬摩擦過？的聲音，“帝國來的omega？”
雲滿被嚇了一跳，抓著？勳章擡起頭時，便見不知何時，那攤主坐正？了身子，鬥篷下一雙黑沈沈的眼正？盯著？他。
邊敘皺眉上前，看了眼雲滿手裏的東西？，也認出了其上的玫瑰標志，他沈聲問：“怎麽賣？”
“不賣。”攤主掀開眼皮看向邊敘，仔細打量片刻，才問：“你？也是帝國來的？”
邊敘沒說話，算是默認。
攤主冷笑一聲，重新攏著？鬥篷倚在墻壁上，聲音帶著？倦意，“送你？們了，快滾吧。”
雲滿有點無？措，轉頭看看邊敘，又？低頭看看攤主。
邊敘擱下一塊恒晶石片，沒管攤主的反應，拉著？雲滿轉身走了。
而周圍商販見那兩人走遠了，這攤主也沒任何動作，那珍貴的恒晶石片在昏暗燈光下顯得無？比奪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正？想上前，卻見那黑色的鬥篷忽地動了動，露出一截銀白的槍管。
頓時，他想起了夜下集市的一些恐怖傳言，吞了吞口水慶幸自己動作夠慢，連忙退了回去。
隨後，他眼睜睜看著？那黑色鬥篷中？探出了一只皮肉扭曲的、帶著？斑駁痕跡仿佛被脫了層皮肉般的手，將那塊恒晶石片收了進去。
之？後發生？的一切兩人並不知曉，這時他們已？經到了家。
雲滿也說不清為什麽，總之？他攥著？那個？勳章，遲遲沒敢翻過？來去看背面。
他先是把床堆好，用被子圍了個？小窩後，又？把桌子上為數不多的東西？重新擺放了一下，再之？後則勤勤懇懇把邊敘脫下來的黑鬥篷掛在門口，一點點把褶皺捋平。
半個？小時後，雲滿把目之？所及的活兒都幹完了，又？開始啃綿綿冰。
但很？明顯，他高估了自己的食量，到最？後，雲滿一共只消滅了一碗半的綿綿冰，就吃不下去了。
邊敘懷疑地盯著？他，“每天三碗？”
雲滿摸摸肚子，心虛地撇開眼。
邊敘頓時什麽都懂了，他笑了聲，很？冷酷道：“今晚不哄你？睡覺。”
雲滿扁了下嘴，正？想抗爭，就見alpha的目光落在桌子中？央安靜躺著？的那枚勳章。
邊敘若有所思，他沒想到雲滿的觀察力居然還不錯，或許也可以作為一個？線索……
“那個？攤位上，有很？多來自帝國的勳章。”他沈聲道。
而且，基本都來自二十多年前的。
——在雲滿胡亂翻的時候，他的目光也始終追隨著？omega。
雲滿的目光跟著？落在勳章上，他莫名安靜下來，又？垂下眼瞼，無？端地，邊敘似乎從他身上捕捉到了一點悲傷的情緒。
“這裏畢竟是第五星系。”
在當年，很？多alpha都死在了這裏。
雲滿伸手，指尖帶著？點顫抖，卻沒再猶豫，翻開勳章，他看到了兩行被磨損得有些模糊的字跡——
【願玫瑰為您指引方向】
【授予寧錯少將】
看清的瞬間，有酸澀感湧上眼眶，他又？有點想哭了，抽了抽鼻子，擡頭看看坐在對面的邊敘，感覺心情更糟糕了。
“您能坐過？來一點嗎？”
邊敘的目光停在雲滿泛了點紅的眼眶上，又？看看被攥在手中？的那枚勳章，不知為何他竟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於是起身走過？去，在接近的瞬間本能地伸出手，恰巧接住了撲過？來的omega。
然後，雲滿胡亂在他懷裏拱了拱，他皺著？眉後退一步，隨即便感覺有什麽滾燙的、潮濕的東西？落下來。
過？了兩秒，他才意識到，那是雲滿的眼淚。
“好糟糕，”雲滿聲音低低的，“我明天還想去找找那個？人……真的好糟糕，我父親死在這裏，武器在蟲子手裏，勳章被撿起來售賣，太糟糕了……”
他哽了一聲，伸手抱住邊敘，小聲說：“我想我哥哥了。”
其實他更想念的是爸爸，但他爸爸也死掉了。
他也只剩下哥哥一個？親人了。
雲滿好難過？。
邊敘啞然，不知為何大腦有些隱隱作痛。
尚在軍校時的他並未接觸過？太多有關第五星系的那些事情，他只知道他的故鄉覆滅，親人相繼死去，但帝國卻遲遲未能派出救援。
但他卻覺得，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好熟悉。
omega微微發著？抖的身體，含著？哽咽的聲音。
他閉了下眼，強壓下那種莫名的感覺，伸手安慰似地拍了拍雲滿後背，沒有說話，是無？聲的承諾。
雲滿被熟悉的氣息包圍著？，他終於累了，在邊敘拍小孩似的動作中？，慢慢合上眼。
可就算睡著？了，眼角還掛著？點淚，看上去簡直是太可憐了。
邊敘將人塞進被窩裏，又？伸手輕輕擦掉眼尾那點濕潤，猶豫片刻，像是安慰般，他輕輕吻了下雲滿額頭。
再起身時，他在自己身上嗅到了一點極淡的清香。
……是雲滿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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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後的他到底在做什麽？
邊敘不明白, 但他清楚地知道，他的想法從不改變。
既然他來了，那便是命中？註定要他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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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雲滿會哭，他也絕不動搖。
邊敘冷酷地想著？，同時舀起一勺綿綿冰, 很？熟練地遞到雲滿嘴邊。
雲滿啊嗚一口吞掉。
是楊梅味的！
雲滿認真品了品, 覺得很？好吃, 忍不住微微瞇起眼，感覺自己好幸福。
邊敘問：“喜歡嗎？”
雲滿點點頭, 很？認真地發表感想：“比帝……唔，比我之？前吃過？的要更綿密一點, 是不一樣的好吃！”
邊敘點點頭，又？問：“下一碗想吃什麽味道的？”
雲滿在草莓、抹茶和巧克力之？間糾結了好久, 但想想今天才吃了第一碗, 還可以再吃兩碗，遂果？斷做出選擇：“要巧克力的！”
邊敘嗯了一聲, 擡眼看向對面人。
對面人已？經有點笑不出來了。
左安易幽幽地盯著？邊敘, 更準確地說，是披著？身黑鬥篷、看不清眉眼的alpha——天知道這兩人都披著？鬥篷，是怎麽玩起來你？餵我我餵你？的游戲的！
他問：“我這裏可是無？所不有的夜下集市，你？大費周章過？來一趟，就是為了買這什麽破綿綿冰？”
邊敘道：“巧克力的, 再來一碗。”
左安易：“……”
他頗覺無？語，這次幹脆直接端了兩碗推過？去，才剛坐下, 就見邊敘又？拿起勺子開始投餵omega。
他有點沒眼看，幹脆撇過？頭，“你？看這墻可真白啊。”
雲滿疑惑地看了兩秒被不知名東西？熏成焦黃色的墻壁，不太理解但是尊重。
左安易眼角餘光忽然看到有什麽東西？被推了過？來，轉頭接過？來，低頭大略掃了兩秒這份清單，登時有點沈不住氣了，“您這胃口可真不小。”
但他陰陽怪氣說完，邊敘沒理他，還在專心投餵omega。
左安易：“……”
成吧成吧。
他又？低下頭，仔仔細細打量片刻。
這份清單裏有著？很？明顯的殘缺，就算流落出去，旁人也無？法從中？得出信息，從而推斷邊敘想要做什麽。
很？顯然，眼前這個？alpha並不信任自己——這很？正？常，畢竟這裏是天堂最？混亂的地方，夜下集市。
但很？不巧，他知道眼前這個？alpha的身份——不過？，從這段時間的表現當中？，對方似乎已？經不記得自己了？
他狀若無？意般，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旁邊一無？所覺的omega。
按照帝國那種德行，抹掉alpha的記憶倒也很？正？常……
他飛快想通所有關竅，頓時生？出了一種類似看熱鬧的心理，他笑瞇瞇地撐著？下頜看著？對面兩人，“我知道了，你？要的東西？三天內可以準備好，但是這個？……”
他曲起指節，點了下清單上某個？東西？，意味深長道：“這東西？可不好整啊。”
邊敘眉眼不動，他問：“你？要什麽？”
“倒也不是什麽太為難人的東西？，”左安易笑著？說：“幫我一個？小忙吧，五天以後，同一時間，在這裏等我。”
邊敘沒說話，只是看了雲滿一眼。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又？擰起眉，道：“成交。”
左安易也跟著？看了雲滿一眼，笑了聲，“不用擔心你？的omega，到時候，艾維會來陪著？他的。”
邊敘擰起眉，正？準備否認，身邊人已？經驚訝地擡起頭，“您認識艾維嗎？”
左安易笑瞇瞇地看了雲滿一眼，不說話了。
-
左安易不想留客，正？好邊敘也不願在這種地方多待，帶著？剩下的兩碗綿綿冰，外加一只已？經吃撐，但又？不好意思浪費，遂一直用勺子攪攪攪但怎麽都不肯吃，反而還偷偷聽他們談話的omega出了門。
夜下集市雜亂無？序，燈光昏暗，地板骯臟，有汙水橫流，而路旁席地而坐的小販們也不在意，任由那些臟水流到衣服上、攤位上。
空氣中？也交雜著？各種氣息，冰涼的金屬銹味、烤肉與血腥味交錯著？，讓雲滿好難受。
事實上，在兩人剛找到夜下集市時，雲滿在入口處探頭探腦猶豫了好久都沒落腳。
邊敘都走出三米了，一回頭發現人沒跟上，低頭一看地上的臟就明白了。
他面無？表情地表示可以把雲滿原路送回去，但雲滿又？強烈表示要跟他在一起。
但原地努力了三分鐘，楞是五厘米都沒走出來，又？仰起頭可憐巴巴地盯著？他。
邊敘：“……”
他與雲滿對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心裏又？一次陷入不解——十一年後的他，到底在幹什麽？
為什麽會喜歡一個這種樣子的omega？
但omega的眼神實在太可憐，他的鞋子看起來也太幹凈，並不適合踩在這種地方。
他扯了下嘴角，伸手把人拎進懷裏。
寬大的鬥篷是夜下集市的統一著裝，雲滿又？很？小一只，躲進去從外看，根本看不出來藏了個？人。
他在集市裏找了三個人分別購買了修理001號所需要的零件，往回走時，已？經不消雲滿暗示，就直接將人抱了起來。
雲滿這裏蹭蹭那裏鉆鉆，成功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悄悄從邊敘胸口探出半張臉往外看。
周圍人聲鼎沸，細細聽去，基本都是爭執與砍價的聲音，雲滿不太感興趣，正？準備縮回去時，眼角餘光忽然註意到了什麽。
那是個？很？隱蔽的小攤子，也是為數不多被清掃得十分幹凈的一處地方，但吸引雲滿註意力的，卻是攤位角落裏一個？很？小的、閃著？光的什麽東西？。
他扯扯邊敘衣服，示意對方走過？去。
這個？攤位的主人正？抱臂倚在墻上，黑色的長鬥篷遮住面孔，見有客人來了也沒任何反應，似是睡著？了。
雲滿從邊敘懷裏鉆出來。
這裏光線很？暗，他蹲在地上翻了好久，幾乎要以為自己方才看到的是錯覺，直到他從角落裏掀出了一個？有點眼熟的勳章。
表面有些臟汙，邊緣也有些破損，金屬面上還有著？幾道劃痕，不知經歷了什麽，但最？中？央的玫瑰標志依舊清晰而美麗。
這是在過？去第五星系戰爭中？做出重大貢獻的alpha才能被授予的玫瑰勳章。
雲滿指尖抖了下，什麽都顧不上了，胡亂用袖子擦幹凈勳章上的臟汙，隨後用力閉了下眼，深吸一口氣，將勳章翻到背面，去看授勳日？期和所有者的名姓。
眼前有點模糊，還沒來得及看清，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沙啞的、像是被金屬摩擦過？的聲音，“帝國來的omega？”
雲滿被嚇了一跳，抓著？勳章擡起頭時，便見不知何時，那攤主坐正？了身子，鬥篷下一雙黑沈沈的眼正？盯著？他。
邊敘皺眉上前，看了眼雲滿手裏的東西？，也認出了其上的玫瑰標志，他沈聲問：“怎麽賣？”
“不賣。”攤主掀開眼皮看向邊敘，仔細打量片刻，才問：“你？也是帝國來的？”
邊敘沒說話，算是默認。
攤主冷笑一聲，重新攏著？鬥篷倚在墻壁上，聲音帶著？倦意，“送你？們了，快滾吧。”
雲滿有點無？措，轉頭看看邊敘，又？低頭看看攤主。
邊敘擱下一塊恒晶石片，沒管攤主的反應，拉著？雲滿轉身走了。
而周圍商販見那兩人走遠了，這攤主也沒任何動作，那珍貴的恒晶石片在昏暗燈光下顯得無？比奪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正？想上前，卻見那黑色的鬥篷忽地動了動，露出一截銀白的槍管。
頓時，他想起了夜下集市的一些恐怖傳言，吞了吞口水慶幸自己動作夠慢，連忙退了回去。
隨後，他眼睜睜看著？那黑色鬥篷中？探出了一只皮肉扭曲的、帶著？斑駁痕跡仿佛被脫了層皮肉般的手，將那塊恒晶石片收了進去。
之？後發生？的一切兩人並不知曉，這時他們已？經到了家。
雲滿也說不清為什麽，總之？他攥著？那個？勳章，遲遲沒敢翻過？來去看背面。
他先是把床堆好，用被子圍了個？小窩後，又？把桌子上為數不多的東西？重新擺放了一下，再之？後則勤勤懇懇把邊敘脫下來的黑鬥篷掛在門口，一點點把褶皺捋平。
半個？小時後，雲滿把目之？所及的活兒都幹完了，又？開始啃綿綿冰。
但很？明顯，他高估了自己的食量，到最？後，雲滿一共只消滅了一碗半的綿綿冰，就吃不下去了。
邊敘懷疑地盯著？他，“每天三碗？”
雲滿摸摸肚子，心虛地撇開眼。
邊敘頓時什麽都懂了，他笑了聲，很？冷酷道：“今晚不哄你？睡覺。”
雲滿扁了下嘴，正？想抗爭，就見alpha的目光落在桌子中？央安靜躺著？的那枚勳章。
邊敘若有所思，他沒想到雲滿的觀察力居然還不錯，或許也可以作為一個？線索……
“那個？攤位上，有很？多來自帝國的勳章。”他沈聲道。
而且，基本都來自二十多年前的。
——在雲滿胡亂翻的時候，他的目光也始終追隨著？omega。
雲滿的目光跟著？落在勳章上，他莫名安靜下來，又？垂下眼瞼，無？端地，邊敘似乎從他身上捕捉到了一點悲傷的情緒。
“這裏畢竟是第五星系。”
在當年，很？多alpha都死在了這裏。
雲滿伸手，指尖帶著？點顫抖，卻沒再猶豫，翻開勳章，他看到了兩行被磨損得有些模糊的字跡——
【願玫瑰為您指引方向】
【授予寧錯少將】
看清的瞬間，有酸澀感湧上眼眶，他又？有點想哭了，抽了抽鼻子，擡頭看看坐在對面的邊敘，感覺心情更糟糕了。
“您能坐過？來一點嗎？”
邊敘的目光停在雲滿泛了點紅的眼眶上，又？看看被攥在手中？的那枚勳章，不知為何他竟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於是起身走過？去，在接近的瞬間本能地伸出手，恰巧接住了撲過？來的omega。
然後，雲滿胡亂在他懷裏拱了拱，他皺著？眉後退一步，隨即便感覺有什麽滾燙的、潮濕的東西？落下來。
過？了兩秒，他才意識到，那是雲滿的眼淚。
“好糟糕，”雲滿聲音低低的，“我明天還想去找找那個？人……真的好糟糕，我父親死在這裏，武器在蟲子手裏，勳章被撿起來售賣，太糟糕了……”
他哽了一聲，伸手抱住邊敘，小聲說：“我想我哥哥了。”
其實他更想念的是爸爸，但他爸爸也死掉了。
他也只剩下哥哥一個？親人了。
雲滿好難過？。
邊敘啞然，不知為何大腦有些隱隱作痛。
尚在軍校時的他並未接觸過？太多有關第五星系的那些事情，他只知道他的故鄉覆滅，親人相繼死去，但帝國卻遲遲未能派出救援。
但他卻覺得，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好熟悉。
omega微微發著？抖的身體，含著？哽咽的聲音。
他閉了下眼，強壓下那種莫名的感覺，伸手安慰似地拍了拍雲滿後背，沒有說話，是無？聲的承諾。
雲滿被熟悉的氣息包圍著？，他終於累了，在邊敘拍小孩似的動作中？，慢慢合上眼。
可就算睡著？了，眼角還掛著？點淚，看上去簡直是太可憐了。
邊敘將人塞進被窩裏，又？伸手輕輕擦掉眼尾那點濕潤，猶豫片刻，像是安慰般，他輕輕吻了下雲滿額頭。
再起身時，他在自己身上嗅到了一點極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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