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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一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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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一更】 ·

傅宏浚與沈宜荏的婚事便緊鑼密鼓地籌辦了起來, 在大婚前幾日,沈宜荏方覺得心內焦急無比,她便喚紅棗將傅宏浚喚了回來。

傅宏浚風風火火地從外間趕來, 剛脫下身上的狐皮大氅後,便開口詢問道:“今日可是累著了?”

如今婚事在即, 沈宜荏等閑並不與自己多見, 如今喚人來尋自己, 定是有什麽急事要說。

微弱的燭火下,傅宏浚擡眼一望,卻瞧見了沈宜荏臉上未盡的笑意。

他便也揚起嘴角道:“這是怎麽了?遇上什麽喜事了?”

沈宜荏這才斂起了臉上的笑意,道:“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傅宏浚一楞,左思右想下卻也沒想出最近有什麽新的喜事, 他便只得將沈宜荏仔細端詳了一番。

見她身段雖比從前臃腫了些, 可一顰一笑之間的風情卻比以往更明艷脫俗些。

他便在心內思考了一陣,這才萬分謹慎地說道:“宜荏美貌依舊,便是九天仙女下凡也比不上你一分風姿,興許這便是一大喜事吧。”

沈宜荏聽了這話, 卻忍俊不禁道:“你如今怎得也開始貧嘴貧舌討人嫌了?”

說罷, 她便又笑道:“你可有發現, 我那聽人心聲的毛病已不再犯了?”

沈宜荏自江南回來以後,心中便隱隱有了些猜測,自己時常也會有走路走的氣喘籲籲的時候, 可自己卻再也沒有聽到過旁人的心聲。

叨擾自己多時的奇癥突然消失了, 沈宜荏心內自然是又驚又喜。

傅宏浚也有些驚訝,他便沈思了一陣, 猜想道:“莫非是你有喜了的緣故?”

沈宜荏卻搖了搖頭,只說道:“興許不是有喜的緣故。”

傅宏浚也有些疑惑, 只問道:“先頭有這心聲之癥時,你總嚷著頭疼的緊,如今不疼了,也是件好事。”

雖則少了沈宜荏的讀心之術,辦案做事也少了許多倚仗,可與沈宜荏的身體相比,這些都不算什麽了。

沈宜荏卻含羞帶怯地望了傅宏浚一眼,紅唇微啟道:“我猜是我有了心悅之人後,這心聲之癥便消失了。”

沈宜荏仔細推演了一番,自己不再患這心聲之癥時自己尚未懷孕,是在前往江南的旅途上剛剛確定自己對表哥心意的時候。

如今想來,這心聲之癥竟與自己的□□有關。

傅宏浚聽了這話後,心內十分熨帖,他便站起來將沈宜荏擁入了懷中,柔聲道:“既如此,也算是小生的榮幸了。”

沈宜荏靠在傅宏浚的胸口,聽著他撲通亂跳的心跳聲,心內既幸福又惆悵。

如今婚事在即,自己的肚子裏還有個鮮活的生命,世子表哥待自己也樣樣妥帖。

這日子當真是安穩幸福,可沈家火燒一案,巧兒慘死,甚至於世子表哥的母仇,這些事如同大山一般壓在自己心頭,讓自己喘不過氣來。

況且自己失了這心聲之癥後,便再也不能幫上表哥什麽忙了。

思及此,沈宜荏不免有些落寞,她欲言又止地望著傅宏浚,輕蹙柳眉,眼裏滿是擔憂。

傅宏浚雖遲鈍,卻也覺得今日的沈宜荏有些沈默,他便湊近了仔細端詳了一番沈宜荏的面容,見她嘴角抿起,目露哀光,便詢問道:“宜荏,你這是怎麽了?”

“若我沒有了這心聲之癥,我便再也幫不上你的忙了。”沈宜荏怏怏不樂道。

傅宏浚這才明白沈宜荏不開心的原因,他便立刻開解道:“那又如何?這心聲之癥讓你頭疼不已,如此破案,我倒寧可你沒有這讀心術呢。”

沈宜荏卻也沒有因他這話而放下心結,她只愁沈家一案該如何收場,自己究竟能不能替父母親人報仇。

可如今自己便要為了妻、為人母,如何能再傾盡全部身心去查探沈家一事?

而傅宏浚好似也瞧出了沈宜荏心內的擔憂,他便笑著說道:“你放心,沈家一案我一直放在心上,如今雖無證據,卻也尋到了些蛛絲馬跡,況且待我們成婚後,你也不必拘泥於後宅內,若是你想查探沈家一案,我自會全力支持你。”

沈宜荏心內自然是感動不已,可感動過後,她也聽出了雲洛話裏的端倪。

沈家一案已經有了端倪?

“有了什麽端倪?可是查到那幕後兇手了?”沈宜荏立刻急切地追問道。

“這也是宜荏你的功勞。”傅宏浚笑意盈盈,望向沈宜荏的眼裏滿是愛意,“先頭你從那黑衣人的嘴裏拷問出了戶部尚書一事。”

“難道是戶部尚書他害了我全家?可沈家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何要這樣做?”沈宜荏義憤填膺地反問道。

傅宏浚見沈宜荏如此激動,生怕她會傷了肚子裏的孩子,便將她扶到了床榻之上,柔聲細語地勸慰道:“不是他,他哪裏來這樣大的膽子?他不過是個被硬推出來的活靶子罷了。”

沈宜荏心下稍安,便又追問道:“那到底是誰害了沈家?他是何居心?”

“戶部尚書先頭因寵妾滅妻一事而被幾個禦史彈劾了幾回,他府裏那個夫人也是個硬氣的,竟和離回了娘家,那戶部尚書雖疼愛那小妾,卻也不敢頂著悠悠眾口將那妾室扶正,是以我便喚人仔細去查探了一番那小妾的身世,你猜如何?”傅宏浚擠眉弄眼地問道。

沈宜荏也來了興致,便問道:“如何?”說罷,又忍不住出言嗔道:“你在吊我胃口呢。”

傅宏浚見她如此嬌憨,便立刻笑著說道:“那小妾家裏的舅兄竟和李述府裏的丫鬟有了首尾,你說這事蹊蹺不蹊蹺?”

沈宜荏也沈思了一會兒,隨後才大著膽子猜測道:“戶部尚書莫非是承恩公的門生?”

傅宏浚搖頭,便說道:“那戶部尚書非凡不是李述的門生,他二人明面上並未有過任何交集,況且那丫鬟乃是李述府上極受器重的丫鬟。”

“如此,莫非沈家火燒一事當真是那人…”沈宜荏說這話時,方覺得唇舌之間彌漫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若真是李貴妃做的,那自己的這條性命是如何保全下來的?她又為何非要與沈家過不去?

傅宏浚卻也面色鐵青地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查出沈家一案的真相。”

*

傅宏浚與沈宜荏大婚過後,沈宜荏便當上了名正言順的鎮國公世子夫人。

京城諸人便總在背地裏編排這位“名不副實”的世子夫人,女子婚前成孕,倒也是個有手段的女子。

鎮國公府裏的下人對著沈宜荏也是當面一套,背地裏一套,連帶著傅宏浚回正院時,方且能聽見幾個婆子聚在一起嚼舌根。

傅宏浚大怒,雷霆手段下便發作了好些不安分的下人。

這才肅清了鎮國公府裏的風氣。

而沈宜荏卻一心安胎,另則潛心思索沈家一事,也是傅宏浚神通廣大,不知從哪兒拿來了一張承恩公府辦喪事的草擬單子來。

那單子乃是廢品,興許是幾個管事為了擬辦花名冊而寫的草本,沈宜荏便仔細品讀了上頭丫鬟奴仆的名字,瞧瞧裏頭能不能找出點漏縫來。

殊不知千裏之堤潰於蟻穴,興許她能從承恩公府奴仆的嘴裏得出什麽重要信息呢?

傅宏浚聽了她這計劃後,也只是淡淡一笑,只道:“你若是想做便去做吧,只是不可傷了自己的身子,若是發現了什麽消息,便告訴我。”

沈宜荏本有些惴惴不安,她生怕自己的法子太過淺顯,不僅幫不上什麽忙,還會被傅宏浚數落幾句。

“我明白的,還有一樁事,我屋裏兩個丫鬟年紀都大了,特別是紅棗,與冬兒這樣不明不白也有許久了…”沈宜荏便替傅宏浚寬衣,柔聲笑道。

而傅宏浚聽了這話後,方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內的疲乏便也消散了不少,“近日我也是忙昏頭了,幸好夫人細心,紅棗是個好的,明日我會與冬兒好好談談,你放心吧。”

沈宜荏這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撿了幾件小事說與傅宏浚聽。

傅宏浚洗漱過後,便打算與沈宜荏溫存一番,便安然睡下,只是他剛觸到沈宜荏細膩香軟的脖頸,外頭便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喚聲。

“世子爺,公爺喊您過去呢。”卻是冬兒在外間急聲呼喚著。

傅宏浚斂下一閃而過的不耐,在沈宜荏不解的目光下,匆匆下了床榻。

“我與父親有些急事要談,你先睡吧。”傅宏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沈宜荏說道。

寂靜深夜裏,沈宜荏竟能聽見自己撲通亂跳的心跳聲,不知為何,她竟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只是兩父子要事相商,她也斷沒有阻攔的道理。

“你快去吧,若是談的晚了便宿在外書房吧,夜裏走來走去,仔細著涼。”沈宜荏笑著說道。

傅宏浚應聲離去,紅棗提著燭火進了屋子,見沈宜荏仍是身著單子坐在床榻外沿發楞,她險些急出淚花來:

“我的祖宗,您這是怎麽了?如今夜裏更深露重,您也不怕傷了肚子裏的孩子。”

說言,紅棗便把沈宜荏扶進了床榻裏。

“紅棗,我總覺得有些不踏實。”沈宜荏撫著自己的心口說道。

而紅棗這時才發現自家夫人的面色有些慘白,她便立刻溫聲詢問道:“這是怎麽了?世子爺不過是去與國公爺說會子話罷了,您擔心什麽呢?”

沈宜荏也說不出為什麽不安的理由,她只能安慰自己道:“興許是我昨夜沒睡好吧,你去小廚房裏讓人留著些熱湯。”

紅棗應下後,便替沈宜荏合上了床簾,沈宜荏便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只是半夢半醒間,她好似聽到了女子淒厲地喊叫聲。

“夫人,快往前頭去看看吧,世子爺要被國公爺打死了。”紅棗火急火燎地從外間沖了起來,泣著淚對床榻上的沈宜荏說道。

沈宜荏被唬得出了一身冷汗,她便立刻翻身下床,只急問道:“快帶我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有一到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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