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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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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

白山晴走後, 沈宜荏才由紅棗攙扶著進了裏屋,入目所即的卻是呆坐著發楞的傅宏浚,此刻他神思繾綣, 平添幾分孤獨寂寥之感。

“世子…”沈宜荏上前捏住了傅宏浚的手,狀似撫慰地說道。

傅宏浚被她輕柔的動作拉回了神思, 面上滿是笑意, “今日小家夥可有鬧你?”

“她今日倒是安分的很。”沈宜荏道, 一旁的紅棗也插話道:“前兩日夫人害喜太嚴重,飯都沒吃幾口,這兩日胃口卻好多了,可見肚子裏的小公子是個疼人的。”

傅宏浚寵溺又柔情的目光便落在沈宜荏面色紅潤的臉龐上,四目相對間, 沈宜荏卻有些不好意思, 只笑道:“你如何知道我肚子裏的孩子便是小公子了?要我說,還是女兒好。”

“我也想要個女兒,兒子太鬧騰。”傅宏浚便也順勢說道。

一陣玩笑過後,沈宜荏臉上便現出了一絲疲色, 傅宏浚便屏退了紅棗等人, 親自扶著沈宜荏歇息午休。

*

這幾日的京城也當真是有些熱鬧, 鎮國公府喜頗多,這頭一件便是鎮國公府的續弦和鎮國公世子娶妻一。

這兩父子的親只相隔了兩個月。

只是不知什麽緣故,鎮國公世子傅宏浚的婚竟辦的這麽急匆匆, 雖則大禮上挑不出錯來, 可到底透出個幾分不莊重來。

府裏的下人也議論紛紛,只道這新夫人必然是極不得世子爺歡心的, 否則這親怎會辦的如此匆忙?

廊下,幾個奴仆尋了個空擋正在玩笑打鬧。

“我猜這新夫人定是個貌若無鹽的, 否則上頭怎會如此松泛?”一個剛留頭的新面孔小廝笑著對身邊的丫鬟說道。

那丫鬟卻瞪了他一眼,罵道:“你剛來府裏做活,嘴巴可要放幹凈點,如今府裏又沒人管,是以這婚辦的匆忙些,你可知如今的世子夫人是誰?”

那丫鬟這幅諱莫如深的樣子倒讓那小廝有些疑惑,他連諂笑問道:“好姐姐,你快說與我聽聽吧。”

“自然是從前府裏的表小姐,那可是個神仙妃子都可做的的人物。”

那小廝也笑,只道:“原是如此,只是世子夫人如此貌美,何以這婚辦的如此匆忙?倒平白惹人笑話。”

那丫鬟這才偷偷瞥了四周一圈,確認無人後,才壓低聲音對那小廝說道:“我猜是她使了不光彩的手段攀附上了世子爺,世子爺心內不喜,這才如此敷衍了。”

那小廝便立刻做出了一副了然的模樣。

而當人傅宏浚與沈宜荏近日裏的確是生出了些小口角,為的也是這婚,傅宏浚一心想給沈宜荏辦一個盛大的喜宴,便不說聲勢多麽浩大,總要氣派莊嚴才是,可沈宜荏卻不願。

她的肚子日漸顯懷,若真如傅宏浚所說,讓滿京城的人都來觀禮,她不就成了京城諸人口中的談資笑話了?

她如今心思細膩的很,見狀便立刻紅了眼圈道:“你如今心裏是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你竟一點也不為我考量。”

而正在生悶氣的傅宏浚則立刻被唬得道歉求饒道:“宜荏,是我不好,你可千萬別傷心,仔細傷了身體。”

誰知沈宜荏聽聞這話後,臉頰上的淚水流的愈發洶湧,“你果然只在乎我肚子裏的孩子,既如此,你不如把我安置在府外,做個沒名沒姓的外室便是了。”

這話當真是讓傅宏浚整顆心都抖了三抖,他先是賭咒發誓,證明自己對沈宜荏的愛天地可鑒,後又尋了不少奇珍異玩來,又把自己名下最值錢的鋪子紛紛送給了沈宜荏。

好容易才把沈宜荏哄睡了,傅宏浚便滿身瘡痍地走出了內間,而冬兒也識相地圍了上來。

“世子。”冬兒一臉疑惑,見傅宏浚如此疲累,他便出口詢問道。

而傅宏浚卻只擺了擺手,只說道:“這兩日你們夫人情緒不大穩定,可有發生什麽情?”

冬兒見傅宏浚神情嚴肅,便也耐下性子思考了一番,可思來想去也沒發現什麽端倪,除了前頭夫人有些煩悶,便讓紅棗給她尋些話本子來,也沒旁的了。

冬兒便如實說道:“除了前日裏紅棗去外頭買了些話本子回來,也無甚了。”

“什麽話本子?”傅宏浚便問道。

“聽聞是《離人》、《瑛兒》之類的閑情話本。”

傅宏浚心中警鈴大作,他立刻怒不可揭地罵道:“你是死人不成,《離人》講的是個世家小姐被負心郎騙了後淪為外室的故,《瑛兒》講得是個懷孕的大家小姐被夫家瞧不起的故,這樣的話本,如何能給夫人看?”

怪道這兩日沈宜荏格外傷春悲秋,原來問題出在這兒,這樣損人心志的話本子看多了,自然會惆悵不已。

冬兒被罵得一懵,可隨即也聽出了話裏的關竅,如今夫人正有喜,太醫已囑咐過要夫人時時刻刻保持身心愉悅,若是看了這樣結局不好的話本子,自然會讓夫人心內愁苦。

“若是明日紅棗再要出去買話本子,你可要好好挑揀一番。”傅宏浚說到‘挑揀’二字時,可稱得上是咬牙切齒。

冬兒立刻戰戰兢兢地應了。

又過了兩日,傅宏浚正巧休沐,他便買了些素日沈宜荏愛吃的甜點和一些有意趣的小玩意,只為了博沈宜荏一笑。

只是今日他剛走進內間,便聽得沈宜荏正在抽泣流淚,這可差點把他嚇得神魂俱滅,他立刻撩起簾子,將沈宜荏護在懷中,又柔聲問道:“這是怎麽了?”

沈宜荏便抽抽搭搭地說道:“我近日裏實在是對郎君太不好了一些,還總是勞累的你晚上不能好好睡覺……”

傅宏浚便瞪了一眼候在外間的冬兒,心裏只盤算著是不是宜荏又看了什麽不該看的話本,他便速度極快地在屋內搜尋了一番,果然見不遠處的紫檀木桌上放著一本《晴娘》。

傅宏浚嘆息不已,這晴娘可是個蠢人啊,自小被繼父母虐待不說,嫁了人後,還對丈夫唯命是從,恨不得把整顆心都掏出去,可結果卻是丈夫納了數不清的小妾進來。

這樣“損人心智”的話本子,他可不願讓宜荏多看。

傅宏浚便上前將那本《晴娘》塞進了自己懷裏,語重心長地對沈宜荏說道:“你如今有孕在身,其餘的皆不用多想,如今這世道對女子多有嚴苛,你不必要求自己做的最好,我早已答應過你,這一生只你一個人,絕不納妾。”

沈宜荏近日的確有些傷春悲秋,如今肚子已四月有餘,她的身材也有些臃腫,樣貌也不覆從前美艷,她只怕傅宏浚會趁著這段時間與別的女子茍合,是以她日日不安。

如今得了傅宏浚這番掏心窩子的話後,她才破涕為笑道:“你說的話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也不說那些不得不死的誓言,你且等著看便是。”傅宏浚道。

得了傅宏浚的承諾後,沈宜荏的一顆心才平靜了下來,只是沒過了多久,她便又想起了下月裏她便要過門,可如今的肚子已是遮掩不住。

她生怕自己會被府裏府外的人瞧不起,便一臉擔憂地傅宏浚說道:“過門那日,肚子……”說完,她便低下頭摩挲了一番自己已顯懷的肚子。

而傅宏浚卻將沈宜荏一把抱起,輕柔地放於床榻上後,才說道:“我們兩情相悅,無一人受了脅迫相逼,你也是我的正妻,這孩子也是我的嫡子,外人為何要對你指指點點?”

這話確實沒錯,可這世道對女子頗嚴,對婚前茍合一容忍度也十分低,沈宜荏便繼續說道:“我怕風言風語,也怕別人說我婚前失貞,更怕別人說我配不上你。”

這話出自肺腑,沈宜荏不禁眼圈一紅。

傅宏浚自然明白她的心結,她沒有娘家人,也沒有世人看重的嫁妝,自然心中憂愁頗多。

“我已讓人備好了八十八擡嫁妝,你沈宜荏自會堂堂正正嫁給我,又何懼外人幾句酸話?”傅宏浚只得柔聲撫慰道。

沈宜荏卻仍是有些擔憂,眉目微蹙,平白讓她添了幾分病美人的風姿。

為了不讓沈宜荏繼續憂愁下去,傅宏浚便笑著轉移話題道:“太醫說這一胎極有可能是個女孩。”

沈宜荏一楞,隨後才似憂似喜地說道:“女孩兒好,只是女孩兒活在這世上太艱難了些。”

“有我和你守著她,如何會艱難?”傅宏浚笑著反問道。

沈宜荏瞧見傅宏浚眼底的青色,這才有些不忍,她自懷孕以來,心情總是起伏不定,而傅宏浚不僅要去禦前司上值,每日還要好生哄一番自己,他定也累極了吧。

“快睡吧,太醫說了,你一日最好睡足六個時辰。”傅宏浚便對沈宜荏說道。

沈宜荏點頭,便也上前拉住了傅宏浚的衣帶,只溫柔繾綣地說道:“我替你寬衣。”

只是沈宜荏的手剛觸上傅宏浚的腰部,他便渾身一僵,整個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一般,全身上下的血氣都往下半身湧去。

他已曠了四月有餘,且沈宜荏如今身材比之前頭愈加豐腴誘人,每夜他躺在沈宜荏身旁,都是對自己意志力的一種考驗。

傅宏浚便極不自然地將沈宜荏的手從自己衣帶上拿了下來,眼神飄忽不定地說道:“我自己來吧。”

沈宜荏卻以為傅宏浚惱了自己,她便揚起一雙氤氳著淚霧的雙眼望著傅宏浚道:“郎君是惱了我嗎?”

傅宏浚見狀則立刻繳械投降道:“怎得又哭了?”他便萬分難堪地繼續說道:“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會傷了你。”

聽懂傅宏浚話意的沈宜荏便臊得雙頰通紅,只見她立刻背過身,悶悶開口道:“我先睡了。”

獨留下傅宏浚一人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仔細一想,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六個月,他便低頭對自己的下半身說道:“給我忍住,不爭氣的東西。”

床榻上的沈宜荏便也忍不住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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