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間-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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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間-04
我最終還是決定要救他。
和個人感情無關，而是因為某種難以名狀的預感。
要治好這個男人非常簡單，只要制止在他身體裏不斷破壞的黑泥，然後對它們下令“治好他”就可以了。但是，就這樣白白地救他脫離死亡的魔爪，我又無論如何都心有不甘。
不管怎麽說，我都想要去和他好好地、再對話一次。
於是，我操縱著衛宮切嗣體內的“泥”，在他的意識裏面，制造了一個夢境。
##########**********##########
黑與紅交錯的世界，黑色宛如火焰在燃燒，紅色宛如鮮血在流淌。
衛宮切嗣知道這是夢，但這個夢又太過真實——和五年前，聖杯傾倒出“泥”燃起的大火，簡直一模一樣。
所以，本應感受不到任何東西的夢境，恍惚間都仿佛出現了火焰燒灼著皮膚的疼痛，耳中似乎再一次聽到瀕臨死亡的人們呼救的聲音。他竭盡全力也救不到哪怕一個人，唯有抱著燒焦了的殘骸痛哭流涕。魔術也罷，夢想也好，連同摯愛的親人都離他遠去，最終手裏能夠握住的，也只是赤銅發色的男孩小小的手掌而已。
“……——真是惡趣味啊，聖杯。”衛宮切嗣這麽說。
魔術師殺手失去的，只不過是飽經鍛煉的身體和行使魔術的能力，在無數次生與死的歷練之中，得到的敏銳直覺和細致入微觀察能力並沒有失去。能夠進入他的夢境，甚至能在夢境之中展現出這種景色的，不管怎麽想，都只有聖杯而已。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話，黑泥在他面前，凝聚起了人形。
蓋過大腿的漆黑長發筆直地垂下來，赤紅的瞳孔宛如凝固的血痕，由純粹魔力凝聚出來的，愛因茲貝倫名為“天之服”的魔術禮裝被染成黑色，透著令人脊背生寒的惡意。美麗到不像人類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沒有生氣，就像是——對了，就像是“裏面”什麽都沒有的空殼，一個徹徹底底的玩偶而已。
“……真是惡趣味。”衛宮切嗣重覆了一遍。
居然以被染黑的妻子的形象來見他，真是惡趣味。
面前的“人偶”沒有說話，而是把眼睛緩緩地閉起來。幾秒之後，重新睜開了眼睛。
它給人的感覺完全變了。
赤色的眼睛裏點起了亮光，平板的嘴角翹起了弧度，美麗的臉龐變得生動了起來，讓它看起來比起玩偶更像一個“人類”。
它拎起裙角，好像很新奇似的原地轉了一圈，這才看向他，食指裝可愛般的點了點臉頰，“才不是惡趣味呢，愛因茲貝倫給我準備的‘殼子’只有這一個呀，四次聖杯戰爭的容器都是一模一樣的，不管怎麽換都是你老婆的臉啦。”
衛宮切嗣的眉頭跳了一下。
只是這一句話的功夫，就足夠敏銳依舊的前魔術師殺手判斷出，眼前的這個“聖杯”，和五年前他所見到的“聖杯”之間，有什麽不同。
應該說是更逗比了呢，還是應該說……
……更“像人類”了呢？
衛宮切嗣頓了頓，發現當了五年的好爸爸，自己已經沒有了當年的精力和銳氣，即使看到了這樣的聖杯，居然也完全生不起氣來，最終決定還是換一個方式和它交流，因此說話的聲音非常安穩，甚至是帶著笑意的，“時隔五年再來見我，是想看我死去的慘狀嗎？”
聖杯歪了歪頭，“啊，看來你知道，你這是快死掉了呢。”
這能有什麽難的？衛宮切嗣幾乎失笑。被黑泥侵蝕到這個地步的身體，不如說到現在還沒死反而比較奇怪。
聖杯又一次原地轉了幾圈，衛宮切嗣沒說話，它似乎也同樣沒有接話的想法。衛宮切嗣看著聖杯這樣猶猶豫豫的樣子覺得很有意思，“你找我，不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快死了而已吧？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聖杯停止了原地轉圈，擡起頭看著他。
“你在我的靈脈上安了炸藥。”它開口，很奇怪的，語氣裏完全沒有生氣的情緒。面對三番五次想殺掉自己的人，不應該是這個態度啊，更何況這可是【聖杯】——衛宮切嗣正覺得奇怪，就被它接下來說的話驚到了。
“那個炸藥能毀掉我的時間大概是三十年之後，但是，再過不到五年的時間，我就可以攢夠魔力開始第五次聖杯戰爭了。”
“什——”
“而且，衛宮切嗣，”聖杯打斷了他的話，“我一定會選擇你的兒子衛宮士郎成為Master。他在火災裏被救下來，體內本來就存有那個【黑泥】，經由阿瓦隆治愈了體內的暗傷，是最適合成為我降臨容器的人。”
前魔術師殺手的眼睛裏，一瞬間滿含殺意。
“你這樣看著我也是沒有用的哦，”聖杯用飽含無辜的語調說，“聖杯戰爭一旦開始，愛因茲貝倫肯定會讓小聖杯前來冬木市，那可是為我量身定做的鑰匙，另外間桐家似乎也在嘗試自制小聖杯，用第四次聖杯戰爭裏Saber破壞的聖杯的碎片為媒介，做出來的半成品黑聖杯感覺很對我的胃口哦！那個時候的你——應該是什麽都做不到吧？不，現在也一樣，什麽都做不到了。哪怕你知道了這個消息，難道還有餘力去圓藏山大空洞裏，把之前設定好的魔術重新再設定一遍？”
衛宮切嗣徹底語塞了。
它說的沒錯，即使知道了這件事，已然瀕臨死亡的他也什麽都做不到——既沒辦法讓愛因茲貝倫放棄讓自己的女兒成為聖杯戰爭的祭品，也沒辦法提前毀掉聖杯，他甚至連自己的養子——連那個拯救了他的孩子都無法保護。
失去了一切的衛宮切嗣，也同樣地失去了保護什麽人的資格。
“所以啦，所以啦。”聖杯又一次在原地轉了個圈。這時候衛宮切嗣意識到，聖杯在猶豫的不是別的，而是——怎麽處置他？
真是不可思議啊，明明是此世一切之惡，居然對這個兩次想要“殺死”它的人，猶豫著應該怎麽處置？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而這樣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了，那麽理由只有一個——
它，確實應該有求於他才對。
但是他不能先開口，否則就會失去先機。
而後，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披著愛麗斯菲爾外貌的聖杯開口了。
“我想出生——來到這個五彩斑斕的世界看一看，而不是困守在這個只有黑色和紅色的地方直到此身消失甚至世界終結。所以，如果你可以一起幫我找一找不會對這個世界產生傷害，又可以讓我出生的方法的話，要我幫你治好身體，至少可以活到五年後，你家兒子參加聖杯戰爭的那一天，也不是不可以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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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終還是決定要救他。
和個人感情無關，而是因為某種難以名狀的預感。
要治好這個男人非常簡單，只要制止在他身體裏不斷破壞的黑泥，然後對它們下令“治好他”就可以了。但是，就這樣白白地救他脫離死亡的魔爪，我又無論如何都心有不甘。
不管怎麽說，我都想要去和他好好地、再對話一次。
於是，我操縱著衛宮切嗣體內的“泥”，在他的意識裏面，制造了一個夢境。
##########**********##########
黑與紅交錯的世界，黑色宛如火焰在燃燒，紅色宛如鮮血在流淌。
衛宮切嗣知道這是夢，但這個夢又太過真實——和五年前，聖杯傾倒出“泥”燃起的大火，簡直一模一樣。
所以，本應感受不到任何東西的夢境，恍惚間都仿佛出現了火焰燒灼著皮膚的疼痛，耳中似乎再一次聽到瀕臨死亡的人們呼救的聲音。他竭盡全力也救不到哪怕一個人，唯有抱著燒焦了的殘骸痛哭流涕。魔術也罷，夢想也好，連同摯愛的親人都離他遠去，最終手裏能夠握住的，也只是赤銅發色的男孩小小的手掌而已。
“……——真是惡趣味啊，聖杯。”衛宮切嗣這麽說。
魔術師殺手失去的，只不過是飽經鍛煉的身體和行使魔術的能力，在無數次生與死的歷練之中，得到的敏銳直覺和細致入微觀察能力並沒有失去。能夠進入他的夢境，甚至能在夢境之中展現出這種景色的，不管怎麽想，都只有聖杯而已。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話，黑泥在他面前，凝聚起了人形。
蓋過大腿的漆黑長發筆直地垂下來，赤紅的瞳孔宛如凝固的血痕，由純粹魔力凝聚出來的，愛因茲貝倫名為“天之服”的魔術禮裝被染成黑色，透著令人脊背生寒的惡意。美麗到不像人類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沒有生氣，就像是——對了，就像是“裏面”什麽都沒有的空殼，一個徹徹底底的玩偶而已。
“……真是惡趣味。”衛宮切嗣重覆了一遍。
居然以被染黑的妻子的形象來見他，真是惡趣味。
面前的“人偶”沒有說話，而是把眼睛緩緩地閉起來。幾秒之後，重新睜開了眼睛。
它給人的感覺完全變了。
赤色的眼睛裏點起了亮光，平板的嘴角翹起了弧度，美麗的臉龐變得生動了起來，讓它看起來比起玩偶更像一個“人類”。
它拎起裙角，好像很新奇似的原地轉了一圈，這才看向他，食指裝可愛般的點了點臉頰，“才不是惡趣味呢，愛因茲貝倫給我準備的‘殼子’只有這一個呀，四次聖杯戰爭的容器都是一模一樣的，不管怎麽換都是你老婆的臉啦。”
衛宮切嗣的眉頭跳了一下。
只是這一句話的功夫，就足夠敏銳依舊的前魔術師殺手判斷出，眼前的這個“聖杯”，和五年前他所見到的“聖杯”之間，有什麽不同。
應該說是更逗比了呢，還是應該說……
……更“像人類”了呢？
衛宮切嗣頓了頓，發現當了五年的好爸爸，自己已經沒有了當年的精力和銳氣，即使看到了這樣的聖杯，居然也完全生不起氣來，最終決定還是換一個方式和它交流，因此說話的聲音非常安穩，甚至是帶著笑意的，“時隔五年再來見我，是想看我死去的慘狀嗎？”
聖杯歪了歪頭，“啊，看來你知道，你這是快死掉了呢。”
這能有什麽難的？衛宮切嗣幾乎失笑。被黑泥侵蝕到這個地步的身體，不如說到現在還沒死反而比較奇怪。
聖杯又一次原地轉了幾圈，衛宮切嗣沒說話，它似乎也同樣沒有接話的想法。衛宮切嗣看著聖杯這樣猶猶豫豫的樣子覺得很有意思，“你找我，不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快死了而已吧？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聖杯停止了原地轉圈，擡起頭看著他。
“你在我的靈脈上安了炸藥。”它開口，很奇怪的，語氣裏完全沒有生氣的情緒。面對三番五次想殺掉自己的人，不應該是這個態度啊，更何況這可是【聖杯】——衛宮切嗣正覺得奇怪，就被它接下來說的話驚到了。
“那個炸藥能毀掉我的時間大概是三十年之後，但是，再過不到五年的時間，我就可以攢夠魔力開始第五次聖杯戰爭了。”
“什——”
“而且，衛宮切嗣，”聖杯打斷了他的話，“我一定會選擇你的兒子衛宮士郎成為Master。他在火災裏被救下來，體內本來就存有那個【黑泥】，經由阿瓦隆治愈了體內的暗傷，是最適合成為我降臨容器的人。”
前魔術師殺手的眼睛裏，一瞬間滿含殺意。
“你這樣看著我也是沒有用的哦，”聖杯用飽含無辜的語調說，“聖杯戰爭一旦開始，愛因茲貝倫肯定會讓小聖杯前來冬木市，那可是為我量身定做的鑰匙，另外間桐家似乎也在嘗試自制小聖杯，用第四次聖杯戰爭裏Saber破壞的聖杯的碎片為媒介，做出來的半成品黑聖杯感覺很對我的胃口哦！那個時候的你——應該是什麽都做不到吧？不，現在也一樣，什麽都做不到了。哪怕你知道了這個消息，難道還有餘力去圓藏山大空洞裏，把之前設定好的魔術重新再設定一遍？”
衛宮切嗣徹底語塞了。
它說的沒錯，即使知道了這件事，已然瀕臨死亡的他也什麽都做不到——既沒辦法讓愛因茲貝倫放棄讓自己的女兒成為聖杯戰爭的祭品，也沒辦法提前毀掉聖杯，他甚至連自己的養子——連那個拯救了他的孩子都無法保護。
失去了一切的衛宮切嗣，也同樣地失去了保護什麽人的資格。
“所以啦，所以啦。”聖杯又一次在原地轉了個圈。這時候衛宮切嗣意識到，聖杯在猶豫的不是別的，而是——怎麽處置他？
真是不可思議啊，明明是此世一切之惡，居然對這個兩次想要“殺死”它的人，猶豫著應該怎麽處置？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而這樣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了，那麽理由只有一個——
它，確實應該有求於他才對。
但是他不能先開口，否則就會失去先機。
而後，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披著愛麗斯菲爾外貌的聖杯開口了。
“我想出生——來到這個五彩斑斕的世界看一看，而不是困守在這個只有黑色和紅色的地方直到此身消失甚至世界終結。所以，如果你可以一起幫我找一找不會對這個世界產生傷害，又可以讓我出生的方法的話，要我幫你治好身體，至少可以活到五年後，你家兒子參加聖杯戰爭的那一天，也不是不可以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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