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間-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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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間-05
衛宮切嗣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日覆一日地好了起來。
自從我找他交換了條件，為了表明我不可退讓的絕對底線——絕對會選擇衛宮士郎作為Master之一這件事，當場給了士郎令咒之後，他面對我的合作態度就變得積極多了。嗯，絕不是我威脅他“即使你們搬到美國去也沒有用”的錯，絕對和那個沒關系。
雖說以他的魔術積累和見識很難找到真正行之有效的方法，但是我並不覺得很著急。【聖杯戰爭一旦開始，就一定會有解決辦法的】，內心的預感這樣告訴我。
比起他找到的一點也派不上用場的辦法，還是衛宮切嗣對衛宮士郎的教育方式的變更更讓我感興趣一點。
衛宮切嗣對魔術教育的態度完全變了，之前有多想讓衛宮士郎遠離魔術，現在就多想讓他學得多一點，多一點，再多一點。
要說為什麽的話，大概是因為少年手背上的那個如血一般的紅色花紋，在衛宮切嗣眼中就好像催命符一樣，隨時隨地時時刻刻地苛責著他的內心。
——是他破壞了聖杯，造成了冬木市的燎原大火，導致士郎失去了自己的雙親和家庭，甚至於過去的記憶。
——是他沒能處理好此世之惡，讓士郎這麽早就得到令咒、這麽早的被卷入了聖杯戰爭。
——也是他，一直以來沒有好好地教導士郎關於魔術的事，現在從頭補起只擔心少教給他了哪一點，導致這孩子在聖杯戰爭之中失去生命。
——衛宮士郎救了衛宮切嗣，肯定他的努力，肯定他的意義，在他失去妻女的日子裏安慰他的內心，把他瀕臨崩潰的內心重新拼湊起來，成為人類應有的形狀。但是衛宮切嗣能夠帶給衛宮士郎的，除了危險和死亡之外，別無其他。
何其可笑啊。被叫做“魔術師殺手”的他，到最後不僅無法告慰妻子、實現不了理想、見不到女兒，甚至連自己的養子——自己最後的救贖都幫不了，反而給他帶來死亡的陰影。
自己的這一生，簡直失敗透了。
“……咦咦咦？！這麽說的話，你把一切都告訴那小鬼了？！”我驚訝地看著這個發型自帶貓耳的大叔，“聖杯戰爭的事？英靈的事？？你才是十年前冬木大火的主謀的事？？？”
我每問一句，衛宮切嗣就點一次頭，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他遲疑了一下，嘟嘟囔囔著“才不是主謀……只不過確實是因我而起”然後點頭承認了的時候，我是真真正正的驚訝了，“知道了這一點，那個孩子難道不會恨你？！”
“……他沒有。”衛宮切嗣的意識體露出了覆雜的神色，像是在思考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最後用一言難盡的表情點了點頭，低聲重覆，“他沒有。”
……餵餵餵，我沒出來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不就是回去把安哥拉·曼紐的殘渣掃掃幹凈想要給五年後的聖杯戰爭做點準備這點功夫而已，我到底錯過什麽了？！
正想問的時候，就看見衛宮切嗣自怨自艾的表情完全消失不見，不知何時又換上了一張蠢爸爸的臉，“士郎啊……”
我果斷掐斷了夢境連接。
那個表情看多了會傷身的。平時用衛宮士郎的視角就已經看夠了那張蠢臉了，在夢境裏再看他獨自一人也可以秀恩愛【哪裏不對！】的話簡直就是精神汙染，即使我是聖杯……不不不即使我是此世之惡也受不了啊。
我一開始就沒對衛宮切嗣的工作抱什麽希望，只是抱著“姑且試試看吧”的看笑話一樣的心情看著他幫我找“可以在不傷害這個世界的前提下讓我出來的方法”。雖然他蹭有殺手之稱，死在他手上的優秀魔術師數不勝數，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外道魔術師，說到魔術手段和研究能力的話，和擁有禦三家全部資料——尤其是愛因茲貝倫家族——的我這個【聖杯】比起來完全不夠看。所以，當他找到我真的說出來【這個辦法也許可以一試】這種話的時候，被驚呆的反而是我。
不過，在他說出來這個【方法】之後，我……嚴格來說並沒有多高興。
因為那並不是什麽“肯定有效”的方法，也只是到“姑且可以一試”的程度。不過對衛宮切嗣這種程度的魔術師而言，已經是可以找到的最好的辦法了吧。
於是我最後還是點了頭。
這個辦法說到底非常簡單。
那場冬木市的大火，我在衛宮家的兩個男人身體裏都留下了魔力的“種子”，他們的體內都有黑泥的殘餘。那麽，通過這些在外界還保存著活性的泥，通過和我在衛宮切嗣的夢境世界裏捏出用來裝載我意識的人偶同樣的方法，就可以用這些黑泥捏一個差不多的東西出來，用來連接我的意識。
雖然也想過，這大概是衛宮切嗣害怕我用在他們體內的黑泥做點什麽，想要徹底擺脫我的影響的釜底抽薪之計，不過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真的據此對他們做點什麽，所以也就無所謂了。
於是我開始嘗試。
##########**********##########
衛宮士郎的世界觀，面臨著大挑戰。
總覺得最近發生了很多事。自從手背上出現了這個好像劍一樣的紅色花紋，而自己把這個花紋給老爹看了之後，衛宮士郎面前的世界就好像揭開了一層薄紗一樣，對他展示了真實的面貌。
聖杯戰爭的事情，英靈的事情，五年前讓他失去了一切的冬木市大火的事情，魔術的事情——當然，還有他的養父至今為止都沒能再見到的、註定要成為他所參加的那一屆聖杯戰爭的犧牲品的女兒的事情。
——雖然這麽說有點、不，是非常的無情……但是事實上，衛宮士郎已經不記得自己在被老爹收養之前的事情了。
在他最開始有記憶的時候，目之所及的就是燎原的大火。他在無限茫然中等待死亡的降臨，但是最後，還是被救下來了。
那麽多人死去，只有自己被救下來了。救下他的那個男人把自己的手放在臉頰邊，淚流滿面地說著“謝謝”……他看起來太過於幸福了，幸福到讓人甚至心生向往的地步。
——對不起，我沒能救你們。
——對不起，我活下來了。
他憧憬著養父的理由，與其說是向往他當時救下自己那幸福的表情，不如說是某種自虐一樣的負罪感。
在那場火災中，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了，只有我一個人，像是剝奪了其他所有人得救的機會一樣的活下來了。所以這條茍延殘喘的性命——
——不去救下更多的人不行……不彌補這個罪孽不行。
這隱約的想法，連他自己都意識不到吧。但卻是真真正正存在在他內心的。所以，即使每天修習正統的魔術非常辛苦，即使移植衛宮家的刻印疼得讓人想打滾，他也還算非常高興。
——他有了拯救他人的力量。
——他有了贖罪的力量。
【自以為】向往著養父夢想的孩子，一邊盤算著今晚的菜色，一邊拉開了拉門——
“我回來了——”
“啊啊，是士郎！歡迎回來～～～～～”
女孩子歡樂得簡直要飛起來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衛宮士郎愕然擡頭，發現真的有一個女孩子從屋裏飛出來了。
那是個看起來和真人無異的女孩——黑色的長發，赤紅的瞳孔，美麗到不像人類的臉，身上看起來好像是禮服的裙裝。但是之所以說她“看起來和真人無異”這種好像對方根本不是人類的原因，在於她的“大小”。
看樣子無比近似於人類的女孩，滿打滿算也只有手掌那麽大。
“……老爹……？”
衛宮少年僵著身體，把眼神轉向了屋裏捂著臉，渾身散發著“讓我死了吧”氣息的養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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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宮切嗣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日覆一日地好了起來。
自從我找他交換了條件，為了表明我不可退讓的絕對底線——絕對會選擇衛宮士郎作為Master之一這件事，當場給了士郎令咒之後，他面對我的合作態度就變得積極多了。嗯，絕不是我威脅他“即使你們搬到美國去也沒有用”的錯，絕對和那個沒關系。
雖說以他的魔術積累和見識很難找到真正行之有效的方法，但是我並不覺得很著急。【聖杯戰爭一旦開始，就一定會有解決辦法的】，內心的預感這樣告訴我。
比起他找到的一點也派不上用場的辦法，還是衛宮切嗣對衛宮士郎的教育方式的變更更讓我感興趣一點。
衛宮切嗣對魔術教育的態度完全變了，之前有多想讓衛宮士郎遠離魔術，現在就多想讓他學得多一點，多一點，再多一點。
要說為什麽的話，大概是因為少年手背上的那個如血一般的紅色花紋，在衛宮切嗣眼中就好像催命符一樣，隨時隨地時時刻刻地苛責著他的內心。
——是他破壞了聖杯，造成了冬木市的燎原大火，導致士郎失去了自己的雙親和家庭，甚至於過去的記憶。
——是他沒能處理好此世之惡，讓士郎這麽早就得到令咒、這麽早的被卷入了聖杯戰爭。
——也是他，一直以來沒有好好地教導士郎關於魔術的事，現在從頭補起只擔心少教給他了哪一點，導致這孩子在聖杯戰爭之中失去生命。
——衛宮士郎救了衛宮切嗣，肯定他的努力，肯定他的意義，在他失去妻女的日子裏安慰他的內心，把他瀕臨崩潰的內心重新拼湊起來，成為人類應有的形狀。但是衛宮切嗣能夠帶給衛宮士郎的，除了危險和死亡之外，別無其他。
何其可笑啊。被叫做“魔術師殺手”的他，到最後不僅無法告慰妻子、實現不了理想、見不到女兒，甚至連自己的養子——自己最後的救贖都幫不了，反而給他帶來死亡的陰影。
自己的這一生，簡直失敗透了。
“……咦咦咦？！這麽說的話，你把一切都告訴那小鬼了？！”我驚訝地看著這個發型自帶貓耳的大叔，“聖杯戰爭的事？英靈的事？？你才是十年前冬木大火的主謀的事？？？”
我每問一句，衛宮切嗣就點一次頭，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他遲疑了一下，嘟嘟囔囔著“才不是主謀……只不過確實是因我而起”然後點頭承認了的時候，我是真真正正的驚訝了，“知道了這一點，那個孩子難道不會恨你？！”
“……他沒有。”衛宮切嗣的意識體露出了覆雜的神色，像是在思考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最後用一言難盡的表情點了點頭，低聲重覆，“他沒有。”
……餵餵餵，我沒出來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不就是回去把安哥拉·曼紐的殘渣掃掃幹凈想要給五年後的聖杯戰爭做點準備這點功夫而已，我到底錯過什麽了？！
正想問的時候，就看見衛宮切嗣自怨自艾的表情完全消失不見，不知何時又換上了一張蠢爸爸的臉，“士郎啊……”
我果斷掐斷了夢境連接。
那個表情看多了會傷身的。平時用衛宮士郎的視角就已經看夠了那張蠢臉了，在夢境裏再看他獨自一人也可以秀恩愛【哪裏不對！】的話簡直就是精神汙染，即使我是聖杯……不不不即使我是此世之惡也受不了啊。
我一開始就沒對衛宮切嗣的工作抱什麽希望，只是抱著“姑且試試看吧”的看笑話一樣的心情看著他幫我找“可以在不傷害這個世界的前提下讓我出來的方法”。雖然他蹭有殺手之稱，死在他手上的優秀魔術師數不勝數，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外道魔術師，說到魔術手段和研究能力的話，和擁有禦三家全部資料——尤其是愛因茲貝倫家族——的我這個【聖杯】比起來完全不夠看。所以，當他找到我真的說出來【這個辦法也許可以一試】這種話的時候，被驚呆的反而是我。
不過，在他說出來這個【方法】之後，我……嚴格來說並沒有多高興。
因為那並不是什麽“肯定有效”的方法，也只是到“姑且可以一試”的程度。不過對衛宮切嗣這種程度的魔術師而言，已經是可以找到的最好的辦法了吧。
於是我最後還是點了頭。
這個辦法說到底非常簡單。
那場冬木市的大火，我在衛宮家的兩個男人身體裏都留下了魔力的“種子”，他們的體內都有黑泥的殘餘。那麽，通過這些在外界還保存著活性的泥，通過和我在衛宮切嗣的夢境世界裏捏出用來裝載我意識的人偶同樣的方法，就可以用這些黑泥捏一個差不多的東西出來，用來連接我的意識。
雖然也想過，這大概是衛宮切嗣害怕我用在他們體內的黑泥做點什麽，想要徹底擺脫我的影響的釜底抽薪之計，不過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真的據此對他們做點什麽，所以也就無所謂了。
於是我開始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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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宮士郎的世界觀，面臨著大挑戰。
總覺得最近發生了很多事。自從手背上出現了這個好像劍一樣的紅色花紋，而自己把這個花紋給老爹看了之後，衛宮士郎面前的世界就好像揭開了一層薄紗一樣，對他展示了真實的面貌。
聖杯戰爭的事情，英靈的事情，五年前讓他失去了一切的冬木市大火的事情，魔術的事情——當然，還有他的養父至今為止都沒能再見到的、註定要成為他所參加的那一屆聖杯戰爭的犧牲品的女兒的事情。
——雖然這麽說有點、不，是非常的無情……但是事實上，衛宮士郎已經不記得自己在被老爹收養之前的事情了。
在他最開始有記憶的時候，目之所及的就是燎原的大火。他在無限茫然中等待死亡的降臨，但是最後，還是被救下來了。
那麽多人死去，只有自己被救下來了。救下他的那個男人把自己的手放在臉頰邊，淚流滿面地說著“謝謝”……他看起來太過於幸福了，幸福到讓人甚至心生向往的地步。
——對不起，我沒能救你們。
——對不起，我活下來了。
他憧憬著養父的理由，與其說是向往他當時救下自己那幸福的表情，不如說是某種自虐一樣的負罪感。
在那場火災中，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了，只有我一個人，像是剝奪了其他所有人得救的機會一樣的活下來了。所以這條茍延殘喘的性命——
——不去救下更多的人不行……不彌補這個罪孽不行。
這隱約的想法，連他自己都意識不到吧。但卻是真真正正存在在他內心的。所以，即使每天修習正統的魔術非常辛苦，即使移植衛宮家的刻印疼得讓人想打滾，他也還算非常高興。
——他有了拯救他人的力量。
——他有了贖罪的力量。
【自以為】向往著養父夢想的孩子，一邊盤算著今晚的菜色，一邊拉開了拉門——
“我回來了——”
“啊啊，是士郎！歡迎回來～～～～～”
女孩子歡樂得簡直要飛起來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衛宮士郎愕然擡頭，發現真的有一個女孩子從屋裏飛出來了。
那是個看起來和真人無異的女孩——黑色的長發，赤紅的瞳孔，美麗到不像人類的臉，身上看起來好像是禮服的裙裝。但是之所以說她“看起來和真人無異”這種好像對方根本不是人類的原因，在於她的“大小”。
看樣子無比近似於人類的女孩，滿打滿算也只有手掌那麽大。
“……老爹……？”
衛宮少年僵著身體，把眼神轉向了屋裏捂著臉，渾身散發著“讓我死了吧”氣息的養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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