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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篇:又一次蟬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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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篇:又一次蟬鳴

這天,普德米爾聯隊內流傳著一個驚悚的謠言:守門員奧利弗·伍德戀愛了。

這個消息出自與伍德關系最為親近的擊球手索林。正值休賽期,球員們除了常規訓練,無事可做,正是心浮氣躁聽風是雨的時期。謠言的受歡迎程度遠超教練下發的各類通知。

然而,就是這一能傳成十的特殊時期,奧利弗·伍德戀愛的消息也遭到了大部分球員的質疑。

“誰,伍德?”找球手再三搖頭,“你是說那個幾乎住在球場,巴不得我把金色飛賊吃下去的伍德?”

“我寧願相信神秘人又覆活了。”說這話的追球手悄悄把食指和中指交疊在一起,表示她在說謊。她不希望神秘人覆活,但潛意識裏認為只有這種程度的大事才能與奧利弗·伍德戀愛的消息相比較。

經伍德引薦,最近才加入球隊的替補追球手安吉麗娜·約翰遜更是斬釘截鐵地表示,“不可能,奧利弗的腦子裏根本沒有負責戀愛的那根神經!”

索林見沒人相信他的爆料,引著大家去空空蕩蕩的球場。“看吧,他不在球場!”索林抓狂地大吼,“我看到他一大早起來就不停換衣服、刮胡子,準是約會去了!他真的在談戀愛!”

眾人對視一眼,沒信,但也不敢再說否定的話招惹神經質的索林。只有新人安吉麗娜立刻反駁:“他可能在隊裏的專屬球場待夠了,換個地方——”

“不是的!你們等著!”索林打斷安吉麗娜的話,扭頭就跑,留其餘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片刻後,索林抱著一個木盒回來了。索林跑得快,木盒裏的東西隨之哐啷作響。盒子側面刻著巨大的“韋斯萊魔法把戲坊出品”,下方還有一行小字:赫敏·格蘭傑之專利。

他打開盒子,把裏面的東西分發給在場的每一個球員。安吉麗娜可太熟悉掌心中金閃閃的硬幣了!

“今晚,伍德回來的時候,我就用這個通知你們。”索林獰笑著,用魔杖點了點自已那枚硬幣,其餘硬幣立馬發亮發燙起來,“我索林從沒有看走眼的時候。”

閑著也是閑著,一行人就這樣約好了。

等伍德結束一天的行程,推開宿舍門時,對上一屋子晶亮如餓狼般的眼睛,不由得一楞。

“做什麽?”說著,他脫下深灰色的休閑西裝外套,露出內裏的白襯衫,緊實肌肉將襯衫撐起,每一處曲折起伏都充斥著力與美的誘惑,在場的女球員們同時吹了聲口哨。

索林躥起,奪過外套,像狗一樣將鼻子貼在那件衣服上嗅聞。他躲避著伍德的攻擊,執著地嗅聞著,終於——“有香水味!”索林拎起衣袖,迫不及待地送到其他人的鼻子下面。

安吉麗娜擺著手連連後退,“這就有點變態了。”

伍德更加迷茫。他找準時機,抓住索林,用胳膊夾住對方的脖頸,“你腦子被游走球撞壞了?”

索林的臉都憋紅了。他一邊掙紮,一邊大喊,“老實交代,奧利弗·伍德!你今天為什麽沒來參加集體訓練!”

“抱歉,我請假的時候,教練說近期都沒有集體訓練。”伍德懊喪地放開索林,自顧自地說,“所以我才和朋友一起去看溫布恩黃蜂隊和阿普爾比飛箭隊的友誼賽了。”

“哦,朋友~”索林意味深長地說著,朝安吉麗娜擠了擠眼睛,“怎麽樣?”

伍德在床邊坐下,老實回答,“錯過訓練的感覺不太好受。”

“……”此話一出,大家都翻了個白眼。除了索林,其他人都意興闌珊地往外走。他們就說吧,一心只有魁地奇的奧利弗·伍德怎麽可能談戀愛。

索林攔不住眾人,一屁股坐在扶手椅上,沒好氣地說,“我騙你的,沒有集體訓練。我是在問你的約會情況,怎麽樣!”

伍德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起來,但聽到索林後半句話,他又蹙起眉,似乎很惆悵,“糟透了,她對魁地奇的各類觀點非常保守,甚至可以說過時。我懷疑她畢業之後就再也沒有碰過掃帚。”

“嘖,你是去約會的,關註這個做什麽!”在索林眼中閃動的八卦之光徹底熄滅了。他抓了抓頭發,無奈道,“看來這樣的約會沒有第二次了。”

“不。”伍德說,“我約她明天一起去看阿普爾比飛箭隊的隊內表演賽了。”

索林的眼神中充滿了憐憫,不知道是在憐憫面前這個濃眉大眼的俊朗人形木雕,還是憐憫坐在這裏聽木雕說話的自已。

“又在魁地奇球場約會?你別告訴我,你是想讓那個‘她’知道魁地奇的美好,給她好好補補課,那是老男人才愛做的事情。”

伍德搖了搖頭,柔和的白熾燈光在棕色的頭發上晃蕩,“雖然我們的每一個話題都像沒投進門環的鬼飛球一樣遜,但我還是莫名其妙地想多見見她,從我最有話聊的地方開始。”

說著,伍德摸了摸自已的手臂。

球場人多,進場和退場的時候,艾莉西婭都不得不緊貼著他的手臂。她穿著淡藍色的粗花呢外套,很軟,帶來的震懾力卻遠超伍德在賽場上遇見的所有鬼飛球。

伍德感覺靠近艾莉西婭那一邊手臂麻木了,心跳得很快,很惶恐,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他是不是身體出問題了,這會不會影響到他的職業生涯?

但等艾莉西婭離開他,那種異樣的感覺便瞬間消失了。伍德既感到慶幸,他不用在最美好的年齡段裏退役了,同時,又莫名地感到悵然若失。

所以,他才會在把艾莉西婭送到家時,下意識地邀請她繼續看球賽——“明天見,科林斯。”伍德想起來了,在艾莉西婭答應之後,他是這樣說的!

他怎麽能叫她科林斯呢!

艾莉西婭上個星期來信說,她感謝他這麽多年堅持給她寄門票,所以提前查詢過普德米爾聯隊的休賽期,也想請他看一看球賽。伍德同意了,並且在今早見面的時候就和艾莉西婭交換了教名!

“可你們在魁地奇上沒話聊啊,你為什麽不約她喝杯咖啡,或者去散散步呢?”索林費解地問,卻沒等到回答。他眼睜睜看著伍德的臉越來越紅,最後,這個魁梧的男人一頭倒在床上,縮成一團,像一只畏寒的小雞仔。

伍德沒註意到索林嫌棄的眼光,腦中不斷回放著和艾莉西婭告別的場景。紅發女人似乎對他的稱呼很不滿,幹巴巴地說了句“明天見,伍德。”就把門關上了。

那種讓伍德惶恐的異樣感重新在他的身體內蔓延,但這一次,他的四肢不再感到麻木,反而充滿力量和沖動,急需揮霍這些力量的沖動。伍德把臉埋進枕頭,用力地捶了捶床。

“……我是不指望你能真的談上戀愛了。”索林翻了個白眼,也打算離開,“我去給你預定個床位,聽說聖芒戈今年聘用了幾個麻瓜治療師,開設了精神科。你應該需要。”

“把我的外套掛衣架上,順便幫我關下燈,謝謝。”伍德的聲音從枕頭中傳來,悶悶的。

砰的一聲,索林關門離去。伍德等了片刻,才擡起頭來,宿舍內的白熾燈已經熄滅,銀白色月光水一般地漫進來,在地板上流淌。

伍德擡手,張開五指,端詳著兜滿月光的寬大手掌,心裏卻想著另一件事。

艾莉西婭在魁地奇上有一定天賦,卻對這項運動興趣寥寥。那她為什麽要答應自已明天的邀約呢?

她感興趣的對象是不是……他?

伍德翻了個身,面向窗戶。就算被窗外枝葉繁茂的懸鈴木篩去大半,月光依舊亮得刺眼。

伍德輕咬著口腔內的軟肉,暗自想著:好奇怪,他明明在揣測艾莉西婭的心意,卻莫名其妙地摸清了自已的心意。

他喜歡她。

……

對艾莉西婭的感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伍德試著回想他們的初見,那個意料之外的擁抱。艾莉西婭混進格蘭芬多的休息室,偶然間撞入他的懷中。

伍德可以肯定,那時的自已對艾莉西婭是沒有動心的,比起懷中人,當時的他更在乎的是一旁偷笑的弗雷德和喬治。他認為兩人的熱情應該揮灑在球場上,而不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惡作劇上。

看著弗雷德和喬治狡黠的笑容,伍德只覺得不爽。他提醒自已,現在不是訓練的時候……但艾莉西婭說——可以訓練!

多識趣一姑娘,伍德也並非不懂感激的人,那就讓她和格蘭芬多隊一起訓練好了。

結果,艾莉西婭險些摔下掃帚。伍德對她的感情從讚賞變成了愧疚。

但當她升入二年級,成為赫奇帕奇的找球手,伍德看著在球場上空疾速飛行的身影,愧疚中又摻了些警惕。

他會在艾莉西婭需要時提供備用的藥劑,但絕不允許對方再參與或旁觀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的訓練(雖然她好像也不是很稀罕探聽格蘭芬多的訓練秘訣)。

伍德漫無目的地回憶著,眼看著太陽從遠山間隙升起,跳上樹梢,在枝頭閃爍。

他終於從時間長河中打撈起心動的那一瞬間:一個炎熱的夏日,黑湖邊,山毛櫸樹下,艾莉西婭握著一顆金色飛賊,微笑著對他說,“畢業快樂。”

火紅的頭發,雪白的肌膚,還有金燦燦的球體,所有都鮮亮美麗得像一場夢境。他閉上眼,依舊能聽見雪崩般震撼、盛大的蟬鳴聲。

砰砰砰!

和心跳同時響起的,是索林急促的拍門聲。

“伍德先生,現在已經八點半了,您再不起床,就真的只有聖芒戈精神科一個去處了!”索林撕心裂肺地嚎著,整個俱樂部都聽得見。

安吉麗娜的怒罵聲從遠處響起,越來越近,“你嚷什麽啊,索林,大夥都在睡覺——哇。”

怒罵戛然而止,安吉麗娜熟練地吹了聲口哨。

伍德拉開門,西裝筆挺,寬肩窄腰,像從畫報中走出來的人物。索林自豪地挺胸擡頭,朝半分鐘前還在罵自已的安吉麗娜冷哼,“我都跟你們說了,他要去約會。”

“這架勢,你說奧利弗是要去結婚我也信。”安吉麗娜說著,毫不客氣地打量著眼前人。

伍德見她有呼朋引伴的趨勢,連忙解釋,“不一定能結婚呢……”他目前是單相思。

!安吉麗娜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索林把頭擡得更高了。兩人追著伍德,從宿舍到普德米爾聯隊俱樂部的大門口,都沒能問出那位神秘小姐的姓名。聞訊而來的球員們將伍德團團圍住。

伍德不自在地松了松領帶,告訴安吉麗娜,“是你認識的人。”下一秒,他便趁安吉麗娜楞神的工夫,幻影移形離開了。

“你在開玩笑嗎?我認識的人!”安吉麗娜不敢置信地大喊,“你有對我認識的任何一個人表現出那方面的好感嗎?”

別的球員順勢圍住安吉麗娜,逼她給大家一個交代。安吉麗娜冥思苦想,一個她和伍德都認識的人,伍德非常關心、在意的人……

半晌,她恍然大悟道,“哦,哈利·波特!”

又一個驚悚的謠言在普德米爾聯隊中傳開了。

匆匆離開的伍德只聽見了安吉麗娜的第一句話——“你在開玩笑嗎?”

艾莉西婭也曾對他說過這句話,在戰場上。他是不是有一些不為自已所知的幽默細胞呢?

伍德胡亂想著,一夜沒睡,腦袋昏沈沈的。他勉強集中註意力,幻影移形到即將舉行表演賽的球場外。

艾莉西婭正站在門口等著他。她穿著紅色的蘇格蘭格紋大衣,散在兩肩的頭發時而與衣服融為一體,時而隨風輕揚,像日出時分的紅雲,熱烈,但也溫柔。

伍德跑到艾莉西婭面前,為自已的晚到道歉,艾莉西婭卻笑著說是她來早了。伍德尚未放下有關自已是否幽默的疑慮,又見艾莉西婭直勾勾地盯著自已笑,不由得慌了神。

“很奇怪嗎?”他問,下意識想把方才拽松的領帶重新系好,手指卻突然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胸前的銀灰色領帶不規則地纏在一起,像魔鬼網的一條藤蔓。

“我來吧。”艾莉西婭靠近伍德,擡手解開領帶。

伍德說了聲謝謝,將抖得更厲害的手藏在身後。他的想法在“明天去聖芒戈檢查身體”和“明天約艾莉西婭去喝咖啡”之間不斷跳躍。

艾莉西婭誤解了伍德脖頸處升起的紅潮,溫聲解釋,“不奇怪。只是我看習慣了你穿紅色格蘭芬多訓練服和海軍藍普德米爾聯隊隊袍的樣子。”

“是嗎,你見過我穿海軍藍隊袍的樣子?”伍德用溫柔到近乎氣音的聲音發問,一定是艾莉西婭將領帶系得太緊,他才會覺得自已喘不上氣來。

艾莉西婭擡眼看他,湛藍眼眸中跳動著些許揶揄的光芒,“當然,你托貓頭鷹送來的球賽門票中,普德米爾聯隊的門票最多。”

伍德哦哦兩聲,認真解釋,“因為我就職於普德米爾聯隊,教練每次都會給球員發一大堆免費的門票。”

“……”艾莉西婭沈默片刻,加大手上的力道,伍德這才感受到真切的勒束感。

他委婉地咳了一聲,提醒艾莉西婭放松領帶,對方不僅沒接收到這個信號,還慢條斯理地說,“其實你穿這麽正式的西裝很奇怪,這套衣服像是為了被曬幹才掛在你身上的。”

伍德緩慢地眨了眨眼睛,異樣的情緒還來不及湧現,艾莉西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很帥。”說完,她從伍德的胸袋中抽出門票,頭也不回地走進人聲鼎沸的球場。

直覺告訴伍德,艾莉西婭生氣了。但他不知道這氣從何來,只好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後,來到視野最為開闊的觀賽區。伍德和阿普爾比飛箭隊的擊球手有些交情,對方在昨晚被伍德找到後,很爽快地送了兩張一等票。

伍德忐忑不安地在艾莉西婭身旁坐下。他想和艾莉西婭聊天,又見對方全神貫註盯著賽場,害怕打擾到她觀賽,只好在沈默中看完了一場比賽。

阿普爾比飛箭隊的表演賽是將正式球員與替補球員隨機組成兩隊進行比賽。賽場上的球員們太過熟悉彼此,比分咬得很緊,賽程也很漫長。這是伍德第一次希望比賽時間能夠短一些。

終於,找球手在靠近門環的位置抓住了金色飛賊。伍德松了一口氣。

這時,意外出現了。對面看臺上的觀眾紛紛朝天空放箭,雪白的箭羽在天空中連成一片,像白絲絲的卷雲,很漂亮。可下一瞬,閃著寒光的箭頭便朝著兩人而來,是一場要人性命的箭雨。

伍德一時情急,單手按住座位上的扶手,撐起身子,擋到艾莉西婭身前。艾莉西婭意外地瞪大眼,瞳孔像一汪被樹影遮蔽的湖水,瞳色發深,卻依舊水潤明亮。

很快,笑意漫上那雙藍眼睛。

伍德垂眸看著她,呆呆的,背部遲遲沒有傳來預想中的痛感。

“我沒有想到,”艾莉西婭輕笑道,“這個世界上居然也有普德米爾聯隊的守門員,奧利弗·伍德不了解的隊伍。”

“阿普爾比飛箭隊的傳統,球隊支持者會在進球時放箭,但一百多年前,一支飛箭射穿了裁判的鼻子,這樣的做法便被體育運動司禁止了。”

“前兩年,韋斯萊魔法把戲坊推出一款名為箭雨的煙花,這項傳統才被恢覆。不過形式略有變動,為了不影響比賽,支持者們會在阿普爾比飛箭隊獲勝後才放煙花,而且——”

艾莉西婭眼中的笑意更深,“觀眾席被提前施過保護咒。”

伍德懊惱地皺了皺眉。他不是不知道這回事,但今天,他的心思全放在艾莉西婭的身上了……艾莉西婭會不會發現自已對她的好感,這會不會給她帶去困擾?

伍德心亂如麻,強裝鎮定地嗯了一聲,剛要退回原位,卻被艾莉西婭拽住領帶。

那條由艾莉西婭整理妥當的領帶,也被她再度弄亂了。

艾莉西婭慢慢地瞇起眼睛,深藍色的瞳孔中,伍德的投影暗而光亮,像一顆黑曜石珠,“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想親吻我。”

生死關頭,他絕對沒有這樣的想法。伍德欲言又止,一種名為直覺的東西迫使他將這句話咽下去,只簡單回答,“哦。”

“嗯。”艾莉西婭學著他的語氣,幹巴巴地嗯了一聲,便意興闌珊地松開手,放任伍德坐回原位。

箭雨劈裏啪啦地在兩人頭頂炸開,此處的沈默卻比漫天箭雨更具力量。

他又惹她生氣了。

伍德意識到這個問題,默默思忖著如何找到她生氣的原因,身邊人卻先他一步開口。

“抱歉,我的壞脾氣來得有點莫名其妙。”艾莉西婭用讓伍德心慌意亂的平靜語氣說著,“我把你這麽多年堅持給我送門票的行為當成了某種信號,但現在,我發現自已好像誤會了。”

艾莉西婭一直對伍德印象頗深,一開始,是他對魁地奇的熱忱吸引了她。她以伍德為榜樣,自律且執著地在自已感興趣的領域深耕。

伍德可以在狂風驟雨中騎掃帚,那麽她也可以在讓人倍感困倦的深夜完善論文。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她在這種不為人所知的激勵中越走越遠。

後來,欽佩在一張又一張門票、一封接一封簡短但真摯的書信中變成了喜愛。

艾莉西婭以為他也喜歡自已,也理解他從學生變成職業球員的不適應與繁忙,所以才會在自已適應教授身份之後,在普德米爾聯隊的休賽期,約伍德見面。

可惜,這些都是她的“以為”。

艾莉西婭轉頭看他,坦然地說,“我喜歡你,但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

伍德怔怔地看著艾莉西婭,濃密的眉毛緩慢而詭異地向上揚起。就在他的眉毛即將飄到額頭中部的時候,伍德才找回自已的聲音,在強烈的眩暈感中,他輕聲說,“只有那一小會兒沒有那樣的想法。”

什麽想法?親吻的想法!艾莉西婭想了一瞬才繞過這個彎來。

她咳了一聲,壓下上翹的嘴角,擡手指了個地方。伍德循著她的手向外看去,視線越過煙花燃燒之後的薄霧,落在球場中央的巨型黑板上。

幾分鐘前,黑板上寫著兩隊的比分,但現在,上面卻浮現著艾莉西婭和伍德二人的面孔。

伍德的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

他怎麽可以忘記……阿普爾比飛箭隊的新傳統,被箭雨和黑板同時選中的兩名觀眾需要——接吻!這是從麻瓜那裏傳來的一種互動方式,叫——

“kiss cam.”艾莉西婭清清嗓子,犯了教授的職業病,“也許在我們巫師界應該叫kiss board?”

“啊……嗯……哦,對,kiss board……”伍德語無倫次地說著,四周觀眾鼓勵性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幾乎就要將他淹沒。

他擡起頭,球場上空,伍德熟識的那位擊球手朝他揮了揮手。難怪對方昨晚朝自已笑得那麽猥瑣……

這是伍德一手促成、但他毫不自知的求愛計謀。

伍德艱難地咽了下口水,喉結明顯地上下滾動著。他轉過頭,用略顯嘶啞的聲音問道,“你介意我……吻你嗎,艾莉西婭?”

艾莉西婭笑眼彎彎地回答:“不介意哦,伍德。”

伍德停下靠近艾莉西婭的動作,固執地糾正,“奧利弗。”

艾莉西婭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伍德。”

“奧利弗。”

“伍——德——”

伍德凝視著眼前人,電光火石間反應過來。他紅著臉,誠懇地說,“我喜歡你,艾莉西婭,你願意……願意……”

他想說談戀愛,可他並不想和艾莉西婭止步於談戀愛,但說得更深切正式又怕給艾莉西婭帶去壓力。並沒有戀愛經驗的奧利弗·伍德絞盡腦汁也找不到合適的表達。

艾莉西婭笑意盈盈地打斷他,“我願意哦,奧利弗。”

伍德怔住了,感覺有人在他的腦中也放起了煙花。華麗的煙花在腦海中炸開,將他的思緒炸成碎片,驚喜、甜蜜、無措等情緒如煙霧一般在他的腦海中飛速彌漫。

伍德勾起微微抖動的唇角,還想再說點什麽,巨大的牽引力卻迫使他前傾身體、低下頭去。艾莉西婭拽著他的領帶,仰頭印上他的嘴唇,微涼但柔軟的。

那一刻,伍德又聽見了十七歲時,山毛櫸樹下,那個盛夏的蟬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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