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馬爾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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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馬爾福
聖誕節後，德拉科度過了人生中最痛苦、最難熬的一個星期。
艾莉西婭回到了霍格沃茨，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那群和他當年一樣麻煩的小屁孩身上——這是德拉科少有的反思自我的時候。
只有晚上，他能用從小天狼星那裏高價買來的雙面鏡和艾莉西婭聊聊天。但是，就連晚上！都有一些被關禁閉的小屁孩來占用他們本該拿來互訴衷腸的時間！
“你有沒有發現我哪裏不一樣？”德拉科愁眉苦臉地湊在雙面鏡前，淺金色的頭發在沒有開燈的書房中呈現出近乎深棕的顏色。
艾莉西婭取下方框眼鏡，用批改作業的認真態度觀察他的五官，最後得出結論，“沒有。”
“沒有！”德拉科咬牙切齒地重覆。他舉著雙面鏡，臉龐在鏡面反射的些微月光中更顯蒼白。“我變得更憔悴了！因為想念你！”
艾莉西婭將手握成拳，抵在唇邊，擋住會讓德拉科羞惱萬分的笑容。“好像是有一點。”說完，她誇張地嘆了一口氣，“可是，我要工作，德拉科。”
“哼，你要工作！”德拉科憤憤不平地皺起鼻子，“我還要工作呢，誰沒個工作！你不如我想你那麽想我！”
艾莉西婭動了動嘴，還來不及解釋，德拉科又戲劇化地捂著耳朵搖起了腦袋。“好了，你不要解釋了，既然工作要緊，那我們現在開始都認真工作好了！”
他煞有介事地扯過羊皮紙和羽毛筆，當著雙面鏡寫寫畫畫起來。
艾莉西婭不需要費心去瞧羊皮紙上的內容，也能猜出，德拉科不是在紙上畫她，就是在寫些什麽“艾莉西婭大壞蛋！”之類的話。梅林知道這個人怎麽白長了歲數。
艾莉西婭憋著笑，故意裝作不知道他在鬧脾氣，也抱了一堆家庭作業來批改。在德拉科陰陽怪氣的嘆息和時不時的瞪視中，她的工作效率居然得到了顯著的提升。
就在艾莉西婭完成所有工作，準備哄一哄鏡子裏那位氣鼓鼓的金發男人時，只見他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下一秒，德拉科關閉了雙面鏡。
做什麽，真生氣了？艾莉西婭敲了敲鏡面，沒得到回應。她收拾起辦公桌。過了一會兒，那張通紅的臉蛋才重新出現在雙面鏡中。
“我媽媽剛剛進來送牛奶。”德拉科解釋，“我說我在工作，她什麽也沒說，放下牛奶就往外走……然後走到門口把燈打開，還叮囑我別鬧太晚，影響某人休息……”
德拉科單手支著下巴，那雙灰藍色眼睛如同晴空下的海平面，將明亮的燈光柔化成粼粼波光。他帶著近似於喝醉的神情，註視著艾莉西婭，低聲說，“我認為媽媽什麽都知道了。”
“畢竟她從來不會把我和爸爸稱作某人。”
艾莉西婭將羽毛筆插進墨水瓶，哈了一聲。她抱著雙臂打量德拉科，可以肯定對方自顧自地陷入了某種美夢。“咳，德拉科。”艾莉西婭清清嗓子，“你是不是該跟某人說晚安了？”
“你知道嗎，我以前很喜歡說‘晚安’的，感覺這裏面蘊含了很多浪漫韻味，”德拉科可憐巴巴地眨了眨眼睛，“但現在，我最恨的就是——晚——安！明天我們什麽時候聯系呢，八點，七點？明天沒有什麽搗蛋鬼需要被關禁閉了吧？”
艾莉西婭沈吟著說：“有倒是有，但是我把禁閉都安排在下午了。明天上午有兩節課，下午有一節課，晚上沒有……”
“太好了！那我們明天早上七點就開始聊天吧！”
“……？”艾莉西婭謹慎地說，“你好像需要重新學一下英語。”
“那麽明早就由科林斯教授給我上課吧，晚安！愛你！”他愉快地關閉了雙面鏡，根本不給艾莉西婭反駁的機會。
唉，艾莉西婭覺得德拉科過於粘人了，還好她並不討厭這樣的德拉科。
兩人的聊天內容並不只有肉麻情話，德拉科不時會給艾莉西婭講一些他在各地的見聞，艾莉西婭則會跟他分享自已在學校的日常生活，霍格沃茨裏永遠不缺新鮮事。
當然，他們偶爾還會一起暢想未來——既然他們認定了彼此，聊一聊以後想在哪裏建一棟怎樣的房子，院子裏種哪些品種的花，臥室裏掛什麽顏色的窗簾……艾莉西婭認為聊一聊這樣的話題也沒什麽不好。
艾莉西婭見時機成熟，說出了自已不打算改姓的想法。倒不是她有多喜歡科林斯這個姓氏，只是她曾經發表的文章署名都是艾莉西婭·科林斯，學生們也都習慣叫她科林斯教授了，改姓會給她一種抹掉前半生存在的感覺。
德拉科沒多猶豫就同意了。“但我也不能改姓科林斯，”他莫名扭捏地說，“不過你要是想，可以私下叫我德拉科·科林斯，我偶爾也偷偷叫你艾莉西婭·馬爾福——”
“德拉科！”
就在雙方愉快地達成一致時，盧修斯·馬爾福推門而入，將一杯牛奶噔地砸在了書桌上。
“哦，見到你真是意外，科——林——斯小姐。”盧修斯慢吞吞地說著，高高擡起下頜，俯視著立在書桌上的雙面鏡，那點不體面的怒意已然消失得一幹二凈，“那麽，晚安。”
說完，他攥緊蛇頭手杖，拂袖而去。
德拉科隨手擦去濺到臉上的牛奶，不以為意地說，“爸爸看上去有點兒生氣，也許今晚會縮在媽媽懷裏哭一晚上呢——開玩笑的，不過不用擔心，我已經過了挨打的年紀了。”
可惜，大名鼎鼎的盧修斯·馬爾福沒有在妻子的懷中耗費太多時間。他第二天就以校董的身份造訪了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彼時的艾莉西婭正在辦公室裏，監督達斯汀補作業。這位最讓她頭疼的學生以手臂受傷的理由，度過了一個愉快的聖誕節假期——沒有做任何作業。
達斯汀望著盧修斯·馬爾福雙眼放光，“教授，既然有客人來了，我就先——”
“坐在那兒，達斯汀。”艾莉西婭面不改色地說，“什麽時候寫完，什麽時候帶著你的掃帚離開。”
達斯汀發出一聲哀嚎。緩步走進辦公室的盧修斯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艾莉西婭站起身來，朝這位盛裝出席的金發男人伸出手。她微笑著問道：“請問您今天來到我的辦公室，是以校董的身份，還是以德拉科·馬爾福的父親的身份？”
“當然是——校董，科林斯小姐。”盧修斯神情冷淡地與艾莉西婭握過手，便繞著她的辦公室走起來，仿佛這裏不是一間樸實無華的辦公室，而是馬爾福莊園內養著孔雀種著名花的後院！
“身為校董，我有義務定期來學校視察工作，以確保校董會的付出是有意義的。”
他欲蓋彌彰、不厭其煩地申明自已來到這裏的理由，想盡可能地使自已的形象高大、威嚴、神聖不可侵犯。但艾莉西婭清楚，盧修斯就是為了昨晚“德拉科·科林斯”那回事來的。
“哇，那您隨意。”艾莉西婭坐回原位，按這位校董所說，認真工作起來。一時間，辦公室裏只有羽毛筆筆尖與羊皮紙摩擦的沙沙聲，以及盧修斯·馬爾福沈重的腳步聲。
礙於外人在場，盧修斯不便說出他的真實來意。但等他緩慢地繞著辦公室走了整整三圈，回到那個格蘭芬多小姑娘身邊，發現對方的論文只多寫了一行時，他明白，自已是熬不到這個女孩離場的時候了。
盧修斯決定寫一封有關本校教學水平低下的投訴信。
“我知道你和許多新潮的巫師私交甚密，科林斯小姐。”
盧修斯說：“比如那位雜志社主編，張小姐，她發表了一篇駁斥隨夫姓的文章，並以身作則，不僅自已沒有改姓，還讓女兒也跟著自已姓張。到底是姓張更好聽，還是姓迪戈裏更好聽，這是他們的家事，我不便評價。”
“還有那位響應張小姐的號召，試圖推行相關法案的格蘭傑小姐，我知道你們在學校的時候就是好友。”
“但我認為，”他話鋒一轉，蛇頭手杖就近敲在了達斯汀的小木桌上，“既然你想加入我們的家庭——”
“等等，”艾莉西婭微笑著打斷他的話，“首先，我很感謝您願意花時間了解我的私交好友；其次，我一直認為我只會和德拉科一起‘構建’一個新家庭，而不是‘加入’；最後，達斯汀！認真寫作業！”
這突如其來的一吼嚇得盧修斯嘴角一抽，久久說不出話來。而達斯汀卻並未受到什麽影響，反而興味十足地捧著臉蛋，問，“教授，這就是那天那位帥哥的爸爸嗎？”
艾莉西婭嗯了一聲，朝達斯汀使了個眼色。小姑娘立刻明白過來，教授在鼓勵她說下去，最好氣走這位趾高氣昂的先生！
達斯汀仰頭看向盧修斯·馬爾福，目光在他亮閃閃的袖扣上停了片刻，“帥哥——不，校董先生，你一定很有錢咯？”
“有錢？”盧修斯蹙起眉，語氣冷淡，“用這個詞語形容馬爾福家族是一種侮辱。”
達斯汀肯定地說：“那就是很有錢。”
艾莉西婭笑出聲來。她迅速擡手捂住嘴，將這聲笑轉變成咳嗽。
盧修斯不說話了，他試圖用逼人的眼神嚇退達斯汀。
誰知達斯汀越戰越勇：“您是不滿意我們教授嗎？雖然我不覺得世界上有哪個不長眼的人會覺得科林斯教授不好，但萬一你們有錢人就是有點怪癖呢？接下來呢，您想怎麽做，用錢砸死她，以便保住您兒子的清白嗎？”
梅林，艾莉西婭低下頭，根本不敢看盧修斯那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她一定會笑到頭暈！
她沒想到平日裏把自已氣得頭疼的學生還有這樣的妙用。
盧修斯深吸一口氣，似乎覺得這樣的話玷汙了他的耳朵。他用鼻孔看著達斯汀，以艾莉西婭極為熟悉的語調開口——盡管這聲音聽上去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容我一問，這名格蘭芬多姓什麽？”
艾莉西婭擡起頭，假笑著說，“時代變了，馬爾福先生，您就算知道我親愛的學生的姓氏和任何一個純血巫師家族都沾不上邊，也不能拿這個去攻擊她，這是一種最低級的歧視，否則，我不介意向校董會和魔法部同時寫一封投訴信。”
達斯汀不明白科林斯教授為什麽對這個問題如此戒備。她驕傲地挺起胸脯，大聲說，“達斯汀！我姓達斯汀，先生，我認為自已的姓氏比張、馬爾福、科林斯都好聽多了，歡迎您和教授都改姓達斯汀。”
養尊處優多年的大馬爾福沒想到，自已話都沒能完整地說上兩句，就遭到一名格蘭芬多學生的連番攻擊。
盧修斯攥緊蛇頭手杖，就像抓住一根可以救命的浮木，冰涼的杖身帶給他些微實感，讓他得以靜下心來打量眼前的小姑娘和不遠處的紅發科林斯。
達斯汀似乎是真的覺得自已的提議很有道理。她真心實意地問道：“您願意改姓達斯汀嗎，教授？”
艾莉西婭笑意盈盈地回答：“聽上去不錯，能請你幫我把圖書館裏所有署名為艾莉西婭·科林斯的文章改一下嗎？”
“平斯夫人會殺了我的，您還是姓科林斯吧。”達斯汀失落地癟了癟嘴，老老實實地寫起作業。
“你的確不是一個馬爾福。”半晌，盧修斯找回自已的聲音，朝艾莉西婭微微頷首，便頗具氣勢地轉身離去。
在合上辦公室的木門前，盧修斯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艾莉西婭，對方大度又隨意地朝他揮了揮手。
“以及，沒有不滿意。”
關門聲和達斯汀搞怪的喝彩聲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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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後，德拉科度過了人生中最痛苦、最難熬的一個星期。
艾莉西婭回到了霍格沃茨，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那群和他當年一樣麻煩的小屁孩身上——這是德拉科少有的反思自我的時候。
只有晚上，他能用從小天狼星那裏高價買來的雙面鏡和艾莉西婭聊聊天。但是，就連晚上！都有一些被關禁閉的小屁孩來占用他們本該拿來互訴衷腸的時間！
“你有沒有發現我哪裏不一樣？”德拉科愁眉苦臉地湊在雙面鏡前，淺金色的頭發在沒有開燈的書房中呈現出近乎深棕的顏色。
艾莉西婭取下方框眼鏡，用批改作業的認真態度觀察他的五官，最後得出結論，“沒有。”
“沒有！”德拉科咬牙切齒地重覆。他舉著雙面鏡，臉龐在鏡面反射的些微月光中更顯蒼白。“我變得更憔悴了！因為想念你！”
艾莉西婭將手握成拳，抵在唇邊，擋住會讓德拉科羞惱萬分的笑容。“好像是有一點。”說完，她誇張地嘆了一口氣，“可是，我要工作，德拉科。”
“哼，你要工作！”德拉科憤憤不平地皺起鼻子，“我還要工作呢，誰沒個工作！你不如我想你那麽想我！”
艾莉西婭動了動嘴，還來不及解釋，德拉科又戲劇化地捂著耳朵搖起了腦袋。“好了，你不要解釋了，既然工作要緊，那我們現在開始都認真工作好了！”
他煞有介事地扯過羊皮紙和羽毛筆，當著雙面鏡寫寫畫畫起來。
艾莉西婭不需要費心去瞧羊皮紙上的內容，也能猜出，德拉科不是在紙上畫她，就是在寫些什麽“艾莉西婭大壞蛋！”之類的話。梅林知道這個人怎麽白長了歲數。
艾莉西婭憋著笑，故意裝作不知道他在鬧脾氣，也抱了一堆家庭作業來批改。在德拉科陰陽怪氣的嘆息和時不時的瞪視中，她的工作效率居然得到了顯著的提升。
就在艾莉西婭完成所有工作，準備哄一哄鏡子裏那位氣鼓鼓的金發男人時，只見他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下一秒，德拉科關閉了雙面鏡。
做什麽，真生氣了？艾莉西婭敲了敲鏡面，沒得到回應。她收拾起辦公桌。過了一會兒，那張通紅的臉蛋才重新出現在雙面鏡中。
“我媽媽剛剛進來送牛奶。”德拉科解釋，“我說我在工作，她什麽也沒說，放下牛奶就往外走……然後走到門口把燈打開，還叮囑我別鬧太晚，影響某人休息……”
德拉科單手支著下巴，那雙灰藍色眼睛如同晴空下的海平面，將明亮的燈光柔化成粼粼波光。他帶著近似於喝醉的神情，註視著艾莉西婭，低聲說，“我認為媽媽什麽都知道了。”
“畢竟她從來不會把我和爸爸稱作某人。”
艾莉西婭將羽毛筆插進墨水瓶，哈了一聲。她抱著雙臂打量德拉科，可以肯定對方自顧自地陷入了某種美夢。“咳，德拉科。”艾莉西婭清清嗓子，“你是不是該跟某人說晚安了？”
“你知道嗎，我以前很喜歡說‘晚安’的，感覺這裏面蘊含了很多浪漫韻味，”德拉科可憐巴巴地眨了眨眼睛，“但現在，我最恨的就是——晚——安！明天我們什麽時候聯系呢，八點，七點？明天沒有什麽搗蛋鬼需要被關禁閉了吧？”
艾莉西婭沈吟著說：“有倒是有，但是我把禁閉都安排在下午了。明天上午有兩節課，下午有一節課，晚上沒有……”
“太好了！那我們明天早上七點就開始聊天吧！”
“……？”艾莉西婭謹慎地說，“你好像需要重新學一下英語。”
“那麽明早就由科林斯教授給我上課吧，晚安！愛你！”他愉快地關閉了雙面鏡，根本不給艾莉西婭反駁的機會。
唉，艾莉西婭覺得德拉科過於粘人了，還好她並不討厭這樣的德拉科。
兩人的聊天內容並不只有肉麻情話，德拉科不時會給艾莉西婭講一些他在各地的見聞，艾莉西婭則會跟他分享自已在學校的日常生活，霍格沃茨裏永遠不缺新鮮事。
當然，他們偶爾還會一起暢想未來——既然他們認定了彼此，聊一聊以後想在哪裏建一棟怎樣的房子，院子裏種哪些品種的花，臥室裏掛什麽顏色的窗簾……艾莉西婭認為聊一聊這樣的話題也沒什麽不好。
艾莉西婭見時機成熟，說出了自已不打算改姓的想法。倒不是她有多喜歡科林斯這個姓氏，只是她曾經發表的文章署名都是艾莉西婭·科林斯，學生們也都習慣叫她科林斯教授了，改姓會給她一種抹掉前半生存在的感覺。
德拉科沒多猶豫就同意了。“但我也不能改姓科林斯，”他莫名扭捏地說，“不過你要是想，可以私下叫我德拉科·科林斯，我偶爾也偷偷叫你艾莉西婭·馬爾福——”
“德拉科！”
就在雙方愉快地達成一致時，盧修斯·馬爾福推門而入，將一杯牛奶噔地砸在了書桌上。
“哦，見到你真是意外，科——林——斯小姐。”盧修斯慢吞吞地說著，高高擡起下頜，俯視著立在書桌上的雙面鏡，那點不體面的怒意已然消失得一幹二凈，“那麽，晚安。”
說完，他攥緊蛇頭手杖，拂袖而去。
德拉科隨手擦去濺到臉上的牛奶，不以為意地說，“爸爸看上去有點兒生氣，也許今晚會縮在媽媽懷裏哭一晚上呢——開玩笑的，不過不用擔心，我已經過了挨打的年紀了。”
可惜，大名鼎鼎的盧修斯·馬爾福沒有在妻子的懷中耗費太多時間。他第二天就以校董的身份造訪了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彼時的艾莉西婭正在辦公室裏，監督達斯汀補作業。這位最讓她頭疼的學生以手臂受傷的理由，度過了一個愉快的聖誕節假期——沒有做任何作業。
達斯汀望著盧修斯·馬爾福雙眼放光，“教授，既然有客人來了，我就先——”
“坐在那兒，達斯汀。”艾莉西婭面不改色地說，“什麽時候寫完，什麽時候帶著你的掃帚離開。”
達斯汀發出一聲哀嚎。緩步走進辦公室的盧修斯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艾莉西婭站起身來，朝這位盛裝出席的金發男人伸出手。她微笑著問道：“請問您今天來到我的辦公室，是以校董的身份，還是以德拉科·馬爾福的父親的身份？”
“當然是——校董，科林斯小姐。”盧修斯神情冷淡地與艾莉西婭握過手，便繞著她的辦公室走起來，仿佛這裏不是一間樸實無華的辦公室，而是馬爾福莊園內養著孔雀種著名花的後院！
“身為校董，我有義務定期來學校視察工作，以確保校董會的付出是有意義的。”
他欲蓋彌彰、不厭其煩地申明自已來到這裏的理由，想盡可能地使自已的形象高大、威嚴、神聖不可侵犯。但艾莉西婭清楚，盧修斯就是為了昨晚“德拉科·科林斯”那回事來的。
“哇，那您隨意。”艾莉西婭坐回原位，按這位校董所說，認真工作起來。一時間，辦公室裏只有羽毛筆筆尖與羊皮紙摩擦的沙沙聲，以及盧修斯·馬爾福沈重的腳步聲。
礙於外人在場，盧修斯不便說出他的真實來意。但等他緩慢地繞著辦公室走了整整三圈，回到那個格蘭芬多小姑娘身邊，發現對方的論文只多寫了一行時，他明白，自已是熬不到這個女孩離場的時候了。
盧修斯決定寫一封有關本校教學水平低下的投訴信。
“我知道你和許多新潮的巫師私交甚密，科林斯小姐。”
盧修斯說：“比如那位雜志社主編，張小姐，她發表了一篇駁斥隨夫姓的文章，並以身作則，不僅自已沒有改姓，還讓女兒也跟著自已姓張。到底是姓張更好聽，還是姓迪戈裏更好聽，這是他們的家事，我不便評價。”
“還有那位響應張小姐的號召，試圖推行相關法案的格蘭傑小姐，我知道你們在學校的時候就是好友。”
“但我認為，”他話鋒一轉，蛇頭手杖就近敲在了達斯汀的小木桌上，“既然你想加入我們的家庭——”
“等等，”艾莉西婭微笑著打斷他的話，“首先，我很感謝您願意花時間了解我的私交好友；其次，我一直認為我只會和德拉科一起‘構建’一個新家庭，而不是‘加入’；最後，達斯汀！認真寫作業！”
這突如其來的一吼嚇得盧修斯嘴角一抽，久久說不出話來。而達斯汀卻並未受到什麽影響，反而興味十足地捧著臉蛋，問，“教授，這就是那天那位帥哥的爸爸嗎？”
艾莉西婭嗯了一聲，朝達斯汀使了個眼色。小姑娘立刻明白過來，教授在鼓勵她說下去，最好氣走這位趾高氣昂的先生！
達斯汀仰頭看向盧修斯·馬爾福，目光在他亮閃閃的袖扣上停了片刻，“帥哥——不，校董先生，你一定很有錢咯？”
“有錢？”盧修斯蹙起眉，語氣冷淡，“用這個詞語形容馬爾福家族是一種侮辱。”
達斯汀肯定地說：“那就是很有錢。”
艾莉西婭笑出聲來。她迅速擡手捂住嘴，將這聲笑轉變成咳嗽。
盧修斯不說話了，他試圖用逼人的眼神嚇退達斯汀。
誰知達斯汀越戰越勇：“您是不滿意我們教授嗎？雖然我不覺得世界上有哪個不長眼的人會覺得科林斯教授不好，但萬一你們有錢人就是有點怪癖呢？接下來呢，您想怎麽做，用錢砸死她，以便保住您兒子的清白嗎？”
梅林，艾莉西婭低下頭，根本不敢看盧修斯那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她一定會笑到頭暈！
她沒想到平日裏把自已氣得頭疼的學生還有這樣的妙用。
盧修斯深吸一口氣，似乎覺得這樣的話玷汙了他的耳朵。他用鼻孔看著達斯汀，以艾莉西婭極為熟悉的語調開口——盡管這聲音聽上去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容我一問，這名格蘭芬多姓什麽？”
艾莉西婭擡起頭，假笑著說，“時代變了，馬爾福先生，您就算知道我親愛的學生的姓氏和任何一個純血巫師家族都沾不上邊，也不能拿這個去攻擊她，這是一種最低級的歧視，否則，我不介意向校董會和魔法部同時寫一封投訴信。”
達斯汀不明白科林斯教授為什麽對這個問題如此戒備。她驕傲地挺起胸脯，大聲說，“達斯汀！我姓達斯汀，先生，我認為自已的姓氏比張、馬爾福、科林斯都好聽多了，歡迎您和教授都改姓達斯汀。”
養尊處優多年的大馬爾福沒想到，自已話都沒能完整地說上兩句，就遭到一名格蘭芬多學生的連番攻擊。
盧修斯攥緊蛇頭手杖，就像抓住一根可以救命的浮木，冰涼的杖身帶給他些微實感，讓他得以靜下心來打量眼前的小姑娘和不遠處的紅發科林斯。
達斯汀似乎是真的覺得自已的提議很有道理。她真心實意地問道：“您願意改姓達斯汀嗎，教授？”
艾莉西婭笑意盈盈地回答：“聽上去不錯，能請你幫我把圖書館裏所有署名為艾莉西婭·科林斯的文章改一下嗎？”
“平斯夫人會殺了我的，您還是姓科林斯吧。”達斯汀失落地癟了癟嘴，老老實實地寫起作業。
“你的確不是一個馬爾福。”半晌，盧修斯找回自已的聲音，朝艾莉西婭微微頷首，便頗具氣勢地轉身離去。
在合上辦公室的木門前，盧修斯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艾莉西婭，對方大度又隨意地朝他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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