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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雙面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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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雙面鏡

艾莉西婭和德拉科在店鋪後方的小院裏找到了小天狼星。他們一推開那扇小木門,就看到小天狼星蹲在一輛紅黑相間的摩托車前,神情近乎虔誠地給他的愛車更換機油。

聽到身後的動靜,他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嘟囔,不知是討厭被打擾,還是不想讓明亮的陽光沖入店鋪,破壞刺青店內的神秘氛圍。

小天狼星抽出搭在一旁的白毛巾擦手,站起身來。“是你們啊。”註意到兩人相握的手時,他挑了挑眉,“來我這做什麽,婚禮請柬托貓頭鷹送來就可以了吧?”

“我倒是想……”德拉科微微翹起唇角,難得地對這個堂舅流露出些許友善意味,下一秒,他的神情就變得格外猙獰。艾莉西婭假笑著踩了踩德拉科的腳,朝小天狼星說,“我給你找來一位顧客。”

“我想在他的手臂上紋一朵玫瑰花。”艾莉西婭在德拉科的左臂上比劃了兩下。

小天狼星聽著,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視線飄向那輛威風凜凜的火箭三缸摩托車。他覺得給小情侶紋什麽花啊葉啊怪無聊的,還不如拿這時間來保養他的愛車呢。

艾莉西婭了然地哼了一聲,著重強調,“在他的黑魔標記上紋花!”

“哦哦哦!”小天狼星給艾莉西婭使了個略顯責備的眼神,就像在說:怎麽不早點告訴我。他頗感興趣地靠近德拉科,“紋在哪裏?骷髏頭上?”

“正是。”

德拉科皺著眉頭,後退半步,避開小天狼星的手。“你難道要用這樣的手招待客人?”他凝視著那雙手,上面殘存著許多發黑的機油,“我現在明白你這裏的生意為什麽這樣差了。”

小天狼星重重地搓了兩下白毛巾,惡狠狠地說,“還不止呢,我只會給那些願意用舌頭把我的摩托車舔幹凈的人服務。”

德拉科惡寒地嘖了一聲,將手搭在艾莉西婭的腰上。他用自以為輕柔的聲音對艾莉西婭耳語道:“我們換一家,比這好的刺青店多得是。”

小天狼星哼了一聲,似乎對這樣的說法嗤之以鼻。

見艾莉西婭不回答,德拉科又用真正輕柔的聲音說,“求你了。”

“你聽不出來他在開玩笑?”艾莉西婭詫異地扭頭看他,嘴唇恰好擦過德拉科的下巴。

這樣的小意外讓兩人都本能地一怔,他們同時想起了幾分鐘前的那個吻,唯一不同的是,剛才待的地方光線昏暗,而這裏,金黃色的陽光鋪滿了整個後院。

“聽出來了。”德拉科的眉頭緩慢地舒展開來,搭在艾莉西婭腰間的五指略微收緊,“但我不喜歡在這種服務態度的店鋪裏消費,除非——”

艾莉西婭反應極快地捂住德拉科湊過來的嘴,下定決心道,“就在這!小天狼星的手藝很不錯的!”

被捂住嘴的德拉科瞪大眼睛,就像在問:你在這紋過?

“我倒沒有紋過……”艾莉西婭心虛地松開手,和德拉科拉開距離。

“到底紋不紋?”耐心告罄的小天狼星丟開毛巾,抽出魔杖,給自已來了個清理一新。他問詢地看向艾莉西婭,“上一次,那個誰?”

“希斯·鄧肯。”艾莉西婭會意地提醒他。

“對,對,希斯·鄧肯。”小天狼星用炫耀的語氣念出希斯的名字,拉開小木門示意德拉科和艾莉西婭進去,“他也是被女朋友領來的。”

聽到女朋友一詞,德拉科矜持地、欲蓋彌彰地咳了一聲,淺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閃耀著。

“希斯·鄧肯被那個黑頭發姑娘拽著走進來——”

艾莉西婭耐心地提醒:“菲伊·邁耶。”

“對。”小天狼星領著他們走進昏暗的房間,滿不在意地說,“鄧肯被邁耶拉來紋情侶紋身,唉,”他真情實感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我的刺青店怎麽這麽招小情侶。”

“鄧肯在我還沒下針的時候,就已經抖得不行了。”小天狼星拉了個小凳坐下,清點起工具,“邁耶懷疑他對自已的心不夠誠,兩人吵了一架,一前一後地跑了出去。”

艾莉西婭肯定地點了點頭,“他們的確又鬧了次分手。”

德拉科的臉白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解開衣扣,露出左臂。“我才不怕什麽針。”德拉科說,心裏卻打起鼓,他要是露了怯,艾莉西婭會不會也氣得鬧分手?絕對不行!

小天狼星調好色,舉起紋身針,“你不怕就好,來吧。”

“等等!”德拉科急切地問,“難道你不需要給我看看你畫好的圖樣嗎?”

小天狼星深邃的灰眼睛在昏暗的室內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他用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已的太陽穴,自信地說,“不需要,小子,東西都在我的腦子裏了。”

“什麽!”德拉科驚訝地看向艾莉西婭,“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嗎,還是故意折騰我?”

“一直都這樣。”艾莉西婭聳聳肩道,“雖然小天狼星這樣的行為就像教授不進行課前準備一樣荒謬……但我不得不承認,他是天生的藝術家,每一個在他這兒紋身的人都得到了驚喜,菲伊就是聽說了這回事,才會拽著希斯來紋情侶紋身。”

德拉科懸起的心尚未放下,就感覺左臂一酸,繼而是一陣痛感,雖不至於讓他痛得又哭又鬧,但還是讓他的額頭上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怎麽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開始了。他握住艾莉西婭伸來的手,緊咬牙關,靠著不能讓艾莉西婭瞧出怯意的想法,硬生生將湧到喉頭的痛呼與怒罵壓了下去。

“疼嗎?”艾莉西婭問。

德拉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緩慢地搖了搖頭。

小天狼星一邊給德拉科紋身,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艾莉西婭閑聊,“雖說當時邁耶在店裏罵鄧肯的心不誠,但她發抖的頻率可不比鄧肯低,我一眼就瞧出來了。”

“哼,兩個人都害怕了,合起夥來演戲。”小天狼星說,“就這麽你罵我一句,我頂你一句地離開了這裏。”

艾莉西婭偷笑:“可以理解嘛,熱乎勁過了,看到針頭害怕了。”

小天狼星嘖了一聲:“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準要讓那兩個人都長出豬鼻子來,浪費我的時間。”

“我不是留下來幫你整理器具了嗎,幹嘛這麽小氣,小天狼星,話說——”艾莉西婭環顧四周,“我有段日子沒來了,店裏怎麽變得這麽冷清?”

以前的刺青店裏總是擠滿了人,除了慕名前來的顧客,也有不少為了瞧一瞧英俊老板而來的女人……咳,或者男人。小天狼星沈默著,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就在這時,一道顫抖的聲音插入了對話。

“所以……”德拉科仰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艾莉西婭,“那兩個人鬧分手是在演戲?”

“當然了!”艾莉西婭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哪個笨蛋會真的因為戀人害怕紋身針的針頭就鬧分手啊?”

德拉科猛地吸了一大口氣,開始發出壓抑而低切的痛呼聲。他的右手將艾莉西婭的手越握越緊。

艾莉西婭想要轉移他的註意力,看著那朵在骷髏頭上逐漸顯出形狀的玫瑰花,慢悠悠地問,“你說,伏地魔知道我們在他的黑魔標記上紋花會氣死——不,氣活嗎?”

德拉科又倒吸一口涼氣,不知是因為那個名字,還是左臂上疼痛。他咬牙切齒地回答:“我不知道他會怎樣,但我會先被你嚇死。”

艾莉西婭見他實在沒有聊天的心思,也閉上嘴,默默地看小天狼星給德拉科紋身。過了不知道多久,小天狼星突然停下動作,說了聲“等一等”,便推開木門去後院了。

德拉科的淚水終於有了用武之地,一起湧了出來。他可憐巴巴地晃著艾莉西婭的手,連聲喊痛,“我被烙上黑魔標記的時候都沒這麽痛!”

德拉科仰頭索吻。艾莉西婭想著人是自已帶來的,他的情緒自已的確也有包容的義務,只好配合地彎下身。

親著,親著,事情就變了味。艾莉西婭趕緊將德拉科推開,幹巴巴地轉移話題,“你胸口的傷哪來的?”

德拉科舔了舔唇,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我說這些是我在馬薩諸塞州抓隱匿怪時受的傷,我們還能再親會兒嗎?”

“哦,看來是不能了……”德拉科對上艾莉西婭犀利的眼神,失落地癟了癟嘴,“其實這是我在非洲抓住惡婆鳥之後受的傷。”

“之後?”

“嗯。”德拉科難為情地別開臉,“傳說惡婆鳥的叫聲會讓人失去理智,我想看看,是它的叫聲厲害,還是我的意志厲害,就解了那只惡婆鳥身上的無聲無息咒……”

“同行的助手發現我的時候,一只鴕鳥正踩著我的胸口,梅林知道我什麽時候跑出的旅館……”

他不敢擡頭迎接艾莉西婭調笑的目光,背對著艾莉西婭站起身,支支吾吾地說,“我去看看布萊克在做什麽,這麽久都不回來。”

……

小天狼星來到後院,掏出懷中隱隱發燙的雙面鏡,朝鏡中的哈利揮了揮手。“下午好,哈利。”

鏡中的哈利戴著眼鏡,一頭黑發較之以前整齊許多。“下午好,小天狼星,”他微笑著說,“我剛結束在對角巷的巡邏工作,順路來接你回家吧,我們今晚可以好好喝上兩杯,你在店裏嗎?”

哈利湊近鏡頭,一時間,小天狼星只能看見鏡片後那雙碧綠如春水的眼眸。“你在後院,對吧?”哈利說,“我看到你身後的摩托車了,還有我在院子裏種的那棵山毛櫸樹,等著,我馬上來——”

“不要來!”

哈利看著緊張兮兮的小天狼星,疑惑極了,“發生什麽事了?”

“啊……那個,”小天狼星想了想,對教子說,“今天客人很多,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會兒我自已回來。”

哈利嘟囔:“你那個店裏除了你還有活物?”

“還不是你施的那些麻瓜驅逐咒!”小天狼星氣得牙癢癢,只差一點兒,怒火就要壓過他的慈父心腸了。

他真想不管不顧地大吼:好啊,你小子有本事就來接我吧!但他清楚,若是哈利見到此時待在店裏的那對情侶,準會失落得不像話,到時候自已又會心疼!唉。

哈利笑瞇瞇地:“我是為你好嘛,你之前總忍不住在麻瓜的紋身上施魔法——我知道,別忙著打斷我,我知道那樣的效果很炫酷,但這違反了保密法呀,我可不希望哪天親自來抓你進阿茲卡班。”

小天狼星語氣稍緩:“總之你先回去,今天來了幾個巫師客人,不用擔心我違法了,親愛的傲羅先生。”

“好吧。”哈利說,“那我先去買點威土忌和百果餡餅,克利切每年的聖誕假期都會從霍格沃茨的廚房帶一大壺南瓜汁回來,而多比又會帶一大堆南瓜餡餅回來,我真的吃膩了。不管怎麽說,一會兒見,小天狼星!”

“一會兒見,哈利。”小天狼星輕聲說。哈利的臉龐從鏡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院上方的蛋白色天空。

“我也要!”

一道響亮的聲音將小天狼星的思緒拉回。德拉科倚在木門上,感興趣地盯著那面鏡子。

“那是什麽鏡子?”德拉科問,“我也要買兩個。”

小天狼星收起鏡子,略顯得意地說,“雙面鏡,這你可買不到,是我和詹姆的發明。”

德拉科在門口擋住他,理直氣壯地說,“那你幫我做兩個,我要用來和艾莉西婭聯系。你要是不答應,我馬上就去對角巷找波特。”

小天狼星不耐煩地說:“你可以買麻瓜的手機,也能隨時和艾莉西婭聯系。”

“少蒙我,艾莉西婭大多數時候都待在霍格沃茨,麻瓜的東西不一定有用。”

灰藍色眼睛毫不退縮地與鴿灰色眼睛對視著。

小天狼星警告:“讓開。”

德拉科冷哼一聲就算回答。

在小天狼星打算抽出魔杖的時候,德拉科突然大喊一聲,“堂舅!”

小天狼星:“叫爸爸也沒用。”

德拉科冷靜下來,銳利的視線在小院中逡巡。半晌,他沈聲道,“十輛絕版的bsA火箭三缸摩托車。”

“永遠不帶著艾莉西婭去哈利眼前轉悠。”小天狼星補充。

德拉科嗤笑一聲,他還嫌自已和艾莉西婭相處的時間太少呢,誰在乎波特。但他還是謹慎地補了一個條件:“永遠不故意帶著艾莉西婭去波特眼前轉悠。”

至於偶然間遇到?那就算波特倒黴了,哈哈!

“成交。”

小天狼星難得看德拉科順眼,隨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不過——”小天狼星話鋒一轉,“你怎麽知道這個麻瓜牌子的摩托車?”

“這你就管不著了。”德拉科摸了摸鼻子,心想:總不能告訴小天狼星·布萊克,其實馬爾福家族的麻瓜生意從來沒斷過吧!萬一哪天又流行血統論了呢……

“你們在聊什麽?”艾莉西婭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小天狼星和德拉科交換了一個眼神,異口同聲道,“沒什麽。”

兩人互相謙讓著走進室內。在艾莉西婭驚詫的目光中,小天狼星完成了最後的紋身工作,一朵鮮活美麗的玫瑰花就這樣出現在那顆骷髏頭上,像是從中長出來的一樣,讓整個畫面變得莫名滑稽又溫馨。

艾莉西婭付過錢,被小天狼星歡歡喜喜地送出門。他甚至對兩人的背影喊了一聲:“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天吶,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小天狼星嗎?

德拉科牽著她踏上灑滿金色餘暉的路面,淺金色的發在同色系的光線中快活地飄揚著。他微微俯身,親了親艾莉西婭的臉頰,輕聲問,“在想什麽?”

“沒什麽。”艾莉西婭晃了晃頭,對上德拉科溫柔的目光,她心情頗好地笑起來,“我希望你以後不會再做噩夢了,德拉科。”

德拉科凝視著艾莉西婭的笑靨微微出神。他問:“你看到了?”

艾莉西婭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走進破釜酒吧那間客房,本想喚醒宿醉的德拉科,卻發現金發男人的蒼白面容上滿是汗珠。“不!”、“我不想……”、“我該怎麽辦……”之類的囈語不斷湧出,卻又被他的嗚咽聲打斷。

艾莉西婭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白蠟樹上隱約可見的嫩綠色新芽,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看著熱鬧繁華的街道,耳邊卻是德拉科痛苦的、悲傷的囈語。戰爭早已結束,他卻沒能擺脫黑暗。

艾莉西婭想為他做些什麽,第一反應就是修改那個讓他感到自卑、恐懼和痛苦的印記。

“艾莉西婭,”德拉科將她拉向自已,“別再為我花心思了,我已經喜歡你喜歡到快瘋掉了。”

艾莉西婭豎起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嘴唇。她笑意盈盈地問:“那我以後喜歡別人去了?”

德拉科輕輕咬了咬她的手指,“那不行,我還是挺喜歡做一個瘋子的。”

一只穿著紅馬甲的拉布拉多犬吐著舌頭,甩著尾巴從兩人身邊過,擡起腿在不遠處的草坪上留下了熱氣騰騰的標記。

艾莉西婭收回視線,打趣道,“你覺不覺得你和狗狗挺像的?”

“哪裏像了,沒我高,沒我帥,更沒我有錢。”德拉科不滿地瞪著那只搖著屁股遠去的拉布拉多。

艾莉西婭趁他不高興的工夫,收回手指,從德拉科的懷裏溜了出去。

“因為你也喜歡做標記,德拉科!”她大喊道,快步跑向燦爛的夕陽,回頭看來時,湛藍的眼眸中閃爍著比夕陽還要耀眼的光芒,梳成馬尾的紅發在她身後像火一般,燃燒著,跳躍著。

她用手指點了點嘴唇,示意那就是德拉科做標記的方式。

德拉科望著那團被跳動的紅發攪得斑駁細碎的光芒,怔了片刻。

“艾莉西婭!”緩過神來的他羞惱地喊了一聲,追上去,摟住紅發女人的腰,交換了一個熱情的、綿長的吻。

一片晶瑩的雪花落在德拉科的睫毛上,融化成一滴閃亮的水珠,像一顆碎鉆,順著臉頰滾落,最後被艾莉西婭搭在他下巴上的手指揉碎了。

“下雪了!”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驚呼,追逐玩鬧的孩童頓住了腳步,扯著嗓子叫賣的老人閉上嘴,就連搖尾乞食的小狗都豎起了耳朵,查令十字街上的所有生物都屏息靜氣地看著漫天大雪飄落。

德拉科離開艾莉西婭的嘴唇,和她緊緊相擁。在又一片雪花落在艾莉西婭的肩頭時,德拉科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我愛你,永遠。”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做過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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