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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

工廠裏的工人們已經放假回家了，定水他們這七個，只有阿強走了。

阿強家就在哈嵐郊區的一個屯裏，他今年回來才知道，他爸已經沒了，家裏只剩他媽。阿強沒有案底和通緝在身，但畢竟做的事不好張揚，所以在17日，也就是大年二十九才回的家。

廠子剩下的六個人裏，定水和其中兩個是孤家寡人，屬於人在哪兒，家就在哪兒的；另外三個，家都在南方，身上還背著通緝，別說過年了，平常沒重要的事，連廠門都不出，基本都是五六年沒見過家裏人了，稍微有點良心的，偶爾會托人帶點錢去給家人。

這些人以往大多是冷冷清清的獨自過年，今年難得人多，大家都想把這個年過得熱熱鬧鬧的。

定水小年那天就帶著一個能出門的，買了一堆年貨回來。尤其是對聯和門神這種看起來就喜慶熱鬧的東西，定水買了一沓，恨不得把整個廠子的墻面都貼滿。

回來的路上，定水遇見了偷偷賣煙花爆竹的販子，本來還想買點煙花爆竹，為了不引起註意，最後只買了一些動靜不大的小煙花。

2月18日，大年三十。

姜小海和梁嘉駒早上起床的時候，定水已經帶著人把工廠外面的對聯和門神貼完了，正在往制冰廠門上貼“出入平安”，六個人異口同聲的向姜小海和梁嘉駒說了句“過年好”。

等他倆洗漱完，定水拿了兩幅對聯、一沓福字和幾條彩燈給姜小海，讓他倆記得把防空洞也給好好裝扮上。

到了十點左右，一堆人聚在一起，商量中午飯吃什麽。大家一致決定中午吃簡單點，等晚飯再忙活，於是姜小海建議吃餃子。

面揉好了，餡兒剁好了，結果這一堆人，除了姜小海，沒一個會用面劑子包餃子的。

姜小海看著七雙閃爍著渴望、盯著他的眼睛，有點頭疼，沒好氣的問梁嘉駒：“你小時候不是哈嵐的嗎？你也不會？”

梁嘉駒搖搖頭，說：“忘了。”

算上姜小海自己，在場總共八個人，飯量還都不小，姜小海不敢想自己一個人包餃子得累成什麽樣。

姜小海在廠裏找了一圈，發現連根搟面杖都沒有，最後讓定水找了根棍子，按照要求削了八根出來，每人發了一根。

擼著袖子站在這七個人對面的時候，姜小海有一種自己成了教書的劉博文的恍惚感。姜小海先給他們一人扔了一塊面劑子，然後讓他們跟著自己的動作學搟餃子皮。

十一點的時候，桌子上堆了一堆形狀各異和厚度不一的面皮，姜小海默默把自己搟的餃子皮往面前挪了挪，決定煮餃子的時候單獨下自己做的。

餃子皮搟好後，在包餃子的這一步上，姜小海感到了徹底的挫敗，他就不應該看在這群人平時喜歡吃餃子的份上，建議包餃子。就那個餃子奇形怪狀、五花八門都不說了，漏湯的漏湯，漏餡兒的漏餡兒，平時一個個拿槍跟拿玩具似的，現在包個餃子，那餃子玩他們跟玩玩具似的。

在姜小海猶豫要不要讓玩餃子皮玩得正起勁兒的梁嘉駒去飯店買頓飯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姜小海隨便擦了擦手，去外面接了電話。是秦義打的，他讓姜小海中午去陪他吃頓團圓飯。

姜小海回去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梁嘉駒臉上的笑戛然而止，但沒說什麽，低下頭繼續捏手裏的餃子皮。

姜小海把手和臉都給洗了，去換了身帶點紅色的衣服，路過梁嘉駒的時候踹了他的凳子一腳，說：“我在車裏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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