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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密語 夫君,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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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密語 夫君,你還好嗎?……

陽光正好, 綠茵河畔,一行車駕緩緩減速停下,仆從們擁著錦衣華服一長一少兩名女子下車來。

葉清眠才掀開車簾, 便擔憂地往車隊後望去, 還未尋到想見的身影,便被蘇氏擋住了。

“眠兒,別東張西望的,快下來,當心莫要摔了。”

“好, 好。”

看著姨母伸出的手,葉清眠也只能先顧眼前了, 將蘇氏安置在前方的茶棚處,她又才回頭往遠處尋找。

片刻後, 終於看見車隊末端緩緩出現了一身著墨色勁袍,禦馬而來的身影,葉清眠才松了口氣。

都半月了,回淮雲這一路上玉沈淵一直是騎馬跟隨, 山高路遠的,葉清眠很是心疼,可姨母態度堅決, 說定了就是不載他一道去,讓他自己想辦法。

這可愁壞葉清眠了,在她眼裏, 她這夫君不僅身子弱還諸病纏身, 是萬不能這般勞累的啊,可別折騰出個什麽好歹來。

這般想著,她滿臉哀求地看向姨母, 可蘇氏置若罔聞,仍舊慢悠悠地飲茶,無法,只得再次看向一旁的崔臨序。

有蘇氏在,崔臨序也不敢有別的心思,無奈擺擺手。

見狀,葉清眠洩了口氣,轉而去店家處包了兩塊兒熱乎乎的白餅,塞給白芷,讓她拿去給玉沈淵吃。

不一會兒,玉沈淵便走進茶棚,對葉清眠寬慰地淺笑,手中捏著適才的餅,朝蘇氏行禮。

嗓音溫和道:“多謝江王妃賜餅。”

蘇氏不曾看他,淡漠開口:“既知是眠兒送的,又何須來這套?”

玉沈淵抿唇笑道:“王妃勿怪,晚輩知曉您對我有些誤解,誠然,於我而言影響甚微,只是苦了眠兒,她這一路心緒不佳,時常為我擔憂,我這做夫君的實在不該。”

“你是想提醒我不該慢待你,是因為我才讓眠兒心神不寧的嗎?”蘇氏挑眉質問。

“並非如此,王妃誤會了,”玉沈淵環顧四周,微微俯身道,“王妃既有心結,不防明說出來,晚輩定如實相告,也好略做寬慰。”

蘇氏狐疑地看向玉沈淵,思忖片刻,“當真?”

“晚輩不敢欺瞞,”玉沈淵頓了頓恭敬道,“可否請王妃借一步說話?”

玉沈淵笑著安撫葉清眠,隨後跟隨蘇氏去往河邊。

“別擔心了,奔波一路你也要用些飯食才是。”

崔臨序打斷葉清眠探尋的視線,將水袋遞給她。

葉清眠接過為難地抱在懷裏躊躇道:“姨母本就不喜他,我怕……”

“無妨,”崔臨序像長輩般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眸色晦暗:“這是玉家必須面對的。”

葉清眠在驛站房間裏等了許久,直到夜幕籠罩她才抵擋不住困意靠在矮幾上悠悠睡去。

睡夢中她感覺到有人在觸碰她,本就睡的不沈又加上心中憂慮,葉清眠當即睜開眼朝黑暗中看去。

熟悉的面容依舊俊朗,隱匿在夜色裏更顯輪廓分明,只是這半月風塵仆仆他的發絲有些亂了。

葉清眠靜靜看著他,下意識便伸手撫上他的發端。

“醒了?”玉沈淵定住腳步往懷裏看去,鬢發耳側皆被她溫存柔和的觸感包裹著。

葉清眠鼻尖發酸,將頭埋進他懷裏“嗯”了一聲。

就算再不谙世事,葉清眠也能從姨母和崔家隨從口中聽到些零星片段,蘇、玉兩家恩怨深重,不知玉氏犯了何故,蘇家作為北黎朝臣竟不尊天子,不見使臣,不上歲供,守著自家封地不讓皇族踏進寸步。

這一路上玉沈淵受盡冷待,姨母又態度堅決,葉清眠心疼也無濟於事。

玉沈淵剛將人抱到榻上,還未來得及抽身就發覺腰身被抱的更緊了,撲在他懷中的小娘子身體微微顫抖著,胸口處也接連傳來熱意。

小娘子的心思敏感又柔軟,玉沈淵就算猜不透卻也知要耐心呵護。

“眠兒怎麽哭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玉沈淵將葉清眠抱到腿上,仔細捧著她的臉輕聲問。

葉清眠淚容滿面地對上他,甕聲道:“你這一路受盡冷待,我雖不知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可我見你如此,當真是心痛,”她哭得聲音直發顫,“我原想讓姨母好好接納你,可她老人家無論如何也不聽我的,就算我知你心愛我,可長此以往我也怕你厭倦了,怕你後悔當初毅然選擇我的決定。”

一路走來路途坎坷,本是彼此互為依靠的兩人,葉清眠心底下意識是想保護他的,如今他遭到自己親人這般對待,葉清眠心中自是極煎熬的。

聽著她哭訴的話玉沈淵心頭一擰,隨後將葉清眠攬在懷中順著她的背溫柔安撫。

“傻丫頭又胡思亂想,這點小事不會傷害到我的,”柔和的聲音似三月春風撫慰著葉清眠,玉沈淵又用指腹為她擦拭淚水,“只要是你的事我都不會感到麻煩,更不會厭倦,”他低頭親親她的臉頰,“我一直都是你的,在你掌心,永遠不會逃掉。”

葉清眠哽咽地應聲,隨後攥著玉沈淵的衣襟往上支撐起身子緩緩覆上他的唇,輕柔柔地吻了好一會兒才松開,又將頭靠在他頸間。

“是不是要離開了?”

這半月葉清眠被姨母看管的嚴實,屋外站滿了侍衛丫鬟就為了防止他二人接觸,玉沈淵也只能趁守衛松懈時翻窗進來見上一面。

玉沈淵被這一吻勾得心癢,閉眼緩了片刻才低聲道:“今夜我可是從正門進來的,不離開。”

葉清眠訝異,“當真?”

“嗯,我將許多話同姨母說開了,她已答應暫時不考教我,讓我來見你。”

葉清眠破涕為笑,隨即松開玉沈淵轉身去將被褥鋪開,下一刻又伸手去解他的腰封,玉沈淵不可思議地看著格外認真的小娘子,剛平息的火焰若是再被點燃怕是會一發不可收拾。

“眠兒,你……”玉沈淵拉住她的手腕打斷。

葉清眠一雙眼卻比凈水純澈:“這段時間你定是極辛苦的,得快些休息才好。”

聞言,玉沈淵微怔,眸中蘊滿墨色,壓抑著粗重的喘息松開她的手。

葉清眠三下五除二脫下他的外袍,執拗地把人往榻上推,一邊催促著他快睡。

玉沈淵有苦說不出只得任她擺布。

待玉沈淵乖乖躺下了葉清眠才心滿意足地靠進他懷中,有段時間沒親近葉清眠變得格外粘人。

二人就這般躺了好一會兒,葉清眠逐漸泛起困意,可玉沈淵的呼吸聲還是紊亂粗重的,在寂靜的夜裏讓她無法忽視。

“你身體不舒服嗎?”

玉沈淵眼睫微顫,一側臉頰被柔軟包裹著。

他拉下她的手攏在掌心,嗓音暗啞,“沒事,眠兒快些睡吧,明日還要趕路。”

待懷中之人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玉沈淵才掀開眸子,裹挾著濃重的夜色,他滿眼寵溺地替她撫去碎發,隨後輕手輕腳地下了塌去往凈室。

凈室裏不曾點燈,四下寂靜,只偶爾泛出些水花拍打的噗嗤聲。

待他再出來已換了身素色的長衫,這下他方能心志堅定地繼續抱起葉清眠入睡。

——

夷陽城一間不起眼的雜坊中。

一身形矮壯的粗野嬤嬤攥著鞭子指向角落的人叱罵:“半個月了主家叫你調查個人竟毫無線索,你當自己是來這養尊處優的嗎?”

說著她又發狠地抽了一鞭,“主家心善讓我將這次的解藥先賞你,倘若下回還得不到有用消息,等著你的就不是一頓鞭子這麽簡單,不如趁早挖好坑死幹凈的好……”

話還未說完,嬤嬤就渾身一搐,雙目圓瞪直直栽倒在地,斷了氣。

柳婉瑜蜷縮在角落瑟縮不止,蝕心毒已經發作了,渾身如同被千萬只蟲蟻撕咬,疼到極致嗓子卻發不出聲響。

豆大的汗珠如柱滾落,冷汗都已淹濕被抽打出的血痕,這般生不如死的痛,倘若可以她真想一刀了結了自己,奈何沒有半分力氣。

阿澤從房頂躍下飛快走過去將柳婉瑜拉近查看,只見柳婉瑜臉色慘白氣若游絲,少年亙古不變的沈靜眼眸中第一次顯露焦灼。

他手足無措,下意識抱緊了柳婉瑜,感受著她殘燭般稍縱即逝的生機,阿澤腦中浮現出方才的零星字句,隨即在嬤嬤身上翻找解藥,餵給柳婉瑜吃。

許是解藥來得太晚了,柳婉瑜還是要熬過毒發的過程。

整夜,阿澤坐立不安地在榻邊守著柳婉瑜,他雖跟宴辭安學了些醫術藥理,可大多都是用來應對他自身情況的,柳婉瑜這般他當真不知該如何。

毒發嚴重時,柳婉瑜四肢冰冷蜷著身子痛苦呻吟,阿澤沈思半晌,終是決定將她抱在懷中裹上被子,用體溫來為她暖身。

翌日,柳婉瑜醒來時都還恍惚著,她沒想到此番還能撿回一條命。

葉綰綰逼迫得緊,這半月來她受了不少皮肉官司,如今這境地只怕是比死了還難受,也不知能否熬到頭。

這般想著柳婉瑜輕嘆一聲,動了動麻木的雙手準備起身。

她這才發覺自己被束縛在被團中,後背也被溫暖堅實地護住了。

柳婉瑜不明所以,遲疑著轉頭去看。

清麗的眼眸不自覺睜大,她日思夜想的那張臉龐竟出現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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