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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兩意 為你再尋一位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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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兩意 為你再尋一位夫郎……

柳婉瑜記得自己昨夜毒發時, 身體如墜冰窟,可現下除了乏力外再無不妥。

瞧著二人同衾而眠的模樣,不難猜出是阿澤救了她。

眼底不自覺泛起熱意, 柳婉瑜忍著淚垂下眼, 她知道阿澤是喜歡葉清眠的,他雖心智有缺,可對葉清眠時總是不同的。

阿澤那些話雖是傷了她,可如今見了他卻是半分責怪也沒了。

現下她被關在此處,只希望離葉清眠他們遠遠的, 不要被葉綰綰發現。

柳婉瑜擦了擦眼淚,擡手輕輕碰了下阿澤的肩頭。

阿澤即刻就醒了, 略帶疲憊的眼裏似有關切地看向柳婉瑜。

見她面色有所好轉才松了口氣。

柳婉瑜瞥見他清亮的眸子還是不免羞赧,抿了下唇輕聲道:“你松松手, 我要起身了。”

阿澤微怔,後知後覺松開環抱著她的手。

柳婉瑜立刻下了塌,去櫃中尋了件外衫穿上,才又重新看向阿澤。

少年眼中純凈如水, 掩藏不住半點心思,他直直望著她,像在詢問這些日子她去了何處, 又是如何弄得這一身傷。

柳婉瑜避開探究的視線,暗中捏著衣袖故作不察,“此番是多謝你了, 眼下我已無事, 你也該離開了。”

按著阿澤的性子,旁人這麽一說,他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不料他還是一動不動盯著她, 仿佛不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就不會妥協。

柳婉瑜為難地咬了下唇,斟酌著該如何向他解釋。

片刻才道:“不辭而別是我的不是,我想了番,如今身在北黎也不能時刻依靠你和清眠,”

她頓了頓又繼續,“我雖是女子,卻也會些女紅、繪畫的本事,能自食其力為自己謀份差事的。”

“故…故你無需憂心,我會保全自身。”

只一對上阿澤的目光,柳婉瑜就心虛。

阿澤蹙著眉頭,認真理解了番她的話。

片刻後,他毅然走近,不容拒絕地拉著柳婉瑜就往外走。

柳婉瑜一怔,回想起葉綰綰的警告,她即刻掙脫開,往後退了好幾步。

倉惶搖頭道:“我不走!”

她望向阿澤的眼神多了幾分堅定。

“你既說了救我的情分我無需記著,那我們也算是橋歸橋路歸路互不相幹了,我要做何事都與你無關,你也不該妨礙我才是。”

這番話她說得艱難,掩在袖中的手不住顫抖。

阿澤漆黑的眸子看了她好半晌,終是沒再動作,移開視線淡然離開。

待他走遠了柳婉瑜才敢轉身,獨自看著儲滿陽光的空曠天井流淚。



葉清眠一行人將近一個月才到淮雲,他們在近郊的客棧修整一夜,第二日就直奔蘇府。

蘇家家主蘇澈在先帝時期獲封護國公,當今皇帝弒父殺兄後,蘇澈便領著家族子弟退出朝堂,在淮雲修築城墻,訓練士兵,儼然更像是獨立的疆土。

蘇家這般作為既沒被皇帝治罪,朝廷還每年送來白銀、米糧安撫蘇家,卻都被拒之門外。

馬車剛到府苑外,蘇府眾人便在寬闊的三重垂帶踏道上等候了。

葉清眠挑著窗簾往外看,暗自驚嘆蘇府的恢弘闊氣,規格甚至比王子皇孫的府苑還要氣派。

踏道上的人雖多,葉清眠還是一眼就註意到人群中一身墨袍,英挺矜貴的身影,他鬢發斑白,蓄著胡須,身體似乎往車隊這邊微側著,就算看不清臉也有股不同於眾人,不怒自威的氣勢。

葉清眠看得認真,蘇氏摸了摸她的頭,“到家了,快別看了小祖宗。”

聞言,葉清眠縮縮腦袋,乖巧地坐好。

蘇氏仔細給她整理了番衣飾,拉著她的手放在腿上溫柔道:“待會兒同我一起去拜見你外公母,自他們知道尋回你最是欣喜了,一連傳了半個月的問候信,你外祖他雖看著不茍言笑,卻是最疼愛晚輩的,你不必害怕。”

葉清眠期待地點點頭,心下還有些許不安。

她不知曉多年未曾侍奉在側,外祖和家人們會不會喜歡她。

馬車停穩後,玉沈淵率先走來扶葉清眠和蘇氏下車。

蘇家人見狀也匆忙迎了上來。

葉清眠站定,心有餘悸地擡眼去看走近的人。

恰好對上一雙淚蒙蒙的眼。

老婦人一襲棗褐色暗花鬥篷盡顯華貴,額間配著碧玉額帶,頭發銀白。

扶著老婦人的便是方才在車中瞥見的阿翁。

他鬢須斑白,身姿高挑,看向葉清眠的人眼神含著憐愛與疼惜。

蘇氏催促道:“眠兒,還不快見過你外公母?”

葉清眠一怔,鼻尖泛起酸澀,匆匆跪下磕頭,“不孝外孫女給外祖、外祖母磕頭了。”

外祖母虞氏已然哭的哽咽,忙拉起葉清眠。

“快起來,快起來,好孩子。”

虞氏輕撫著葉清眠的臉,眼中滿是心疼,仿佛透過這張面孔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女兒。

蘇氏安慰道:“娘,如今尋回眠兒,咱們一家又得享天倫,也可告慰小妹,您別再傷心了,要當心身子才是。”

“是啊,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蘇澈亦是滿眼慈愛地看著失而覆得的外孫女,終是擡手撫了撫她的額頭。

虞氏連連點頭,眼淚卻止不住往下掉,她一手緊緊拉著葉清眠,半分也不肯松開。

她曾失去了親生女兒,這回她不會允許孫兒再出任何差池。

“眠兒,走,外祖母帶你回家。”虞氏拉著葉清眠往府中走。

葉清眠感受著手掌的溫度,又看了看周圍眾人的模樣,皆是滿目關愛,中的膽怯也逐漸消弭。

緩緩回握住外祖母,輕聲說了句“好”。

進了正堂,熱心快腸的大舅母尤氏就拉著葉清眠認人。

家中有兩位舅父,兩位舅母和幾位表兄姐,葉清眠的娘蘇若寧是蘇澈和虞氏的幼女,姨母則是三女。

長輩們見了葉清眠都紛紛讚她乖巧靈秀,還送了不少壓箱底的寶貝給她。

一家人其樂融融,主位的蘇澈看著滿眼溫柔。

目光也時不時會被人群後的玉沈淵吸引。

他立在那,玉樹瓊枝、松風鶴骨,確非凡人。

方才他與葉清眠一同見禮時,蘇澈是故不理會的。

可……蘇家與玉家,有些事是不可逾越的。

蘇澈眸光一沈,向人群中道:“靈玥、靈萱,眠兒他們一路奔波,定是累的,你們且帶她下去休息,待用飯時再好好敘舊。”

蘇靈玥、蘇靈萱是蘇澈孫女,聽罷就領著葉清眠離開。

最後一刻,葉清眠嘗試尋找玉沈淵的身影。

可還未看嚴實就被兩位表姐拉走了。

待她們走遠,廳中的氣氛就逐漸冷了下來。

眾人的目光也不約而同看向角落處的玉沈淵。

玉沈淵也沈下面來,走上前作揖,“晚輩見過蘇家主。”

蘇澈眸光淩冽,言辭也似寒冰,“白漪來信說你與眠兒成了親”

“是。”

蘇澈抿唇,默了片刻才道:“不論你們曾有何淵源,我蘇家立誓,與玉氏不共戴天,蘇家子不納玉氏女,蘇家女亦不為玉氏妻。”

聞言,玉沈淵暗自攥緊拳頭,“我與眠兒在宣朝相識,彼時她為鎮北候之女,實不知蘇玉兩家有何恩怨,但這門婚事乃岳父岳母同意的。”

蘇家人神色各異。

他這般說無非就是告誡蘇家,葉清眠就算認祖歸宗,卻也抹不去這十餘年葉家的養育之恩。

關於葉清眠,並非蘇家一家說了算,遠在宣朝的葉家亦有話語權。

蘇澈冷聲道:“淮雲不容玉氏踏足,何況你一個歸順逆賊,辱沒家門的豎子!”

“家主息怒,”玉沈淵眸色陰翳,說出的話也不會讓人消氣半分,“滅族之仇如何能忘,玉瀾風我亦有定奪,您無需將氣撒在我身上。”

蘇澈嗤笑一聲,“我向來不聽人說什麽,只看人如何做,如今我只見他強你弱,依附惡虎的一條蛆罷了。”

玉沈淵眉頭深蹙,卻也忍著沒發作。

長子蘇正源問道:“父親,那眠兒的婚事該如何處置?”

蘇澈掃了眼玉沈淵,“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你既是眠兒養父母認下的女婿,那你便繼續孝敬他二老,如今眠兒歸家,我蘇家會在淮雲為她再尋一門婚事,認作蘇家女婿,這也算不辜負她娘。”

一女嫁二夫,這般荒誕的事古來未有。

女眷們聽了面色赧然,可本家人皆面不改色。

玉沈淵驚詫道:“家主切莫妄言,這於女子而言是恥辱,眠兒矜貴怎能這般折損她?”

蘇澈毫不在乎,“何為恥辱,不過是酸臭文人寫下的三貞九烈,我蘇家子女無異,從不在乎這些規矩。”

眼見玉沈淵慍怒的模樣,蘇澈又道:“你究竟是心疼眠兒,還是顧及自己的臉面?”

玉沈淵沈默幾息,淡然道:“只要眠兒願意,我無話可說。”

蘇澈滿意道:“即如此,此乃我蘇家家事,還請你莫事先同眠兒說,家中自會為她尋到佳婿,二人再相處一番,婚事自然水到渠成。”

玉沈淵垂眸,忍了半晌才開口,“是。”

是夜。

蘇府客房。

玉沈淵枯坐在桌前,屋內不曾點燈燭。

他整個人背對著,本就稀薄的月色更襯得他陷入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緩緩推開。

聲音雖輕,玉沈淵立時看了過去。

一道翩纖身影出現在門口。

玉沈淵微怔。

便聽得清甜的聲音傳來:“沈淵,是你嗎?”

玉沈淵還未回過神,忙不疊回應,“是,眠兒,是我。”

見屋裏昏暗,葉清眠下意識就擰眉,“你怎的不點燈?”

說著,她就往屋裏走。

玉沈淵忙起身,快步走過去拉住葉清眠,慢慢走。

“我忘了點燈,你走慢些,當心跌著。”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令人安心。

葉清眠回握他,甜甜說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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