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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太後薨逝,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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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太後薨逝,從……

太後薨逝,從子孫後代到遠近宗親再到文武百官,品級到了的都得進宮奔喪。

再往下到了民間,小官小吏會主動給門前換上白燈籠,老百姓家中沒有那麽些多餘的白布來戴孝,也會把家裏帶紅的燈籠門聯蠟燭等等全換下來。

就更不用說街面上的酒樓、戲班、女支館,乃至獨門獨戶的暗門子,全都主動關門安靜下來,有些戲班子全住在一個大院裏,連說話都不敢大聲了,就怕被尋街的捕快衙役聽見什麽動靜,再說自己是在唱戲。

就更不用提禾嘉這些要立馬進宮的人了,早上兩人對坐在床上發了一小會兒楞,互相不錯眼的看著,誰也沒敢說話。

之前打聽到的消息也知道太後病得不輕,但這說走就走還是有些太意外了。這不光是走了個老太後的事,要知道康熙這段日子在寧壽宮侍疾,不是做戲弄弄表面功夫。

對於康熙而言,太後是嫡母也是額娘。

孝康章皇後走得早,康熙一個沒爹沒娘的孩子,就算是坐在皇位上心裏也是惶恐的,誰也不知道他屁股底下這個位子到底能坐多久。

而太後就更是從入宮起就從未得寵,後來早早的成了寡婦,一個人在後宮裏就這麽古井無波的過日子,擡頭四四方方的天,低頭四四方方的床。

那時候康熙還小,太後比起康熙按照年齡也大不了幾歲。

太皇太後要輔佐孫子把皇位坐穩,還要分心跟朝中的輔政大臣周旋調停,哪有多餘的功夫再去關心孫子心裏害怕不害怕,她一個死了丈夫死了兒子的老寡婦都不怕,玄燁這個孫子也就不能怕。

康熙對太皇太後是孝順更是敬畏,而對太後,某種意義上這些年是太後代了母職,從年輕寡婦到老太太,太後給與康熙的一直都是家常的平淡卻又不可或缺的關心和愛護。

太後臨走前一天晚上,侍疾的康熙幹脆坐在太後床前的腳踏上,盤著腿塌著腰也不說話,就安安靜靜聽著床上太後濁重急促的呼吸。

太後難得清明,她知道皇帝想起了什麽。

那一年康熙也才十一,上朝的時候被幾個輔政大臣一口一句皇上擠兌得坐都坐不住,下朝之後回到乾清宮就發了好大的火。

誰知這事被太皇太後知道,非但沒說輔政大臣犯上,反而把孫兒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通。

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他還小,他還沒辦法壓制住輔政大臣,就不能把心裏的不高興顯露出來。他是皇帝,皇帝不能主政的時候就不能把心中的喜怒表露出來,露得多了這就是禍。

那天晚上,太後和康熙也如同這一夜,一人睡在床上一人打地鋪睡在地上。

玄燁沒傾訴自己的委屈,太後也不曾安慰半句,聽著對方的呼吸聲便覺得這偌大的紫禁城自己好歹不是孤身一人。

這對沒有血緣的母子,風風雨雨不管狼狽還是風光,說是相依為命幾十年並不過分。現在太後提前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康熙心思是什麽滋味,外人真的無法感同身受。

禾嘉跟胤俄領著孩子進宮的時候,禮部和內務府的人已經把要停靈守靈的寧壽宮給布置出來。

能入宮奔喪的人該怎麽跪拜,跪拜之後該安排在哪裏,這些都有禮部和內務府的人帶路,絕不會讓場面亂起來。

胤祐和胤禩是三天前就被召進宮了,太後的病情幾個禦醫都束手無策,後事就該提前準備起來。就算太後能扛過這一關,提前準備的喪儀也算是沖喜。

兩人一個管著禮部一個管著內務府,這幾天真是連睡覺都沒工夫。

實在累了就在寧壽宮的偏殿裏找個暖炕打盹,半輩子尿不到一個壺裏的兄弟,這次不得不捏著鼻子互相體諒。

眼下天還冷著,胤祐那腿疼起來要命得很。可現在別說腿疼,就是真斷了禮部的事胤祐也不敢撒手,還不是只能一碗猛藥喝下去,暫且止住了疼就行了。

胤禩知道胤祐是在強撐,而太後的喪儀按規矩是禮部作為總負責,不管是布置還是禮數還是制式都得禮部的人說了算,他們定下來了內務府才能按著規矩去辦具體的事。

而太後的喪禮對胤禩來說,又比別的皇子更加不能出錯,因為八福晉郭絡羅氏跟太後之間也有一絲血緣關系。

八福晉的額娘是安王府的格格,是安親王和側福晉所出。

安親王岳樂和太後的母親同為愛新覺羅阿巴泰的孩子,岳樂是阿巴泰的第四子,太後的母親是阿巴泰的第七女,而阿巴泰則是努爾哈赤的兒子。

總之這轉來轉去就在這幾個姓氏裏打轉,怎麽算都是親戚。

如今安王府沒什麽有出息的後代,太後的母親在科爾沁也算不上勢大。平日裏郭絡羅氏再張揚也以自己是八福晉為榮,至於娘家那邊不管好與不好,她都不怎麽提及。

眼下事關太後的喪儀,辦得好是自己應該的,辦得不好不光是自己在皇阿瑪跟前得不著好,郭絡羅氏那邊的關系說不定也要被翻騰出來。

郭絡羅氏的阿瑪當年可是獲罪被斬的,這種事能不提就不提,最好都忘了才好。

所以,胤禩這幾天對胤祐是格外關註。看他臉色不好了,就主動拉著他找地方歇一歇。一個炕兩兄弟湊合著歪一歪,胤祐是一躺下就睡,每次都是等胤禩推他才醒來。

一次兩次的不顯,次數多了胤祐也忍不住拉著胤禩問,“你這幾天到底睡沒睡,瞧瞧你這臉色,這會兒可別倒了。倒了在皇阿瑪跟前也撈不著好。”

“七哥的囑咐弟弟放在心上了,必不敢在這個時候掉鏈子。”胤禩還是那副寵辱不驚的樣子,看得胤祐直翻白眼。明明就是個睚眥必報小氣吧啦的人,怎麽就非要裝大尾巴狼。

“你啊,少操心禮部的事。”胤祐撐著炕沿站起來,跺了跺都快要疼麻了的腿,“小心些內務府,你底下那群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別叫他們給你使了絆子。”

胤祐再累,禮部的人他能放心的用。胤禩再長袖善舞,內務府裏他還得分出一半的心來防備著。這本是他小心瞞著連郭絡羅氏都不知道的事,卻被胤祐一句話給戳破了。

胤祐又看了一眼臉色有些難看的胤禩,“老八,我嘴再壞也不想看你在這件事上栽跟頭,你別老想著怎麽禦下,底下的人到底什麽個心思都沒琢磨透就禦這個禦那個的,有用嗎。”

胤祐也是這次負責太後的喪禮,才發現禮部好些安排下去的差事都指使不動。不是內務府的人不能幹,就是有人在暗戳戳給胤禩埋坑。

至今那些坑胤禩倒是都躲過去了,也沒讓喪儀出什麽亂子。可這事就不是這麽幹的,說白了兄弟們再爭,誰也沒想過要老八去死。

但內務府裏那些奴才可沒這份心軟,他們是巴不得趁著這個機會把八爺一腳踹出內務府,再不得翻身。

話說完,胤祐也提前出去了。留下胤禩臉色鐵青喘著粗氣來回打轉,隔了好一會兒才面色如常從裏面出來。

給太後守靈哭靈都是有規矩的,一天幾輪什麽時辰怎麽跪怎麽磕頭怎麽哭,都有太監宮女指引著,禾嘉只要不帶腦子跪在春花後面,該哭的時候哭該停的時候停就行了。

至於胤俄,他除了哭靈的時候在,其餘的時候都忙著。

這個時候宮裏不能亂宮外更加要穩得住,尤其是過不了多久蒙古諸部和番邦外國的使臣也該陸陸續續往京城來了,這些人都得分出人手去盯著,以防萬一。

停靈的時間並不是一定的,但禮部把章程送到康熙跟前,康熙親自定下來要停靈二十七天。

要知道皇上服喪‘以日代月’也就是二十七天,光從這裏就可以看出來太後薨逝對康熙的影響著實是不小。

二十七天就二十七天吧,把前面最要緊的幾天熬過去,禾嘉就給府裏兩個孩子報了病,讓尼楚格帶著弘暄在府裏老實待著。

沒了孩子要操心,光是禾嘉和胤俄每天進宮,雖辛苦但也不算特別難熬,畢竟大家都這樣走不了你也跑不了我的,也就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但越是忙越是累的時候還就越來事,這天好不容易熬完一天從宮裏出來,剛吃了晚飯賽音就從外院過來,說是十三爺來了。

十三過來的時候連飯都沒吃,就臨時給他弄了個素鍋子就著雜菌湯泡飯,一邊吃一邊說。

“三姐回來了。”太後薨逝的消息已經全送出去了,科爾沁部的親王貝勒們來得最快。“是跟著噶爾臧一起進的京城,這一路上誰也沒驚動。

還是跟著科爾沁的人往理藩院的宅子裏住的時候,被派過去迎接的主事給看見了,這才趕緊報到我這裏來。”

和碩端靜公主,康熙十三年生,跟太子胤礽同年生,比胤俄大了七歲比胤祥大了十二歲。她出嫁那一年胤祥虛歲才七歲,對這個大了太多的異母姐姐,並沒有過多的印象。

“過年前不是還接到消息說端靜公主病重,皇阿瑪還派了太醫過去,這怎麽她還回來奔喪了。”

“不知道啊,那主事回來說看著公主的臉色卻是不大好。三姐回京不該住理藩院吧,可她在京城沒公主府啊,按道理得住回宮裏去?”

胤祥還有後半句話沒說出口,可這時候哪有功夫安排她啊。

這次回來奔喪的公主不止她一個,但榮憲公主在京城有公主府,她是榮妃的女兒胤祉的姐姐,是皇上養活的第一個女兒。

不管是性情還是模樣都很出眾,康熙也極為偏愛這個女兒。好幾次巡幸蒙古諸部,都專門去看了榮憲。就是怕女兒嫁得遠了額駙怠慢了公主。

恪靖公主也回來了,人家在京城是沒公主府,但她姨母是宜妃。回京之後都沒跟額駙去他的宅子,直接就進宮住到宜妃宮裏去了。

再往下純愨公主早幾年就不在了,溫恪公主、敦恪公主跟胤祥是同母所出。

她倆嫁到蒙古還沒幾年,這次回來奔喪四爺早就提前跟胤祥說過,兩人回來直接住在永和宮,不用管額駙在理藩院住得舒不舒服。

出嫁的公主要是在京城沒有公主府,能住回宮裏是最體面的。可端靜公主的額娘布貴人,這麽多年了自己都還一直住在延禧宮後殿裏,又哪裏來的臉面把女兒接去延禧宮。

沒人接回宮,就只能跟著額駙走。噶爾臧在京城的宅子沒提前打掃,可不就只能先住到理藩院給蒙古諸部準備的院子裏去了。

“這樣,明天提前進宮,咱們一起去見皇阿瑪。”

太後是嫡母,端靜公主這不也是親女兒。能在這個時候撐著沈屙病體回來就不可能沒有內情,這事已經到了跟前沒法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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