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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弘暄和尼楚格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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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弘暄和尼楚格跟著……

弘暄和尼楚格跟著禾嘉坐在馬車裏往宮裏趕,坐在馬車上面對面的使眼色,飛眼兒你傳過來我遞過去的,就是沒人敢多嘴。

出門前自家額娘站在門口轉了幾個來回,本都喊了烏雲姑姑要換衣裳,可隨即又擺擺手讓丫鬟把已經從衣櫃裏拿出來的素凈衣裳給收回去。

只讓烏雲挑了幾件黑狐皮的鬥篷披上,就急匆匆出府往宮裏趕。

尼楚格能明白她額娘為什麽會想要換衣裳,宮裏傳話出來說太後病了,這麽大年紀的人還真就不好說。說不得前一天還好好的人,睡一覺的功夫人就去了。

但她想不明白為什麽這衣裳又不換了,尼楚格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累金珍珠簪,要知道今天自己的打扮還挺張揚的。

簪子是前些天鈕祜祿家的人過來拜年時,跟著尹德的夫人董佳氏一起過來,他家次子剛娶過門的福晉瓜爾佳氏送的。

尹德這一脈生的幾個兒子,如今還不太顯,但長子策楞和次子訥親往後可都是乾隆朝的重臣,禾嘉記不得他倆的生平但人是有印象的。

如今鈕祜祿氏壓根沒進四爺後院,弘歷這個老四現在壓根沒影兒,這乾隆朝的重臣就更是無從說起。

但乾隆那人又不是一無是處,能讓他重用的臣子別管好與不好,在能幹一事上都是拿得出手的,要不然就憑乾隆那性子,早不知把人踹到那個犄角旮旯的待著,下輩子也想不起來。

戴鵬和松甘是哈哈珠子是最親近的人,但這幾年事情越來越多,不可能什麽事情都讓他們倆去做。

禾嘉曾裝作不經意的提起過戴鵬這幾個堂弟,胤俄把戴鵬叫來問過之後,鈕祜祿家同輩兒的幾個小爺,自然就被他給提溜出來了。

現在早不是當年的格局,胤俄這個十貝勒老實不老實,壓根就不在鈕祜祿家能不能給他當靠山這事上。

他自己就是靠山,以鈕鈷祿家為主的十貝勒的母族和姻親,現在都得靠著十爺才安心。

主次依附的關系調轉過來,尼楚格和弘暄自然也得到了特殊的優待。那天尼楚格本在自己院子裏帶著孟古玩兒,誰知董佳氏和瓜爾佳氏非說要來給自己和孟古格格請安。

來就來吧,還留下不少好東西。其中一整套累金珍珠的頭面做工精致又清新脫俗,尼楚格確實很喜歡。整幅頭面家常用不上,便把裏頭一只簪子挑了出來,連著戴了好幾天了。

“想問什麽就問,用不著跟弘暄使眼色。”禾嘉擡手揉了一把兒子的腦袋,“你那彎彎繞,這小子還不懂呢。”

“不懂還跟我飛眼兒飛得有來有回的。”

弘暄見自家姐姐朝自己挑眉,忍不住倒向自家額娘,“姐姐非要朝我使眼色,那我說什麽也得給姐姐使一個,要不然姐姐沒個回應多不好。”

哦,感情就是個假熱鬧,壓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心裏想什麽。尼楚格沒好氣的伸出手指在他額頭上虛點了一下,這才挪屁股擠到禾嘉另外一邊。

“額娘,您是不是覺得太後娘娘這次生病,又不是真的。”

“為什麽會這麽想。”

“太後娘娘要是病了,咱們連一件素凈的衣裳都不換,等會兒到了寧壽宮會不會失禮。”

“不會。”

禾嘉當時下意識的想法是跟尼楚格一樣的,第一反應就是康熙要把太子徹底放出來了?又要拿太後當筏子。隨即便覺得應該不是,真要是假的不至於口諭裏還要把孩子也帶進宮。

康熙或許不記得他這些成串的皇孫皇孫女到底有多少,但他絕不會沒事拿這些孩子們來回的折騰。

至於為什麽不換衣裳,禾嘉純粹是以己度人。

甭管太後這次病了是真是假,就算病得只剩一口氣了,宮裏來報信的小太監臉上可是半分不對勁都沒帶出來。

要是自己過於體貼,主動就把素凈的衣裳給換上了,真到了寧壽宮看在康熙眼裏,這是孝順呢還是在琢磨著老太後什麽時候死,這可是說不好的事。

人老了性子就會變,別管那人年輕的時候有多威武無雙,老了一樣會變得固執多疑猜忌。

因為歲月和時間對每個人都不曾留情,誰也抓不住漸漸流逝的精力、體力、光潔沒有皺紋的臉。這是放在普通人身上還有中年危機和更年期呢,更何況是康熙。

可別在這個時候盡一些不討人喜歡的孝心,老老實實的待著就行了,千萬別惹人眼。

“有時候別老想著琢磨別人的心思,有些事不需要做在前面,該隨大流的時候就要隨大流,明白嗎。”

“明白了。”

尼楚格點點頭,弘暄擡頭去看自家額娘。外人都說額娘仗著出身高貴頭上又沒有婆婆,行事作風一向霸道不知道婉轉圓滑。

但其實在弘暄眼裏,額娘才是最知道審時度勢的人。不該委屈自己的時候自然不委屈,現在該處處小心事事周全的時候,她可比那些周全聰明人貼心多了。

說這話,馬車停在宮門口。掀開車簾剛下車身後就響起馬蹄聲,回頭一看是氣喘籲籲趕過來的胤俄,和跟胤俄同路的胤祐和十三。

年前那次召人入宮,說是一起進宮但其實給福晉和皇子分別傳信的時間是相隔了一小段的,這次卻完全沒有。宮門口已經停了三貝勒和五貝勒府上的馬車,這就是老三和老五家的已經先行進宮去了。

眾人相視一眼,就知道這回太後應該是真病了。胤祐沖胤俄擡了擡下巴示意讓他先帶著禾嘉進宮,“我跟十三再等等,接上福晉就跟上來。”

既然是真病了,那一家子還是一起進宮更好。就在宮門口呢誰也不打算多說什麽,胤俄點點頭便牽著禾嘉往寧壽宮走。

到了寧壽宮之後,不光是皇子和福晉被召進宮裏來,偏殿裏四妃和佟佳貴妃都在,成妃良妃等人也領著幾個嬪位上的娘娘坐在更不起眼的地方。

胤俄把禾嘉和尼楚格送到後妃福晉們待的偏殿,就牽著弘暄的手拐彎往另一頭去了,留下禾嘉帶孩子坐到三福晉董鄂氏身邊,“五嫂呢,怎麽不見她人。”

“她跟老五在太後跟前侍疾,我今兒本就進宮來給母妃請安,這才來得早。”

董鄂氏是看著胤祺和他塔喇氏氣喘籲籲的趕過來的,當時自己陪著榮妃還站在正殿外邊等著裏頭傳喚。

老五和他塔喇氏進去沒多會兒,裏面就傳了口諭出來,說是讓後面來的人都往偏殿這邊來等著。

等多久沒說,可越是這樣就越讓人心驚。以往後妃女人紮堆的地方有多熱鬧,今天就有多安靜,大家各自坐在自己椅子上誰也不開口。

就連幾個孩子也老實待著,年紀小點的實在坐不住了就往額娘身上靠,就連能帶進宮來年紀最小的孟古都沒多哼一聲不舒服,被宜妃抱過去枕在她腿上,縮成一團安靜可憐。

這一等就從白天等到了天黑,就在禾嘉操心今晚上在宮裏該怎麽睡時,正殿那邊終於出來個梁九功。

在裏面陪著非要親手侍疾的康熙待了一天,強打起精神的梁九功看上去特別疲憊。

傳出來的口諭大概意思是太後暫安,讓跟著守了一天的眾人,該回後宮回後宮該回府的回府,回去以後老實待著給太後起伏,飲酒作樂唱戲聽曲那些不該幹的事,最近就都別幹了。

這次宮裏沒說要人輪流侍疾,但氛圍明顯比起上次要緊張更多。

寧壽宮裏的除了康熙日日侍疾,就只有胤祺和他塔喇氏一直留在太後身邊伺候。

宮裏的禁衛全權交給了阿靈阿為首的內侍衛大臣,其他連同皇子和福晉在內都無召不得入後宮。大小朝還正常,但瞎子也能看出來皇上的狀態不好。

據說每日下朝以後,皇上都回去寧壽宮侍疾,從不假手於人。只有五貝勒能在一旁搭把手,就這萬歲爺還總不讓五貝勒插手。

這樣的緊張的氣氛維持了大半個月,在出了正月的第八天,離春分還有三天的時候,太後薨逝。

太後薨逝的前一天晚上,胤俄回來得比平時晚一些。晚膳在廚房熱了又熱,一直等到天都黑盡了,這人才從外邊回來。

“今兒外邊可冷,怎麽沒讓人回來取件厚些的鬥篷。”

已經出了正月,按道理來說再冷也該比過年那陣好多了。今年不知道怎麽回事,這雪就一直斷斷續續沒怎麽停過。

從年前起各府就在城門內外架起施粥的棚子,粥不算濃稠,每人每天就能領一碗薄粥兩個還沒拳頭大的窩窩頭,吃不飽也餓不死。

原想著過完年天氣慢慢暖和起來就好了,誰知三天前又洋洋灑灑下了一夜的雪。聽說外邊好些屋頂都被壓塌了,為此統領衙門現在在城裏巡夜的兵卒,都增加了兩班。

胤俄也忙,但今天心裏格外不安定。總覺得有什麽事沒幹卻又著實找不到有什麽事。只能起碼在外邊溜達了兩圈,把人都凍透了這才安心回來。

“今兒大半天都在外頭,忙起來就不覺得冷了。”

胤俄嘴上一邊說著不覺得冷,一邊把都冷透了的手往禾嘉手心裏塞。禾嘉被他涼得一激靈也沒把手挪開,就這麽握住胤俄的手掌塞在自己小腹底下,隔著裏頭的夾衣,外邊捂著自己的襖裙。

“姐姐最近是不是胖了點兒,腰上有肉了。”

禾嘉的體重控制得特別好,冬天比夏天胖個五六斤,肉都長在腰上,簡直就是專門為了過冬囤的。等過陣子天氣暖和了,在夏天來臨之前腰上這點手感極好的肉肉,必定就減下去了。

“去你的,哪壺不開提哪壺是不是,煩不煩人啊。”

胤俄管著統領衙門,這幾年手頭上功夫和騎射一直沒落下。禾嘉伸手去掐他的腰,硬邦邦的都掐不下去。

兩人笑笑鬧鬧著,胤俄心裏那點兒不安定也就遮蓋過去了。直到第二天清晨,還在睡夢中的兩人被突如其來的喪鐘驚醒,坐在床上聽著從皇宮方向傳來的鐘聲。

隨著最後一聲鐘聲落下,這才確定是太後薨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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