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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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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現實

出租屋在地鐵站旁的小巷子裏, 這裏的建築都是耐臟的灰色,就連附近的店面也帶著年代感,看上去有點落後, 但交通卻是極為方便。

他們到這裏的時候, 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天色微暗, 流動小販推著三輪車出現在了樓下,用嫻熟的手法料理各種香味撲鼻的食材,熱辣紅油與酸辣爽口的的氣味在空氣中交匯,讓整個巷子聚滿人煙氣息。

何嶼菩被空氣中飄蕩的香料味刺激得接連咳嗽,不得不戴上口罩,皺著眉頭低頭走路,速度慢了不少。

沈巍然有些擔憂地看著何嶼菩,單手虛攬住他的周身,避免其他路人撞到對方:“實在不行我背你吧, 這裏太擠了。”

何嶼菩:“真不用...”

他的衣服被拽住了, 轉頭看去, 發現是從後面跟上來的許姜安, 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瞅他,眼底是不易察覺的不安。

許姜安是在歐洲中世紀的賭場中長大,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風土人情, 嘈雜而熱情的吆喝聲幾乎將耳膜震破。

而且有個更為割裂的點, 許姜安進入其他副本,要是有惡人敢對他下手,他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將對方虐殺而死。

但在這不行, 簡子珩跟沈巍然告訴他, 這裏存在的都是真真切切的人類, 有著完善的法律制度,而且如果許姜安敢殺人,會給何嶼菩帶來非常大的麻煩。

所以,許姜安要知法守法,不能隨意殺人。

這相當於將他唯一的自保武器給扣下了,失去爪牙的小貓,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無助,只能可憐地拽住家長的衣物,試圖謀取點安全感。

何嶼菩剛伸手想拉住這個小船員,下一秒,從旁邊穿插過來的幾個路人學生嬉笑著走來,無意識地將兩人分開,還把許姜安往後擠了擠。

許姜安現在只有一米七的身高,很快就沒入了人群之中,看不見任何蹤跡,四周只有路人的談笑聲跟商販的吆喝聲。

何嶼菩連忙扒開路人:“沈巍然,快過來,許姜安被人流擠走了!”

他心底微顫,寒意隨之爬上脊梁骨,原本恢覆了點體力的身體,因為過度驚動而失力,險些摔倒在地。

媽的,這身體素質還不如在游戲裏,隨便動一下都虛弱得要命。

沈巍然眼疾手快拉住何嶼菩,見到面前的人臉色蒼白,嗓音克制不住地焦躁不安:“別急,他剛才走散不久,能找到的,你深呼吸,平覆下心情!”

下一秒,背著單肩包的青年擠開人群走了出來,懷裏還護著許姜安:“你們兩幹嘛呢,別亂跑,很容易被沖散的。”

何嶼菩看見來人是簡子珩,這才松了口氣:“姜安,這裏人流量太大了,我身體又不好,不適合三個人一起走,你跟著簡子珩身旁。”

許姜安扁扁嘴,不是很想跟簡子珩一起走,因為只有跟在船長身旁,他才會感到安心。

不過他看著何嶼菩擔憂的神情,還是點了點頭,不給他們添麻煩,乖巧得讓人心疼:“知道了。”

沈巍然安撫道:“再走三分鐘,我們很快就到了。”

簡子珩經常去夜市玩,對這種場面得心應手,指骨關節錮著桶燒烤串,末尾的指腹還勾著剛出爐的烤冷面,另手拿著剛買的冰糖葫蘆,將它遞給了許姜安。

他被變態辣的肉串刺激到紅了眼,說話也有點含糊不清:“諾,這個冰糖葫蘆給你,怕走散就抓住我的衣服”

許姜安原本下意識想拒絕,但卻抵不過骨子裏對糖果的誘惑,淺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冰糖葫蘆,被那用黃金外衣的紅果子吸引了全部註意力。

在維斯亞納的侍者雖然不愁吃穿,但糖果是非常稀少的存在,因為它們只供應給前來賭博的玩家們。

他接過冰糖葫蘆,珍惜地小口小口咬著酸甜的果子,這般模樣讓簡子珩聯想到在大學經常餵養的流浪貓。

簡子珩大方地遞過去雞翅跟肉串,語氣中著幼稚的得意:“想要吃什麽跟我說,我帶你過去買,放心,這種小巷子我來多了,不會帶你走丟的。”

許姜安擡眸看著他,小小地咬了口糖衣,眼底的冷漠跟仇視化開了些,帶著點薄淺的溫和:“蠢貨。”

他長得實在過於好看,像是被精心設計過的漂亮人偶,說話的時候長睫微顫,即使是在罵人,也是帶著點攻擊性的嬌意,看起來勾人。

簡子珩被罵了也沒生氣,反而是笑了起來。

許姜安瞇著眼看他:“你笑什麽?”

簡子珩又湊進來一些,貼著他的臉道:“沒有,就是覺得你好可愛。”

許姜安:“......”

這家夥被人罵了還誇對方可愛,這麽會傻到這種程度?

好久沒有體會到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敗感了。

許姜安想起其他侍者說過,不要跟傻子呆在一起,智商會被傳染。

於是他咬了口冰糖葫蘆,神情嚴肅地跟對方移開了距離,追著何嶼菩的背影往前走。

隊內有一個傻子已經很棘手了,他不能變成傻子,失去團隊,船長過副本就得一個人幹到死!

這壞了,簡子珩這家夥居心不良!

簡子珩見誇了許姜安之後,對方不僅面無表情,還火速拉開距離,獨自往前面走去。

他兩三步趕了上去,像只大型犬般護在對方身旁,防止路人將這個小船員撞倒:“你生氣了?我不是在陰陽怪氣你,我是真覺得你很可愛。”

許姜安見這傻子認真解釋的樣子,面不改色地將嘴裏的核吐了出來,在心裏無奈吐槽道:蠢貨。

出租屋在七樓,等終於來到樓底下的電梯時,何嶼菩以為能解放了,但鼻息間的那股刺激香料味始終揮之不去。

他因為不舒服又咳嗽了兩聲,蹙著眉頭聞了下,發現氣味源頭竟是簡子珩跟許姜安:“你們怎麽回事,身上的香料味這麽重。”

簡子珩聞了聞衣服,發現氣味真的很重,於是撓撓頭:“嘿嘿,就吃了一點點燒烤,我待會去洗個澡,很快就沒有味道了。”

許姜安用手肘擊了下簡子珩的肩膀:“都怪你,買了這麽多燒烤,船長都被熏得不舒服了。”

他嚴格來說並不算人類,所以即使是來到了現實,戰鬥力也是絲毫沒有減弱,就算是已經斂著力氣了,也能一拳打碎鋼板。

簡子珩被打得悶哼一聲,齜牙咧嘴地看著傲嬌可愛的小船員,好脾氣地縱容著對方:“好啦,下次不帶你吃燒烤了。”

許姜安頓時啞了,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也不是這個意思。”

電梯很快就到了,沈巍然開了門,讓三人先走進去。

這個屋子大概九十多平米,總體是低保和的極簡風,多采用幾何結構的家具,重點放在藝術跟實用,視覺上呈現通透幹凈的感覺。

只是布局清冷,可以看出常年只有一個人居住,沒有人間煙火的實感。

何嶼菩挑了張較為柔軟的椅子坐著:“你這裏好像很空。”

沈巍然給他接杯熱水:“我畢業後就自己一個人在大城市生活,在這住了一整年,已經習慣了。”

何嶼菩:“不孤獨嗎?”

沈巍然想起前公司,猛然捏緊手裏的杯子,咬牙切齒道:“嘖,孤獨?我加班都快加到死了,連安靜下來感受負面情緒,都是一種奢侈。”

何嶼菩:“聽起來跟副本一樣恐怖。”

這就是打工人的怨氣嗎?好可怕,能滋養好幾個厲鬼成型了。

沈巍然將水遞給他:“沒有,相比之下,副本其實還挺良心的,會給玩家休息時間緩緩,還包吃包住,損壞東西也不用賠償,過了關還會守信地給你積分當做工資,不會因為你的離開而克扣全勤。”

從小在金錢堆長大的何嶼菩:“......”

簡子珩聽得心驚膽戰,拍了拍胸脯:“我畢業後不會也這樣吧?還好,我在大學已經玩夠本了,出來社會吃幾年苦,那是我該的。”

許姜安發現完全聽不懂三人在講什麽,眨了眨眼睛,茫然道:“上學,上班?”

簡子珩:“啊,你沒上過學?”

他看著許姜安沒有被知識汙染過的清澈眼神,感覺手上的橘子都不甜了,酸得要命。

他的紅眼病,犯了。

*

第二天起來何嶼菩在出租屋裏轉悠了十分鐘,連沙發底下都找了遍,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許姜安不見了。

沈巍然沈默了下,說出了接近荒謬的言論,強行鎮定道:“簡子珩今天早上有課,出門前鬼鬼祟祟的,嗯...我個人感覺,許姜安可能被他偷偷帶去學校了。”

何嶼菩:“......?”

簡子珩這廝腦子裏裝的什麽啊,以為許姜安成便攜玩具嗎?還偷偷帶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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